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争地无攻 下
  直至感觉到明显的寒意我才听到剑气破空之声。

  然后是那人低声的喝叫:“看剑!”

  好快的剑!

  我身子蓦地停下似乎原本就准备停下一般然后以几乎和后退一样快的度再往前冲。

  暗中的敌人没有料到这一点因为他以为我不敢。

  但只是很短的几秒种。

  接着我的后心再度感受到冰凉。

  好轻功!

  心中苦恼地赞叹一声我不得不使动秋风扫的心法前趋后闪左躲右避先保证身体不受伤。

  依这敌人的实力态势我只要中了一剑很可能小命堪虞。

  但无论怎么闪那道寒气总能在最短的时间里重新凝聚成形令我不敢使足身法强行破袭而去。

  这是哪里来的杀手居然有这等好的功夫?想到他藏身暗处竟然令田中蛙虫毫无知觉我就忍不住冷汗直流太狠了!

  正苦于毫无办法的时候忽然火光一闪。

  一人用一种很平静但却非常意外的语气道:“‘俏杀手郎君’是你?”

  那道寒气微微一滞。

  我抓住这难得机会提起瞬间所能凝聚的最强一口真气连使了三四种心法身子如灵蛇般扭曲怪异地变奇行终于摆脱了被他气场控制的困境在离他丈许的地方才敢转回身来。

  火把下我一眼看清了对面这杀手的真正面目。

  “好功夫你是谁?”我言出由衷。

  我几乎不敢相信刚才险些刺杀我于无形的级杀手就是对面这个美少年。

  “嘿嘿!”那少年冷笑。他笑得很阴、很冷也很好看:“你也很不赖不愧是飞帅。”骤然目光暴射如冷电罩在我的脸上。

  竟然是控制心神的功夫!

  我毫不畏惧一双眼灼灼逼视着他冷哼一声道:“你这功夫遇到我就不太中用了!”心中却大起警惕。

  互相凝视片刻俏杀手郎君忽觉目中微痛忙转开眼睛心下怒气更盛:“哼别看你狠我天天晚上来找你破绽我倒要看看你到底能撑几何。”

  我轻出一口气知道自己的“黏音迷意”催眠内功尚胜他一筹却也暗暗惊异:“这人擅长暗杀若是阴魂不散死死缠着我岂不麻烦?他到底是什么人?”

  俏杀手俏郎君目光一斜阴森森道:“徐庶你为何搅我好事?难道非要我先杀你不成?”

  高举火把的徐庶冷冷盯着他道:“徐中流徐庶之命你若杀得尽管拿去。但在我主面前却不容你放肆。”

  原来是他?我骤然一醒难道他就是暗徐家“清风五子”之的“埋黄”徐中流?

  俏杀手俏郎君喝道:“这可是你说的。”暗暗调匀一口真气蓦地扑出。他是顶尖的杀手轻功在江湖上位列前茅把握杀人时机的技巧更出类拔萃。但见一道寒光电射而出疾奔徐庶。

  徐庶亦非弱者而且已有准备右手火把迎面一挥后退一步左手已拔出一柄铁剑“唰”一声斩了过去正是一招“风助火势”。

  这一招攻守兼备更借上火把的威势迫得对方定住身体落了下来。俏杀手俏郎君赞声:“好!”手中丝毫不停跟着又是连环三剑。徐庶咬住牙关奋力拒敌。

  只听一声清喝:“着!”徐庶疾退数步长剑一晃已然脱手。

  俏杀手俏郎君没料到徐庶的武功也大见长进这势在必得一剑出血溅一击毙命的势在必得之招式竟然只打落了他的长剑。微微一怔俏眼瞪起抢上一步。

  忽然侧面衣袂闪动我闪身已站在徐庶前面横剑挡住他剑势沉声道:“你好卑鄙!”

  俏杀手俏郎君哼了一声道:“我本杀手之有什么卑鄙不卑鄙的?”看我一眼冷冷一笑道:“久闻飞帅精通剑法今日我就领教一下!”

