十二、新式武器
  新雨之后迎面吹来阵阵的轻风。

  我独自蹲坐在殷氏船坞附近的一处小小的高坡之上鼻息间飘过一股淡淡的泥土气息身心俱爽。

  “主公上船了。”

  “主公……”

  懒洋洋地看着那高大舰船中兴高采烈的人们我心里叹息一声回来三天了难得遇到如此的好天不能在岸边捕蜂捉萤寻花戏蝶却要去跟一帮手下去江上试舰实在是扫兴。

  坡下走上两个人前面是徐庶后面那个神色木讷一身黑色粗布衣裤乃是我军专管兵器研制的司金都尉韩暨。

  我只好站起来徐庶也还罢了韩暨却很敏感这人可是现在我长沙最贵重的物品半年的价值就是一支重型水师。

  别让他误会我对他最得意的明一无兴趣那可就触大忌了。

  徐庶步履轻快不一会儿就到了我身边韩暨却脚步迟钝深一脚浅一脚的路上稀滑让人怀疑他是不是马上就会摔倒在地滚下山坡。

  好不容易等他挨到近前我急忙扶住他道:“韩兄你上来做甚?”

  韩暨喘了几口气挥袖抹抹嘴边的口沫道:“主公为了今日试舰我和铁挺昨日督查工匠们连夜赶制提前造出了两架主公所要之物果然神奇。”

  我无精打彩地说:“哦在哪里?让我先看看。”

  韩暨白白我又喘了两口气咽口唾液:“在楼船之上。”

  “嗯?”我瞪了他一眼现他正老实恳切地对徐庶挤眼睛。

  徐庶笑道:“主公还在为蒯氏兄弟生气么?”

  我道:“没有的事。啊元直再过几天就是庞公生日你回襄阳拜会诸长辈师父、师兄弟面前总不能空着手吧?准备得怎么样了?”

  徐庶道:“我都已准备好了。不过士元师兄虽然说也要去赴会但决定如何却尚难以逆料。”

  “我听说庞统性情清傲脾气古怪他乃周郎谋主万一他不肯答应蒯良的提议呢?”

  “每年庞公的生辰原是我们小一辈借机相聚的大日子。我已分别信邀约了恩师、黄承彦老先生和他的女儿女婿孔明夫妇、石韬、孟建等人在庞公家会合这次会有更多的人一起来劝庞师弟。”

  我道:“唉这都怪我都怪我乱说了一句话让人顺梯子就上了房。”

  徐庶笑道:“主公还说不生气。呵其实这也不能怪主公。我仔细想过蒯子柔的本来目的也确实是希望在解荆襄之围的同时能帮助我们。依我看周郎同意这个计划的可能性在七成以上。”

  “哦有这么多?”我精神一振。

  “是啊周瑜现在不会比我们好受。至今尚无一路江东的援军赶到。呵呵这对我们是非常很有利的任他周郎有通天本领士元再能妙手规划没有援军他们在江陵就无所施展。而且我已令阿叙先行潜赴江陵城伺机救出王威再度起事。”

  我眼睛一亮:“对万事先从自己做起。”

  徐庶看看我的神色道:“主公我打一比方设若蒯良并不曾提起此议我们长沙军将会如何?”

  “将会如何?”我重复一句忽然恍然大悟“是啊即使没有江陵这个诱饵我们其实也别无选择只能和刘表联手抵挡小周郎。”

  “着啊哈哈!”徐庶笑了“咱们那么急的跑去襄阳不就是为了拉人入伙嘛!”

  “嗯嗯是啊是啊!”我连连点头“就是后倒像是我们中了他们的奸计心里不爽的很。”

  徐庶哈哈大笑:“是啊我也闷了好几天今天才从牛角尖里钻出来。”

  我也忍不住大笑:“我们是一对讨厌被人阴里设套占便宜的家伙。”

  徐庶见我情绪转好道:“对了有件事需要烦劳主公一趟。”

  我问:“什么事?”

  徐庶从袖中取出一个书简:“宜城有人请客时间定在六月十二我欲请主公一往。”

  “嗯那不是离庞公寿辰没几天了么?”

  “正是。”

  “不过为何要去宜城?”

  “怎么要去哪里?”

  “主公可听说马氏五常之名?”

  听过当然听过我还听过一句话叫:马氏五常白眉最良吶!

  不过我不清楚现在是不是就有这种叫法憋在肚里也不敢说只道:“知道。”

  徐庶道:“马氏家族也是荆襄的豪门居于宜城离鹿门山很近。既然想要大聚不如把他们也邀上也许会有帮助。”

  哦原来如此。

  “为什么非得我去?”

