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胡风夜月 下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七章胡风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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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这一问非同寻常若是他继续逼问关于贺楼启中毒的隐秘查干巴拉懊恼之余说不定会马上自尽即便在杨宁手中绝对可以让查干巴拉求生不能然而查干巴拉一定会噤若寒蝉此人显然和贺楼启有某种渊源杨宁自然不愿用酷刑欺压他若是再度使用《摄魂夺魄》一来他造诣不深二来查干巴拉已经有了预防再度施术会事倍功半所以他索性询问有关“阿娴”的事既然查干巴拉在幻梦中看到这个女子想必她定是查干巴拉心中至亲至爱之人应该不会拒绝回覆这个问题。
果真如同杨宁预料的一般查干巴拉先是微微一愣神色便松缓下来甚至徐徐露出缅怀之色良久方道“是我的汉话都是阿娴教的我还跟她学会了你们的文字她不是寻常汉人女子而是身世书香门第的王谢闺秀她是我生平见过最漂亮的女子性子更是温柔善良而且知书达礼聪慧颖悟这样好的女子本应该受尽爱宠呵护只惋惜她不幸遇见了我才会有那样的下场。”
查干巴拉的容貌原本枯槁干瘦然而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眉梢眼角徐徐绽放出明亮的光线似乎他的整个生命都在燃烧然而当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些耀眼的光线又迅黯淡下来浅褐色的双目更是透射出强烈的悲意。到了这时。即便再不谙世事地杨宁也知道谁人阿娴定然是这个胡人至爱的女子。自入胡地以来所见男女大多豪爽粗迈稀有儒雅文秀查干巴拉竟然用这样地言语形貌一个女子显然她定是个兰心蕙质的才女一念至此杨宁居然阴差阳错地想起了青萍若说容颜漂亮。聪慧颖悟世间没有几个女子能够比的上她想到青萍现在仍在生死绝境上彷徨杨宁莫名生出惺惺相惜的感受暗道自己要求见贺楼启并非没有此外法子何肯定要为难这个痴情的胡人此念一生。杨宁的眼光徐徐变得温和。随口问道“谁人阿娴是你的妻子么？”
查干巴拉虽然武功尽废然而究竟常年生活在凶险无比地大漠草原对于诸般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虽然杨宁的神情没有显着的变化他却已经感受到笼罩在身上的危险杀意突然消失不见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下来暗自瞥了杨宁一眼摇头道“不我那里有这样的福气。阿娴是我掳来地汉人女子她身世于并州大族及笄后便嫁给了关中马氏地少主嫁后三年便生了一儿一女夫荣妻贵。贤良淑德之名人尽皆知。”
杨宁闻言不觉有些惊讶。一路北上他自然也听说过二十多年前胡人劫掠领土的惨事。然而关中马氏是天下有数的王谢世家又与如今主持国政的杨氏时代姻亲杨宁昔日虽然足迹不出栖凤宫却也记得自己四皇兄杨景的生母马德妃就是马氏贵女那“阿娴”既然是关中马氏的少夫人就是未来的一等国公夫人怎会被一个胡人掳到北地纵然是在诸侯盘据之时。
查干巴拉并没有剖析杨宁脸上浮现的疑惑神情他早已经陶醉在自己的回忆当中喃喃道“三十年前我是草原上最负盛名地少年勇士平素最喜在大漠上策马扬鞭闲暇时弯弓射雕逍遥自在好不快活那时候你们汉人的天下乱成一团那些诸侯将军相互攻杀谁也顾不得保境安民我们部族向来清贫我便带着族中勇士劫掠并州获取金帛女子无数我们只有不到千人可是纵横捭阖无人能阻我刀下几无三招之敌也不知杀了几多你们汉人的英雄好汉。”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显出桀骜神色在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任人欺压的病残老朽而是昔日威震草原地骁勇战士。
杨宁却是微微皱眉他性子虽然孤苦不将世人生死放在心上却也晓得胡夏之别见查干巴拉以杀死诸多汉人勇士为傲心中难免不快查干巴拉虽然老迈心思却深自然看出杨宁地心思微微一笑继续道“中原领土这样长岂论是凉雍照旧幽州都比并州富庶而且山河险固阵势不平并不适合骑兵攻杀然而我之所以选中并州却是因为这里没有实力强横的诸侯镇守就像一只狼群若是没有狼王统率实力就会荏弱不堪别地部族初时收获甚丰时日久了却难免死伤惨重只有我这里伤亡最少而且获得的财物比他们还要多。虽然这样的好日子也只过了三年五载你们中原的局势徐徐开始稳定关中、幽冀、河南的势力也徐徐渗透到并州再加上稍有钱粮的富户都迁到了城邑寨垒内里我们的日子越来越惆怅我见局势如此便准备退出中原。
那时候我们还在平遥劫掠北返途中经由太原却遇见了一支南下蒲州的人马前呼后拥约莫有两千多人其中不乏有骑射过人的精卫护着百余辆车马迤逦前行看车辙很是极重一看就知道这多数是某个世家想要迁徙脱离并州那些车上不知装了几多金帛财物。这样一块肥肉虽然是难啃得很若是换了寻常我多数会放过这支队伍只是我族中那些人都十分不舍只说这一次脱离中原不知道何年何月尚有这样的良机难堪遇见这样好的时机不如在脱离中原之前狠狠作上一票我听了也觉有理一边派人悄悄缀着那支队伍一边联络其他部族也是我有些名誉居然聚齐了五六千人就在蒙山脚下围住了那支队伍那支人马反抗得十分勇猛。我费经心思调遣排兵先是各个部族轮替上阵。消磨他们地军力待到他们精疲力尽的时候才全军出战整整厮杀了两天烟尘滔滔直上云霄太原城地守军显着望见却是不敢兴兵援救。最后终于将这支人马全数消灭。”说到这里查干巴拉脸上露出轻蔑神气不由拿起羊皮带狠狠地喝了一口劣酒。