  缓缓后退几步凝气运转全身一周脸上气度已变一片庄严肃穆之色诚心摒意双目目盯着自己的剑尖。

  我微微一怔以他杀手阴暗之身居然能行剑客正大之礼实在是稀罕之极心中大是惊讶默运真气暗做准备。

  此时圆月忽现柔和的光芒开始映照着冷清的大地。徐庶退后几步把火把插在一旁的一棵树的叉上看着这边的景况心中微感紧张想道:“徐中流今晚的表现似乎很反常。难道……”

  俏杀手俏郎君左手自然垂落捏住剑诀右前臂缓缓抬起直到剑身与肩平行停顿片刻忽然闪电回收至左胸剑尖指天。剑脊一道寒光闪动配合着他冷焰逼人的双目煞是威风。

  我一怔:“乾坤剑派的正宗剑法‘兰叶剑’?”暗想:“这不是少林一脉的剑法么?怎么跑他们暗徐家去了?”

  其时东汉末年天竺的佛教刚刚东传中原未久信奉者较少。少林开派始祖达摩更是尚未出生不可能有什么少林寺的武学流传于世。最大的可能就是后来徐家的剑法被少林寺学了去改头换面去粗取精成了佛家的家传功夫了。

  摇一摇头现在不是考虑这种学术问题的时候。

  先应付完这俏小子再说。

  俏杀手俏郎君嘿地一笑道:“正是。”心下暗暗烦躁:“这人心神已分可手眼腰膝步还是处处门户精严并无一丝可以利用的漏洞武功底子真是扎实之极一举一动、随时随地都是可攻可守的高级姿势。他功底如此之深今日我要以正招取胜可真比登天还难。这可如何是好?”

  我哼了一声:“自甘堕落!来吧。”

  俏杀手俏郎君目中异光一闪掌中长剑突然在空中“爆”地一响剑体蓦地震裂开来碎片四溅。我还尚未明白怎么回事俏杀手俏郎君左手扬起一股强大劲气挥出嗤嗤连响数束乌光射出“叮当”声不绝于耳几十片长剑碎片夹杂着不知什么暗器一齐向我射来。

  我微皱眉头不敢怠慢长剑缓缓在身前挥动自左而右划了个半圆空中飞溅的暗器一碰上长剑立被吸住牢牢附在剑脊上。一个半圆下来十之七八的暗器已被清除剩下少数漏网的细小金针碎剑或躲或捉自更奈何我不得。

  俏杀手俏郎君喝道:“好功力飞帅再试试我的埋黄手。”双掌一错猱身而上。

  我心想:“任你如何阴毒的掌法遇到我九阳神功也是无用。”道:“好看你什么花样。”抛下长剑觑准俏杀手俏郎君掌势来路左拳虚晃上扬封住他右掌来势右拳直击而出隐隐挟有风雷之声。

  俏杀手俏郎君嘴角微带笑意心想:“你以为内力胜我就可不惧我掌力之毒这可全错了!”拳掌相交二人神情都是一变。

  俏杀手俏郎君只觉体中一阵血气翻腾内息大乱他本来就没打算和我硬拼一见不好借势疾退数丈竭力调匀真气。那边我惊怒交迸身形如影追至大喝一声双拳齐出风雷声大作。

  俏杀手俏郎君顾不得运气在势又不能硬挡我拳力忙纵身后跃。我哪容他有喘息之机大步向前又是一拳当头劈下。盛怒之下我使上绝技“龙行步”步子虽然极阔也不见有何迅疾但以俏杀手俏郎君的绝顶轻功却休想能摆脱掉我这一含忿怒击。

  俏杀手俏郎君体内被我内劲所逼胸口烦恶已极自知难敌我一拳暗暗懊悔不该轻视我的阳刚内劲没想到只接了对方六、七成内力竟然已抵挡不住。但他生性刚横既躲不开去索性便不再逃双掌齐出架住我的铁拳。

  只听咯咯疾响俏杀手俏郎君身子摇晃嘴角渗出血迹却居然接下这一拳。

  我见他奋力抵抗面无惧色心下也暗佩服他一股狠劲。当下拳劲微收道:“你把兰叶刺的解药给我我不难为你。”适才双方拳掌相交都没占得好去。徐中流的阴寒内力被我霸道的纯阳真气恰恰克住不得宣泄若非见机跑的得快差点就受内伤。我却是没料到他不但有寒毒内功而且掌中还有细小带毒暗器一下刺伤了我的右手背。

  俏杀手俏郎君瞪我一眼道:“真的么?”