  “马氏宗族内盛行棋道他们派人赶来油口找我说非常希望能得到棋道大高手飞帅的指点。”

  我疑惑地看徐庶诚恳认真的眉脸:“他们真这么想?没有这么简单吧?”

  徐庶笑了:“当然不仅仅如此。我想应该是在目前这种局面下马氏家族希望和飞帅建立一种相知互信的关系而已。”

  “对我们有什么好处呢?”

  “马氏五兄弟都是很有名的清流士子在襄阳豪门中声誉尤佳。还有马二仲常和庞师弟交情很深他说话对庞师弟很有影响。”

  “唔这样啊!那好到时候我们分头行动正好6月14在鹿门山相会如何?”既然有必要就别多废话了。

  徐庶点头而笑心中想道:“和主公配合就是默契省心。”

  “主公大家都等我们呢。”韩暨听我们说得热火有点急催促道。

  “好好先去试舰。”

  楼船船舷上伸出好几块宽厚的长板直接支到岸边斜斜插入竖立泥地中甚深的铁制嵌板之中非常稳定。

  我们三人从其中的一块踏板登上舰体。

  我随意一扫现这楼船居然有四层木楼整个船体突出极高目测一下最高处离水面不下十七、八米比甘宁的大船还高了一倍大了一半。船周和每层楼缘都建有女墙和战格开有无数窗孔大窗小孔相错而排大窗便于射强弓硬弩小孔可以伸缩长枪远钩。女墙可以隐身避免被敌人的矢石伤害;战格是将士兵隔开的木板格子敌人攻上船来时可以人自为战使敌人步步荆棘。舱体外露部分围覆着生牛皮可以抵挡巨浪并防止敌人的火攻。四面甲板还备有六架长达十五米的新式武器——拍竿前后各一左右各二。

  桓阶、殷淏夫妇等人都围在船头那拍竿的周围正在议论这种武器的威力。

  殷淏一边摸着那拍竿的黑黑的身体一边咋着舌头道:“这是韩都尉研究的各种武器中最令我喜欢也最令我恐惧的绝品。”

  桓阶道:“殷兄喜欢我能理解。如何却又恐惧?”

  殷淏白了他一眼:“你整天躲在长沙城里当然一点也体会不到。这巨型铁锤砸在舰上只需两三下蒙冲、冒突、走戈这类战船的船体就将一分为数破碎不堪就算是船甲厚实坚固耐撞的斗舰也抵挡不住这等武器的反复打击。你要像我这么日夜在水上漂着看到敌人的这东西从天而降轰然击落自己却无处可藏无路能闪的时候你就知道什么叫恐惧感了。”

  殷夫人深有同感叹道:“单凭这一创制已是万金不换。可是一想到敌人船上的将士只有跳江逃命死中求活的惨状妾身就一阵阵心凉胆寒。”

  他夫妇二人精通战舰制造和驳船走水之术虽然还没见过这种武器的实际运用但对这种武器的厉害处已是了如指掌。

  我和徐庶站在离他们稍远处听着殷夫人冷意四散的话语想到那种桅断板裂血肉横飞的惨状心中也都是忍不住一阵觫栗。

  我转过头却看到6子云正蹲在船尾处低头看着什么。问韩暨韩暨道:“他对那些飞轮踏极有兴趣这几天一直爬在那里探查究里。”

  殷夫人轻轻握住丈夫的手:“夫君以后咱们就只造楼船不造其他战舰你说可好?”

  殷淏微一皱眉心想:“那怎么赚钱啊?”察觉夫人手心凉道:“苏苏你身体欠佳今天就别去了先回房休息吧。”

  殷夫人点点头:“也好那我就先回去了。”和桓阶告了个罪带了自己的侍婢盈盈下船而去。

  徐庶看看韩暨道:“想不到韩兄如此妙想天开竟然造出了这种雷霆霹雳般的武器。”

  韩暨道:“全赖主公提示才有今日之成。”

  我道:“没有韩都尉这东西绝对造不出来。”

  徐庶点头:“不错韩都尉果然辛苦为我军称雄江南立下了头功。”

  韩暨木讷的脸上也泛起红光道:“主公、军师过誉了其实这船上还有一些其他的小设计呢。”伸袖擦一下嘴巴。

  我道:“很好很好那咱们就开船吧一路走着韩都尉慢慢指给我们看。”

