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暗结罗网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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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珍大会落幕之后《簪花尤物图》花落越国公府的消息不外几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金陵。当唐仲海和师冥两人志自得满地返回越国公府的时候刚一进大门就有一个紫衣青年拦住他们躬身行礼。这青年是越国公世子的亲信侍从唐瑜虽然身份低微可是十分受到信重唐仲海和师冥虽然因为身份的缘故没有回礼却也是客客套气的。唐瑜虽然神态敬重眉宇间却尽是肃然之色从容道“二令郎海陵仪宾世子爷在内书房期待请两位回来之后连忙已往见他。”
两人都是神色微凛下意识地交流了一个眼色越国公世子唐伯山是越国公明日宗子今年已经三十二岁膝下有二子一女相貌风范虽然不如乃弟可是性情沉鸷驭下手段高明颇有青出于蓝之势。越国公塘康年常年在洛阳主持朝廷政务唐伯山则在江东主持大局甚得唐康年倚重纵然是唐仲海这样心存夺明日异志的兄弟在他眼前也是唯唯诺诺从不敢擅自作主更不用说师冥这样的外姓人了。尤其是这一次唐伯山将加入集珍大会的事情全权交予两人可是两人却因为种种缘故破费了出唐伯山事先划定的银两唐伯山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集珍大会之后连忙召见两人说不定就是为了兴师问罪虽然可以有反驳的理由可是仍然令两人心中忙乱不已。不外师冥和唐仲海终究不是寻凡人物不外片晌就已经镇静下来绝不动容地随着那紫衣侍从向内书房走去虽然心底的狂澜就无人知晓了。
这所谓的内书房是越国公府的秘密重地隐在层层回廊院墙之后越往里走情况越庄严肃静除了两侧外罩锦衣内穿软甲的侍卫之外很少望见侍女仆从的泛起。两人走近内书房紧闭的房门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门内传来一阵降低的笑声那明确是唐伯山的笑声可是什么时候沉稳内敛的唐伯山会如此开怀大笑了呢？两人面面相觑了良久直到笑声消沉下去师冥才扬声道“年迈我和仲海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降低柔和的声音道“是师冥么你们回来了那幅《簪花尤物图》可带回来了没有我这里可是有贵客想要浏览一下呢。”
唐仲海听到那笑声不知怎么打了个冷战咬咬牙自己推门掀起帘子走了进去朗声笑道“倾国倾城尤物难堪想不到年迈也有心动的一日若是我告诉几位嫂子去只怕她们这几天都不会让你进房门了。”话音未落唐仲海已经身形怔住。师冥心中希奇跟在他身后向内里瞧去眼光也是不觉微微一凝。
这间内书房是唐伯山自己最喜欢流连的地方内里是宽敞的三间畅轩迎面是两扇落地大窗窗格上装着深绿色的琉璃纵然是正午的阳光透进来都带着几分沉静这个时辰更是显得书房之内有几分阴暗。左侧窗前摆着一张光可鉴人的紫檀书案上面堆放着些公牍案卷尚有一具墨玉笔洗几支林林总总的紫毫放在湘妃竹的笔架上一方古朴典雅的端砚里墨迹未干旁边放着一条切去了一小截的纤长墨条隐隐散出松香气息一闻就知道是绝佳的好墨。在另一扇大窗前放着一张紫檀雕花的方榻榻上放着一副楸木棋枰下面铺着明黄色的织锦褥子书房左侧紧靠着墙壁的是直抵屋顶的梨花木书架上面堆满了种种各样的书卷多是海内孤本稀有的奇书另外一边的博古架上琳琅满目尽是青绿的铜鼎细口的青瓷花瓶阔口的五色琉璃盏无不古朴典雅令人赏心悦目。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整间书房都是纤尘不染每一样陈设也都放得整整齐齐就连书案上散落的纸张也细心地叠在一起没有一丝缭乱。
不外这些都是唐仲海和师冥司空见惯的情形能够令两人都怔住的却是正和唐伯山对弈的谁人白衣少年。那少年不外十七八岁年岁容颜俊朗丰仪秀美现在正捻着棋子在那里深思棋路一双长可入鬓的剑眉紧锁熠熠有神的凤目之中冷光暴射若论心胸风仪就是唐仲海也稍有不如更别说坐在他扑面一袭零落青衫大马金刀踞坐容貌和唐仲山有五六分相似丰仪却逊色三分的唐伯山了。只不外唐伯山虽然相貌略显平庸眉宇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尊贵气息那种雍容自信的风范却不是初出茅庐锋芒毕露的白衣少年可以相提并论的。
见到两人怔住的容貌唐伯山微微一笑伸手指着扑面的少年道“你们两人过来参见一下信王九殿下这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弟身世最是尊贵的一位皇子我等臣子可不能在殿下眼前失了礼数。”
师冥是深知内情的心中一动已经知道这个少年正是杨唐两家同谋训练出来的一个替身九殿下不外他却没有流漏出一丝异色只是轻轻推了唐仲海一下便上前施礼道“海陵郡主仪宾东阳侯师冥参见九殿下千岁。”
唐仲海对这件阴谋一无所知只当眼前的少年认真是信王杨宁虽然心中希奇为何这少年会在销声匿迹两年之后突然泛起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也上前施礼问候。只是眉宇间疑虑重重却落入了三人眼中。
杨影从棋枰上抬起头来冷冷瞥了正在向自己行礼的两人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讥笑的笑意不外是李代桃僵不外是换个身份自己就从原本无人体贴的私生子酿成了身份尊崇的天皇贵胄。只是真正的九殿下现在也在江宁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是漠视无睹照旧老羞成怒呢？杨影心中虽然千回百转外貌上却不露出丝毫破绽略一颔伸手虚扶道“两位不必多礼本王此番微服南下不外是想增长一些见闻可不像三皇兄一般有心明察暗访既是私下相见这些礼数能免则免。唐家虽然和本王并无血缘上的关系可是这两年来太后殿下对本王这失怙孤儿视若己出两位不妨就将本王看成自家兄弟看待。”
听杨影说出这番话纵然是唐仲海这样生性狂妄的人也以为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亲戚关系并不是随便可以攀扯的凭证规则他的姑母既然是当今太后先皇正室他和当今皇上是真正的表兄弟那么先皇庶出的子女称谓他一声表兄理所虽然若是身世低微的皇子甚至有攀援之嫌。可是九殿下杨宁却不在其列他的生母火凤郡主生前被敕封为大皇贵妃虽然职位在皇后之下可是人人都知道终先皇一皇后虽然位尊火凤却是最贵。若论身世显赫皇后虽然是越国公之妹却不及握有开府建牙重权的火凤郡主。所以杨影这声表兄与其说是攀援不如说是纡尊降贵纵然在火凤郡主墓木高拱的今日情形依旧如此。更况且这几年来唐仲海经常来往于洛阳和江宁之间也隐隐得知逸王身边有一个类似杨影相貌年岁的少年误以为皇室和那位一向游离在外的皇子告竣了妥协共识唐仲海直觉地以为这位九殿下多数已经成了皇室掌握的利器就连兄长对他都是礼敬有加自己更是应该趁势笼络此人也好提高一下自己在家族中的职位。