  我皱皱眉道:“你我素无怨仇暗徐家的名声也不算太差没听说杀害过什么君子好人看在元直份上我就放你一马。”

  俏杀手俏郎君瞪着我咧嘴笑了一下鲜血立刻顺着他嘴角淌了下来。嘿嘿一声他道:“你功夫很好啊你这人也不错。”

  我见他这等模样知他内脏受了重伤心中忽有不忍拳劲又收一分道:“那你是同意了?”

  俏杀手俏郎君叹口气道:“我打不过你不同意又有什么办法?”

  我微微一笑收回拳头。

  说时迟那时快便在此刻俏杀手俏郎君双眼忽然暴射出丝丝冷焰。我只觉脑中一晕暗道:“上当了。”刚念及此俏杀手俏郎君冷笑一声一指已戳在我胸口大穴上轻声道:“我打不过你又不想同意只有用这法子了。”一语未毕“噗”地一声口中鲜血狂喷身体摇摇欲坠。

  我颓然倒地。

  旁边响起稀疏的掌声徐庶一边鼓掌一边走近冷冷道:“徐中流就是徐中流!虽然卑鄙可这一手败中求胜却真漂亮你那四个师兄绝对使不出来。”

  俏杀手俏郎君心中暗惊:“怎么把这家伙给忘记了?”勉强稳住身体衣袖在嘴上抹了一下冷冷道:“他瞧不起我的俏冷眼神功我就要用这功夫打败他。”

  徐庶观测着他道:“要是我主拳力不收你岂不死定了?”

  俏杀手俏郎君冷冷道:“他不肯收手那就让他杀好了反正我真打也打不过他。”

  徐庶想了想拍了拍手:“好了你把兰叶刺的解药给我咱们就两讫了。”

  俏杀手俏郎君道:“什么?”

  徐庶道:“你刚才使的功夫恐怕不是埋黄手而是仙人掌吧?我主身肩大任我决不能任他死在这儿。”

  俏杀手俏郎君哼了一声:“想不到一向自负的徐庶也会为人爪牙。”从腰里取出两个瓷瓶将一个绿色的丢给他自己拔开黄色的瓶盖一仰手把里面不知药丸还是药水一股脑吞了进去。这几个动作并不复杂但他喝完药之后身子又一阵摇晃腿一软竟坐在地上手中的瓷瓶也垂落掉下。

  他摇摇头:“这家伙功夫怎么练的门门都这么邪门连我的轻功也给他轻易便克制住。”

  徐庶一面给我手上敷上药粉一面道:“别废话这药要不要内服?”

  俏杀手俏郎君皱皱眉费力摇一下头道:“你这人原来挺爽快的现在怎么罗里罗嗦的?那么点毒要什么内服?我真不信你以前还是那个豪奔三千里追杀仇敌的游侠儿。”

  徐庶心中念头几转最后叹了口气:“我早已不是那个游侠儿了。其实你伤害我主依我旧日脾气早该杀了你才是。可谁让你昔日对我有些情义罢了!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对我主起了杀心?”

  俏杀手俏郎君横目睨他道:“我是不是得用这个消息买命?”

  徐庶淡淡道:“随便你怎么想。刚才你利用我惊扰飞兄的心神我还没跟你算账呢。”忽然一伸手捡起我遗弃的长剑:“这把剑虽然不如你的那么好使但要杀你应该还是够的。”

  俏杀手俏郎君双眼转了好几转终于妥协:“好吧看来你是真的变了我不冒那个险。老实跟你说老爷子以前虽然不肯与阿飞为敌但现在却受到强大的压力已经改了主意要取他的性命。不光是他包括刘备和张燕都在必杀之列。”

  徐庶道:“曹操?”