  韩暨一声令下船舷的踏板慢慢收回放妥大船开始启碇出航。

  这楼船四层舱第一、第二层最敞每层各有近三米的高度便于士兵们运刀抡枪张弓射弩。第三、四层略矮也有两米多高两侧的窗口处都设有能灵活移动的铁盾乃是整个楼船的指挥部。楼船顶层四面竖立着防御矢石的挡板架着十数具大型船弩是攻击敌人水城时的重要战具。

  我和徐庶、韩暨走过去与殷淏、桓阶等会合进入楼船第三层指挥舱中。

  6子云精熟水性被我任命为帅舰的舰长是今日试舰的主将他独自登上第四层指挥舱安排船行的航线。

  殷淏送了我五艘楼船这些天长沙军已试航多次不过由于我不在他们只试过那四艘千石舰这载重四千石的大舰却还是第一次下水。

  今天是一大一小两艘战船组成了一个小小的舰队出航。除了我的四千石帅舰另外还有一艘千石小楼船随行护卫由长沙的水军领游弋都尉杨龄指挥。

  因为刮的是东南风初次试航以稳为主大船走出数里便径向西北而行。

  不谙水性的我是第一次随军出行即使站在这比较平稳的巨舰上脚下的地板也似乎仍是隐隐歪来晃去无根失据完全没有了在实地上的感觉。看周围几人却个个凝重如山谈笑自如心中不禁失落:“就比我多下了几次水差别就如此之大?”

  徐庶道:“主公令师当日将你阻于闭室不让你学习水战似有不妥。以后我军争霸天下恐怕在数年之内都要以水军为主了。”

  我愣了一下想起他是听我以前说过一些胡话的知道我的“往事”苦笑道:“是啊家师原以为我专心致志才能快精进今日看来不知水性做什么都很为难。”

  桓阶道:“所谓‘南人行船北人走马’我等皆是南人自然较为适应。不过他日逐鹿京兆驰骋中原对付曹操、袁绍这些诸侯强镇却非主公这样的骑战高手指挥不可。”

  殷淏道:“没错尺有所短寸有所长嘛!飞帅看孙家那几个小子孙策跟他爹学的马战本领率领三千飞月亲军横扫江东无敌手还敢和袁术、曹操斗战几合。你看那孙权吴郡江边长大便只敢在水上称王不敢北窥半眼了哈哈。”

  我郁闷稍解笑道:“是啊是啊!”心想:“我这骑战本事也只是半拉子货色唬唬你们还成碰不得高人的。”暗暗下定决心从现在做起虚心好好学习不但要继续刻苦锻炼马术还要认真学习水战之道。

  走出十余里风向忽转刮起春天很少见的西风6子云心中纳闷啐了一口细观之下现风势较大硬抗无益只好以旗语和杨龄招呼一声下令大船调头转向东去。这一来顺流而下航已是加快不少。杨龄指挥的护卫船本在前面数里当先开路现在却变成大船后面的小跟班。

  6子云将指挥旗交给自己的副手下到三层向我们报告航线的变化。

  本来想着能见识古三峡奇特瑰丽风光的我不禁有点失望:“真不能西行了么?”

  6子云摇头:“今日不能。这股西风甚猛一时三刻内估计不会变向。”

  我一拍手:“那咱们就顺风而行到江夏去看江东和荆州的大战如何?”

  6子云一呆。徐庶笑道:“主公果然好战。我也在想现在咱们的水军初见规模等再操练数月战力大增之后未始不能组队前去夏口和甘将军合兵一处与当今天下最强的两大水军势力较量一下让他们尝尝我们韩大人的新式利器。”

  6子云和韩暨都很兴奋我却一下泄了气知道徐庶说话的重点在“数月之后”。

  “还要几个月才行啊?”

  6子云计算了一下回道:“五个月。”

  “五个月?”

  殷淏道:“飞帅荆州军和江东军操练水军大致都是经过至少两年的强力训练才能组建成功一支万石以上级别的重型船队贵军有韩大人各种器械独步一时又有6兄这等水战行家所以能成倍提升成熟的度五个月训练出这支万石级水师已经是空前绝后的惊人记录了。”

  我不明水性脑袋不免隐隐晕想起归期不测而在三国的争夺却进展大大吃瘪受挫心情更是欠佳。怏怏地转过头心想:“五个月?五个月以后说不定我已经回到守拙一族去写我的小说了。”

  徐庶知道我一意早日复夺江陵的心病暗想:“这也不是心急就能成的事啊!”转移开话题问韩暨:“韩大人你不是还有好东西要给我们瞧么?”

  韩暨道:“是是你不说我还忘了。”轻轻一拍手手下捧上来一个银制托盘盘上放着一个圆圆长长的东西通体闪放着黄光。

  我看了一眼随手拿起来感觉颇沉心想:“难道是铜铸的外壳?”

