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如人饮水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
万松轩分为内外两进中间以一道竹帘相隔内进却是共有三间厢房以廊道相连绿绮所栖身的正是其中最大的一间另外两间厢房一间作为书房内里放着满架图书骨董珍玩琳琅满目尚有一间最小的则是佣仆的居处从见到西门凛之后绿绮就返回了自己的卧房解下披风坐在妆台之前怔怔望着铜镜内里的自己的身影一双原本明澈如秋水的眸子次漏出了茫然的情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罗承玉的情意她并非全无所觉岂论才貌性情罗承玉都是天下女子求之不得的夫婿那么自己呢是否也会迷恋在世俗的情爱当中。
眼光落到妆台之上放着的一叠古琴谱上面绿绮忍不住伸手掀开只看了几眼就以为那些凝固在细薄的黄色竹纸内里的旋律似乎萦绕在心头这些琴谱多数都是名琴师所制除了约定俗成的一些标志之外尚有许多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标志虽然如此究竟都和琴理相通只需苦心专研就可以整理出来这段时间她险些都正整理这些琴谱可以说是废寝忘食而这些琴谱正是罗承玉相赠的古谱。不外片晌绿绮原本有些紊乱的心境已经恢复清明感受着手指摩挲这些调养良好的纸张的轻涩感受心头只余下琴音袅袅人世间七情六欲便如过眼云烟再也不能在她心湖之上掀起半点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叩房门绿绮早已着迷在琴谱当中正一手拿着琴谱另一手在状台之上轻轻拨动似乎在弹奏无形的瑶琴所以基础没有作出回应不外敲门那人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所以只是轻叩几下便自行推开了门。房门洞开忠伯端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走了进来看了绿绮一眼眼中漏出不满之色将手中的托盘重重放在房间内里那张桌子上绿绮这才抬起头来转头看向忠伯道“忠伯怎么了您的火气这么大？”
忠伯岑寂脸道“小姐老奴早就劝过你就是那琴谱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这几日你的饮食差了许多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才吃了半碗饭那世子殿下也不知道自重这么晚了还流连不去牵连小姐不能安寝也就而已这传扬出去小姐名节何存如果不是小姐坚决不许老奴多嘴就是斧钺加身老奴也要和他论个是非公正。算了这些事情小姐自有原理老奴也不愿多说这是老奴刚刚做好的夜宵小姐一定要多吃两块才行。”
绿绮轻轻一叹放下琴谱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松子糕咬了一口继而露出欢容道“忠伯您的点心做的越来越好了。”
忠伯脸色依旧欠好不外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略有些自得隧道“那是虽然虽然这些年都是陈嫂认真饮食的可是晚上的宵夜可都是老奴亲自下厨的小姐不是最喜欢老奴做的汤饼么？而且这两年迈奴可是跟子静那孩子学了不少做点心的法子呵呵那孩子虽然神智不很明确可是做出的点心可都是鲜味至极二小姐一向贪吃也就而已就连小姐你都十分喜爱呢惋惜现在他们两小我私家也不知道在那里小姐你有没有问一下世子殿下？”短短一番话忠伯的神情却是变化了数次初时提及陈嫂面上难免漏出遗憾之情虽然已经得知当日陈氏匹俦的起义行径可是多年相处岂能没有故旧之情随后提到汤饼点心之时却是颇为自满自得显然这昔日血染双手的骄兵悍将如今唯一的满足就是获得两位小姐的信任依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却是脸色微红显然颇为羞愧。
绿绮一双明眸可以察秋毫之末自然不会错失忠伯的神情变化不由心中暗笑想来这番含血喷人的话语可是费了忠伯无数心思。
自从到了信都之后绿绮就住进了万松轩忠伯自然也牢牢追随。万松轩的位置十分特别这片占地快要六七亩的松林位于郡主府后半部的轴心位置当初修建郡主府的时候原本有人提议将这片松林伐去在这里修建殿堂却被郡主否决保留了松林的原貌只在林中开发了四通八达的数条蹊径并在松林中央修建了万松轩作为清修之所只不外火凤郡主一向军务忙碌险些没有几多时间留在府中休养这座万松轩从建成之日就险些没有使用过。火凤郡主嫁入皇室之后罗承玉入主信都郡主府他对养母十分敬重自然不会改变府内的修建名堂可是他逐日险些都是在凤台阁或者书房处置惩罚公务偶有闲暇也多数会和属下一起渡过很少有独处的时间所以万松轩险些被人遗忘殆尽。
绿绮到来之后罗承玉看中了万松轩闹中取静的奇异位置便将绿绮主仆安置在此。万松轩虽处要地却因为松林遮蔽而没有车马之喧绿绮性子好静正可专心调素琴阅金经而罗承玉日间多在凤台阁若是想要探视绿绮之时只需穿过松林即可前来十分利便。虽然万松轩尚有别样利益松林之外多是府中要地各自警备森严所以绿绮和忠伯在松林之内可以自由行走一出松林却是步步维艰无形中也限制了两人的行动究竟凭两人的武功想要在能手如云的郡主府中往复自如可是难比登天。这一层意思虽然隐晦可是绿绮自然能够剖析只不外她的性子本就带了几分随遇而安索性足不出户倒也清静自在忠伯虽然心有不满可是他究竟曾为尹天威心腹亲卫自然不会撕破脸皮外貌上也能放心于这种类似软禁的生涯。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与外界阻遏就连信都郡主府内部生了什么也不得而知更别说想要得知杨宁和青萍的消息了。幸而罗承玉十分体贴周到青萍乐成脱逃的消息以及西门凛已经从滇王吴衡处将杨宁接回的消息都未曾隐瞒绿绮。只不外这六七日以来罗承玉突然不再提及关于杨宁和青萍的事情今夜又在万松轩接见西门凛却未曾见到杨宁的身影青萍更是生死不明这诡异的情形怎不让这忠心耿耿的老仆忧心呢？更况且绿绮心中明确虽然名分上自己是巨细姐青萍是二小姐可是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青萍才是尹家骨血所以对尹天威一片忠心的忠伯虽然通常更敬重绿绮可是私心难免更偏向青萍要否则当日也不会同意让青萍冒充自己从黎阳逃脱了他并不是不明确这样一来已经将绿绮置于险地只不外若是青萍能够安然逃脱对于这老人来说已经是心满足足了。现在忠伯言外之意正是想让绿绮去向罗承玉询问杨宁和青萍的消息可是如果真的生了意外那么绿绮的追问只能造成自己处境的恶化提出这样的要求忠伯想必心中也是十分羞愧。