他若说此外事情杨宁纵然心里不快却也无法反驳然而自从和青萍重逢之后杨宁便有意无意向青萍询问火凤郡主昔日作为。而青萍素来仰慕火凤郡主。对她的盘算战绩一一道来如数家珍只是略一追念便明确了其中原委冷冷道“太原是并州第一大邑守军再是无能也不会怯懦到这种田地只是那些人既然是去蒲州的就多数是要迁徙到关中。想必和关中杨氏有些瓜葛火凤郡主一年之后便入主太原、雁门想来谁人时候已经隐约控制了太原的局势太原守军多数是袖手旁观坐视那些人覆灭的。否则岂会让你们整整围攻了两日时间。”
查干巴拉无所谓隧道“或许。阿娴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我也不知道那些太原守军是不是怯懦无用不外就算他们是有意坐视。也算不得英雄好汉我们胡人若是遇见这样的事即即是世代血仇也不会冷眼旁观更不会借刀杀人也只有你们汉人才有这样的狠毒心思。”
杨宁听得气闷却也无法再辩只得忍着气道“不说这些了你还未说如何掳走阿娴地呢。”
查干巴拉扬眉道“马上就要说到了阿娴实在就在那支车队里。我虽然带着族中勇士劫掠汉人却只是为了金帛钱粮对于美色却是不甚留心的更不喜欢恃强凌弱杀戮那些无力反抗的老弱妇孺故而只要胜负已定我便懒得再脱手那一日也是如此谁知所有的护卫都死伤殆尽了我族中的勇士却在搜掠一辆马车的时候遇见了贫困我原本以为他们遇上了什么能手便赶已往想要会会那人想不到却只见他们一群人围着一个素衣少妇厮杀。那女子手中只有一柄短剑身后护着一辆马车堪堪敌住四五个族中勇士死战不退实在她的武功算不得高明基础不能反抗这许多人只是她容颜十分漂亮我那些族人眼花神迷这才不忍心下重手一定要生擒了她这才让她支撑到现在。我远远地瞧见她地面容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以为一生没有见过那样漂亮地女子。
我呆呆望着她浑然忘记了自己可以脱手将她拿下也可以阻止族人继续攻击正在这时她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正和她交手的那人收势不住一刀向她头顶砍落她神色惨然却没有闭目只是仰起头期待刀锋落下那时候她已经鬓散乱青丝上尽是灰尘血渍形容十分狼狈然而在我眼里却只以为她容色美艳至极什么也顾不得摘弓搭箭便向场中射去。这时候那辆马车上突然有一个孩童哭喊起来道妈妈！我耳中听见只以为手一抖不知不觉中又添了一分力道那一箭原本是想要撞开砍向她的钢刀想不到竟然硬生生将那柄钢刀折成了两半半截钢刀去势未尽依旧向她身上落下幸好她听到那孩童的啼声精神一振勉力又移开了半寸这才只伤了肩头虽然如此她仍是受了重伤鲜血顺着刀锋徐徐淌落可是她紧咬牙关没有出一声呻吟只是强忍疼痛道英儿不要畏惧妈妈没事你和外婆待在一起不要出来。
见她受了伤那些族人便都住了手却又争着要将谁人女子纳为己有局势马上庞杂起来我心里似乎油煎一般惆怅便收起弓箭策马走到近前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有人射断了钢刀望见是我连忙让开了蹊径。只是我素来不爱美色他们刚刚又说了许多昏话再加上钢刀到底伤了谁人女子只当我不喜欢看到他们争执全没有想到我的心思和他们一样他们知道我向来的性情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将这样一个身负武功地女子看成俘虏。以免留下后患生怕我将谁人女子杀了。纷纷围上来替她求情。
我心中乱得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收起弓箭策马走到她身前低头望下去距离越近越以为她的容貌真是漂亮我强忍着不去看她身上地伤势。只是冷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车里是你什么人？
她也不管肩头地伤口扬声答道我叫卫娴夫家姓马车内是我的母亲和儿子这一次我们卫氏举家迁往关中我不放心母亲体弱多病。特意回转太原。想要一路侍奉她老人家钱财你们都已经拿到了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三口若能如此马卫两家定有厚报如若否则妾身也只有一死而已只是这样一来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外马卫两族的追杀。
我自然不会剖析她的威胁大草原上部族林立弱肉强食的事难免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地性命什么时候会丢掉却不会担忧那些汉人世家地杀手。只要回到草原。就是想要找到我都难比登天更况且是想要杀死我呢。只是我见她手中牢牢攥着短剑只怕我若不允就要刺喉自杀我可是想要获得她地芳心让她给我生儿育女若是真让她自尽身亡岂非是糟糕之极所以思前想后我便想出了一个主意。”说到这里查干巴拉枯瘦地面容上浮现自得的笑容。
杨宁在一边听得无语他虽然武功强横也惯了予取予求然而却从来没有想过用强迫的手段获得一个女子的芳心只要想想自己如此看待青萍多数会被她打成猪头便以为心惊胆战惶遽不安。
查干巴拉眉开眼笑隧道“这件事十分艰难不外却也难不住我我瞥了一眼低垂的车帘隐约听见内里的哽咽声知道那定是阿娴地母亲和儿子便一挥马鞭撕去了车帘只见马车里除了一个容貌和阿娴有五分相似地老太婆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之外尚有两个容貌俏丽的侍女我装作基础不剖析阿娴的话语指着那两个侍女道老的小的都无用这两个女子你们带下去。我那些族人听了我的话便上来几小我私家将那两个满身抖的侍女抓了出来阿娴的母亲抱着外孙只是低声念经谁人小男孩却是张牙舞爪死死拉着一个侍女地衣襟不放。我见状正中下怀居心漏出不满之色催马到了车前用长矛穿过阿娴儿子的衣裳将他高高挑在半空阿娴的母亲想要上前夺回外孙却被我的长矛逼退阿娴见状一声悲呼就要冲上来和我拼命却给我的族人抓住实在他们都知道阿娴基础伤不了我只是怕我心狠手辣杀了这个漂亮地女子这才不让她冲过来。