  韩暨见我看他明白我的意思忙道:“主公这器大家都没见过我怕一时不慎弄坏了这珍奇之宝所以令工匠以黄金制成外壳便于长久保管。”

  “黄金?”我看看手中之物心中暗暗好笑:“就这东西它也值得用黄金制作?”转念一想:“可不是么它还就值得用黄金制作。”

  周围诸人眼睛都盯着我手心里都揣测着是什么样的宝物。

  我举起来放在眼边看了看感觉还行便随手交给殷淏道:“殷兄你来瞧瞧。”

  殷淏小心翼翼地接过来上下打量见这宝贝通体圆滑打磨得十分精细中间是全部掏空的倒有几分像一个长大的竹节只不过一头粗一头细两个截面上还镶嵌着光滑的圆片心中狐疑不知道这东西是做什么用的。

  韩暨见他拿着这东西手足无措不知如何欣赏心里着急道:“殷公请将此物举起向窗外看。”

  殷淏得他一言提醒想起我刚才的动作急忙举起那东西凑到眼前一看之下顿时噫吁失声震讶不已。放下来那东西盯着窗外呆看复又举起左右乱转方向。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将那东西从双睛前放下皱眉沉吟。

  桓阶从他手里取过那东西笑道:“什么宝贝啊殷兄如此霸着不忍放手?”见那截面上的两块镜片澄澈无碍寒凝如冰微微一怔略摸了两下讶道:“是水玉磨制?”

  难怪他惊讶水玉就是水晶的古名又有水精、玉晶、千年冰等雅称是当时非常珍贵的宝石。这晶片如此精美毫无杂色乃是极少见的上等水晶价值连城。

  韩暨道:“这黄金、水玉等物皆是殷公慨赐。”

  殷淏道:“飞帅军中急需新器这区区水玉黄金何足挂齿?倒是韩兄这物件倒要想一个好听的名字以衬其妙。”看着桓阶手中之物忍不住大赞道:“好宝贝真好宝贝!”

  桓阶、徐庶、6子云一一传看赏玩都是十分震动。

  韩暨对现场效果非常满意一直紧张握拳的手这才慢慢松开吞下一嘴的口水道:“这妙思是主公想出我只不过把它制造出来而已。”

  徐庶心想:“你现在就会说这两句拍主公马屁了。”

  我张了张嘴又闭住心想:“我要说就叫望远镜那反而无趣看看他们如何说。”笑道:“那拍竿是我命名的这东西就算了。军师、参军诸位都是大才你们说说这东西取个什么名字好。”

  桓阶叹道:“殷兄的豪爽固然惊人但这宝贝……这宝贝却更让人骇然也只有殷兄的黄金、水玉才能稍衬其贵。我现在是什么都想不起来。军师多闻还是请元直命名罢。”

  徐庶又从6子云手里取过那古装望远镜仔细看了半天又端起来向远方瞄了几眼凝聚心神道:“此物最特异的地方是能视极远之处古人说‘高瞻远瞩’便叫‘远瞩镜’如何?”

  殷淏、6子云一起喝彩:“好名字!”

  桓阶心想:“这名字倒也过得去。”

  我心道:“远瞩镜这名字倒比那什么望远镜好听多了可惜这玩艺儿是外国人明的翻译的人又太追求直白易懂还没有徐庶这古代贫农会起名字。”笑道:“这东西是韩大人明的可称‘韩氏远瞩镜’。”

  韩暨十分欢喜咧开大嘴直笑一个没控制好涎液又顺嘴冒了出来急忙伸袖擦拭掉。

  像他这等专业大匠对钱财衣食等物质享受其实并不放在心上但对名声却非常在意。心想:“主公真是大方我韩暨可要名扬四海了。”

  殷淏目光闪闪地盯着徐庶手里的那韩氏远瞩镜脸色变幻不定暗想:“若我家船行能附送主顾一件这镜子战船的价格立刻能上涨一倍压倒天下间所有的船行。”

  桓阶在侧见殷淏神情有异他也是颇通水战之人略微一想便大致明白了他的想法向我使个眼色对着殷淏努努嘴道:“主公前数日我们已答应将韩大人借与殷兄你看……”

  我眨眨眼忽然醒悟过来心下盘算道:“这东西在我们那时代虽然毫不稀罕但这年头却是战争尤其是水上战争的重大突破我可不能低估了对这些人的冲击。”道:“韩大人这远瞩镜是我军和殷记船行达成协议之后的第一件新武器其专……专用权自当由我军和殷氏共同享有。”