虽然明晰忠伯的心事可是绿绮没有一丝不满微微一笑淡淡道“忠伯放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青萍既然已经脱离了黎阳现在肯定已经和子静汇合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我就不担忧了。子静性情孤苦涉世未深青萍却是智慧颖悟博闻强识有青萍在身边子静有了助力就不会任性而为闯下大祸青萍性子是好的只不外太过坚强刚则易折我原来是很担忧的可是青萍也继续了义母的温柔坚贞的性情一旦心中有了牵挂就不会像从前一样轻视生死。你放心他们两个虽然都太过执拗可是却都是福寿绵长的面相或者会有许多磨难可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忠伯闻言放心许多绿绮除了音律之外最醒目的就是星卜命相向不轻言既然敢下这样的断言想必是有很大的掌握的心中一宽更是愧疚起来讷讷不知该说些什么。绿绮见状柔声道“忠伯您别过意不去绿绮明确您的心意如果现在是绿绮生死不明您也不会好过的这些年来虽然师尊待我们姐妹恩义深重可是他老人家常年闭关清修若是没有您的照顾那里有我们姐妹的今天呢？况且当年义父义母亡故之后忠伯受义父遗命带着我和青萍隐遁江湖如果忠伯您稍有异心既然明知义父将宝藏交付给我就会胁迫绿绮交出宝藏而不是十余年如一日历尽艰辛照应我们姐妹成人了。”说到此处绿绮双目已经隐隐有了泪光站起身上前拉起忠伯双手那双筋骨虬劲的手掌充满了密密麻麻的旧伤痕绿绮哽咽道“我还记得忠伯的手原本只会拿刀剑为了我们姐妹才勉为其难地学着下厨这些伤痕多数都是刀伤烫伤忠伯现在点心做得这么好可是绿绮最纪念的照旧我们刚刚离家的时候忠伯好不容易做好的那碗汤饼那照旧忠伯第一次下厨。”
忠伯只以为心中似乎有一股暖流淌过不知不觉已经泪如泉涌想起当年脱离江陵之时自己带着两位小姐认真是茫然无措到现在自己还不明确为什么将军会将爱如掌上明珠的两位小姐交给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所长的寻常护卫。那一段艰难的岁月想起来仍然以为不堪回屡遭对头追杀金银散失两位小姐啼饥号寒对头依旧紧追不舍若非遇见清绝先生只怕自己认真要辜负将军的救命之恩了。如今事过境迁两位小姐又陷入诸侯之间的恩怨争端如果有什么不测的话自己就是死了也难以去见将军匹俦想到此处他越发坚定了心思如今青萍小姐多数已经清静脱险那么自己纵然豁出性命去也要护着绿绮小姐平安。想到此处忠伯不禁跪倒在地沉声道“小姐老奴的性命原本是将军给的小姐若是有了企图不必忌惮老奴生死只要小姐能够平安喜乐老奴肝脑涂地也是死而无憾。”
绿绮明确忠伯的意思可是她心中明确无论两人如何舍命相搏想要脱离信都也是绝不行能的除非是罗承玉肯信守允许三年之后肯放她离去不外她虽然没有十足掌握却也以为罗承玉并非恃强凌弱之辈更不是不守信诺之人所以并不企图强行脱困。更况且在她心目中岂论是拘禁万松轩照旧在洞庭湖上本就没有什么划分。所以只是扶起忠伯婉言相劝直到他放下心事又连着吃了几块点心才让这老仆心满足足地脱离房间。
忠伯脱离之后绿绮却以为坐立不安起来她原本食量就小适才为了慰藉忠伯委曲多吃了一些点心只以为胃里很不舒服想了一想起身走出卧房到了前厅觉厅内已经没有人了想必罗承玉已经回去了或者是以为自己已经入寝所以没有再来打扰绿绮心中一宽便推开轩门想到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轩门一开酷寒的夜风扑面而来绿绮不禁瑟缩了一下身子她本有不足之症童年时又受过流离失所之苦所以身子一向不是很好虽然拜在清绝先生门下之后得杜清绝能手调养至今仍然没有完全康复天魔剑舞她操琴青萍用剑虽然是性情所致但也是身体所限不得不尔更况且当日所受的伤还未完全痊愈所以尤其受不得风寒可是偏偏心绪激荡不能入眠所以只能冒着风寒出来透口吻。立在院中仰望天星相艰涩难以分辨似乎天下之势情势虽然不明但已经是暗涛汹涌风云激荡。
正在绿绮着迷在星河幻化之时突觉双肩一暖一件大氅恰好将她裹住绿绮芳心一惊虽然她着迷星相之中失去了警戒可是任人毫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照旧不应该的正欲回望去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道“两地俱秋夕相望共星河。绿绮小姐可是在忖量令妹和子静么？只是夜深霜寒小姐可要小心身体啊。”
绿绮心中一宽从容地将宝蓝色的大氅裹紧淡淡道“日前殿下曾经告诉绿绮每隔十日岂论雨雪风霜殿下都要到校场典军现在已经快要四更天了既然明天还要典军为何殿下还没有回去休息呢？”
身后那人轻笑作声迈步走上前来站在绿绮身侧负手仰天看向漫天的星斗叹道“不妨事一夜不寐没有什么打紧况且我也睡不着高处不胜寒想来想去这府中能够让我知无不言的竟只有绿绮小姐一人所以就撇下了那些侍卫回来看看你他们只当我已回去休息了有无痕遮掩不会有人觉异常的天明之前我会回去的。”
绿绮微微蹙眉不知怎么她觉那人的语气比起今夜初见时候多了几许苍凉似乎有着无限心事侧望去正望见罗承玉俊秀的面容只不外罗承玉竟是孤身一人原本形影不离的练无痕已经不知去了那里而罗承玉眉宇之间果真隐隐带着寥寂凄凉之色。绿绮不由心头一颤这些日子她和罗承玉经常相见只以为这位世子殿下岂论何时何地都是那般从容淡定纵然是当日泯灭真元救治自己元气大损也未曾见他如此消沉容貌不知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让这位意气风的世子殿下如此魂断神伤。心中千回百转绿绮终于按耐不住心中那一缕关切试探着问道“殿下何出此言殿下身为燕王世子幽冀军政大权至少有七分在殿下掌握之中不外一年半载之内殿下即将继续燕王王位当今世上若论权势职位能够和殿下相提并论的不外二三人更况且殿下未及弱冠之年已经有如此成就未来前途更是不行限量何谓高处不胜寒呢？”