我见阿娴死命挣扎鲜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半个身躯心中十分痛楚只是为了让她宁愿宁愿留在我身边却只得忍痛道卫女人我不管你是什么门第既然落到了我们手里生死都不能自主那里有什么条件可讲咱们行事一向是不留活口地你的母亲儿子没有什么价值自然是死路一条就是你自己虽然生得漂亮只惋惜爪子太利我可不想留下后患你们听着一会儿将无法带走地车马货物拢到一起给我点上一把火将她们一家三口都给我推到火里去这个女子生得漂亮你们若是喜欢就玩玩也省得铺张了。说完这番话我就把阿娴的儿子丢到地上我居心用上了巧劲谁人孩子虽然跌得满身灰土却连皮都没有蹭到阿娴扑上来牢牢抱着嚎啕大哭的儿子死死地盯着我我见她双目火红眼眦欲裂就知道火候已到却装作懒得剖析回马就要脱离。
随着我的那些族人兄弟对我的性情十分相识也都当我说的是真话只是阿娴生得太过漂亮性子又是如此坚强这样的女子最合我们胡人的心意若是她哭哭啼啼的想必他们多数会遵照我的意思可是对阿娴他们都有些不忍心却又不敢违背我的下令最后一个年岁大些的族人果真凑过来劝解道苏尼。你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咱们部落里像你这般年岁地男子。谁不是娶了好几个妻子你的眼光太高了咱们部落最漂亮地女人你都不喜欢汉人女子白皙漂亮强过草原上的女人可是你到了中原五年连个侍奉的女奴都没有这位卫女人不仅相貌漂亮。尚有一身好功夫不比咱们草原上的女人差我们一见到她就以为和苏尼你十分相配这才一定要生擒了她虽然她已经嫁过人了可是咱们草原上的习俗。抢亲原本就是件很寻常的事。她的儿子白白胖胖未来若是给苏尼你生下子女也一定这般可爱不如你娶了卫女人做妻子。我听了他的话想了片晌才勉为其难地让他去问阿娴地意思。”
杨宁听到这里只觉目瞪口呆他虽然自幼深锁宫阙不谙世俗礼仪可是这两年跟在双绝身边却也知道世人最重节义。别说是丈夫尚在便要再醮他人就是夫死再嫁也往往为世人非议若是王谢世家的女子尚未完婚夫婿就已过世。誓志守节终生的也未尝没有。正是明确了这个原理他才知晓为何自己的娘亲如何痛恨杨氏一族。即便自己的父亲并非天子之尊即便罗承玉的父亲没有战死他们两人也势必再难团结更况且查干巴拉带人杀了许多卫家的人这内里很可能就有卫娴地至亲如此深仇大恨如何还能结为匹俦想到这里杨宁不觉心神模糊竟是下意识地将心中疑问说出了口幸好他尚有一份清明并没有提及火凤郡主地名字。
查干巴拉闻言嗤笑道“我们胡人可不像你们那么死板漂亮的女子归属强者原本就是草原上的规则至于什么血海深仇更是无需理论女儿骏马牛羊在我们胡人眼里都是财富若是两家结下仇怨即即是杀死了对方的族人若是相互息争落败的一方都要先将自己的女儿送给胜利的一方其次才轮到骏马牛羊被当做赔偿的女子多数会成为胜利者的妻妾职位痛爱不会有什么差异更没有报仇雪恨地说法。”
杨宁忍不住搔了搔后脑勺问道“卫女人竟然允许了嫁给你么？”
查干巴拉笑道“这是自然我早就料定了你们汉人女子的性情若是她一小我私家落到我手里多数是宁死不屈可是她的母亲和儿子也在一起只为了他们的性命她就一定会屈服再说我又没有迫她是她自己听从了我的族人地劝解苦苦求我放过她地母亲和儿子又誓宁愿宁愿情愿嫁我为妻的。为了让她放心我不仅放过了她地母亲和儿子还留下了几个轻伤未死的卫家护卫以及一些钱粮金帛让他们护着阿娴的亲人脱离然后我便带着阿娴北上出塞她伤势不轻一路上为了照料她我费尽了心思还延误了一些时光若非我机敏只怕会被那些追来的军队缠住不外天神保佑照旧让我带着阿娴回到了部落。”
杨宁暗自撇了撇嘴都说胡人豪爽可是这个查干巴拉却是心机深沉显着是他看中了卫娴却迫的那女子自行投怀送抱甚至连自己的族人也都使用上了只是费了诸般心思他照旧怀疑查干巴拉能否如愿以偿听他的口吻卫娴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生了什么心中正在千回百转只见查干巴拉的神色徐徐黯淡下来低声道“回到部落之后我便正式迎娶了阿娴做妻子可是新婚之夜她虽然未曾反抗却是哭得肝肠寸断我原本也是铁石心肠的人可是一望见她梨花带雨的容貌便以为魂断神伤实在不忍继续欺压她。我知道她心里实在不愿便想拖延时间让她逐步转意转意外貌上她已经是我的妻子可是我从未冒犯过她整整四年的时间我对她百依百顺。她喜欢塞冬风物我带着她看遍碧草黄沙皑皑雪山北海猎鱼龙神山摘雪莲无所不至她喜欢骑马我捉来最神骏的野马帮着她驯养坐骑她欣羡我的猎鹰我亲自从悬崖上捕来幼鹰教她熬鹰驯鹰就是她要我的心我也肯掏出来给她她的欢笑徐徐多了只是却始终不愿允许真正嫁给我。我甚至见她在无人地所在偷偷哭泣想念她的丈夫子女。谁人时候。我才明确她一生一世都不能爱上我我撇下她跑到草原深处想了整整三天终于下定了刻意放她回去。”
查干巴拉地语气从欣喜徐徐转为黯淡徐徐没有了声息然而无声中隐约透出不祥的意味杨宁不觉暗自嗟叹并没有言语只是悄悄地听着下文。果真查干巴拉只停顿了数息时间便继续道“不出我所料阿娴听说我肯放她回去连忙喜极而泣只是那时候中原的局势虽然已经稳定各方诸侯之间的矛盾却是更深。阿娴若是返回并州。只怕身份一泄露就会被扣留看成人质唯一的措施就是穿过大漠直奔凉雍只是这样一来凶险倍增阿娴又生得漂亮我担忧她会被此外部族掳去即便没有万里迢迢大漠风沙又岂是轻易。我思来想去都不能放心。最后决订婚自送阿娴回去实在我尚有几分私心阿娴回去之后就是关中氏族的少夫人我今生今世都不行能再见到她深心只盼着这段旅程永远没有止境。可以让我多陪同阿娴几日。长路漫漫。终有止境到了凉州之后。我原本应该离去只是我舍不下阿娴索性就扮作汉人容貌跟在阿娴身边想要送她去长安阿娴也没有拒绝在并州那几年我已经学会了汉话那四年我为了讨阿娴喜欢又随着她学习汉人的文字典故只要剃去胡子遮掩一下面容只看言谈举止倒也没有几小我私家能够看透我是胡人。