  殷淏大喜过望道:“飞帅如此豪气我殷家决不敢忘有什么好处当与长沙军平分。”

  桓阶拍拍他肩笑道:“不急不急具体事宜我们回去慢慢谈。”心想:“专用权专用权真好名字真好想法!主公当真是玲珑心窍怎么就那么聪明一下就把握到这笔生意的要点。”

  其实我是想说专利权的如果说出口保证更加贴切。

  徐庶把那远瞩镜递给殷淏道:“殷兄先保管此物吧。”

  殷淏也不客气喜滋滋地接将过来向众人告个罪便自行跑去四层舱中独自享受那远望的快感去了。

  余下诸人互相看看桓阶道:“有了韩大人这宝贝我军长久的军资便有保障与殷氏联手可以把携带远瞩镜和拍竿的战舰卖给需要的各大势力大赚利是。”

  徐庶问道:“韩兄这韩氏远瞩镜能望多远?”

  韩暨道:“我试过最远大概可以放远十倍上下。我制出的这件因为时间急促只能及远四倍。”摇摇头颇以为撼。

  徐庶笑道:“那就好这十倍宝镜我们便自己装备卖给人的远瞩镜视价钱而定及远之距但都不能过我军。”

  桓阶一伸大指:“军师高见。”

  众人齐声而笑心情都是大好。

  我道:“韩兄乃我军之宝最要着意保护。”

  桓阶道:“主公吩咐的是回去我就安排。”

  韩暨不安道:“这些宝物都是主公启多日才得制成的臣下何功之有?”

  我道:“我劳心你劳力都有功劳不分伯仲。哈哈。”心想:“我这构思多简单你那制造可是殚精竭虑费老劲了。其实应该说我省心你费力才对。”

  徐庶问道:“嗯不知主公是如何想到制作这种宝贝的?”

  桓阶、6子云都点头韩暨也紧紧盯着我。

  徐庶问出了一个所有人都非常关心的问题。

  我迟疑一下慢慢道:“这宝贝其实不是我想出来的明它的另有其人那人叫伽利略。”

  徐庶心想:“我早猜到了。”道:“不知那位伽先生住在哪里?我军可以重礼延聘。”

  桓阶和6子云又都一起点头深以为然。韩暨的眼里更是冒出了期冀之极的光焰。

  我道:“高薪聘请伽利略?哈哈这想法不错。”

  徐庶误会了我的意思道:“隐世高士自然孤傲不过我们心诚意坚总能想出办法。”

  众人又一起点头居然整齐划一举止有序。

  看着他们郑重其事一脸严肃的模样我觉得十分好笑越想越觉得怪异忽然放声大笑一边笑一边摇手:“不不不不是那个意思。……那人……那人……住在非常……非常遥远的地方没法请的。”

  徐庶皱皱眉:“伽先生住在什么地方请主公明示。”

  我忍住笑道:“啊……军师那人那人住在西方的威尼斯城属于……嗯属于大秦关山万里远隔重洋我们现在没办法过去的。就算过去也是无用。”

  诸人都现出失望的神色徐庶道:“听说西方有大国名为大秦汉武帝时张骞沟通西域曾派遣副使甘英带着礼物想去那里看看却被大海挡住。”

  桓阶道:“听说后来大秦有使节曾来到洛阳朝圣未知详细如何。”

  我道:“好了好了左右无事我给大家讲个故事吧。”

  我给大家讲了个伽利略落体实验的故事。

  众人听得入神韩暨张着嘴道:“两个铁球重量差异那么大果然能同时落地么?回去一定要试一试。”

  桓阶看他一眼想道:“大铁球的中心必然是空的只是如何让那些人都不能察觉呢……哦应该是有两个外表一模一样但份量却不一样的大铁球。”

  徐庶心中大叹这伽利略如此天纵其才在西方却被如此压制只能做个国子监的老夫子真是浪费人才。我们若得此人与韩暨联手必能急提升军力。

  6子云暗暗琢磨既然大小铁球能一起落地日后守城当令士卒选用更大的擂石杀伤敌人。

  过了一会儿韩暨回过神伸手抹抹嘴角口液道:“主公那伽先生又是如何明这远瞩镜的呢?”