想到此处唐仲海笑容可掬隧道“信王殿下言重了君臣分际森严仲海怎敢妄自攀援不外若是殿下认真看得起我们兄弟在下也掉臂造次就称谓殿下一声九弟。刚刚年迈说有贵客想要一览名画岂非是九弟有这样的雅好么？”说罢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棋枰边上眼中闪过自得之色道“这幅名画简直是绝世佳作若是没有见过的人可算不上真正的风骚名士呢。”
唐仲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师冥却是暗自可笑他是实际上加入了这李代桃僵阴谋的主事人之一自然知道唐仲海表错了情不外师冥却丝毫没有阻止唐仲海出丑的企图。虽然对灼烁宗来说志大才疏的唐仲海实在更适合看成傀儡主君不外在眼前这种庞大的局势下却只有唐伯山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才气够掌握住前进的偏向更况且师冥也是认真佩服唐伯山的心狠手辣的至少他就没有唐伯山的决断能够在脱手救援杨影的时候就设下了一个针对杨宁的狠毒阴谋亲手造成了乌江柳林的血案。
望见唐伯山体现的眼神师冥微微一笑道“谁说不是呢若非望见这幅《簪花尤物图》只怕师某一生都是井底之蛙这画上的女子可真是环肥燕瘦个个都是绝色尤物其中尚有一位和信王殿下有些渊源呢。”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帮着唐仲海一起打开盒子将那幅价值千金的画卷徐徐展开指着其中一个女子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杨影早已经将自己代入到九殿下杨宁的身份内里不慌不忙地露出微笑向师冥颔首示意这才将眼光移到了画卷之上将所有人物一一看过才瞩目在师冥特意指出的女子身上。
那是一个平民荆钗的绝玉人子负手立在一株红梅之下长身玉立神色冷淡足下清溪中梅花照影映射着那女子的倩影孑然傲立中透出无边的孤寂。杨影凝思瞧去只觉那女子眉目灵秀婉约宛若山川之秀丽一双凤眼深邃如渊潭令人情不自禁地迷恋进去险些难以自拔。可是瞧得久了不知怎么竟然令人心底生出寒意只觉那女子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杀气纵然是再好色胆大的人也不敢再正视那女子的芳容。
杨影目中光线幻化却是始终想不起自己和这个女子有什么关系却见师冥朗声笑道“信王殿下不知道也屡见不鲜这世上除了在下之外只怕再无人知晓这女子的身份了她的名讳虽然早已湮没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却正是殿下的生身母亲——火凤郡主。”
杨影听到这句话眼中寒芒暴射虽然他早已经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信王心中却依旧是百味杂陈当下用心推测那画上女子果真眉目和火凤郡主的画像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五分婉约三分深沉若论姿容秀美更是胜偏激凤郡主数倍容颜风华正如身畔那一株盛开的红梅遇雪犹清经霜更艳而杨影见过的火凤郡主画像或者炽如烈焰或者冷若寒冰那种卓绝的心胸掩盖了容貌上的特点这才没有觉两人之间眉目的相像。说起来自己的相貌似乎和这女子也有三分相似只是总像是拓印的碑帖一般粗拙模糊难以容纳原有的心胸峥嵘反而是真正的九殿下杨宁虽然容貌普通但那一双清澈如冰雪幽深如渊海的凤目却和这画上女子有七分相似这想必是血脉传承的奇妙。想到此处杨影只觉心中怒火熊熊恨不得连忙将这幅《簪花尤物图》撕成破损可是手臂微动的瞬间耳中已经传来唐伯山带着隐隐警告的轻咳声心中一寒只得强行压抑住了心中怒火寒声道“这就是我的外祖母么果真是绝世无双的人物怪不得画圣会将她绘入笔下只是母妃生前对我甚是冷淡从未提及和外祖母有关的事情师侯若有所闻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本王减去心中几分孺慕之苦。”
师冥轻笑道“血浓于水大皇贵妃既然是殿下的生母纵然外貌上冷若冰霜也压抑不住爱子之心的实在殿下不知道这些隐秘也情有可原就是火凤郡主本人也未必知道燕王妃的泉源况且是殿下呢？说起来这件事情也和我们圣门有些关系殿下想必已经听年迈说过师某原本是圣门灼烁宗的门生。我灼烁宗自圣门奠基以来就是中坚气力虽然多次遭遇没顶之灾却都能够东山再起只因历代宗主都知道留下后路正因为这个缘故灼烁宗曾经分为两支一支留在中原乃是主脉另外一支远遁西域乃是分支。这桩隐秘纵然是我圣门门生也多数并不知情说起来照旧在前朝开国之际约莫三百年前浊世之中诸侯争霸各事其主其时的灼烁宗主频频和前朝太祖为敌厥后本宗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制继任的宗主一念之差将本宗的一部门精英门生派去了氐地希望能够获得异族的助力重整旗鼓。厥后岁月绵延人事变迁氐人因为种种缘故和中原敌对快要百年留在中原的灼烁宗主脉也经由了数次权力洗牌徐徐的灼烁宗在极西之地的分支就和中原隔离了联络。直到五十年前有一个自称灼烁圣女的女子从氐地归来我们才知道灼烁宗的那系分支如今已经在天山脚下奠基立业别成一派。这女子在灼烁宗旧址留下讯息之后就销声匿迹直到数年前一个偶然的时机师某才得知这女子竟然成了火凤郡主的生母燕王许彦的结妻子。”
杨影心中惊诧瞠目看了良久才道“这怎么可能世上谁不知道外祖母是燕地闺秀就算并非实情这画上女子岂论是容貌体态都显然是中原人物怎会是从氐地归来的女子？”
师冥耸肩道“这也不希奇氐地虽然有千里黄沙无边的荒原却也有沙漠中的绿洲天山脚下的草原这位灼烁圣女虽然是出生在氐地怙恃却都是中原人士耳濡目染再加上天资聪颖故而岂论是相貌照旧风姿都和中原女子没有丝毫差异。”
杨影眉心不由轻轻一颤问道“原来如此不外听师侯的语气岂非外祖母远来中原竟有些什么蹊跷么？”