一路无话我们两人终于到了长安那一日是六月初九正是阿娴丈夫三十岁地生辰还没有进城阿娴就十分激动我见她一直伸手摩挲腰间的荷包那是她进入凉州之后就卖了针线锦缎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偷偷做的我猜她是想将这个荷包送给丈夫做为贺礼心里十分酸涩只是不愿流露出来咱们胡人不会虚情冒充我其时恨不得将她再度掳回草原只是终于不愿见她伤心惆怅这才强自隐忍。那一天马家张灯结彩来宾盈门阿娴在马府正门迟疑了良久终于没有上前而是转到了后门我亲眼看着守门的西崽望着阿娴目瞪口呆又慌忙将阿娴引了进去我躲在巷子里彷徨良久显着知道应该连忙脱离却是无法移动步子。”
说到最后几句话查干巴拉枯黄的面容上显出悲痛之色昏暗的双目更是透出厉色声音也徐徐酷寒起来杨宁想起查干巴拉在《摄魂夺魄》魔功引诱下透出地隐情卫娴地死多数和马家有关但追根究底终究是因为查干巴拉挟制了卫娴想必查干巴拉心中的痛楚足以撕肝裂肺想到这里他看向查干巴拉的眼神越柔和起来。
查干巴拉寒声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阿娴她竟然已经是奄奄一息却原来无论关中并州人人都知道马卫两家出了一个誓死护母舍生全节的孝义节妇当年护送阿娴母亲儿子的那几个护卫也都已经被灭了口再也无人知道阿娴还活在世上她的丈夫已经另娶了阿娴的堂妹马卫两家更为亲厚他们早就忘掉了苦命的阿娴。若仅只如此也还而已如果阿娴能够想开肯真心与我做伉俪我还要谢谢他们的无情无义只是那狠心薄幸之人为了自己地颜面居然强行灌了阿娴鸩酒想要铲除后患幸好阿娴曾经服过神山上生长的雪莲这才保住了性命甚至寻到时机逃出了马家也幸好我彷徨未去一觉阿娴驯养的飞鹰在天空彷徨便凭证讯号找到了她如若否则阿娴只怕已经给追杀她的马氏精卫斩杀了。”
查干巴拉的语气悲愤凄凉杨宁想起这两年地所见所闻却隐约以为卫娴夫婿地行事手段倒也切合世家常情只怕卫娴也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究竟心存荣幸然而她的夫家外家行事皆狠辣很是竟然未曾给她留下丝毫余地。
到了这时查干巴拉早已无心剖析杨宁地神色自顾自道“我知道马氏在关中势力强大便带着阿娴向东逃想要转道并州回去塞外。并州对我来说虽然凶险然而马氏地人也不敢太过嚣张。终归是利大于弊。不外这一路艰难很是马家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阿娴身上又有伤病幸好谁人忘八顾及体面没有调动沿途官府围追堵截我们才气逃过了蒲津关。然而阿娴地病情越来越严重她身上余毒未清一路上又无法笃志调养。再加上几番厮杀又难免受些损伤进入河东之后阿娴已经病得昏昏沉沉。实在我知道阿娴泰半是心病谁人忘八和阿娴说了许多浑话让她伤心惆怅若非还要带着阿娴逃命。我恨不得回去教训他一顿。
咱们胡人也不是没有妻子被别人夺走的事情生。这种事只能怪自己无用那里会怪妻子未曾自杀若是有人能够夺回自己的妻子也算是难堪的荣耀谁还会盘算妻子有过什么遭遇我一个兄弟的妻子就是我帮他抢回来的那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我地兄弟还不是视如己出更没有责怪自己的妻子。更况且阿娴一直替谁人忘八守身这样的好女子那里去寻只有谁人忘八才会如此伤害她。我也知道你们汉人的想法和我们胡人差异也没有措施劝解阿娴只恨自己当年太过自私。将她强行掳走。否则她现在照旧世家少夫人夫荣妻贵。子女双全该是何等的荣耀幸福岂会落到如此凄切的田地。眼看阿娴的病越来越重到厥后满身滚烫高烧不退我没有措施只得冒险到小镇上求医买了药之后也不敢在镇上停留带着阿娴躲到远离官道地农舍养病我心想那些追我们地武士也不敢惊动河东的官府双方基本上两眼一抹黑若是藏得稳妥说不定能够逃过灾难等到阿娴病好之后我们再逐步回去塞外说不定阿娴还能转意转意肯做我的妻子呢只是天不从人愿不到两日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说到这里查干巴拉突然住口不言杨宁正听得入神暗自意料卫娴多数被追兵所杀查干巴拉也身受重伤这才如此痛恨关中马氏只是到了此种田地再也没有措施报仇雪恨这才隐忍多年心丧如死不意查干巴拉却突然不再往下述说想来关于卫娴的事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除非其中有其他不能泄漏的隐秘杨宁心中千回百转突然想起凭证查干巴拉与卫娴逃入河东的时间所在与四大宗师之贺楼启的行程颇为相近查干巴拉重伤之后居然能够逃回塞外而且还知道有关贺楼启的惊人隐秘岂非他就是在那段时间遇见了贺楼启么？
越推想越以为应是如此杨宁淡淡瞥了一眼查干巴拉地神色好整以暇隧道“原来贺楼国师是你的救命恩人难怪你识得他又坚决不愿透漏他的住处想必是感念他的膏泽只是你应该清楚贺楼国师是四大宗师之我岂论何等身份都不行能是他的对手即便他身上有伤也是一样更况且这里是你们地王廷你畏惧我能够做出什么事么？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更不用寻死觅活与其让我将你填了冰河倒不如和我做个生意业务你帮我引荐贺楼国师我替你将马卫两家斩尽杀绝既然你说贺楼国师不能帮你报仇难不成你想怀愁终生么？你也别指望胡戎联军能够实现你地愿望就算他们真的攻陷长安只怕马卫两家也已经逃到河南去了想要席卷中原也还没有这个气力虽然中原内乱将起然而岂论是关中照旧幽冀实力都不比你们差。再说即便你们真地得逞了你又怎知道马氏真会一蹶不振岂论是胡人照旧戎人想要真正控制中原都少不了汉人世族的依附支持。查干巴拉闻言神色幻化连望了杨宁几眼终是难下决断杨宁见状又加了一把火道“你放心我见贺楼国师是为了求医我的妻子也中了相思绝毒这世上只有贺楼国师能够救她只要你肯为我引荐岂论成与不成我都市完成你的心愿。你好好想清楚若是错过了我这个时机只怕你今生今世只怕都看不到报仇的曙光。”