  大家又都一起点头道:“是啊是啊。”

  这下把我考倒了望远镜的大致原理我知道但要我说出来那可没辙。想了半天道:“啊是这样……”给大家讲了个远瞩镜的故事。

  “刚才跟大家讲了伽利略落体实验的故事。他做了这个实验以后得罪了亚里士多德的徒子徒孙们那些人势力庞大他在比萨城里就呆不下去了。于是他就请朋友帮忙来到了威尼斯的帕多瓦大学任教哦那大学就相当于咱们大汉的私学。伽利略这人喜欢吃喝玩乐广交朋友所以经常手头紧张银子不够用。

  有一天天气晴朗海风习习。伽利略拿着一个一尺来长的圆筒身后簇拥着一群人登上威尼斯城的钟楼。跟在后面的人们都知道十九年前伽利略登高做了一个有名的斜塔实验今天大约又要出奇所以谁也不说话只是拾级而上。这时他们已到楼顶极目望去只见亚德里亚海湾里碧波万顷水天一色这正是观海的好天气。

  伽利略将那固筒架在眼上说:‘诸位可曾看到海上有什么船只?’

  大家齐声说:‘海上干干净净并无一帆一船。’

  伽利略说:‘天边正有两只三桅大商船向我们驶来。’说着他将那筒递给大家。

  果然人们从筒中望见两艘大商船鼓满风帆破浪而来把那些人都惊呆了。他们又将圆筒转向西边的市区透过开着的窗户一般人家正在吃饭、下棋、干活都看得清清楚楚。

  一个跟随伽利略前来的小官员看此情景忙将圆筒放下大叫道:‘这个可怕的魔筒威尼斯城有了它真不可设想我要回去告诉我的妻子叫她千万不要到阳台上去洗澡了。’

  大家一阵哄笑。说话间刚才在筒里看到的那两只商船已渐渐在海天之际显了出来人们又是惊叹一番。

  原来伽利略最近又缺钱了今天他特地到钟楼上来向人们演试一番就是希望给大家制造一个意外的惊奇好让大家为他广为传播哄抬物价。这次演试之后果然轰动了整个威尼斯城。于是他将这宝物献给了威尼斯公爵。公爵大喜随即下令聘请他为帕多瓦大学的终身教授一年的薪俸是五千两。”

  这故事比上一个更好听但众人刚刚见识了那远瞩镜的奇妙所以反响反而较小。

  徐庶想:“这人的脾气倒和庞师弟差不多有钱就乱花没钱就想法去骗偏偏花样百出还就能骗到。”

  桓阶想:“一个教授一年就有五千两银子的俸禄大秦真是富裕难怪主公说我们即使去了也请不动他。这种品级我们可支付不起。”

  6子云问我:“主公什么是阳台啊?”

  我一想还真是这三国还没这东西呢略略解释两句。

  韩暨咽咽口水道:“大秦风俗真是……奇异女人怎么能在屋外面沐浴呢?”

  桓阶皱皱眉提醒道:“韩大人主公只是讲个故事。”你别胡思乱想。

  6子云想到那小官的话语心中也是艳羡不已想着:“是啊这远瞩镜其实不光只能在水战中使用……”不过知道这话可不能让桓参军听见强忍着闭口不言打定主意回去一定要私下和主公多聊聊主公见多识广一定还有很多好玩的故事。

  韩暨如痴如醉呆坐了许久忽然疾快地从怀里又掏出一架单筒远瞩镜来放在眼前向窗外望去。

  诸人大奇一起向他看去。他手上现在这架却比殷淏拿去的那架小了许多。

  我道:“我说呢韩兄说已造好两架远瞩镜却只拿出一架原来藏在韩兄怀里。”心想:“你这口水韩我还以为你是多老实的人呢竟敢当面骗我。”

  徐庶道:“如果我猜得不错这架虽较前一架为小视远的倍数却比那架要好所以韩兄不舍得拿出来。”

  我心道必是如此。桓阶却忽然一伸手从韩暨手里硬抢过那只镜子。

  大家一呆其实大家都想抢可没料到最不顾及身份的居然是他。

  桓阶迫不及待地举起镜筒左瞧来右看去口中笑道:“果然不出军师所料这架远瞩镜能看得远多了那山上的牛羊江边的绿柳真是山明水秀景色怡人啊!咦嗯啊……不好……”脸色骤然变白“主公军师你们来看那是什么?”

  6子云歪着头看他心想:“难道你现了正在山溪中洗浴的婆姨?”

  我和徐庶比较了解他知道他不是喜欢一惊一乍的无聊人听他语气急迫连忙探头向窗外看。

  什么也没有啊!