罗承玉苦笑道“绿绮女人这是抬举我了与其说承玉手掌滔天权势倒不如说承玉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幽冀虽然兵强马壮可是内忧外患数不胜数只是这眼前的燕王王位就未必能够安然继续最后多数是刀兵相见祸起萧墙更别说朝廷和其他藩王只怕都在虎视眈眈谁不将我当成最大的威胁呢？在这种情况下承玉想要有所作为只怕是难比登天。”
绿绮心中希奇罗承玉虽然说得皆是实情可是通常见这位世子殿下行事举重若轻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怎会为这些早已存在的事实如此气馁呢？岂非生了什么难以遭受的事情才会令他如此么？心念数转想起了刚刚罗承玉泄漏的口风略带疑惑地劝慰道“绿绮也曾读过圣贤书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难免要苦其心志世事虽然艰难可是殿下先得郡主教育又有吴先生、西门统领这样的股肱辅弼左右其下更有无数忠诚于殿下的文臣武将甘为效死纵有艰难险阻只需众志成城何忧大业不成？”
罗承玉闻言却是苦涩地笑了起来止住笑声才叹道“何谓众志成城西门统领奉我谕令将子静带来信都可是途中却不惜和江宁联手在赤壁之下用尽种种手段想要杀害子静性命幸而苍天庇佑子静得令妹相助两人都是平安无事。西门统领对承玉简直是忠心一片甚至为此不惜隔离师门情义辜负义母昔日的恩义对义母唯一的骨血斩尽杀绝可是直到今日在本世子眼前他仍然不愿透漏只字片语甚至不惜甘做小人自毁声名就连诋毁子静的假话也说得出来只盼我不要加入此事。所谓事君惟忠他已经犯了臣下的大忌可是承玉却偏偏不能责备他只因他虽然对我隐瞒了实情但一片赤诚之心天人共鉴本世子若是揭破此事他恐怕只有一死谢罪可是这样亲痛仇快的事情承玉又怎忍心做得出来。”
绿绮初时得知子静遇险一颗芳心忐忑不安直到得知子静已经脱险而且青萍和他已经汇合这才欣然宽慰可是听到罗承玉揭破子静的身份不由神色一凛一双明眸闪过警惕之色神色虽然勉力维系清静可是紧蹙的眉梢已经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犹豫了片晌她若无其事地问道“殿下何出此言子静虽然曾经行刺殿下可是和郡主殿下何尝有什么关系呢？”
罗承玉神色之间有些失落黯然道“就连绿绮小姐也要有所隐瞒么吴先生这些年来悉心教育承玉军政主管凤台阁更是承玉的心腹股肱可是他显着知道西门统领做了些什么却帮着他隐瞒承玉宁愿让承玉背负忘恩负义的罪名也不愿见告承玉真相。就连绿绮小姐又何尝不知子静的真正身份呢在承玉眼前却也是绝口不提。吴先生和西门统领是因为偏幸承玉所以不愿让子静的泛起搅乱了幽冀的局势绿绮小姐又是为了什么不愿明言子静就是承玉的义弟火凤郡主唯一的子嗣呢？岂非在绿绮小姐心目中承玉也是为了权势富贵不择手段之人会为了自己的前程做下手足相残之事么？”
绿绮神色微变冷冷道“殿下这是在质问绿绮么？子静的身世绿绮如何会知道？虽然子静和我们姐妹相处了快要两年可是他患了离魂症直到月前才恢复影象他履历过许多磨难所以我们姐妹也未曾追问那些会让他心痛的往事可是郡主何等人物如果子静真是她的儿子纵然不是惊才绝艳也应是文武双全绝不会是这般幼稚无知。吴先生和西门统领都是郡主心腹否则也不会临危授命辅佐殿下主掌信都军政如果子静真是郡主骨血他们纵然忠于殿下也不会这般无情竟要夺取子静的性命？殿下想必是误会了什么或者是殿下感念郡主恩义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要想寻访到郡主的后裔血脉。”
罗承玉凝望着侃侃而谈的绿绮目中闪过一缕奇异的光线这个女子到底有几多面目呢初次相见之时双绝是被强行请到他眼前的祸福未卜青萍悲愤气恼可是绿绮却自始至终都是冷淡从容言谈举止不卑不亢似乎只是作客一般纵然是听到子静生死不知也只不外微微动容而已。在黎阳绿绮舍身相助青萍脱逃一曲天魔琴音险些朱颜成灰玉碎珠沉那种飞蛾扑火一般的绝艳令他至今铭肌镂骨也就是谁人时候他才真正对这个女子动了心而且如同春蚕吐丝一层层结成情茧再也不能解开。到了信都之后幽禁在万松轩之内那种刻骨的寥寂和浮尘飘絮一般的处境足以消磨任何人的傲骨可是这女子却似乎空谷幽兰遗世而**纵然触手可及却以为这女子似乎镜花水月终究不行攀折纵然经常相见也只以为两人之距离着十丈红尘咫尺天涯。可是如今或许是触及了她的底线这个纤弱清丽如风中白莲的女子竟然声色俱厉地反驳起来而且言辞犀利周密不漏丝毫破绽若非自己早已有了真凭实据只怕也会相信她的说辞。
唇边漏出一缕轻笑可是俊秀如玉的容颜似乎已经结上了一层严霜使得那缕微笑也似乎被严寒冻结起来罗承玉冷冷道“绿绮小姐不必费心替他们辩解承玉若无真凭实据怎会肯定子静就是我的义弟。不错西门统领主外吴先生主内燕山卫、凤台阁在他们掌控之下想要隐瞒一个看似不重要的讯息轻而易举所以他们才敢欺瞒本世子可是百密一疏他们却忘记了尚有军情司军情司虽然是王上所辖可是这些年来承玉也没有忽视在军情司的谋划虽然不能控制自如可是旁敲侧击获得一些情报照旧很容易的所以赤壁之下到底生了什么承玉已经是心知肚明。西门统领和吴先生智慧反被智慧误他们削减过的呈折可谓欲盖弥彰反而令承玉心中生疑所以西门统领回到黎阳的那一刻我派去的亲信就已经秘密会见了跟他南下的八名演武堂门生其中仅存的四人。虽然他们都是燕山卫所属可是在他们心目中究竟本世子才是他们的主上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西门统领到达信都之前最重要的证据已经交到了我的手上。”说罢罗承玉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本素白封面的书册递给绿绮。