师冥淡淡一笑道“也没有什么特别只不外灼烁宗旁系虽然在氐地设立了总坛在氐人之间转达灼烁宗教义甚得氐人拥戴可是时间久了难免被氐人渗入其中最后成了氐人心目中的圣殿获得了无上的权势荣耀却也失去了原来的面目。如今的灼烁圣殿之主听说就是氐人而这位灼烁圣女因为身世血统的缘故一心想要让氐人融入中原促成两族和气。只惋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位圣女愿望落空又在内部倾轧中失去了权力职位一怒之下索性返回中原准备终老故土再不去剖析红尘闲事了。殿下不见您的外祖母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么？据闻这位灼烁圣女在氐地的时候曾经领军作战灭国屠城所以自然而然带有一种王者威势若非人单力孤凭她的绝世才气只怕氐人早已统一开国了。只惋惜这位圣女前来中原之时本已经受了重伤虽然以无上内功压制却在生下令堂之后终于不治而亡。令堂承袭了灼烁圣女的绝世才气多年征战建设了一番显赫功业只惋惜其时圣门已经衰落本宗竟然无人前去接引令堂拜入宗门若非有这样的变故恐怕现在的幽冀已经是我灼烁宗的天下了。”
杨影听到这里已经明确了师冥的体现如果火凤郡主的生母果真是灼烁宗门生那么岂论其中有什么恩怨纠缠灼烁宗在燕王眼前都有手段可以施展怪不得自己要通过唐家和燕王取得联系只是为什么师冥会将这些绝对的隐秘告诉自己一个棋子呢？心中生出无边疑虑杨影却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略一沉吟他继续问道“原来如此本王明确了怪不得外祖母的画像内里眉宇间隐约带着冷淡生死的心胸想必绘制这幅画像的时候外祖母就已经身负重伤了。只是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灼烁宗可曾有意渗透到氐人中去要知道氐人的气力虽然疏散不如胡戎那般凶残可是自古以来都是西疆的威胁而且氐地和西蜀相接据有地利若能够获得他们的助力倒是可以一举征服西蜀。而且氐人不喜欢蜀地的湿热一定会在劫掠之退却走到时候朝廷就可以徐图恢复蜀中元气这也是一劳永逸的盘算不知道师侯认为可行么？”
师冥听到这里倒是心中微惊据他所知这位假的九殿下多年来虽然习文练武可是岂论是逸王照旧越国公都有意无意地对他放纵因此基本并不扎实究竟谁都不想让杨影认真具备盘据一方的实力以免尾大不掉难以控制想不到杨影却在转瞬间看透了灼烁宗多年来的图谋却也令师冥十分意外。
师冥忍住心中惊诧故作黯然之色道“这等盘算虽然可行可是未免杀戮过重有损阴德我灼烁宗虽然是圣门所属却也是忧国忧民之辈怎能忍心如此再说当年宗主又做错了一件事情在得知灼烁圣女的讯息之后疑心是西域的灼烁宗分支有意向中原渗透夺权不仅没有刻意笼络反而派出能手追杀以致圣女伤上加伤疲于奔命若非被其时的燕王所救只怕已经死于横死了。虽然厥后圣女传讯给宗主体现并无怨恨之意可是本宗也失去了控制灼烁圣殿的唯一机缘。这件事情燕王纵然不知真相也难免有些耳闻若非这个缘故昔年灼烁宗原来可以依附辅佐燕王的如今虽然因祸得福得抵家岳的赏识也难免留下许多遗憾。所以殿下这次和燕王相见我们虽然可以部署妥当可是想要获得燕王的欢心还需要殿下你自己起劲才行在这一点上我们若是加入反而是弊大于利。”
杨影听到这里不由暗自冷笑他可不相信灼烁宗不敢做那样的事情恐怕另外一个理由才是真的谁知道当初灼烁宗的人对那位燕王妃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不外外貌上他却是连连颔首更是露出欣然信服之色似乎很是感伤师冥的仁厚之心从容道“外祖那里本王自有企图不外不知道能否设法将这幅画送到外祖手上想必外祖如果见到外祖母的画像肯定会感伤万分若是念及旧情说不定连忙会认下我这个外孙呢。”
唐仲海闻言脱口道“这怎么成不是说要将这幅画当成聘礼送给漂亮郡主么？”
默然沉静了许久的唐伯山却在这时淡淡道“原本是有这个企图的不外送这幅画给一个女子简直是铺张了昨夜听师冥说过这画上竟有一个女子是燕王亡妻我就已经决议将这幅画送给燕王了如今信王殿下也这样想可见英雄所见略同这件事情就这么决议了仲海可有什么异议么？”
唐仲海听到此处忍不住瞪了师冥一眼想不到这人竟是左右逢源通常在自己眼前示好这等隐秘只告诉兄长却瞒着自己不说。师冥知道唐伯山有意挑拨却只得苦笑道“这件事情实在是我灼烁宗不行告人的隐秘昔日见过这女子真容的门生非死即伤再加上岁月流逝燕王妃又是朱颜苦命只怕已经无人记得昔日的灼烁圣女了就是当初画圣落笔之时也不知道这女子的真正身分。如果早有听说只怕今日幽冀的人就不会放过这幅画像。在下知道这件事照旧因为在下昨夜见了画像之后心有所疑在书房里查找了半天找到了昔日本侯摹仿的一幅画像才猜到那女子身分的。说起来那幅画像原本是当初本宗一位前辈为了追缉灼烁圣女而绘制的绣像画风笔力虽然不如画圣却也有独到之处当日师某因为喜爱丹青所以多次摹仿这位前辈的全部遗作想不到因缘际会竟然留了这幅摹本下来。只怕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知道画圣笔下竟然尚有燕王妃的真容就是燕王本人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的亡妻在世上尚有一幅遗像。”
说到这里师冥露出憾然之色深深地叹了一口吻才继续道“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下虽然急遽告诉了年迈却来不及和二弟细说了究竟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二弟若是一时不慎在集珍大会上透漏出一些眉目只怕就是拼个鱼死网破那位来自信都的凤台阁主吴澄吴先生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资助罗承玉讨好燕王的绝好时机。”
其他三人听了也以为心有戚戚焉要知道现在幽冀的局势已经是一触即而燕王正是其中的要害人物如果燕王坚决阻挡那么纵然罗承玉继续了王位也会基本不稳虽然以他的强势和火凤郡主留下的班底可以让他在很短时间内稳定幽冀的局势可是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许多人趁隙而入了反之如果罗承玉能够获得燕王的支持幽冀易主则会一帆风顺如果能够用一幅画收拢燕王之心纵然是耗资百万想必也是一件极为合算的买卖。
想到这幅可以看成敲门砖的《簪花尤物图》正在自己眼前杨影心里那一点忧虑竟然也徐徐淡了眉宇间漏出一抹欣然之色开颜笑道“本王那位素未蒙面的义兄听说是个枭雄人物若是他知道这个消息多数会重金争购这幅画就是买不到多数也会动手争抢只惋惜他棋差一着不知其中隐秘以致错失良机。倒是本王有了这幅画正可以看成献给外祖的寿礼想来外祖就是再忌惮本王的皇室血统也会念着外祖母和母妃的情面认下我这个外孙。”说到此处杨影突然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森然之色一字一句道“不外有件事情不知道两位表兄和表姐夫有没有思量过就是本王得以认祖归宗那罗承玉也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本王若想顺利承继燕王王位恐怕还要先剪除他的左膀右臂才行。不知道在这上面三位对本王是否有所教育？”