  俏杀手俏郎君十指在暗处悄悄地动了动没有什么力道心中丧气道:“猜这个你是高手。上个月曹丞相专门让徐宣给老爷子送去一封信请他选派高手不择手段刺杀这三人。你也知道老爷子虽然脾气有点臭硬对曹操却丝毫不敢得罪曹操信中语气虽然客气但却不容置疑据说还为我徐家开出了无法抵御的条件。所以我们清风五子只得再次全体出动另外还请了无影陈的明月双姝。”

  徐庶心头巨震两大世家中的七大杀手竟然全部出动出手。

  “不可能陈家的老神仙是绝不会同意杀害飞帅的。”

  俏杀手俏郎君暗暗凝固内气但知徐庶机警口中不得不敷衍:“老神仙似乎也被曹操软硬兼施给拢住了答应让明月出手。不过呢你可以放心张燕和刘备现在很是嚣张属下高手又多所以我们的大半实力都去应付他们去了来南边的就只有我一个。”

  徐庶稳稳大脑瞥了他一眼:“你‘俏杀手俏郎君’徐中流是谁?徐家的事我知道得的虽不多可是你的情况却瞒不过我。你一个人抵得他们三个。”

  俏杀手俏郎君察觉他语气似有不善一惊之下腹中刚凝聚起来的一点内气又不觉消散心中想道:“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泄气道:“算了今晚不跟你斗了。”

  徐庶点点头:“嗯趁我没改变主意之前你去吧。”

  俏杀手俏郎君自知身处险地歪歪倒倒地站起来道:“总之你自己一切小心我是不会放弃的。这段时间我要养伤不会动你们待我伤势好了那可对不住了。”

  徐庶挥挥手道:“下次遇见不光阿飞我也会用尽全力的你好自为之。”

  俏杀手俏郎君看出他有点心不在焉但想了一想还是不敢尝试哼哼两声:“除了你的头脑和这家伙的内力其他什么的我可不放在心上。”转身隐去。

  徐庶看着他消失皱起眉游目四顾身子却一动不动。

  我忽然一挺身坐起道:“靠这么快曹操就要杀我了?”

  徐庶一愣急忙俯下身来:“主公……”

  我笑道:“他点我大穴的时候我身体只是略感麻木并没完全中招。”

  徐庶颇为诧异道:“徐氏五杀以徐中流的技艺最是全面他的点穴手也极其阴毒狠辣主公以何法避之?”

  我附在他耳旁低低道:“韩暨为我**了一件唐猊皮甲以穿山甲和野猪的胸皮混合而成的坚韧无比。”

  徐庶喜道:“主公如此善于自护我就放心了。”

  我心想:“现代社会里这不过就抵件防弹背心而已算不得什么。”

  徐庶低头看我的手道:“毒已经不碍事了么?”

  我点点头:“没事了我刚才躺在地上已经运功在逼等你为我抹上解药功行加一会儿就全部逼出来了。”

  徐庶非常高兴心想:“徐中流要看到这情况决不敢再轻易尝试。”他知道徐中流定然没有远去正暗中窥视这里的情况。忽然想起我既然一直清醒这事就须要解释两句了道:“适才我放走了徐中流……”

  我道:“我知道。”摇一摇头:“想不到我这颗人头如此值钱吶竟然惊动了曹丞相的亲笔。”

  徐庶听我言中很是得意心想:“被人追杀还这么兴奋啊主公也太过自信了。唉这不正是他想要的结果么??”道:“徐庶昔日离开徐门的时候欠了他一些人情私放敌人请主公责罚。”

  我道:“徐家是否我们的敌人目前还很难说。再则能换来这么有价值的情报也足以抵消了。看来曹操开始要对我们动手了。”

  徐庶心中感激明白我的意思是兄弟之间不要讲那么多规矩点点头:“所以我们要加紧行解决江陵的周瑜。”

  太阳西沉已近黄昏。

  襄阳城果然已经处于全面戒备状态不过还好只是许进不许出。

  徐庶看看情况不大对立刻说道:“唔为节约时间我们分头行动吧我先去找铁挺然后去蒯府找主公。”

  我道:“为什么不让我去找他呢?”

  徐庶道:“襄阳的路主公熟么?”

  我啊一声:“自然没你熟。啊好吧你把阿昌张南带去。”

  徐庶点头:“主公一切小心那俏杀手俏郎君看似文弱其实他是徐家最厉害的杀手家族交下的任务从未有过一次失手。这次他也决不会善罢甘休。”

  我道:“他的底细我已尽知。下次再碰到他就占不着一点便宜了。倒是军师你要时刻小心。”

  徐庶道:“他决不会杀我的。”

  我醒起他是当代徐家主人的嫡系子孙见他如此自信便放心不再询问。

  “那我见了他们怎么跟他们说话?”