绿绮蹙眉接过却是一本手抄的山海经看过扉页上的那五律对生疏的字迹并没有什么反映掀开书页一看到那满纸铁划银钩的字迹绿绮身子即是轻轻一颤连忙忆起昔日在恩师身边伺候笔墨之时曾经见过数十封生存完好的旧信上面的字迹和眼前这本山海经上面的字迹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撇捺钩划之间的神意竟是差相似乎而那些书信则是火凤郡主与恩师清绝先生商议军政要务的来往信函。虽然心中震惊可是她没有体现出丝毫忙乱之色只是沉住气一页一页翻了下去翻阅完毕之后才淡淡道“简直是好字只是这又能证明什么？”
罗承玉沉声道“一本山海经简直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如果绿绮小姐知道此经乃是子静所书扉页上的字迹更是西门统领亲笔而且子静的字迹和义母的手书颇为神似就应该明确这些意味着什么。虽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生武道宗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明日系传人宣颉可能重新泛起甚至留下一个衣钵传人这人偏偏又和幽冀有着你死我活之仇西门统领的说辞简直不无可能究竟以他的智慧不会拿这样离奇的说辞蒙骗本世子所以说起来反而会让他人深信不疑。可是如果子静的字迹竟然和义母如此相像无论如何掩饰都已经是铁证如山西门统领的说辞再无任何意义将所有的讯息联系起来子静的身份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绿绮轻轻一叹冷然道“世子殿下既然这样认为绿绮也无话可说虽然一本山海经作为证据未免有些单薄可是这样的事情只要殿下心中认可就是能够拿出一些反证只怕殿下也不会改变想法只是纵然如此殿下又为何认定绿绮也知道子静的身世呢？”
罗承玉苦涩地一笑道“原本我也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有些疑惑绿绮小姐为何这样决绝昔日请来两位小姐虽然用了些武力可是承玉自问执礼甚恭也曾允许无论如何绝不伤害子静性命可是青萍小姐不惜重伤初愈之身宁愿夜渡黄河也要逃出本世子掌控绿绮小姐更是险些赔上性命这一点实在太不合理了。若论渊源两位小姐是清绝先生门生理应倾向信都而且承玉自信不是令人失望的主君那么两位小姐为何坚持要脱逃呢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青萍小姐与子静较为亲密似乎尚有情可原可是小姐本是智慧睿智之人为何也作出这样谬妄的举动？所以承玉一直对此事心存不解。这些日子的相处小姐或许没有觉竟然未曾问过子静和青萍小姐的消息若是别人或者说小姐太过凉薄可是承玉却知道小姐实在是重情重义之人这般欲盖弥彰更让承玉疑心。所以我得知子静身份之后就已经想通小姐一定已经知道子静的真正身份担忧一旦他来了信都本世子为了权势富贵会侵犯于他所以才令青萍小姐逃出去掩护子静之后更是绝口不提子静唯恐本世子觉这个隐秘不知承玉可曾猜错。”
绿绮默然沉静片晌淡淡道“殿下已经说得如此清楚明确如果绿绮还不认可只怕殿下也会瞧不起绿绮了不错我早已经知道子静的身份了。原本绿绮无心去探听别人的身世泉源直到子静将我姐妹托付给殿下殿下曾经对绿绮言及和子静在轩辕台结识的经由也曾提及子静在听涛阁的言行绿绮才心中生疑。追念前尘往事配合他泄露的只言片语再加上子静泛起的时间所以绿绮才怀疑子静的身份就是郡主所出的九殿下虽然无凭无据可是绿绮心中已经十分肯定。实在这不外是绿绮旁观者清如果殿下不是身在局中只怕也早已经肯定子静的身份了又何须这本山海经作为佐证呢？”
罗承玉黯然道“你说得不错如果不是我心存荣幸只凭子静的言行就可以猜出他的身份了子静实在不擅长隐瞒自己的身份实在他胸中光风霁月实在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只是绿绮小姐为何不愿告诉承玉却要青萍小姐逃脱前去救出子静不愿让他到信都相见岂非绿绮小姐真的以为承玉是无情无义之人么？”说到此处罗承玉已经有些声色俱厉显然绿绮的不信任对他来说攻击十分极重。
罗承玉久居上位再加上天生的心胸风仪一旦震怒罕有人能够抵御他的怒气可是绿绮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看到罗承玉眼中的熊熊怒火一双眸子澄透冰寒没有丝毫情绪漠然道“绿绮并不是疑心殿下岂论殿下心里如何想法如果子静的身份揭破殿下为了宽慰人心或者是自己的声名就是心存杀机外貌上也会做出兄友弟恭的姿态子静虽然幼年无知可是天资异稟天性智慧若有我姐妹相助纵然四面楚歌也有一两分胜算生机。绿绮担忧的是火凤郡主的严命据绿绮所知郡主殿下对子静的态度很是严苛只怕世间最不想子静和殿下相争的就是郡主殿下一旦子静违背允许进入幽冀只怕殿下还未动了杀心郡主的旧部就已经行动了如今不正是印证了绿绮的想法么？实在殿下今日如此意志消沉想必并非是为了绿绮的不信任你我素昧一生就是绿绮不信殿下也是无可厚非想必也不是为了西门统领的僭越行为暂时不说西门统领是不想殿下储位不稳一片忠心天日可表就是西门统领认真有不臣之心只怕殿下也会设法消除这个心腹大患而不是如此自暴自弃若是绿绮想的不错殿下是因为吴先生的隐瞒才会这般惆怅？”
罗承玉原本神色徐徐沉静下来听到此处不禁叹息道“绿绮小姐认真是绝顶智慧不错西门凛虽然也是受义母之命辅佐本世子可是像他这样的桀骜人物本就不行能循规蹈矩承玉虽然身为燕王世子可是究竟非郡主血脉储位似安实危一个唯唯诺诺的臣子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所以我并不介意西门凛僭越行为只需本世子有足够的心胸胸襟西门凛就肯定是忠臣良将。可是吴先生差异自我记事以来我的一切生活起居习文练武都是义母部署可是若没有吴先生在这其中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承玉也没有今日的成就在承玉心目中义母对我自然是有再造之恩可是吴先生却是慈父良友承玉从未怀疑过他会起义隐瞒于我。可是子静的泛起竟连吴先生也开始变了纵然是因为他对本世子的偏幸忠诚承玉也不会因此有丝毫开心。”