杨宁为了取信查干巴拉不惜说出真情查干巴拉果真动容他原是痴情之人为了卫娴不惜费经心思受尽凄凉想不到眼前这个少年冒着生命之险求见贺楼国师痴情之处不在自己之下一念至此只觉同病相怜左思右想了片晌终于下定了刻意正色道“令郎猜得不错我和阿娴简直遇见了贺楼国师若非国师施以援手只怕阿娴临死还要受尽屈辱令郎可想知道全部经由么？”
杨宁见查干巴拉松口依他良心自然不体贴卫娴的生死只想知道如何能够见到贺楼启只是见到查干巴拉眼神殷切心念不觉一动想到这个胡人答允自己资助引荐不外是为了卫娴若是自己不愿继续听完他多数会以为自己虚情冒充与其中途生变不如细细聆听不定还可以从中知晓关于贺楼启的一些讯息对于自己求医也有极大的资助想到这里杨宁露出倾听之色嘴里曼声道“是那些马氏追兵恼羞成怒想要抨击你和卫女人照旧卫女人的丈夫事先有过谕令想要你们两人受尽折磨而死呢？”他原是胡乱推测查干巴拉闻言却是神色惨变狠狠地喝了一口劣酒忽略了咽喉的刺痛方继续自己的叙述。这个时候寒风愈紧霜月愈冷冰河呜咽似乎也知晓查干巴拉接下来叙述的将是一段何等惨烈的往事。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七章胡风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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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真如同杨宁预料的一般查干巴拉先是微微一愣神色便松缓下来甚至徐徐露出缅怀之色良久方道“是我的汉话都是阿娴教的我还跟她学会了你们的文字她不是寻常汉人女子而是身世书香门第的王谢闺秀她是我生平见过最漂亮的女子性子更是温柔善良而且知书达礼聪慧颖悟这样好的女子本应该受尽爱宠呵护只惋惜她不幸遇见了我才会有那样的下场。”
查干巴拉的容貌原本枯槁干瘦然而当他说出这番话的时候眉梢眼角徐徐绽放出明亮的光线似乎他的整个生命都在燃烧然而当说出最后一句话的时候那些耀眼的光线又迅黯淡下来浅褐色的双目更是透射出强烈的悲意。到了这时。即便再不谙世事地杨宁也知道谁人阿娴定然是这个胡人至爱的女子。自入胡地以来所见男女大多豪爽粗迈稀有儒雅文秀查干巴拉竟然用这样地言语形貌一个女子显然她定是个兰心蕙质的才女一念至此杨宁居然阴差阳错地想起了青萍若说容颜漂亮。聪慧颖悟世间没有几个女子能够比的上她想到青萍现在仍在生死绝境上彷徨杨宁莫名生出惺惺相惜的感受暗道自己要求见贺楼启并非没有此外法子何肯定要为难这个痴情的胡人此念一生。杨宁的眼光徐徐变得温和。随口问道“谁人阿娴是你的妻子么？”
查干巴拉虽然武功尽废然而究竟常年生活在凶险无比地大漠草原对于诸般危险有着本能的直觉虽然杨宁的神情没有显着的变化他却已经感受到笼罩在身上的危险杀意突然消失不见紧绷的身体在不知不觉中松弛下来暗自瞥了杨宁一眼摇头道“不我那里有这样的福气。阿娴是我掳来地汉人女子她身世于并州大族及笄后便嫁给了关中马氏地少主嫁后三年便生了一儿一女夫荣妻贵。贤良淑德之名人尽皆知。”
杨宁闻言不觉有些惊讶。一路北上他自然也听说过二十多年前胡人劫掠领土的惨事。然而关中马氏是天下有数的王谢世家又与如今主持国政的杨氏时代姻亲杨宁昔日虽然足迹不出栖凤宫却也记得自己四皇兄杨景的生母马德妃就是马氏贵女那“阿娴”既然是关中马氏的少夫人就是未来的一等国公夫人怎会被一个胡人掳到北地纵然是在诸侯盘据之时。
查干巴拉并没有剖析杨宁脸上浮现的疑惑神情他早已经陶醉在自己的回忆当中喃喃道“三十年前我是草原上最负盛名地少年勇士平素最喜在大漠上策马扬鞭闲暇时弯弓射雕逍遥自在好不快活那时候你们汉人的天下乱成一团那些诸侯将军相互攻杀谁也顾不得保境安民我们部族向来清贫我便带着族中勇士劫掠并州获取金帛女子无数我们只有不到千人可是纵横捭阖无人能阻我刀下几无三招之敌也不知杀了几多你们汉人的英雄好汉。”说到这里他的脸上显出桀骜神色在这一刻他似乎不再是任人欺压的病残老朽而是昔日威震草原地骁勇战士。
杨宁却是微微皱眉他性子虽然孤苦不将世人生死放在心上却也晓得胡夏之别见查干巴拉以杀死诸多汉人勇士为傲心中难免不快查干巴拉虽然老迈心思却深自然看出杨宁地心思微微一笑继续道“中原领土这样长岂论是凉雍照旧幽州都比并州富庶而且山河险固阵势不平并不适合骑兵攻杀然而我之所以选中并州却是因为这里没有实力强横的诸侯镇守就像一只狼群若是没有狼王统率实力就会荏弱不堪别地部族初时收获甚丰时日久了却难免死伤惨重只有我这里伤亡最少而且获得的财物比他们还要多。虽然这样的好日子也只过了三年五载你们中原的局势徐徐开始稳定关中、幽冀、河南的势力也徐徐渗透到并州再加上稍有钱粮的富户都迁到了城邑寨垒内里我们的日子越来越惆怅我见局势如此便准备退出中原。
那时候我们还在平遥劫掠北返途中经由太原却遇见了一支南下蒲州的人马前呼后拥约莫有两千多人其中不乏有骑射过人的精卫护着百余辆车马迤逦前行看车辙很是极重一看就知道这多数是某个世家想要迁徙脱离并州那些车上不知装了几多金帛财物。这样一块肥肉虽然是难啃得很若是换了寻常我多数会放过这支队伍只是我族中那些人都十分不舍只说这一次脱离中原不知道何年何月尚有这样的良机难堪遇见这样好的时机不如在脱离中原之前狠狠作上一票我听了也觉有理一边派人悄悄缀着那支队伍一边联络其他部族也是我有些名誉居然聚齐了五六千人就在蒙山脚下围住了那支队伍那支人马反抗得十分勇猛。我费经心思调遣排兵先是各个部族轮替上阵。消磨他们地军力待到他们精疲力尽的时候才全军出战整整厮杀了两天烟尘滔滔直上云霄太原城地守军显着望见却是不敢兴兵援救。最后终于将这支人马全数消灭。”说到这里查干巴拉脸上露出轻蔑神气不由拿起羊皮带狠狠地喝了一口劣酒。