唐仲海闻言皱眉道“殿下岂非是指如今正在江宁的那位吴先生么？虽然都说此人是罗承玉的西席才智高深可是在下却是不信不外是一个有目难视的瞎子岂非还能有三头六臂么？而且这一次在下和那位吴先生也见了几面只以为此人性情宛若清风明月倒像是一个山林隐士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说不定他只是火凤郡主放在台面上的傀儡我总是疑心罗承玉身后尚有一位才智高绝的智囊说不定就是那位早已失踪的清绝先生。退一万步说那吴澄果真是罗承玉的心腹股肱他如今作为使者来到江宁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况且唐家和燕藩照旧一殿之臣？”
师冥心中冷笑他知道杨影心中忌惮的是另一小我私家却居心露出犹疑之色道“想要搪塞吴澄也未必没有捏词只是总要等到求婚之后才气动手要否则只怕还没有冒犯燕王和罗承玉就已经先冒犯了汉王。”
杨影皱眉道“那吴澄不外是个文弱书生又是个残废之人本王纵然无能也不会忌惮于他实话实说本王担忧的是魔帝许子静此人心狠手辣行事童言无忌却偏偏和罗承玉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私底下藕断丝连。那罗承玉虽然身世低微却是心机深沉最擅于收买人心那魔帝多数已经为他所用否则怎么解释他坐视行刺自己的敌人逍遥自在呢？以那魔帝的武功若是投入罗承玉麾下肯定是罗承玉的左膀右臂如果那魔帝有心效仿聂荆之行替罗承玉排忧解难只怕本王还没有到范阳见过外祖就死在他手上了。况且师侯既然是灼烁宗门生如果那魔帝有心一统魔门那么灼烁宗当其冲。以在下之见倒不如趁着魔帝身在江宁我们聚集全部实力行雷霆一击除去这莫大的祸殃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
师冥虽然早有预料可是仍然忍不住心中一颤要知道历代武道宗魔帝皆是魔门之主只是有的能够掌握实权有的却只是精神首脑但无论如何魔帝都是令出克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武道宗历代魔帝赫赫声威所致。这一次他率众在赤壁拦截西门凛和杨宁而且和西门凛联手陷害子静却是寻了一个捏词就是子静还没有正式继续武道宗宗主之位算不上货真价实的魔帝否则只怕灼烁宗和宗的内部就已经有门生要阳奉阴违了。总之不管是对于江宁唐家照旧灼烁宗杨宁都是一个最大的祸殃。只是想要果真围杀杨宁师冥还没有那样的勇气在赤壁的那一次还可以推托是别人做的这一次如果得手只怕也是福兮祸所倚。谁知道魔门尚有几多隐世不出的门生如果他们因此对自己不满纵然灼烁宗可以一统魔门自己也休想继续宗主之位总之他这个宗子绝不能亲手沾染魔帝的鲜血。这照旧说能够得手的情况谁不知道武道宗有一门越了轻功规模的绝世身法若是杨宁一心脱身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够困住他。如果魔帝脱逃那么接下来会生的惨烈抨击绝对不是任何人可以遭受的。想到此处师冥不由暗自冷笑这个冒牌货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想要使用唐家铲除他自己的心腹大患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明确么？一旦杨影以信王九殿下的身份泛起在人前那么处境最危险的就是杨影本人魔帝杨宁纵然无心权势富贵岂非还会不介意有人冒名顶替么？
千言万语在心中流过最后师冥却只是轻描淡写隧道“殿下不必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魔帝幼年功高性情又是桀骜不驯毫无上下尊卑之念岂论是任何霸主都难以驾驭罗承玉纵然颇有贤名也不行能将魔帝收为己用。至于殿下的清静自然有我等经心掩护纵然魔帝亲临也有一战之力殿下放心就是。”
杨影眼中闪过不虞之色正要再说些什么一直默然沉静的唐伯山却淡淡道“魔帝虽然要杀我们却不能自己动手纵然得手也是得不偿失借刀杀人是个好主意岂非你们还不知道翠湖的平仙子已经到了江宁么？”
师冥微微一皱眉看了唐伯山一眼他掌握春水堂按理说江东生巨细事情他都市最先知道自然已经知道平烟到了江宁的事情可是他自认没有掌握说服平烟脱手也没有勇气直接去清静烟谈判居重又行踪不定多日没有返回春水堂述职所以只能徒呼怎样想不到唐伯山竟然主动提起平烟以他的性子除非是有了七成掌握否则是不会当众说出此事的。岂非唐伯山已经有了清静烟交流的渠道么？照旧颜紫霜已经撇开了自己和唐伯山相助呢？心中疑虑重重师冥灵机一动道“虽然平仙子武功应该在魔帝之上可是无色庵主都已经败在魔帝手上平仙子也未必能够得手以在下之见倒不如别出蹊径不如令人去联络三大杀手的其他两人——明月杀手和影子杀手买通他们脱手或可乐成。这两人武功或者不如刀魔练无痕高强可是一个才智高绝一个无孔不入有他们一旁窥探一旦魔帝负伤远遁就可以乘隙追杀纵然魔帝武功再高却不外是个没有履历的少年人未必能够避开阴谋企图的暗算。不知道殿下和年迈以为我这个法子怎么样？”
唐伯山神色微动轻轻颔却没有说话唐仲海却按捺不住隧道“我听说三大杀手之中以练无痕名声最响明月和影子比起练无痕来怎么样？罗承玉在练无痕掩护之下仍然险些被魔帝刺杀这两个杀手能够得手么？”
师冥眼光一扫除了唐伯山神色淡然之外杨影也露出好奇之色便笑道“二弟有所不知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名声未必代表着真正的实力那练无痕除了刀魔之外尚有一个外号叫作‘白昼刺客’只因他杀人总是上门挑战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纵然是千军万马之中也可取目的级所以声名赫赫一时无两。可是这等手段对于刺客来说却不足取实在三大杀手之中练无痕应该是最弱的一个或者说练无痕基础算不上杀手。明月杀天下已经有五六年了可是世人都不知道此人形貌只知道若是被明月盯上了的目的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听说是明月不愿意被人觉自己是如何脱手才会毁尸灭迹。明月的规则极多不像大多数杀手那样事后再收取半数酬金从来都是一次收清得银之后一月之内目的肯定消失无踪只在闹市留下身份信物批注得手而且足迹不离蜀中一年最多接下三桩生意这种种怪癖很是贫困所以若非十分棘手许多人都不愿去寻明月杀人。三大杀手中最厉害的实在是影子杀手此人轻功绝尘神出鬼没最擅长偷袭谋害被杀的目的多数是要害被匕所伤甚至有人在闹市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却无人觉杀手往复所以有影子之称出道七年杀人无数只不外此人不喜欢张扬许多被他杀死的人都没有留下标志照旧春水堂多方印证才判断出来是他动的手所以名声反而最弱。可是在师某心目中影子才是名符实在的第一杀手若能收买他脱手纵然三年五载他也绝不会放弃追杀不是万无一失也是十拿九稳。至于明月杀手就要看魔帝是否回到蜀中去了否则纵然请到了明月也未必有时机脱手。”