绿绮见罗承玉说出这番话眉宇间凄凉之色越浓了心中一颤竟忍不住劝慰道“殿下终究是政府者迷吴先生这样做未必就是不相信殿下殿下也说吴先生和西门统领是奉了郡主之命辅佐殿下如今殿下尚未继续王位或许在他们心目中殿下还未是真正的主上他们这样做未必不是承袭郡主殿下的心意绿绮意料一旦殿下即位之后吴先生和西门统领就不会像这次一样僭越了殿下何不放宽胸怀留待翌日再验证绿绮今日的判断呢？”
罗承玉听完这番话神色徐徐平和下来虽然绿绮仍然可以觉他眸子深处的凄凉可是却已经看不出显着的情绪变化了想必这一番话认真说到了罗承玉心中所以才恢复了昔日的雍容淡定。绿绮见罗承玉已经岑寂下来心中也生出一丝不行察觉的欣喜眼看星光徐徐黯淡下去便敛衽一礼道“殿下夜已经深了殿下不如回去休息子静既然已经脱险若殿下认真要叙兄弟情谊也是来日方长殿下照旧不必如此忧心了如果被吴先生他们得知此事只怕会无地自容君臣之间反而生出嫌隙这又是何苦呢？”
罗承玉将心中苦恼说了出来又得绿绮劝慰只以为胸中积郁已经散去泰半他本是火凤郡主经心造就出来的继续人只要心结一解思路连忙开朗起来略一思忖已经想出了无数的法子应对眼前的局势望着绿绮略显清减的清丽容颜只以为又爱又怜心中一动取下腰间一块润泽生辉的和田玉佩来递给绿绮温和隧道“绿绮小姐承玉今日心绪不佳打扰小姐安息了听忠伯说小姐克日饮食起居颇有不安此玉是义母所赐最能养颜安神今日转赠小姐还请小姐笑纳才是。”
绿绮芳心一颤她虽然和罗承玉相识不久却也知道这块和田美玉却是罗承玉旦夕不离的佩饰今日罗承玉以玉相赠其中深意昭然若揭心中千回百转终于下了决断淡淡道“殿下可知绿绮身世？”
罗承玉微微一怔这些日子以来虽然绿绮始终冷淡疏离可是他也可以感受到绿绮对自己并非十分排拒甚而也已经动了芳心今夜两人推心置腹的一番对话相互之间更已经相知相惜原本以为绿绮不会推拒可是现在他却看出了绿绮眼中的决绝心思徐徐沉了下去犹豫了片晌叹息道“承玉略知一二今日西门统领也曾提及两位小姐是尹天威尹上将军之女他还曾经提过希望能够从小姐手中获得七煞鱼龙阵的阵图。”
绿绮追念起身世不由漏出了冷淡的笑容道“殿下想必是不忍多说青萍简直是姓尹绿绮却是不知自己真正的姓氏为何尹天威不外是绿绮的义父而且照旧绿绮杀父夺母的对头绿绮虽然心知肚明却从来未曾想过报仇雪恨更将义妹当做世上唯一的亲人绿绮这样的身世行径如何可以匹配世子殿下。”
罗承玉心中更冷他看得出来绿绮并非是认真感怀身世父辈的恩恩怨怨只怕在这女子心目中早已经烟消云散这不外是个拒婚的捏词而已若是换了别个女子他自然会一笑了之绝不会委曲相求可是思量再三却以为绿绮的影子已经深深刻在心上默然沉静了片晌他淡淡道“承玉虽然贵为燕王世子原本却不外是个寻常小子只不外获得义母眷顾才有今日的荣耀绿绮小姐品貌双全若肯俯允下嫁乃是承玉的荣幸小姐或者是不满承玉已有婚约方小姐是左将军爱女品性贤惠一定不会薄待小姐。”
绿绮黛眉轻蹙道“方小姐身世王谢想必是温柔贤惠堪为殿下良配只是绿绮拒绝殿下盛情却并非全然因为身世不明绿绮的义母性好音律雅好琴筝曾经立誓要收集散失民间的曲谱只是运气崎岖不能如愿以偿便已香消玉殒绿绮深受义母活命修养之恩在琴道上又有几分天赋便立誓替义母完成心愿绿绮一身一心除了音律之外再也容不得其他骚动。殿下心目中存的是万里山河志向远大绿绮却是不求功名利禄只求独善己身为了子静之事滞留信都不到一月其中种种殚精竭虑已经令绿绮以为不堪其扰殿下对绿绮既有爱重之心又何忍令绿绮陷身红尘俗世呢？”
罗承玉默然沉静良久淡然道“小姐的心意承玉已经明确了是承玉造次了此玉不外是我的一番心意就算是谢礼小姐不要峻拒我会传令下去执此玉佩可以自由收支小姐闲暇之时也可以浏览一下信都风物不必总是闷在府中。”
绿绮眼光流转心知若再拒绝反而着相略一思忖便双手接过玉佩低声道“多谢殿下厚赐。”
罗承玉微微一笑似乎没有一丝被拒绝的失落便转身离去了绿绮怔怔望着他隐入松林的背影突然想起罗承玉的大氅依旧在自己身上犹豫了片晌终于没有作声唤住罗承玉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对着这人的一腔柔情自己心中的挣扎疑惑皆不足为外人道其中种种认真是如人饮水心里有数。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集下载,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l
,,
万松轩分为内外两进中间以一道竹帘相隔内进却是共有三间厢房以廊道相连绿绮所栖身的正是其中最大的一间另外两间厢房一间作为书房内里放着满架图书骨董珍玩琳琅满目尚有一间最小的则是佣仆的居处从见到西门凛之后绿绮就返回了自己的卧房解下披风坐在妆台之前怔怔望着铜镜内里的自己的身影一双原本明澈如秋水的眸子次漏出了茫然的情绪人非草木孰能无情罗承玉的情意她并非全无所觉岂论才貌性情罗承玉都是天下女子求之不得的夫婿那么自己呢是否也会迷恋在世俗的情爱当中。
眼光落到妆台之上放着的一叠古琴谱上面绿绮忍不住伸手掀开只看了几眼就以为那些凝固在细薄的黄色竹纸内里的旋律似乎萦绕在心头这些琴谱多数都是名琴师所制除了约定俗成的一些标志之外尚有许多可能只有他们自己知道的标志虽然如此究竟都和琴理相通只需苦心专研就可以整理出来这段时间她险些都正整理这些琴谱可以说是废寝忘食而这些琴谱正是罗承玉相赠的古谱。不外片晌绿绮原本有些紊乱的心境已经恢复清明感受着手指摩挲这些调养良好的纸张的轻涩感受心头只余下琴音袅袅人世间七情六欲便如过眼云烟再也不能在她心湖之上掀起半点涟漪。
不知过了多久有人轻叩房门绿绮早已着迷在琴谱当中正一手拿着琴谱另一手在状台之上轻轻拨动似乎在弹奏无形的瑶琴所以基础没有作出回应不外敲门那人似乎对这种情况早有预料所以只是轻叩几下便自行推开了门。房门洞开忠伯端着几碟点心和一壶热茶走了进来看了绿绮一眼眼中漏出不满之色将手中的托盘重重放在房间内里那张桌子上绿绮这才抬起头来转头看向忠伯道“忠伯怎么了您的火气这么大？”
忠伯岑寂脸道“小姐老奴早就劝过你就是那琴谱再好也不能当饭吃这几日你的饮食差了许多今天晚上好不容易才吃了半碗饭那世子殿下也不知道自重这么晚了还流连不去牵连小姐不能安寝也就而已这传扬出去小姐名节何存如果不是小姐坚决不许老奴多嘴就是斧钺加身老奴也要和他论个是非公正。算了这些事情小姐自有原理老奴也不愿多说这是老奴刚刚做好的夜宵小姐一定要多吃两块才行。”
绿绮轻轻一叹放下琴谱走到桌前拿起一块松子糕咬了一口继而露出欢容道“忠伯您的点心做的越来越好了。”