他若说此外事情杨宁纵然心里不快却也无法反驳然而自从和青萍重逢之后杨宁便有意无意向青萍询问火凤郡主昔日作为。而青萍素来仰慕火凤郡主。对她的盘算战绩一一道来如数家珍只是略一追念便明确了其中原委冷冷道“太原是并州第一大邑守军再是无能也不会怯懦到这种田地只是那些人既然是去蒲州的就多数是要迁徙到关中。想必和关中杨氏有些瓜葛火凤郡主一年之后便入主太原、雁门想来谁人时候已经隐约控制了太原的局势太原守军多数是袖手旁观坐视那些人覆灭的。否则岂会让你们整整围攻了两日时间。”
查干巴拉无所谓隧道“或许。阿娴也没有跟我说过这些我也不知道那些太原守军是不是怯懦无用不外就算他们是有意坐视。也算不得英雄好汉我们胡人若是遇见这样的事即即是世代血仇也不会冷眼旁观更不会借刀杀人也只有你们汉人才有这样的狠毒心思。”
杨宁听得气闷却也无法再辩只得忍着气道“不说这些了你还未说如何掳走阿娴地呢。”
查干巴拉扬眉道“马上就要说到了阿娴实在就在那支车队里。我虽然带着族中勇士劫掠汉人却只是为了金帛钱粮对于美色却是不甚留心的更不喜欢恃强凌弱杀戮那些无力反抗的老弱妇孺故而只要胜负已定我便懒得再脱手那一日也是如此谁知所有的护卫都死伤殆尽了我族中的勇士却在搜掠一辆马车的时候遇见了贫困我原本以为他们遇上了什么能手便赶已往想要会会那人想不到却只见他们一群人围着一个素衣少妇厮杀。那女子手中只有一柄短剑身后护着一辆马车堪堪敌住四五个族中勇士死战不退实在她的武功算不得高明基础不能反抗这许多人只是她容颜十分漂亮我那些族人眼花神迷这才不忍心下重手一定要生擒了她这才让她支撑到现在。我远远地瞧见她地面容便再也说不出话来只以为一生没有见过那样漂亮地女子。
我呆呆望着她浑然忘记了自己可以脱手将她拿下也可以阻止族人继续攻击正在这时她终于支撑不住脚下一软跌倒在地上正和她交手的那人收势不住一刀向她头顶砍落她神色惨然却没有闭目只是仰起头期待刀锋落下那时候她已经鬓散乱青丝上尽是灰尘血渍形容十分狼狈然而在我眼里却只以为她容色美艳至极什么也顾不得摘弓搭箭便向场中射去。这时候那辆马车上突然有一个孩童哭喊起来道妈妈！我耳中听见只以为手一抖不知不觉中又添了一分力道那一箭原本是想要撞开砍向她的钢刀想不到竟然硬生生将那柄钢刀折成了两半半截钢刀去势未尽依旧向她身上落下幸好她听到那孩童的啼声精神一振勉力又移开了半寸这才只伤了肩头虽然如此她仍是受了重伤鲜血顺着刀锋徐徐淌落可是她紧咬牙关没有出一声呻吟只是强忍疼痛道英儿不要畏惧妈妈没事你和外婆待在一起不要出来。
见她受了伤那些族人便都住了手却又争着要将谁人女子纳为己有局势马上庞杂起来我心里似乎油煎一般惆怅便收起弓箭策马走到近前这时候他们才想起来有人射断了钢刀望见是我连忙让开了蹊径。只是我素来不爱美色他们刚刚又说了许多昏话再加上钢刀到底伤了谁人女子只当我不喜欢看到他们争执全没有想到我的心思和他们一样他们知道我向来的性情绝对不会允许他们将这样一个身负武功地女子看成俘虏。以免留下后患生怕我将谁人女子杀了。纷纷围上来替她求情。
我心中乱得很也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便收起弓箭策马走到她身前低头望下去距离越近越以为她的容貌真是漂亮我强忍着不去看她身上地伤势。只是冷冷问道你叫什么名字那车里是你什么人？
她也不管肩头地伤口扬声答道我叫卫娴夫家姓马车内是我的母亲和儿子这一次我们卫氏举家迁往关中我不放心母亲体弱多病。特意回转太原。想要一路侍奉她老人家钱财你们都已经拿到了还请高抬贵手放过我们一家三口若能如此马卫两家定有厚报如若否则妾身也只有一死而已只是这样一来即便你跑到天涯海角。也逃不外马卫两族的追杀。
我自然不会剖析她的威胁大草原上部族林立弱肉强食的事难免生我也不知道自己地性命什么时候会丢掉却不会担忧那些汉人世家地杀手。只要回到草原。就是想要找到我都难比登天更况且是想要杀死我呢。只是我见她手中牢牢攥着短剑只怕我若不允就要刺喉自杀我可是想要获得她地芳心让她给我生儿育女若是真让她自尽身亡岂非是糟糕之极所以思前想后我便想出了一个主意。”说到这里查干巴拉枯瘦地面容上浮现自得的笑容。
杨宁在一边听得无语他虽然武功强横也惯了予取予求然而却从来没有想过用强迫的手段获得一个女子的芳心只要想想自己如此看待青萍多数会被她打成猪头便以为心惊胆战惶遽不安。
查干巴拉眉开眼笑隧道“这件事十分艰难不外却也难不住我我瞥了一眼低垂的车帘隐约听见内里的哽咽声知道那定是阿娴地母亲和儿子便一挥马鞭撕去了车帘只见马车里除了一个容貌和阿娴有五分相似地老太婆和一个三四岁的小男孩之外尚有两个容貌俏丽的侍女我装作基础不剖析阿娴的话语指着那两个侍女道老的小的都无用这两个女子你们带下去。我那些族人听了我的话便上来几小我私家将那两个满身抖的侍女抓了出来阿娴的母亲抱着外孙只是低声念经谁人小男孩却是张牙舞爪死死拉着一个侍女地衣襟不放。我见状正中下怀居心漏出不满之色催马到了车前用长矛穿过阿娴儿子的衣裳将他高高挑在半空阿娴的母亲想要上前夺回外孙却被我的长矛逼退阿娴见状一声悲呼就要冲上来和我拼命却给我的族人抓住实在他们都知道阿娴基础伤不了我只是怕我心狠手辣杀了这个漂亮地女子这才不让她冲过来。
我见阿娴死命挣扎鲜血越流越多染红了半个身躯心中十分痛楚只是为了让她宁愿宁愿留在我身边却只得忍痛道卫女人我不管你是什么门第既然落到了我们手里生死都不能自主那里有什么条件可讲咱们行事一向是不留活口地你的母亲儿子没有什么价值自然是死路一条就是你自己虽然生得漂亮只惋惜爪子太利我可不想留下后患你们听着一会儿将无法带走地车马货物拢到一起给我点上一把火将她们一家三口都给我推到火里去这个女子生得漂亮你们若是喜欢就玩玩也省得铺张了。说完这番话我就把阿娴的儿子丢到地上我居心用上了巧劲谁人孩子虽然跌得满身灰土却连皮都没有蹭到阿娴扑上来牢牢抱着嚎啕大哭的儿子死死地盯着我我见她双目火红眼眦欲裂就知道火候已到却装作懒得剖析回马就要脱离。