听到这里杨影心中一动若能将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影子杀手纳入麾下那么自己就可以无声无息地铲除异己了不外这样的心思只能潜伏在心底除非继续了燕王王位否则一个傀儡替身那里有可能招揽那样的能手呢？他却没有觉提到影子杀手的时候师冥眼中隐隐闪过一抹离奇的神色。
整理了一下思绪杨影狠狠道“若是去请杀手事若不成难免会泄露出去不如这样漆黑将赏格布出去若是有人能够刺杀了魔帝本王愿以五十万两银子作为酬谢。”
唐伯山眼光一闪似是十分浏览杨影的想法沉思片晌意味深长隧道“信王殿下简直是英明果决这实在是最好的法子不外这赏格就不要用殿下的名义布了万宝斋天下各地都有分号而且行踪隐秘不惧有人居心抨击不如派人到万宝斋存上五十万两银子然后在江湖上出赏格若有人能拿着魔帝级前去万宝斋就可以拿走赏银只要做的妥当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师冥闻言低下头去眼中却闪过一缕冷光对唐伯山的深谋远虑他以为十分惊心一旦杨宁遇刺身亡那么万宝斋就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等到杨宁真正的身份昭示天下万宝斋就只有依附唐家这一条路好走了对于早就想吞并万宝斋的唐伯山来说可算是一石二鸟不外唐伯山或许不知道万宝斋和魔门公输宗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万宝斋认真被迫依附唐家那么自己就可以凭着先天的优势将这股势力收归己用让唐伯山悔之莫及。
不外主意虽然不错还要看能否实现师冥神色犹疑隧道“单凭刺客终究是难以成事若想杀了杨宁还需要平仙子亲自脱手才行若是杨宁就地身亡虽然最好若是杨宁逃走那些刺客才气派上用场却不知道平仙子什么时候可以脱手呢？”
唐伯山听到这里淡淡一笑眼光透过琉璃窗向外望去徐徐道“这个我们就不用担忧了只怕有人会越发着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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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珍大会落幕之后《簪花尤物图》花落越国公府的消息不外几个时辰就已经传遍了金陵。当唐仲海和师冥两人志自得满地返回越国公府的时候刚一进大门就有一个紫衣青年拦住他们躬身行礼。这青年是越国公世子的亲信侍从唐瑜虽然身份低微可是十分受到信重唐仲海和师冥虽然因为身份的缘故没有回礼却也是客客套气的。唐瑜虽然神态敬重眉宇间却尽是肃然之色从容道“二令郎海陵仪宾世子爷在内书房期待请两位回来之后连忙已往见他。”
两人都是神色微凛下意识地交流了一个眼色越国公世子唐伯山是越国公明日宗子今年已经三十二岁膝下有二子一女相貌风范虽然不如乃弟可是性情沉鸷驭下手段高明颇有青出于蓝之势。越国公塘康年常年在洛阳主持朝廷政务唐伯山则在江东主持大局甚得唐康年倚重纵然是唐仲海这样心存夺明日异志的兄弟在他眼前也是唯唯诺诺从不敢擅自作主更不用说师冥这样的外姓人了。尤其是这一次唐伯山将加入集珍大会的事情全权交予两人可是两人却因为种种缘故破费了出唐伯山事先划定的银两唐伯山从来都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集珍大会之后连忙召见两人说不定就是为了兴师问罪虽然可以有反驳的理由可是仍然令两人心中忙乱不已。不外师冥和唐仲海终究不是寻凡人物不外片晌就已经镇静下来绝不动容地随着那紫衣侍从向内书房走去虽然心底的狂澜就无人知晓了。
这所谓的内书房是越国公府的秘密重地隐在层层回廊院墙之后越往里走情况越庄严肃静除了两侧外罩锦衣内穿软甲的侍卫之外很少望见侍女仆从的泛起。两人走近内书房紧闭的房门正要推门进去却听见门内传来一阵降低的笑声那明确是唐伯山的笑声可是什么时候沉稳内敛的唐伯山会如此开怀大笑了呢？两人面面相觑了良久直到笑声消沉下去师冥才扬声道“年迈我和仲海来了。”
门内传来一个降低柔和的声音道“是师冥么你们回来了那幅《簪花尤物图》可带回来了没有我这里可是有贵客想要浏览一下呢。”
唐仲海听到那笑声不知怎么打了个冷战咬咬牙自己推门掀起帘子走了进去朗声笑道“倾国倾城尤物难堪想不到年迈也有心动的一日若是我告诉几位嫂子去只怕她们这几天都不会让你进房门了。”话音未落唐仲海已经身形怔住。师冥心中希奇跟在他身后向内里瞧去眼光也是不觉微微一凝。
这间内书房是唐伯山自己最喜欢流连的地方内里是宽敞的三间畅轩迎面是两扇落地大窗窗格上装着深绿色的琉璃纵然是正午的阳光透进来都带着几分沉静这个时辰更是显得书房之内有几分阴暗。左侧窗前摆着一张光可鉴人的紫檀书案上面堆放着些公牍案卷尚有一具墨玉笔洗几支林林总总的紫毫放在湘妃竹的笔架上一方古朴典雅的端砚里墨迹未干旁边放着一条切去了一小截的纤长墨条隐隐散出松香气息一闻就知道是绝佳的好墨。在另一扇大窗前放着一张紫檀雕花的方榻榻上放着一副楸木棋枰下面铺着明黄色的织锦褥子书房左侧紧靠着墙壁的是直抵屋顶的梨花木书架上面堆满了种种各样的书卷多是海内孤本稀有的奇书另外一边的博古架上琳琅满目尽是青绿的铜鼎细口的青瓷花瓶阔口的五色琉璃盏无不古朴典雅令人赏心悦目。尤其令人印象深刻的是整间书房都是纤尘不染每一样陈设也都放得整整齐齐就连书案上散落的纸张也细心地叠在一起没有一丝缭乱。
不外这些都是唐仲海和师冥司空见惯的情形能够令两人都怔住的却是正和唐伯山对弈的谁人白衣少年。那少年不外十七八岁年岁容颜俊朗丰仪秀美现在正捻着棋子在那里深思棋路一双长可入鬓的剑眉紧锁熠熠有神的凤目之中冷光暴射若论心胸风仪就是唐仲海也稍有不如更别说坐在他扑面一袭零落青衫大马金刀踞坐容貌和唐仲山有五六分相似丰仪却逊色三分的唐伯山了。只不外唐伯山虽然相貌略显平庸眉宇间却自然而然地流露出尊贵气息那种雍容自信的风范却不是初出茅庐锋芒毕露的白衣少年可以相提并论的。
见到两人怔住的容貌唐伯山微微一笑伸手指着扑面的少年道“你们两人过来参见一下信王九殿下这可是当今天子的亲弟身世最是尊贵的一位皇子我等臣子可不能在殿下眼前失了礼数。”
师冥是深知内情的心中一动已经知道这个少年正是杨唐两家同谋训练出来的一个替身九殿下不外他却没有流漏出一丝异色只是轻轻推了唐仲海一下便上前施礼道“海陵郡主仪宾东阳侯师冥参见九殿下千岁。”
唐仲海对这件阴谋一无所知只当眼前的少年认真是信王杨宁虽然心中希奇为何这少年会在销声匿迹两年之后突然泛起却不敢有丝毫怠慢也上前施礼问候。只是眉宇间疑虑重重却落入了三人眼中。