忠伯脸色依旧欠好不外语气已经缓和了许多略有些自得隧道“那是虽然虽然这些年都是陈嫂认真饮食的可是晚上的宵夜可都是老奴亲自下厨的小姐不是最喜欢老奴做的汤饼么？而且这两年迈奴可是跟子静那孩子学了不少做点心的法子呵呵那孩子虽然神智不很明确可是做出的点心可都是鲜味至极二小姐一向贪吃也就而已就连小姐你都十分喜爱呢惋惜现在他们两小我私家也不知道在那里小姐你有没有问一下世子殿下？”短短一番话忠伯的神情却是变化了数次初时提及陈嫂面上难免漏出遗憾之情虽然已经得知当日陈氏匹俦的起义行径可是多年相处岂能没有故旧之情随后提到汤饼点心之时却是颇为自满自得显然这昔日血染双手的骄兵悍将如今唯一的满足就是获得两位小姐的信任依赖最后一句话说出来却是脸色微红显然颇为羞愧。
绿绮一双明眸可以察秋毫之末自然不会错失忠伯的神情变化不由心中暗笑想来这番含血喷人的话语可是费了忠伯无数心思。
自从到了信都之后绿绮就住进了万松轩忠伯自然也牢牢追随。万松轩的位置十分特别这片占地快要六七亩的松林位于郡主府后半部的轴心位置当初修建郡主府的时候原本有人提议将这片松林伐去在这里修建殿堂却被郡主否决保留了松林的原貌只在林中开发了四通八达的数条蹊径并在松林中央修建了万松轩作为清修之所只不外火凤郡主一向军务忙碌险些没有几多时间留在府中休养这座万松轩从建成之日就险些没有使用过。火凤郡主嫁入皇室之后罗承玉入主信都郡主府他对养母十分敬重自然不会改变府内的修建名堂可是他逐日险些都是在凤台阁或者书房处置惩罚公务偶有闲暇也多数会和属下一起渡过很少有独处的时间所以万松轩险些被人遗忘殆尽。
绿绮到来之后罗承玉看中了万松轩闹中取静的奇异位置便将绿绮主仆安置在此。万松轩虽处要地却因为松林遮蔽而没有车马之喧绿绮性子好静正可专心调素琴阅金经而罗承玉日间多在凤台阁若是想要探视绿绮之时只需穿过松林即可前来十分利便。虽然万松轩尚有别样利益松林之外多是府中要地各自警备森严所以绿绮和忠伯在松林之内可以自由行走一出松林却是步步维艰无形中也限制了两人的行动究竟凭两人的武功想要在能手如云的郡主府中往复自如可是难比登天。这一层意思虽然隐晦可是绿绮自然能够剖析只不外她的性子本就带了几分随遇而安索性足不出户倒也清静自在忠伯虽然心有不满可是他究竟曾为尹天威心腹亲卫自然不会撕破脸皮外貌上也能放心于这种类似软禁的生涯。只是这样一来两人与外界阻遏就连信都郡主府内部生了什么也不得而知更别说想要得知杨宁和青萍的消息了。幸而罗承玉十分体贴周到青萍乐成脱逃的消息以及西门凛已经从滇王吴衡处将杨宁接回的消息都未曾隐瞒绿绮。只不外这六七日以来罗承玉突然不再提及关于杨宁和青萍的事情今夜又在万松轩接见西门凛却未曾见到杨宁的身影青萍更是生死不明这诡异的情形怎不让这忠心耿耿的老仆忧心呢？更况且绿绮心中明确虽然名分上自己是巨细姐青萍是二小姐可是三人都心知肚明只有青萍才是尹家骨血所以对尹天威一片忠心的忠伯虽然通常更敬重绿绮可是私心难免更偏向青萍要否则当日也不会同意让青萍冒充自己从黎阳逃脱了他并不是不明确这样一来已经将绿绮置于险地只不外若是青萍能够安然逃脱对于这老人来说已经是心满足足了。现在忠伯言外之意正是想让绿绮去向罗承玉询问杨宁和青萍的消息可是如果真的生了意外那么绿绮的追问只能造成自己处境的恶化提出这样的要求忠伯想必心中也是十分羞愧。
虽然明晰忠伯的心事可是绿绮没有一丝不满微微一笑淡淡道“忠伯放心没有消息就是好消息青萍既然已经脱离了黎阳现在肯定已经和子静汇合只要他们两人在一起我就不担忧了。子静性情孤苦涉世未深青萍却是智慧颖悟博闻强识有青萍在身边子静有了助力就不会任性而为闯下大祸青萍性子是好的只不外太过坚强刚则易折我原来是很担忧的可是青萍也继续了义母的温柔坚贞的性情一旦心中有了牵挂就不会像从前一样轻视生死。你放心他们两个虽然都太过执拗可是却都是福寿绵长的面相或者会有许多磨难可是不会有生命危险的。”
忠伯闻言放心许多绿绮除了音律之外最醒目的就是星卜命相向不轻言既然敢下这样的断言想必是有很大的掌握的心中一宽更是愧疚起来讷讷不知该说些什么。绿绮见状柔声道“忠伯您别过意不去绿绮明确您的心意如果现在是绿绮生死不明您也不会好过的这些年来虽然师尊待我们姐妹恩义深重可是他老人家常年闭关清修若是没有您的照顾那里有我们姐妹的今天呢？况且当年义父义母亡故之后忠伯受义父遗命带着我和青萍隐遁江湖如果忠伯您稍有异心既然明知义父将宝藏交付给我就会胁迫绿绮交出宝藏而不是十余年如一日历尽艰辛照应我们姐妹成人了。”说到此处绿绮双目已经隐隐有了泪光站起身上前拉起忠伯双手那双筋骨虬劲的手掌充满了密密麻麻的旧伤痕绿绮哽咽道“我还记得忠伯的手原本只会拿刀剑为了我们姐妹才勉为其难地学着下厨这些伤痕多数都是刀伤烫伤忠伯现在点心做得这么好可是绿绮最纪念的照旧我们刚刚离家的时候忠伯好不容易做好的那碗汤饼那照旧忠伯第一次下厨。”
忠伯只以为心中似乎有一股暖流淌过不知不觉已经泪如泉涌想起当年脱离江陵之时自己带着两位小姐认真是茫然无措到现在自己还不明确为什么将军会将爱如掌上明珠的两位小姐交给自己这样一个一无所长的寻常护卫。那一段艰难的岁月想起来仍然以为不堪回屡遭对头追杀金银散失两位小姐啼饥号寒对头依旧紧追不舍若非遇见清绝先生只怕自己认真要辜负将军的救命之恩了。如今事过境迁两位小姐又陷入诸侯之间的恩怨争端如果有什么不测的话自己就是死了也难以去见将军匹俦想到此处他越发坚定了心思如今青萍小姐多数已经清静脱险那么自己纵然豁出性命去也要护着绿绮小姐平安。想到此处忠伯不禁跪倒在地沉声道“小姐老奴的性命原本是将军给的小姐若是有了企图不必忌惮老奴生死只要小姐能够平安喜乐老奴肝脑涂地也是死而无憾。”
绿绮明确忠伯的意思可是她心中明确无论两人如何舍命相搏想要脱离信都也是绝不行能的除非是罗承玉肯信守允许三年之后肯放她离去不外她虽然没有十足掌握却也以为罗承玉并非恃强凌弱之辈更不是不守信诺之人所以并不企图强行脱困。更况且在她心目中岂论是拘禁万松轩照旧在洞庭湖上本就没有什么划分。所以只是扶起忠伯婉言相劝直到他放下心事又连着吃了几块点心才让这老仆心满足足地脱离房间。
忠伯脱离之后绿绮却以为坐立不安起来她原本食量就小适才为了慰藉忠伯委曲多吃了一些点心只以为胃里很不舒服想了一想起身走出卧房到了前厅觉厅内已经没有人了想必罗承玉已经回去了或者是以为自己已经入寝所以没有再来打扰绿绮心中一宽便推开轩门想到院子里呼吸一下新鲜的空气。