  “舰队是一支舰队!”桓阶大叫道。

  6子云反应极快立刻跳了起来:“桓大人得罪。”

  一伸手轻巧地取去他手里的镜筒定睛看去果然镜中映出一行船队迎面驶来。那图像如此清晰连船上执戈行走的战士的眼鼻也清清楚楚纤毫毕现。

  6子云心想:“怪不得参军大人这么惊骇我要骤然见到这许多敌人如此之近恐怕还不如他呢。”看了片刻便将远瞩镜交给我。

  我和徐庶一边看6子云一边分析:“我军目前并无第二支水师而此舰队从东方来所以肯定不是我军和刘璋的人。若非刘表的江夏军就是孙权的江东军。这支舰队有斗舰五艘蒙冲四艘走舸二十余只队型是主舰在前袭舰居后小舸旁边卫护船上总共人数应在千人左右能战斗人员四百。以船队的规模来看不像是刘表军;但江东水军向来训练有素似乎也不该有这等疏漏。”说到这里他疑惑地眨了几下眼睛。

  我心想:“就看了那么几眼你就看出这么多道道真行没枉我封你做我的帅舰舰长。”问道:“他们的队型有什么问题么?”

  6子云道:“目前风向自西向东而去对方不光逆流而且是逆风行驶最须提防火攻。应以灵活机动的小型战船在前探路保护排出尖锋锐阵方是正着。”

  我点点头原来水战阵型也有这许多讲究道:“不管是谁对方显然是敌非友我们现在怎么办?”

  因为是次试水帅舰所以士卒没多带大船本来能装八百多却只带了二百后面小楼船上倒是满员也只有二百来号虽然船比对方大许多我心里可是一点谱都没有。

  6子云道:“若要回头我方虽然船体巨大受风力压迫难以快前进不过我们出来没多长时间路程较短关键是对方离我们尚远还没有现我们要摆脱他们也不是太难。”

  桓阶道:“主公立刻下令返航吧。我军初试江水没有准备不宜硬拼。”

  6子云翻翻眼耸耸肩。

  “子云你有什么意见?”我知道他定有其他想法只是桓阶地位远在他上没敢反驳而已。

  6子云一挺身大声道:“我军虽无准备敌人却更没防备虽然敌人数倍于我可是我们船坚器新正好拿他们试刀。”

  我哦了一声转头去看徐庶和韩暨。

  徐庶放下远瞩镜沉吟道:“主舰没有将领的旗帜看不出是哪一方的船队。不明虚实我看是否……”

  我一听他也有退意打断他道:“韩兄怎么看?”

  韩暨一直没说话这时听我点名才忽然惊醒似的道:“主公他们人多船多可咱们有拍竿啊!”

  就是这么个道理。

  我道:“哈哈韩兄之言正合我意。军师参军咱们一直惦记着要跟刘表、孙权大干几场现在偶然碰上些小喽罗若连他们是谁都不知道就被吓回去那对军心士气可太不利了。子云我全权授权给你去把这些家伙都给我捉了来。”

  6子云胸口起伏兴奋道:“是主公。子云一定不负所托。”

  徐庶见他要走忙道:“子云且慢。”

  6子云道:“军师什么事?”

  徐庶把手里的远瞩镜交给他“指挥作战这东西会很有用处的。”

  6子云感动道:“多谢军师。”

  刚一抬脚韩暨忽然一拍脑袋:“子云且慢。”

  6子云瞪他一眼。军情急迫要换个人他就假装没听见了。不过他在油口二十余日多次试舰对韩暨的本事非常佩服而且跟他很投缘只得又止住脚步。

  韩暨道:“军师不说我还忘了我这些日子在油口还做了一点东西现在正好用上。”

  大家眼中都露出期待之色韩暨出品必然新奇。

  韩暨见大家如此重视他的说话甚感骄傲命人取过那些物什来却是十余领甲胄放置木案之上软硬皮藤明光细鳞花样繁多各不相同。

  韩暨道:“江河作战箭矢为先。一会儿打起来恐怕偶有流箭飞过惊扰了诸位大人请大家先穿上这些甲衣以备不测。”

  诸人点头现在敌众我寡的确应该加强各种防护措施。

  6子云随手操起一件便匆匆出去到第四层令旗卒出指示交代后面的杨龄船去了。

  徐庶扫了一眼拿起一件体积比较小的金色铁甲哗哗啦啦地套在身上摇摇肩膀看上去似乎很是轻松。

  韩暨微笑道:“军师好眼力!这黄金锁子甲我费了许多心思眼下只此一件全是用铁链扣接而成没有一片甲叶善能偏阻流矢。”

  我心想:“你算知道。”徐庶那是谁啊去年在伊川选剑时就露过一手随便瞄了一眼就拿走了最好的流彩剑可惜在安陵失落了。看看他腰挂着伊籍送的长剑。

  徐庶低下头抓捏起甲衣看了看细细密密果然制作考究和以前军中常见的锁子甲不太一样。道:“不好意思我占点便宜。”

  我道:“元直乃我军之魂岂可马虎。”

  徐庶道:“主公你也挑一件吧?”