杨影从棋枰上抬起头来冷冷瞥了正在向自己行礼的两人一眼嘴角露出一抹讥笑的笑意不外是李代桃僵不外是换个身份自己就从原本无人体贴的私生子酿成了身份尊崇的天皇贵胄。只是真正的九殿下现在也在江宁如果他知道了这件事情是漠视无睹照旧老羞成怒呢？杨影心中虽然千回百转外貌上却不露出丝毫破绽略一颔伸手虚扶道“两位不必多礼本王此番微服南下不外是想增长一些见闻可不像三皇兄一般有心明察暗访既是私下相见这些礼数能免则免。唐家虽然和本王并无血缘上的关系可是这两年来太后殿下对本王这失怙孤儿视若己出两位不妨就将本王看成自家兄弟看待。”
听杨影说出这番话纵然是唐仲海这样生性狂妄的人也以为受宠若惊要知道这亲戚关系并不是随便可以攀扯的凭证规则他的姑母既然是当今太后先皇正室他和当今皇上是真正的表兄弟那么先皇庶出的子女称谓他一声表兄理所虽然若是身世低微的皇子甚至有攀援之嫌。可是九殿下杨宁却不在其列他的生母火凤郡主生前被敕封为大皇贵妃虽然职位在皇后之下可是人人都知道终先皇一皇后虽然位尊火凤却是最贵。若论身世显赫皇后虽然是越国公之妹却不及握有开府建牙重权的火凤郡主。所以杨影这声表兄与其说是攀援不如说是纡尊降贵纵然在火凤郡主墓木高拱的今日情形依旧如此。更况且这几年来唐仲海经常来往于洛阳和江宁之间也隐隐得知逸王身边有一个类似杨影相貌年岁的少年误以为皇室和那位一向游离在外的皇子告竣了妥协共识唐仲海直觉地以为这位九殿下多数已经成了皇室掌握的利器就连兄长对他都是礼敬有加自己更是应该趁势笼络此人也好提高一下自己在家族中的职位。
想到此处唐仲海笑容可掬隧道“信王殿下言重了君臣分际森严仲海怎敢妄自攀援不外若是殿下认真看得起我们兄弟在下也掉臂造次就称谓殿下一声九弟。刚刚年迈说有贵客想要一览名画岂非是九弟有这样的雅好么？”说罢将手中的盒子放到棋枰边上眼中闪过自得之色道“这幅名画简直是绝世佳作若是没有见过的人可算不上真正的风骚名士呢。”
唐仲海说出这番话的时候师冥却是暗自可笑他是实际上加入了这李代桃僵阴谋的主事人之一自然知道唐仲海表错了情不外师冥却丝毫没有阻止唐仲海出丑的企图。虽然对灼烁宗来说志大才疏的唐仲海实在更适合看成傀儡主君不外在眼前这种庞大的局势下却只有唐伯山这样心机深沉的人才气够掌握住前进的偏向更况且师冥也是认真佩服唐伯山的心狠手辣的至少他就没有唐伯山的决断能够在脱手救援杨影的时候就设下了一个针对杨宁的狠毒阴谋亲手造成了乌江柳林的血案。
望见唐伯山体现的眼神师冥微微一笑道“谁说不是呢若非望见这幅《簪花尤物图》只怕师某一生都是井底之蛙这画上的女子可真是环肥燕瘦个个都是绝色尤物其中尚有一位和信王殿下有些渊源呢。”一边说着一边上前帮着唐仲海一起打开盒子将那幅价值千金的画卷徐徐展开指着其中一个女子眼中流露出赞赏之色。杨影早已经将自己代入到九殿下杨宁的身份内里不慌不忙地露出微笑向师冥颔首示意这才将眼光移到了画卷之上将所有人物一一看过才瞩目在师冥特意指出的女子身上。
那是一个平民荆钗的绝玉人子负手立在一株红梅之下长身玉立神色冷淡足下清溪中梅花照影映射着那女子的倩影孑然傲立中透出无边的孤寂。杨影凝思瞧去只觉那女子眉目灵秀婉约宛若山川之秀丽一双凤眼深邃如渊潭令人情不自禁地迷恋进去险些难以自拔。可是瞧得久了不知怎么竟然令人心底生出寒意只觉那女子周身上下都笼罩着一种淡淡的杀气纵然是再好色胆大的人也不敢再正视那女子的芳容。
杨影目中光线幻化却是始终想不起自己和这个女子有什么关系却见师冥朗声笑道“信王殿下不知道也屡见不鲜这世上除了在下之外只怕再无人知晓这女子的身份了她的名讳虽然早已湮没可是她唯一的女儿却正是殿下的生身母亲——火凤郡主。”
杨影听到这句话眼中寒芒暴射虽然他早已经将自己当成了真正的信王心中却依旧是百味杂陈当下用心推测那画上女子果真眉目和火凤郡主的画像有五六分相似却多了五分婉约三分深沉若论姿容秀美更是胜偏激凤郡主数倍容颜风华正如身畔那一株盛开的红梅遇雪犹清经霜更艳而杨影见过的火凤郡主画像或者炽如烈焰或者冷若寒冰那种卓绝的心胸掩盖了容貌上的特点这才没有觉两人之间眉目的相像。说起来自己的相貌似乎和这女子也有三分相似只是总像是拓印的碑帖一般粗拙模糊难以容纳原有的心胸峥嵘反而是真正的九殿下杨宁虽然容貌普通但那一双清澈如冰雪幽深如渊海的凤目却和这画上女子有七分相似这想必是血脉传承的奇妙。想到此处杨影只觉心中怒火熊熊恨不得连忙将这幅《簪花尤物图》撕成破损可是手臂微动的瞬间耳中已经传来唐伯山带着隐隐警告的轻咳声心中一寒只得强行压抑住了心中怒火寒声道“这就是我的外祖母么果真是绝世无双的人物怪不得画圣会将她绘入笔下只是母妃生前对我甚是冷淡从未提及和外祖母有关的事情师侯若有所闻不妨说出来也好让本王减去心中几分孺慕之苦。”
师冥轻笑道“血浓于水大皇贵妃既然是殿下的生母纵然外貌上冷若冰霜也压抑不住爱子之心的实在殿下不知道这些隐秘也情有可原就是火凤郡主本人也未必知道燕王妃的泉源况且是殿下呢？说起来这件事情也和我们圣门有些关系殿下想必已经听年迈说过师某原本是圣门灼烁宗的门生。我灼烁宗自圣门奠基以来就是中坚气力虽然多次遭遇没顶之灾却都能够东山再起只因历代宗主都知道留下后路正因为这个缘故灼烁宗曾经分为两支一支留在中原乃是主脉另外一支远遁西域乃是分支。这桩隐秘纵然是我圣门门生也多数并不知情说起来照旧在前朝开国之际约莫三百年前浊世之中诸侯争霸各事其主其时的灼烁宗主频频和前朝太祖为敌厥后本宗受到前所未有的压制继任的宗主一念之差将本宗的一部门精英门生派去了氐地希望能够获得异族的助力重整旗鼓。厥后岁月绵延人事变迁氐人因为种种缘故和中原敌对快要百年留在中原的灼烁宗主脉也经由了数次权力洗牌徐徐的灼烁宗在极西之地的分支就和中原隔离了联络。直到五十年前有一个自称灼烁圣女的女子从氐地归来我们才知道灼烁宗的那系分支如今已经在天山脚下奠基立业别成一派。这女子在灼烁宗旧址留下讯息之后就销声匿迹直到数年前一个偶然的时机师某才得知这女子竟然成了火凤郡主的生母燕王许彦的结妻子。”
杨影心中惊诧瞠目看了良久才道“这怎么可能世上谁不知道外祖母是燕地闺秀就算并非实情这画上女子岂论是容貌体态都显然是中原人物怎会是从氐地归来的女子？”
师冥耸肩道“这也不希奇氐地虽然有千里黄沙无边的荒原却也有沙漠中的绿洲天山脚下的草原这位灼烁圣女虽然是出生在氐地怙恃却都是中原人士耳濡目染再加上天资聪颖故而岂论是相貌照旧风姿都和中原女子没有丝毫差异。”
杨影眉心不由轻轻一颤问道“原来如此不外听师侯的语气岂非外祖母远来中原竟有些什么蹊跷么？”