  “主公不妨和他们谈谈棋道说说武艺。”

  我一呆的时候徐庶已笑眯眯地转身走了。

  徐庶带着阿昌张南直奔城西。按说铁记匠铺应该非常有名但街上找不到一个行人问路和去年第一次来时大不相同。所以徐庶虽然入城时还是卯时但绕来拐去一通折腾等找到铁挺的铺子天已经黑了。

  一打听铁挺在。

  屋里点着松油火把十分明亮。一见面铁挺就认出徐庶来忙迎上前来问道:“啊飞大哥他来了么?”向他身后看去却只有一个不认识的童子。

  徐庶道:“飞兄有事无法前来他托我来向铁兄问好。”

  铁挺热情顿失转回身道:“哦这样啊!”

  阿昌张南双眼一翻心想:“你竟然敢拿脊背对着我们我家军师?”迈上一步便要铁挺好看。

  徐庶伸手一拦:“铁兄飞兄虽然没来可他还托我带来一卷图谱要我一定请铁兄指教。”

  铁挺立刻又转过来:“哦飞大哥托你带来的?什么图谱?”

  徐庶冲阿昌张南呶呶嘴阿昌张南从怀里取出一个卷轴递给徐庶。退到后面时恶狠狠瞪了铁挺一眼。

  铁挺似乎根本就没瞧见阿昌张南他先把卷轴小心地放在身侧一张整洁的铁制案台上自己在旁边一个盆里把双手全都清洗干净才又拿起卷轴打开来仔细瞧。

  那卷轴里绘着一幅复杂的机械图案乃是韩暨改进后的楼船踏轮动力机械因为太过精巧油口的工匠制作了三次每次都是数处出错要么拉力不足要么不能配嵌不是重心问题就是离心难题三次试验均告失败。

  铁挺一眼看去顿时入神就这么站着盯着细看怕松油溅上图卷他不时伸出巨大的手掌把油滴火星扇走。

  阿昌平素颇为沉着的张南现在也几乎要暴走了这家伙懂不懂待客之礼?

  徐庶一听他呼吸忽然加促便知端详转过头以目示意。

  他这对眼睛比别人的舌头还会说话这么一看张南阿昌立刻就明白老实了头一低忍了!。

  忽然铁挺一合卷轴抬起头来大声:“好我跟你走了。”

  阿昌张南一呆徐庶却并不意外道:“好要带什么东西么?”

  铁挺道:“你既能画出此图我要什么难道你们会没有么?”

  徐庶道:“我是问你随身的衣物用具?”

  铁挺一扬卷轴:“你们连这个都有那些还会缺么?”

  徐庶微笑觉得这匠人有点趣:“铁兄聪明。”

  办完这件事之后徐庶当先引路三人来到襄阳北城。

  他轻车熟路不一会儿找到蒯良的府第。

  少公子蒯奇正带着两个从人在府门外迎候见他过来上前施礼:“徐军师兄飞帅兄正在里面呢。快随我来。”

  徐庶道:“嗯公子兄弟可先安排他们我自己去找令尊。”回头吩咐阿昌张南、铁挺几句。

  张南阿昌连声称是铁挺却浑不在意双眼空洞只是想着自己的心事。

  蒯奇点头自引二人去洗涤吃饭休息顺道去和桓嘉会合不提。

  徐庶独自一人随蒯府一个仆人进去穿廊走室来到蒯良自己的书房。

  这书房就是当日蒯良最后送别阿飞和徐庶的密谈之所。

  徐庶在门口顿了一顿心想:“一转眼半年就过去了。”

  半年前在这间屋中的经历并不愉快他是极不愿重返此地的。

  然而现在他还是又回来了。

  我和蒯良正在屋内等候见他进来一起站起。蒯良笑道:“呵呵正与飞帅说到元直元直居然就到了。”

  徐庶急忙施礼:“徐庶来晚了。”

  出乎他意料的是在座的居然还有蒯越、王粲和傅巽三人。

  徐庶微感诧异想道:“这蒯越现在不是应该去了麦城前线了么?”