随着我的那些族人兄弟对我的性情十分相识也都当我说的是真话只是阿娴生得太过漂亮性子又是如此坚强这样的女子最合我们胡人的心意若是她哭哭啼啼的想必他们多数会遵照我的意思可是对阿娴他们都有些不忍心却又不敢违背我的下令最后一个年岁大些的族人果真凑过来劝解道苏尼。你今年已经二十六岁了咱们部落里像你这般年岁地男子。谁不是娶了好几个妻子你的眼光太高了咱们部落最漂亮地女人你都不喜欢汉人女子白皙漂亮强过草原上的女人可是你到了中原五年连个侍奉的女奴都没有这位卫女人不仅相貌漂亮。尚有一身好功夫不比咱们草原上的女人差我们一见到她就以为和苏尼你十分相配这才一定要生擒了她虽然她已经嫁过人了可是咱们草原上的习俗。抢亲原本就是件很寻常的事。她的儿子白白胖胖未来若是给苏尼你生下子女也一定这般可爱不如你娶了卫女人做妻子。我听了他的话想了片晌才勉为其难地让他去问阿娴地意思。”
杨宁听到这里只觉目瞪口呆他虽然自幼深锁宫阙不谙世俗礼仪可是这两年跟在双绝身边却也知道世人最重节义。别说是丈夫尚在便要再醮他人就是夫死再嫁也往往为世人非议若是王谢世家的女子尚未完婚夫婿就已过世。誓志守节终生的也未尝没有。正是明确了这个原理他才知晓为何自己的娘亲如何痛恨杨氏一族。即便自己的父亲并非天子之尊即便罗承玉的父亲没有战死他们两人也势必再难团结更况且查干巴拉带人杀了许多卫家的人这内里很可能就有卫娴地至亲如此深仇大恨如何还能结为匹俦想到这里杨宁不觉心神模糊竟是下意识地将心中疑问说出了口幸好他尚有一份清明并没有提及火凤郡主地名字。
查干巴拉闻言嗤笑道“我们胡人可不像你们那么死板漂亮的女子归属强者原本就是草原上的规则至于什么血海深仇更是无需理论女儿骏马牛羊在我们胡人眼里都是财富若是两家结下仇怨即即是杀死了对方的族人若是相互息争落败的一方都要先将自己的女儿送给胜利的一方其次才轮到骏马牛羊被当做赔偿的女子多数会成为胜利者的妻妾职位痛爱不会有什么差异更没有报仇雪恨地说法。”
杨宁忍不住搔了搔后脑勺问道“卫女人竟然允许了嫁给你么？”
查干巴拉笑道“这是自然我早就料定了你们汉人女子的性情若是她一小我私家落到我手里多数是宁死不屈可是她的母亲和儿子也在一起只为了他们的性命她就一定会屈服再说我又没有迫她是她自己听从了我的族人地劝解苦苦求我放过她地母亲和儿子又誓宁愿宁愿情愿嫁我为妻的。为了让她放心我不仅放过了她地母亲和儿子还留下了几个轻伤未死的卫家护卫以及一些钱粮金帛让他们护着阿娴的亲人脱离然后我便带着阿娴北上出塞她伤势不轻一路上为了照料她我费尽了心思还延误了一些时光若非我机敏只怕会被那些追来的军队缠住不外天神保佑照旧让我带着阿娴回到了部落。”
杨宁暗自撇了撇嘴都说胡人豪爽可是这个查干巴拉却是心机深沉显着是他看中了卫娴却迫的那女子自行投怀送抱甚至连自己的族人也都使用上了只是费了诸般心思他照旧怀疑查干巴拉能否如愿以偿听他的口吻卫娴已经死了也不知道接下来生了什么心中正在千回百转只见查干巴拉的神色徐徐黯淡下来低声道“回到部落之后我便正式迎娶了阿娴做妻子可是新婚之夜她虽然未曾反抗却是哭得肝肠寸断我原本也是铁石心肠的人可是一望见她梨花带雨的容貌便以为魂断神伤实在不忍继续欺压她。我知道她心里实在不愿便想拖延时间让她逐步转意转意外貌上她已经是我的妻子可是我从未冒犯过她整整四年的时间我对她百依百顺。她喜欢塞冬风物我带着她看遍碧草黄沙皑皑雪山北海猎鱼龙神山摘雪莲无所不至她喜欢骑马我捉来最神骏的野马帮着她驯养坐骑她欣羡我的猎鹰我亲自从悬崖上捕来幼鹰教她熬鹰驯鹰就是她要我的心我也肯掏出来给她她的欢笑徐徐多了只是却始终不愿允许真正嫁给我。我甚至见她在无人地所在偷偷哭泣想念她的丈夫子女。谁人时候。我才明确她一生一世都不能爱上我我撇下她跑到草原深处想了整整三天终于下定了刻意放她回去。”
查干巴拉地语气从欣喜徐徐转为黯淡徐徐没有了声息然而无声中隐约透出不祥的意味杨宁不觉暗自嗟叹并没有言语只是悄悄地听着下文。果真查干巴拉只停顿了数息时间便继续道“不出我所料阿娴听说我肯放她回去连忙喜极而泣只是那时候中原的局势虽然已经稳定各方诸侯之间的矛盾却是更深。阿娴若是返回并州。只怕身份一泄露就会被扣留看成人质唯一的措施就是穿过大漠直奔凉雍只是这样一来凶险倍增阿娴又生得漂亮我担忧她会被此外部族掳去即便没有万里迢迢大漠风沙又岂是轻易。我思来想去都不能放心。最后决订婚自送阿娴回去实在我尚有几分私心阿娴回去之后就是关中氏族的少夫人我今生今世都不行能再见到她深心只盼着这段旅程永远没有止境。可以让我多陪同阿娴几日。长路漫漫。终有止境到了凉州之后。我原本应该离去只是我舍不下阿娴索性就扮作汉人容貌跟在阿娴身边想要送她去长安阿娴也没有拒绝在并州那几年我已经学会了汉话那四年我为了讨阿娴喜欢又随着她学习汉人的文字典故只要剃去胡子遮掩一下面容只看言谈举止倒也没有几小我私家能够看透我是胡人。
一路无话我们两人终于到了长安那一日是六月初九正是阿娴丈夫三十岁地生辰还没有进城阿娴就十分激动我见她一直伸手摩挲腰间的荷包那是她进入凉州之后就卖了针线锦缎趁着晚上休息的时候偷偷做的我猜她是想将这个荷包送给丈夫做为贺礼心里十分酸涩只是不愿流露出来咱们胡人不会虚情冒充我其时恨不得将她再度掳回草原只是终于不愿见她伤心惆怅这才强自隐忍。那一天马家张灯结彩来宾盈门阿娴在马府正门迟疑了良久终于没有上前而是转到了后门我亲眼看着守门的西崽望着阿娴目瞪口呆又慌忙将阿娴引了进去我躲在巷子里彷徨良久显着知道应该连忙脱离却是无法移动步子。”
说到最后几句话查干巴拉枯黄的面容上显出悲痛之色昏暗的双目更是透出厉色声音也徐徐酷寒起来杨宁想起查干巴拉在《摄魂夺魄》魔功引诱下透出地隐情卫娴地死多数和马家有关但追根究底终究是因为查干巴拉挟制了卫娴想必查干巴拉心中的痛楚足以撕肝裂肺想到这里他看向查干巴拉的眼神越柔和起来。