轩门一开酷寒的夜风扑面而来绿绮不禁瑟缩了一下身子她本有不足之症童年时又受过流离失所之苦所以身子一向不是很好虽然拜在清绝先生门下之后得杜清绝能手调养至今仍然没有完全康复天魔剑舞她操琴青萍用剑虽然是性情所致但也是身体所限不得不尔更况且当日所受的伤还未完全痊愈所以尤其受不得风寒可是偏偏心绪激荡不能入眠所以只能冒着风寒出来透口吻。立在院中仰望天星相艰涩难以分辨似乎天下之势情势虽然不明但已经是暗涛汹涌风云激荡。
正在绿绮着迷在星河幻化之时突觉双肩一暖一件大氅恰好将她裹住绿绮芳心一惊虽然她着迷星相之中失去了警戒可是任人毫无声息地靠近自己照旧不应该的正欲回望去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道“两地俱秋夕相望共星河。绿绮小姐可是在忖量令妹和子静么？只是夜深霜寒小姐可要小心身体啊。”
绿绮心中一宽从容地将宝蓝色的大氅裹紧淡淡道“日前殿下曾经告诉绿绮每隔十日岂论雨雪风霜殿下都要到校场典军现在已经快要四更天了既然明天还要典军为何殿下还没有回去休息呢？”
身后那人轻笑作声迈步走上前来站在绿绮身侧负手仰天看向漫天的星斗叹道“不妨事一夜不寐没有什么打紧况且我也睡不着高处不胜寒想来想去这府中能够让我知无不言的竟只有绿绮小姐一人所以就撇下了那些侍卫回来看看你他们只当我已回去休息了有无痕遮掩不会有人觉异常的天明之前我会回去的。”
绿绮微微蹙眉不知怎么她觉那人的语气比起今夜初见时候多了几许苍凉似乎有着无限心事侧望去正望见罗承玉俊秀的面容只不外罗承玉竟是孤身一人原本形影不离的练无痕已经不知去了那里而罗承玉眉宇之间果真隐隐带着寥寂凄凉之色。绿绮不由心头一颤这些日子她和罗承玉经常相见只以为这位世子殿下岂论何时何地都是那般从容淡定纵然是当日泯灭真元救治自己元气大损也未曾见他如此消沉容貌不知生了什么事情竟会让这位意气风的世子殿下如此魂断神伤。心中千回百转绿绮终于按耐不住心中那一缕关切试探着问道“殿下何出此言殿下身为燕王世子幽冀军政大权至少有七分在殿下掌握之中不外一年半载之内殿下即将继续燕王王位当今世上若论权势职位能够和殿下相提并论的不外二三人更况且殿下未及弱冠之年已经有如此成就未来前途更是不行限量何谓高处不胜寒呢？”
罗承玉苦笑道“绿绮女人这是抬举我了与其说承玉手掌滔天权势倒不如说承玉已经是众矢之的了幽冀虽然兵强马壮可是内忧外患数不胜数只是这眼前的燕王王位就未必能够安然继续最后多数是刀兵相见祸起萧墙更别说朝廷和其他藩王只怕都在虎视眈眈谁不将我当成最大的威胁呢？在这种情况下承玉想要有所作为只怕是难比登天。”
绿绮心中希奇罗承玉虽然说得皆是实情可是通常见这位世子殿下行事举重若轻谈笑间强敌灰飞烟灭怎会为这些早已存在的事实如此气馁呢？岂非生了什么难以遭受的事情才会令他如此么？心念数转想起了刚刚罗承玉泄漏的口风略带疑惑地劝慰道“绿绮也曾读过圣贤书知道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难免要苦其心志世事虽然艰难可是殿下先得郡主教育又有吴先生、西门统领这样的股肱辅弼左右其下更有无数忠诚于殿下的文臣武将甘为效死纵有艰难险阻只需众志成城何忧大业不成？”
罗承玉闻言却是苦涩地笑了起来止住笑声才叹道“何谓众志成城西门统领奉我谕令将子静带来信都可是途中却不惜和江宁联手在赤壁之下用尽种种手段想要杀害子静性命幸而苍天庇佑子静得令妹相助两人都是平安无事。西门统领对承玉简直是忠心一片甚至为此不惜隔离师门情义辜负义母昔日的恩义对义母唯一的骨血斩尽杀绝可是直到今日在本世子眼前他仍然不愿透漏只字片语甚至不惜甘做小人自毁声名就连诋毁子静的假话也说得出来只盼我不要加入此事。所谓事君惟忠他已经犯了臣下的大忌可是承玉却偏偏不能责备他只因他虽然对我隐瞒了实情但一片赤诚之心天人共鉴本世子若是揭破此事他恐怕只有一死谢罪可是这样亲痛仇快的事情承玉又怎忍心做得出来。”
绿绮初时得知子静遇险一颗芳心忐忑不安直到得知子静已经脱险而且青萍和他已经汇合这才欣然宽慰可是听到罗承玉揭破子静的身份不由神色一凛一双明眸闪过警惕之色神色虽然勉力维系清静可是紧蹙的眉梢已经泄露了她心中的不安犹豫了片晌她若无其事地问道“殿下何出此言子静虽然曾经行刺殿下可是和郡主殿下何尝有什么关系呢？”
罗承玉神色之间有些失落黯然道“就连绿绮小姐也要有所隐瞒么吴先生这些年来悉心教育承玉军政主管凤台阁更是承玉的心腹股肱可是他显着知道西门统领做了些什么却帮着他隐瞒承玉宁愿让承玉背负忘恩负义的罪名也不愿见告承玉真相。就连绿绮小姐又何尝不知子静的真正身份呢在承玉眼前却也是绝口不提。吴先生和西门统领是因为偏幸承玉所以不愿让子静的泛起搅乱了幽冀的局势绿绮小姐又是为了什么不愿明言子静就是承玉的义弟火凤郡主唯一的子嗣呢？岂非在绿绮小姐心目中承玉也是为了权势富贵不择手段之人会为了自己的前程做下手足相残之事么？”
绿绮神色微变冷冷道“殿下这是在质问绿绮么？子静的身世绿绮如何会知道？虽然子静和我们姐妹相处了快要两年可是他患了离魂症直到月前才恢复影象他履历过许多磨难所以我们姐妹也未曾追问那些会让他心痛的往事可是郡主何等人物如果子静真是她的儿子纵然不是惊才绝艳也应是文武双全绝不会是这般幼稚无知。吴先生和西门统领都是郡主心腹否则也不会临危授命辅佐殿下主掌信都军政如果子静真是郡主骨血他们纵然忠于殿下也不会这般无情竟要夺取子静的性命？殿下想必是误会了什么或者是殿下感念郡主恩义所以才会如此急切地要想寻访到郡主的后裔血脉。”
罗承玉凝望着侃侃而谈的绿绮目中闪过一缕奇异的光线这个女子到底有几多面目呢初次相见之时双绝是被强行请到他眼前的祸福未卜青萍悲愤气恼可是绿绮却自始至终都是冷淡从容言谈举止不卑不亢似乎只是作客一般纵然是听到子静生死不知也只不外微微动容而已。在黎阳绿绮舍身相助青萍脱逃一曲天魔琴音险些朱颜成灰玉碎珠沉那种飞蛾扑火一般的绝艳令他至今铭肌镂骨也就是谁人时候他才真正对这个女子动了心而且如同春蚕吐丝一层层结成情茧再也不能解开。到了信都之后幽禁在万松轩之内那种刻骨的寥寂和浮尘飘絮一般的处境足以消磨任何人的傲骨可是这女子却似乎空谷幽兰遗世而**纵然触手可及却以为这女子似乎镜花水月终究不行攀折纵然经常相见也只以为两人之距离着十丈红尘咫尺天涯。可是如今或许是触及了她的底线这个纤弱清丽如风中白莲的女子竟然声色俱厉地反驳起来而且言辞犀利周密不漏丝毫破绽若非自己早已有了真凭实据只怕也会相信她的说辞。