  正疑惑间蒯越已笑道:“元直不必多虑仲宣与公悌都是自己人。”

  他虽然和蒯良是亲兄弟气质却大不相同。蒯良阴柔和缓气度内敛;蒯越却是姿容雄健神采飞扬颇给人以压迫感。

  徐庶是认识他的对他这人倒也没什么反感笑道:“那可真是太好了。”

  蒯良淡然一笑向王、傅二人介绍徐庶:“长沙军的军师徐元直先生。”

  傅巽站起微笑:“上次在左兴酒馆已经见过。难怪我一直感觉几位的气派就是与众不同。”

  我笑道:“我和元直还没多谢兄台的款待呢。”

  傅巽回顾王粲一眼取笑道:“一顿饭救一个人我们可是占了天大的便宜哦!”

  王粲面上一红有点局促地站起身来拱手道:“王粲年幼无知不识好歹让飞帅和徐先生费心了。”

  徐庶听他声若鼓磬中气十足心想:“忘了问张仲景不过看来他应该是吃了他的五石汤不然不会有这种模样。”道:“徐某等无意而为王兄不必挂怀。”

  蒯良不明所以待众人落座问清当日之事不禁摇头:“十分不耐烦人之大病;一味学吃亏处世良方。果然好联。元直如此刚直之人竟然能记得这样的联子真是不易。”

  徐庶还没回答蒯越忽然插口道:“眼下局势颇与此联相仿飞帅、元直岂有意乎?”他一双充满智慧的眼睛昂然生光定定看着我和徐庶。

  我看看徐庶徐庶淡然道:“愿闻其详。”

  蒯越道:“我们在江东的细作日前有密报过来说江东方面最近的情况非常有趣孙权在江夏屡战无功损兵折将已有退兵之意。但他反而严令周瑜死守江陵不许撤退。”

  徐庶心想:“那你还不上去打在这儿磨菇什么?”道:“消息可靠么?”

  蒯越看看兄长蒯良慢慢点点头道:“是的。”

  蒯越道:“不仅如此据说江东的朱治、朱然父子正准备率领一支吴地水军赶赴江陵增援周郎届时定会从贵方的势力范围中经过元直可要小心哦!”他一边说着一边以审视的眼光看着徐庶脸上还带着动人的微笑。

  徐庶微笑坦然迎着他眼光道:“目前我军与东吴方面并无太多冲突不难交涉暂时还没有到必须兵戎相见的地步吧?”

  我心里十分反感蒯越的态度暗骂蒯越:“都什么时候了还来装相。你丫明明心里着急上火却还偏装出一副看人打架的模样想把火头引向我们好从中捞取便宜哪儿有这么简单的事?”去看蒯良却见他正低头沉吟着。

  王粲忍不住道:“徐军师你这就不对了。”

  徐庶把脸对向王粲:“王兄如何说?”

  “若非你长沙军策反王威周瑜他也无法那么轻易地占领江陵。这些我们也没怪飞帅我们在座的几个都是心向飞帅的。飞帅若不如此我们也不会对他寄予这么大的期望。可是周公瑾他从贵方手里夺走江陵怎么可以说不须兵戎相见呢?子柔兄和异度兄今日与两位相见于此就是希望双方开诚布公共同合作使双方都能得到最大利益。徐军师我是直性子你别怪我交浅言深。”

  徐庶微笑连道:“不碍事不碍事。王兄真性情中人‘开诚布公共同合作使双方都能得到最大利益’正是徐某心中所思啊!不然我与我主岂会赶来拜见子柔先生?”

  王粲道:“那……”却被傅巽拉了一下才闭口不语。

  蒯良抬起头道:“飞帅我想和贵方做笔交易。”

  我笑道:“元直负责我军所有事宜子柔兄有事与他直接商议便是不需假手他人。”

  蒯良一怔。

  蒯越心想:“好你个阿飞原来是在怪我多嘴。”

  傅巽把双方神色、心情变化都看在眼里心想:“你蒯异度是不够意思在先也不能怪别人生气。”

  蒯良开门见山:“我蒯氏答应提供贵军战船三百艘船盾五百张斩马刀一千口长枪两千根强弓三千张箭矢十万支。”至于此前曾答应飞帅之事因我之病全部耽误我会加倍补偿长沙军。”说到这里看了兄弟一眼有些不满却也没再多说什么。

  蒯越脸色微红偏着头假装没听到。

  我和徐庶对视一眼好阔气啊!