师冥淡淡一笑道“也没有什么特别只不外灼烁宗旁系虽然在氐地设立了总坛在氐人之间转达灼烁宗教义甚得氐人拥戴可是时间久了难免被氐人渗入其中最后成了氐人心目中的圣殿获得了无上的权势荣耀却也失去了原来的面目。如今的灼烁圣殿之主听说就是氐人而这位灼烁圣女因为身世血统的缘故一心想要让氐人融入中原促成两族和气。只惋惜非我族类其心必异这位圣女愿望落空又在内部倾轧中失去了权力职位一怒之下索性返回中原准备终老故土再不去剖析红尘闲事了。殿下不见您的外祖母眉宇间带着杀伐之气么？据闻这位灼烁圣女在氐地的时候曾经领军作战灭国屠城所以自然而然带有一种王者威势若非人单力孤凭她的绝世才气只怕氐人早已统一开国了。只惋惜这位圣女前来中原之时本已经受了重伤虽然以无上内功压制却在生下令堂之后终于不治而亡。令堂承袭了灼烁圣女的绝世才气多年征战建设了一番显赫功业只惋惜其时圣门已经衰落本宗竟然无人前去接引令堂拜入宗门若非有这样的变故恐怕现在的幽冀已经是我灼烁宗的天下了。”
杨影听到这里已经明确了师冥的体现如果火凤郡主的生母果真是灼烁宗门生那么岂论其中有什么恩怨纠缠灼烁宗在燕王眼前都有手段可以施展怪不得自己要通过唐家和燕王取得联系只是为什么师冥会将这些绝对的隐秘告诉自己一个棋子呢？心中生出无边疑虑杨影却知道不是询问的时候略一沉吟他继续问道“原来如此本王明确了怪不得外祖母的画像内里眉宇间隐约带着冷淡生死的心胸想必绘制这幅画像的时候外祖母就已经身负重伤了。只是既然知道了这件事情灼烁宗可曾有意渗透到氐人中去要知道氐人的气力虽然疏散不如胡戎那般凶残可是自古以来都是西疆的威胁而且氐地和西蜀相接据有地利若能够获得他们的助力倒是可以一举征服西蜀。而且氐人不喜欢蜀地的湿热一定会在劫掠之退却走到时候朝廷就可以徐图恢复蜀中元气这也是一劳永逸的盘算不知道师侯认为可行么？”
师冥听到这里倒是心中微惊据他所知这位假的九殿下多年来虽然习文练武可是岂论是逸王照旧越国公都有意无意地对他放纵因此基本并不扎实究竟谁都不想让杨影认真具备盘据一方的实力以免尾大不掉难以控制想不到杨影却在转瞬间看透了灼烁宗多年来的图谋却也令师冥十分意外。
师冥忍住心中惊诧故作黯然之色道“这等盘算虽然可行可是未免杀戮过重有损阴德我灼烁宗虽然是圣门所属却也是忧国忧民之辈怎能忍心如此再说当年宗主又做错了一件事情在得知灼烁圣女的讯息之后疑心是西域的灼烁宗分支有意向中原渗透夺权不仅没有刻意笼络反而派出能手追杀以致圣女伤上加伤疲于奔命若非被其时的燕王所救只怕已经死于横死了。虽然厥后圣女传讯给宗主体现并无怨恨之意可是本宗也失去了控制灼烁圣殿的唯一机缘。这件事情燕王纵然不知真相也难免有些耳闻若非这个缘故昔年灼烁宗原来可以依附辅佐燕王的如今虽然因祸得福得抵家岳的赏识也难免留下许多遗憾。所以殿下这次和燕王相见我们虽然可以部署妥当可是想要获得燕王的欢心还需要殿下你自己起劲才行在这一点上我们若是加入反而是弊大于利。”
杨影听到这里不由暗自冷笑他可不相信灼烁宗不敢做那样的事情恐怕另外一个理由才是真的谁知道当初灼烁宗的人对那位燕王妃做了什么天地不容的事情不外外貌上他却是连连颔首更是露出欣然信服之色似乎很是感伤师冥的仁厚之心从容道“外祖那里本王自有企图不外不知道能否设法将这幅画送到外祖手上想必外祖如果见到外祖母的画像肯定会感伤万分若是念及旧情说不定连忙会认下我这个外孙呢。”
唐仲海闻言脱口道“这怎么成不是说要将这幅画当成聘礼送给漂亮郡主么？”
默然沉静了许久的唐伯山却在这时淡淡道“原本是有这个企图的不外送这幅画给一个女子简直是铺张了昨夜听师冥说过这画上竟有一个女子是燕王亡妻我就已经决议将这幅画送给燕王了如今信王殿下也这样想可见英雄所见略同这件事情就这么决议了仲海可有什么异议么？”
唐仲海听到此处忍不住瞪了师冥一眼想不到这人竟是左右逢源通常在自己眼前示好这等隐秘只告诉兄长却瞒着自己不说。师冥知道唐伯山有意挑拨却只得苦笑道“这件事情实在是我灼烁宗不行告人的隐秘昔日见过这女子真容的门生非死即伤再加上岁月流逝燕王妃又是朱颜苦命只怕已经无人记得昔日的灼烁圣女了就是当初画圣落笔之时也不知道这女子的真正身分。如果早有听说只怕今日幽冀的人就不会放过这幅画像。在下知道这件事照旧因为在下昨夜见了画像之后心有所疑在书房里查找了半天找到了昔日本侯摹仿的一幅画像才猜到那女子身分的。说起来那幅画像原本是当初本宗一位前辈为了追缉灼烁圣女而绘制的绣像画风笔力虽然不如画圣却也有独到之处当日师某因为喜爱丹青所以多次摹仿这位前辈的全部遗作想不到因缘际会竟然留了这幅摹本下来。只怕这世上除了我之外还没有人知道画圣笔下竟然尚有燕王妃的真容就是燕王本人恐怕也不知道自己的亡妻在世上尚有一幅遗像。”
说到这里师冥露出憾然之色深深地叹了一口吻才继续道“正是因为这个缘故在下虽然急遽告诉了年迈却来不及和二弟细说了究竟这件事情太过匪夷所思。而且二弟若是一时不慎在集珍大会上透漏出一些眉目只怕就是拼个鱼死网破那位来自信都的凤台阁主吴澄吴先生也绝对不会放过这个资助罗承玉讨好燕王的绝好时机。”
其他三人听了也以为心有戚戚焉要知道现在幽冀的局势已经是一触即而燕王正是其中的要害人物如果燕王坚决阻挡那么纵然罗承玉继续了王位也会基本不稳虽然以他的强势和火凤郡主留下的班底可以让他在很短时间内稳定幽冀的局势可是这段时间已经足以让许多人趁隙而入了反之如果罗承玉能够获得燕王的支持幽冀易主则会一帆风顺如果能够用一幅画收拢燕王之心纵然是耗资百万想必也是一件极为合算的买卖。
想到这幅可以看成敲门砖的《簪花尤物图》正在自己眼前杨影心里那一点忧虑竟然也徐徐淡了眉宇间漏出一抹欣然之色开颜笑道“本王那位素未蒙面的义兄听说是个枭雄人物若是他知道这个消息多数会重金争购这幅画就是买不到多数也会动手争抢只惋惜他棋差一着不知其中隐秘以致错失良机。倒是本王有了这幅画正可以看成献给外祖的寿礼想来外祖就是再忌惮本王的皇室血统也会念着外祖母和母妃的情面认下我这个外孙。”说到此处杨影突然冷笑一声脸上露出森然之色一字一句道“不外有件事情不知道两位表兄和表姐夫有没有思量过就是本王得以认祖归宗那罗承玉也是我们的心腹大患本王若想顺利承继燕王王位恐怕还要先剪除他的左膀右臂才行。不知道在这上面三位对本王是否有所教育？”
唐仲海闻言皱眉道“殿下岂非是指如今正在江宁的那位吴先生么？虽然都说此人是罗承玉的西席才智高深可是在下却是不信不外是一个有目难视的瞎子岂非还能有三头六臂么？而且这一次在下和那位吴先生也见了几面只以为此人性情宛若清风明月倒像是一个山林隐士实在看不出有什么厉害之处说不定他只是火凤郡主放在台面上的傀儡我总是疑心罗承玉身后尚有一位才智高绝的智囊说不定就是那位早已失踪的清绝先生。退一万步说那吴澄果真是罗承玉的心腹股肱他如今作为使者来到江宁两国相争尚且不斩来使况且唐家和燕藩照旧一殿之臣？”
师冥心中冷笑他知道杨影心中忌惮的是另一小我私家却居心露出犹疑之色道“想要搪塞吴澄也未必没有捏词只是总要等到求婚之后才气动手要否则只怕还没有冒犯燕王和罗承玉就已经先冒犯了汉王。”
杨影皱眉道“那吴澄不外是个文弱书生又是个残废之人本王纵然无能也不会忌惮于他实话实说本王担忧的是魔帝许子静此人心狠手辣行事童言无忌却偏偏和罗承玉有着不清不楚的关系私底下藕断丝连。那罗承玉虽然身世低微却是心机深沉最擅于收买人心那魔帝多数已经为他所用否则怎么解释他坐视行刺自己的敌人逍遥自在呢？以那魔帝的武功若是投入罗承玉麾下肯定是罗承玉的左膀右臂如果那魔帝有心效仿聂荆之行替罗承玉排忧解难只怕本王还没有到范阳见过外祖就死在他手上了。况且师侯既然是灼烁宗门生如果那魔帝有心一统魔门那么灼烁宗当其冲。以在下之见倒不如趁着魔帝身在江宁我们聚集全部实力行雷霆一击除去这莫大的祸殃不知道几位意下如何？”