查干巴拉寒声道“我万万没有想到再次见到阿娴她竟然已经是奄奄一息却原来无论关中并州人人都知道马卫两家出了一个誓死护母舍生全节的孝义节妇当年护送阿娴母亲儿子的那几个护卫也都已经被灭了口再也无人知道阿娴还活在世上她的丈夫已经另娶了阿娴的堂妹马卫两家更为亲厚他们早就忘掉了苦命的阿娴。若仅只如此也还而已如果阿娴能够想开肯真心与我做伉俪我还要谢谢他们的无情无义只是那狠心薄幸之人为了自己地颜面居然强行灌了阿娴鸩酒想要铲除后患幸好阿娴曾经服过神山上生长的雪莲这才保住了性命甚至寻到时机逃出了马家也幸好我彷徨未去一觉阿娴驯养的飞鹰在天空彷徨便凭证讯号找到了她如若否则阿娴只怕已经给追杀她的马氏精卫斩杀了。”
查干巴拉的语气悲愤凄凉杨宁想起这两年地所见所闻却隐约以为卫娴夫婿地行事手段倒也切合世家常情只怕卫娴也未必没有想到这一点只是究竟心存荣幸然而她的夫家外家行事皆狠辣很是竟然未曾给她留下丝毫余地。
到了这时查干巴拉早已无心剖析杨宁地神色自顾自道“我知道马氏在关中势力强大便带着阿娴向东逃想要转道并州回去塞外。并州对我来说虽然凶险然而马氏地人也不敢太过嚣张。终归是利大于弊。不外这一路艰难很是马家的人在后面紧追不舍阿娴身上又有伤病幸好谁人忘八顾及体面没有调动沿途官府围追堵截我们才气逃过了蒲津关。然而阿娴地病情越来越严重她身上余毒未清一路上又无法笃志调养。再加上几番厮杀又难免受些损伤进入河东之后阿娴已经病得昏昏沉沉。实在我知道阿娴泰半是心病谁人忘八和阿娴说了许多浑话让她伤心惆怅若非还要带着阿娴逃命。我恨不得回去教训他一顿。
咱们胡人也不是没有妻子被别人夺走的事情生。这种事只能怪自己无用那里会怪妻子未曾自杀若是有人能够夺回自己的妻子也算是难堪的荣耀谁还会盘算妻子有过什么遭遇我一个兄弟的妻子就是我帮他抢回来的那时候他的妻子已经怀了别人的孩子我地兄弟还不是视如己出更没有责怪自己的妻子。更况且阿娴一直替谁人忘八守身这样的好女子那里去寻只有谁人忘八才会如此伤害她。我也知道你们汉人的想法和我们胡人差异也没有措施劝解阿娴只恨自己当年太过自私。将她强行掳走。否则她现在照旧世家少夫人夫荣妻贵。子女双全该是何等的荣耀幸福岂会落到如此凄切的田地。眼看阿娴的病越来越重到厥后满身滚烫高烧不退我没有措施只得冒险到小镇上求医买了药之后也不敢在镇上停留带着阿娴躲到远离官道地农舍养病我心想那些追我们地武士也不敢惊动河东的官府双方基本上两眼一抹黑若是藏得稳妥说不定能够逃过灾难等到阿娴病好之后我们再逐步回去塞外说不定阿娴还能转意转意肯做我的妻子呢只是天不从人愿不到两日他们就找上门来了。”
说到这里查干巴拉突然住口不言杨宁正听得入神暗自意料卫娴多数被追兵所杀查干巴拉也身受重伤这才如此痛恨关中马氏只是到了此种田地再也没有措施报仇雪恨这才隐忍多年心丧如死不意查干巴拉却突然不再往下述说想来关于卫娴的事也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除非其中有其他不能泄漏的隐秘杨宁心中千回百转突然想起凭证查干巴拉与卫娴逃入河东的时间所在与四大宗师之贺楼启的行程颇为相近查干巴拉重伤之后居然能够逃回塞外而且还知道有关贺楼启的惊人隐秘岂非他就是在那段时间遇见了贺楼启么？
越推想越以为应是如此杨宁淡淡瞥了一眼查干巴拉地神色好整以暇隧道“原来贺楼国师是你的救命恩人难怪你识得他又坚决不愿透漏他的住处想必是感念他的膏泽只是你应该清楚贺楼国师是四大宗师之我岂论何等身份都不行能是他的对手即便他身上有伤也是一样更况且这里是你们地王廷你畏惧我能够做出什么事么？既然如此你也不必如此小心翼翼更不用寻死觅活与其让我将你填了冰河倒不如和我做个生意业务你帮我引荐贺楼国师我替你将马卫两家斩尽杀绝既然你说贺楼国师不能帮你报仇难不成你想怀愁终生么？你也别指望胡戎联军能够实现你地愿望就算他们真的攻陷长安只怕马卫两家也已经逃到河南去了想要席卷中原也还没有这个气力虽然中原内乱将起然而岂论是关中照旧幽冀实力都不比你们差。再说即便你们真地得逞了你又怎知道马氏真会一蹶不振岂论是胡人照旧戎人想要真正控制中原都少不了汉人世族的依附支持。查干巴拉闻言神色幻化连望了杨宁几眼终是难下决断杨宁见状又加了一把火道“你放心我见贺楼国师是为了求医我的妻子也中了相思绝毒这世上只有贺楼国师能够救她只要你肯为我引荐岂论成与不成我都市完成你的心愿。你好好想清楚若是错过了我这个时机只怕你今生今世只怕都看不到报仇的曙光。”
杨宁为了取信查干巴拉不惜说出真情查干巴拉果真动容他原是痴情之人为了卫娴不惜费经心思受尽凄凉想不到眼前这个少年冒着生命之险求见贺楼国师痴情之处不在自己之下一念至此只觉同病相怜左思右想了片晌终于下定了刻意正色道“令郎猜得不错我和阿娴简直遇见了贺楼国师若非国师施以援手只怕阿娴临死还要受尽屈辱令郎可想知道全部经由么？”
杨宁见查干巴拉松口依他良心自然不体贴卫娴的生死只想知道如何能够见到贺楼启只是见到查干巴拉眼神殷切心念不觉一动想到这个胡人答允自己资助引荐不外是为了卫娴若是自己不愿继续听完他多数会以为自己虚情冒充与其中途生变不如细细聆听不定还可以从中知晓关于贺楼启的一些讯息对于自己求医也有极大的资助想到这里杨宁露出倾听之色嘴里曼声道“是那些马氏追兵恼羞成怒想要抨击你和卫女人照旧卫女人的丈夫事先有过谕令想要你们两人受尽折磨而死呢？”他原是胡乱推测查干巴拉闻言却是神色惨变狠狠地喝了一口劣酒忽略了咽喉的刺痛方继续自己的叙述。这个时候寒风愈紧霜月愈冷冰河呜咽似乎也知晓查干巴拉接下来叙述的将是一段何等惨烈的往事。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七章胡风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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