  徐庶道:“子柔先生如此重礼我代我主及全军将士们谢了。不过先生需要我们如何去做?”

  蒯良看我一眼说道:“元直爽快。眼下局势令刘荆州忧心忡忡食不能咽。今日恰好飞帅、元直过来令我十分高兴。想向二位请教该当怎么办为好?”

  徐庶腰挺了起来身体前倾正容道:“既然子柔先生把话说到这里了徐庶愿将心中所思一得之见奉告驾前。今江陵有周郎在强攻定然无用不如施以别法也许易于见效我想约士元师兄和大家见见面想和大家一起谈谈诸位以为如何?”最后面一句是对所有襄阳一方的人士说的。

  王粲和傅巽互视一眼当先表态:“我二人对庞士元并无敌视之意。”

  蒯越知道徐庶最后这句主要是针对自己兄弟要逼蒯氏表态心想:“真要硬打一仗下来不管结果如何我蒯氏精英大半恐怕都得葬送在江陵城下了。”当即道:“各为其主不折其志。若能与士元世兄见上一面转达我主的心意诚然最佳。”

  徐庶看着蒯良。

  蒯良轻声道:“异度的话代表我蒯氏态度。”

  徐庶获得保证心中暗喜道:“如此就好谈了。6月15是庞公的生辰正是个好日子。”

  庞公便是庞德公庞统的叔叔。

  蒯良忽然轻轻咳了一声:“几方能够坐下来商谈当然最好。我有一个建议请飞帅、元直斟酌。”他慢慢想了半天“若果能约见庞士元我想我、长沙、江东三方可签一协议江陵割归长沙;江夏则送给周瑜。”

  语出惊人满座震动。

  我心中暗想:“这蒯良是不是脑子糊涂了?”

  这个协议的结果江东拔去了江夏这根眼中钉肉中刺势力一下西延至江北;而长沙则坐收鱼利不费一矢占据垂涎多时的江陵。而荆州方面继丢掉江陵之后又失去了江夏只有坏处一点好处都没有。

  蒯良看我一眼继续道:“周瑜军可以带走江陵的部分辎重这当然要与飞帅协调并由长沙军负责周瑜军撤退途中的安全。而无论是黄祖军还是江东军均必须在一个月内全部退出所在城市。”

  徐庶暗暗一瞥心想:“我主和王粲、傅巽都是不知内情的蒯越心里却恐怕早已有数那么在见我们之前他们肯定预先计议过。这种近似卖主的协议如果不得到刘表的肯他们也绝对不敢提出来。嗯他们是如何说服刘表的呢?”

  脑子一闪忽然醒悟:“这是鹬蚌之策啊!说得好听其实都乃诈术口惠而实不至的。难怪蒯越这么笃定那么紧张的军情居然还有工夫跑回来闲聊原来早已算计好了等着我们上钩呢。”耳旁听我哦了一声知道不好急忙拉我衣襟却已不及。

  我问道:“子柔先生这件事刘荆州知否?”

  蒯越笑道:“看来飞帅方是基本无异议的了。”

  蒯良微笑道:“未得刘荆州同意我兄弟岂敢造次?有飞帅赞同此议老夫心就放了一半。不过江东与我荆襄有大仇现江陵有周瑜在目前态势之下他会如何想我们恐怕全无把握吧?”

  徐庶暗暗摇头主公太性急了听到好处就忍不住。现在蒯良已帮兄弟敲砖钉脚意图十分明确自己再要反口一下得罪他们兄弟俩更为不智。事已至此只好随机应变吧。目光一闪道:“我想周公瑾也是很聪明的人他应该知道进退。但若是真如子柔先生说的那样我长沙军和襄阳军同仇敌忾便合力与江东军决一雌雄便了。”

  王粲喜道:“有飞帅和军师的支持我襄阳固若金汤稳如泰山。”

  蒯良和蒯越交换一个眼色同时微微颔。

  “有元直这句话大事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