  我道:“我已经有了呵上次在襄阳欧庙镇还救了我一命呢。”

  韩暨道:“主公你那件皮甲是我最早制作的可不及现在这一批。”

  我道:“啊原来那是你早期的作品。”见大家都看着我似乎我不先拿他们就都不动手一般只得扫眼看去准备选一件了事。

  我和徐庶想法差不多也图个轻巧便利挑择半天又取过一件唐猊皮甲。

  徐庶道:“主公为什么不选前面的那一件呢?”

  我笑道:“铠甲方面我可是外行。”脱下身上那件伸臂套上新皮甲迅扣好甲扣。

  韩暨低声在徐庶耳旁道:“主公这一件是以穿山甲和野猪的胸皮混合制成防护力很好。”

  徐庶不说话了。

  桓阶在一旁一件一件地比划着心里想着:“在船上行动本来就吃力我又不像主公元直他们练过武穿得太厚那就只能站着等别人来杀我了。一定要找件最轻便的。”反复比较难以定夺。

  比起我和徐庶他在军备方面的知识其实更加丰富但这十余副甲是韩暨在油口这些天专门研制改良的品种和平常甲胄大不一样眼花缭乱之下反而不知所措。

  韩暨转脸见桓阶看着眼前这些耀眼之物一直犹豫似乎不知道该穿哪件道:“参军大人可需韩暨效劳?”

  桓阶摇摇头道:“好吧请韩都尉帮我选一件好的。”

  韩暨走过去抓起一件软绵绵的灰色衣甲。

  徐庶看我一眼微然而笑。

  韩暨道:“这一件虽然很不起眼不过轻便坚韧两者俱佳在这些铠甲里应是最好的。”

  桓阶掂了掂轻若布襦捏了捏厚只寸余问道:“这是用什么制成的?”

  韩暨知道他犹有不信道:“这件甲有两层布五层棉二十五层茧纸各层茧纸中间都刷以细软陶漆每五层茧纸中隔一层棉然后密密缝制而成。等临阵之时以水浸湿外面的棉层虽百步之内劲矢亦不能透。”

  桓阶动容道:“刚才我见主公抚摸赏玩此甲良久原来如此奇妙……”

  韩暨非常得意那是当然。

  桓阶忽然恍悟:“主公是专门留给我的么?”

  把戏被拆穿我只好道:“那件虽然好不过颜色我不喜欢打仗的时候还得浸透水麻烦。”

  桓阶知道我是乱辞掩饰心中感激也不多言便即穿上。

  强敌在前大家不管内心如何思想外表上却都是谈笑风生一派从容。

  互相感染之下各人不知不觉中都是心下大定升起“敌人再多也不怕”的想法。

  殷淏急急从楼上下到三层来见我们诸人都是面带微笑胡乱闲言碎语不由一怔。

  “大敌当前你们倒很悠然啊!”

  徐庶笑道:“殷兄怕了?”

  殷淏道:“怕?有什么好怕的。我殷淏少年时也是海盗出身打架斗水怕过谁去?不过飞帅、军师都是贵重之体万一有点事我这当主人的怎么交代啊!”

  我笑道:“殷兄关切之心我们都是感同身受。来来这里有韩兄的杰作殷兄先挑选一件护身。”

  我一提醒殷淏才注意到案上明晃晃的闪耀双眼。再看我们身上个个光彩照人。惊讶之下扑将过来把那甲衣逐一看过不禁赞叹道:“原来韩都尉对战甲也如此内行。”

  韩暨鼓了鼓嘴道:“殷先生请。”他最不习惯别人跟他客气偏偏殷家夫妇对他极其尊敬所以碰到他们要么就闪要不就没什么话说。

  殷淏顺手捏起件大号藤甲道:“我就要这个了。”

  桓阶道:“敌人离着还远这里也没人逼你仔细挑。”

  殷淏道:“桓兄是不是心里笑我啊怎么挑了件做工最粗的?哈哈在我看来这件藤甲虽然不够细密坚固但在这水中却是可以救命的宝物啊!”

  桓阶想了想道:“你是说山藤在水中可以浮物?”

  殷淏道:“正是如此。”

  我笑道:“殷兄高明。不过这一战我怕殷兄用不到此物了。”

  殷淏仔细看看我脸再偏头挨个把徐庶、桓阶、韩暨都盯两眼点头道:“我看也是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