师冥虽然早有预料可是仍然忍不住心中一颤要知道历代武道宗魔帝皆是魔门之主只是有的能够掌握实权有的却只是精神首脑但无论如何魔帝都是令出克制顺我者昌逆我者亡这是武道宗历代魔帝赫赫声威所致。这一次他率众在赤壁拦截西门凛和杨宁而且和西门凛联手陷害子静却是寻了一个捏词就是子静还没有正式继续武道宗宗主之位算不上货真价实的魔帝否则只怕灼烁宗和宗的内部就已经有门生要阳奉阴违了。总之不管是对于江宁唐家照旧灼烁宗杨宁都是一个最大的祸殃。只是想要果真围杀杨宁师冥还没有那样的勇气在赤壁的那一次还可以推托是别人做的这一次如果得手只怕也是福兮祸所倚。谁知道魔门尚有几多隐世不出的门生如果他们因此对自己不满纵然灼烁宗可以一统魔门自己也休想继续宗主之位总之他这个宗子绝不能亲手沾染魔帝的鲜血。这照旧说能够得手的情况谁不知道武道宗有一门越了轻功规模的绝世身法若是杨宁一心脱身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够困住他。如果魔帝脱逃那么接下来会生的惨烈抨击绝对不是任何人可以遭受的。想到此处师冥不由暗自冷笑这个冒牌货真是不知死活居然想要使用唐家铲除他自己的心腹大患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明确么？一旦杨影以信王九殿下的身份泛起在人前那么处境最危险的就是杨影本人魔帝杨宁纵然无心权势富贵岂非还会不介意有人冒名顶替么？
千言万语在心中流过最后师冥却只是轻描淡写隧道“殿下不必担忧木秀于林风必摧之那魔帝幼年功高性情又是桀骜不驯毫无上下尊卑之念岂论是任何霸主都难以驾驭罗承玉纵然颇有贤名也不行能将魔帝收为己用。至于殿下的清静自然有我等经心掩护纵然魔帝亲临也有一战之力殿下放心就是。”
杨影眼中闪过不虞之色正要再说些什么一直默然沉静的唐伯山却淡淡道“魔帝虽然要杀我们却不能自己动手纵然得手也是得不偿失借刀杀人是个好主意岂非你们还不知道翠湖的平仙子已经到了江宁么？”
师冥微微一皱眉看了唐伯山一眼他掌握春水堂按理说江东生巨细事情他都市最先知道自然已经知道平烟到了江宁的事情可是他自认没有掌握说服平烟脱手也没有勇气直接去清静烟谈判居重又行踪不定多日没有返回春水堂述职所以只能徒呼怎样想不到唐伯山竟然主动提起平烟以他的性子除非是有了七成掌握否则是不会当众说出此事的。岂非唐伯山已经有了清静烟交流的渠道么？照旧颜紫霜已经撇开了自己和唐伯山相助呢？心中疑虑重重师冥灵机一动道“虽然平仙子武功应该在魔帝之上可是无色庵主都已经败在魔帝手上平仙子也未必能够得手以在下之见倒不如别出蹊径不如令人去联络三大杀手的其他两人——明月杀手和影子杀手买通他们脱手或可乐成。这两人武功或者不如刀魔练无痕高强可是一个才智高绝一个无孔不入有他们一旁窥探一旦魔帝负伤远遁就可以乘隙追杀纵然魔帝武功再高却不外是个没有履历的少年人未必能够避开阴谋企图的暗算。不知道殿下和年迈以为我这个法子怎么样？”
唐伯山神色微动轻轻颔却没有说话唐仲海却按捺不住隧道“我听说三大杀手之中以练无痕名声最响明月和影子比起练无痕来怎么样？罗承玉在练无痕掩护之下仍然险些被魔帝刺杀这两个杀手能够得手么？”
师冥眼光一扫除了唐伯山神色淡然之外杨影也露出好奇之色便笑道“二弟有所不知对于一个杀手来说名声未必代表着真正的实力那练无痕除了刀魔之外尚有一个外号叫作‘白昼刺客’只因他杀人总是上门挑战托身白刃里杀人红尘中纵然是千军万马之中也可取目的级所以声名赫赫一时无两。可是这等手段对于刺客来说却不足取实在三大杀手之中练无痕应该是最弱的一个或者说练无痕基础算不上杀手。明月杀天下已经有五六年了可是世人都不知道此人形貌只知道若是被明月盯上了的目的都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听说是明月不愿意被人觉自己是如何脱手才会毁尸灭迹。明月的规则极多不像大多数杀手那样事后再收取半数酬金从来都是一次收清得银之后一月之内目的肯定消失无踪只在闹市留下身份信物批注得手而且足迹不离蜀中一年最多接下三桩生意这种种怪癖很是贫困所以若非十分棘手许多人都不愿去寻明月杀人。三大杀手中最厉害的实在是影子杀手此人轻功绝尘神出鬼没最擅长偷袭谋害被杀的目的多数是要害被匕所伤甚至有人在闹市中无声无息地死去却无人觉杀手往复所以有影子之称出道七年杀人无数只不外此人不喜欢张扬许多被他杀死的人都没有留下标志照旧春水堂多方印证才判断出来是他动的手所以名声反而最弱。可是在师某心目中影子才是名符实在的第一杀手若能收买他脱手纵然三年五载他也绝不会放弃追杀不是万无一失也是十拿九稳。至于明月杀手就要看魔帝是否回到蜀中去了否则纵然请到了明月也未必有时机脱手。”
听到这里杨影心中一动若能将这样一个神秘莫测的影子杀手纳入麾下那么自己就可以无声无息地铲除异己了不外这样的心思只能潜伏在心底除非继续了燕王王位否则一个傀儡替身那里有可能招揽那样的能手呢？他却没有觉提到影子杀手的时候师冥眼中隐隐闪过一抹离奇的神色。
整理了一下思绪杨影狠狠道“若是去请杀手事若不成难免会泄露出去不如这样漆黑将赏格布出去若是有人能够刺杀了魔帝本王愿以五十万两银子作为酬谢。”
唐伯山眼光一闪似是十分浏览杨影的想法沉思片晌意味深长隧道“信王殿下简直是英明果决这实在是最好的法子不外这赏格就不要用殿下的名义布了万宝斋天下各地都有分号而且行踪隐秘不惧有人居心抨击不如派人到万宝斋存上五十万两银子然后在江湖上出赏格若有人能拿着魔帝级前去万宝斋就可以拿走赏银只要做的妥当自然可以神不知鬼不觉。”
师冥闻言低下头去眼中却闪过一缕冷光对唐伯山的深谋远虑他以为十分惊心一旦杨宁遇刺身亡那么万宝斋就和这件事脱不了关系等到杨宁真正的身份昭示天下万宝斋就只有依附唐家这一条路好走了对于早就想吞并万宝斋的唐伯山来说可算是一石二鸟不外唐伯山或许不知道万宝斋和魔门公输宗似乎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如果万宝斋认真被迫依附唐家那么自己就可以凭着先天的优势将这股势力收归己用让唐伯山悔之莫及。
不外主意虽然不错还要看能否实现师冥神色犹疑隧道“单凭刺客终究是难以成事若想杀了杨宁还需要平仙子亲自脱手才行若是杨宁就地身亡虽然最好若是杨宁逃走那些刺客才气派上用场却不知道平仙子什么时候可以脱手呢？”
唐伯山听到这里淡淡一笑眼光透过琉璃窗向外望去徐徐道“这个我们就不用担忧了只怕有人会越发着急呢？”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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