唇边漏出一缕轻笑可是俊秀如玉的容颜似乎已经结上了一层严霜使得那缕微笑也似乎被严寒冻结起来罗承玉冷冷道“绿绮小姐不必费心替他们辩解承玉若无真凭实据怎会肯定子静就是我的义弟。不错西门统领主外吴先生主内燕山卫、凤台阁在他们掌控之下想要隐瞒一个看似不重要的讯息轻而易举所以他们才敢欺瞒本世子可是百密一疏他们却忘记了尚有军情司军情司虽然是王上所辖可是这些年来承玉也没有忽视在军情司的谋划虽然不能控制自如可是旁敲侧击获得一些情报照旧很容易的所以赤壁之下到底生了什么承玉已经是心知肚明。西门统领和吴先生智慧反被智慧误他们削减过的呈折可谓欲盖弥彰反而令承玉心中生疑所以西门统领回到黎阳的那一刻我派去的亲信就已经秘密会见了跟他南下的八名演武堂门生其中仅存的四人。虽然他们都是燕山卫所属可是在他们心目中究竟本世子才是他们的主上所以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西门统领到达信都之前最重要的证据已经交到了我的手上。”说罢罗承玉手中已经多出了一本素白封面的书册递给绿绮。
绿绮蹙眉接过却是一本手抄的山海经看过扉页上的那五律对生疏的字迹并没有什么反映掀开书页一看到那满纸铁划银钩的字迹绿绮身子即是轻轻一颤连忙忆起昔日在恩师身边伺候笔墨之时曾经见过数十封生存完好的旧信上面的字迹和眼前这本山海经上面的字迹竟有七八分相似尤其是撇捺钩划之间的神意竟是差相似乎而那些书信则是火凤郡主与恩师清绝先生商议军政要务的来往信函。虽然心中震惊可是她没有体现出丝毫忙乱之色只是沉住气一页一页翻了下去翻阅完毕之后才淡淡道“简直是好字只是这又能证明什么？”
罗承玉沉声道“一本山海经简直不能说明什么可是如果绿绮小姐知道此经乃是子静所书扉页上的字迹更是西门统领亲笔而且子静的字迹和义母的手书颇为神似就应该明确这些意味着什么。虽然世间之大无奇不有什么事情都有可能生武道宗已经销声匿迹多年的明日系传人宣颉可能重新泛起甚至留下一个衣钵传人这人偏偏又和幽冀有着你死我活之仇西门统领的说辞简直不无可能究竟以他的智慧不会拿这样离奇的说辞蒙骗本世子所以说起来反而会让他人深信不疑。可是如果子静的字迹竟然和义母如此相像无论如何掩饰都已经是铁证如山西门统领的说辞再无任何意义将所有的讯息联系起来子静的身份已经是昭然若揭了。”
绿绮轻轻一叹冷然道“世子殿下既然这样认为绿绮也无话可说虽然一本山海经作为证据未免有些单薄可是这样的事情只要殿下心中认可就是能够拿出一些反证只怕殿下也不会改变想法只是纵然如此殿下又为何认定绿绮也知道子静的身世呢？”
罗承玉苦涩地一笑道“原本我也没有想过这一点只是有些疑惑绿绮小姐为何这样决绝昔日请来两位小姐虽然用了些武力可是承玉自问执礼甚恭也曾允许无论如何绝不伤害子静性命可是青萍小姐不惜重伤初愈之身宁愿夜渡黄河也要逃出本世子掌控绿绮小姐更是险些赔上性命这一点实在太不合理了。若论渊源两位小姐是清绝先生门生理应倾向信都而且承玉自信不是令人失望的主君那么两位小姐为何坚持要脱逃呢甚至不惜以性命相搏。青萍小姐与子静较为亲密似乎尚有情可原可是小姐本是智慧睿智之人为何也作出这样谬妄的举动？所以承玉一直对此事心存不解。这些日子的相处小姐或许没有觉竟然未曾问过子静和青萍小姐的消息若是别人或者说小姐太过凉薄可是承玉却知道小姐实在是重情重义之人这般欲盖弥彰更让承玉疑心。所以我得知子静身份之后就已经想通小姐一定已经知道子静的真正身份担忧一旦他来了信都本世子为了权势富贵会侵犯于他所以才令青萍小姐逃出去掩护子静之后更是绝口不提子静唯恐本世子觉这个隐秘不知承玉可曾猜错。”
绿绮默然沉静片晌淡淡道“殿下已经说得如此清楚明确如果绿绮还不认可只怕殿下也会瞧不起绿绮了不错我早已经知道子静的身份了。原本绿绮无心去探听别人的身世泉源直到子静将我姐妹托付给殿下殿下曾经对绿绮言及和子静在轩辕台结识的经由也曾提及子静在听涛阁的言行绿绮才心中生疑。追念前尘往事配合他泄露的只言片语再加上子静泛起的时间所以绿绮才怀疑子静的身份就是郡主所出的九殿下虽然无凭无据可是绿绮心中已经十分肯定。实在这不外是绿绮旁观者清如果殿下不是身在局中只怕也早已经肯定子静的身份了又何须这本山海经作为佐证呢？”
罗承玉黯然道“你说得不错如果不是我心存荣幸只凭子静的言行就可以猜出他的身份了子静实在不擅长隐瞒自己的身份实在他胸中光风霁月实在并没有刻意隐瞒什么。只是绿绮小姐为何不愿告诉承玉却要青萍小姐逃脱前去救出子静不愿让他到信都相见岂非绿绮小姐真的以为承玉是无情无义之人么？”说到此处罗承玉已经有些声色俱厉显然绿绮的不信任对他来说攻击十分极重。
罗承玉久居上位再加上天生的心胸风仪一旦震怒罕有人能够抵御他的怒气可是绿绮神色淡淡似乎并没有看到罗承玉眼中的熊熊怒火一双眸子澄透冰寒没有丝毫情绪漠然道“绿绮并不是疑心殿下岂论殿下心里如何想法如果子静的身份揭破殿下为了宽慰人心或者是自己的声名就是心存杀机外貌上也会做出兄友弟恭的姿态子静虽然幼年无知可是天资异稟天性智慧若有我姐妹相助纵然四面楚歌也有一两分胜算生机。绿绮担忧的是火凤郡主的严命据绿绮所知郡主殿下对子静的态度很是严苛只怕世间最不想子静和殿下相争的就是郡主殿下一旦子静违背允许进入幽冀只怕殿下还未动了杀心郡主的旧部就已经行动了如今不正是印证了绿绮的想法么？实在殿下今日如此意志消沉想必并非是为了绿绮的不信任你我素昧一生就是绿绮不信殿下也是无可厚非想必也不是为了西门统领的僭越行为暂时不说西门统领是不想殿下储位不稳一片忠心天日可表就是西门统领认真有不臣之心只怕殿下也会设法消除这个心腹大患而不是如此自暴自弃若是绿绮想的不错殿下是因为吴先生的隐瞒才会这般惆怅？”
罗承玉原本神色徐徐沉静下来听到此处不禁叹息道“绿绮小姐认真是绝顶智慧不错西门凛虽然也是受义母之命辅佐本世子可是像他这样的桀骜人物本就不行能循规蹈矩承玉虽然身为燕王世子可是究竟非郡主血脉储位似安实危一个唯唯诺诺的臣子对我来说用处不大所以我并不介意西门凛僭越行为只需本世子有足够的心胸胸襟西门凛就肯定是忠臣良将。可是吴先生差异自我记事以来我的一切生活起居习文练武都是义母部署可是若没有吴先生在这其中呕心沥血殚精竭虑承玉也没有今日的成就在承玉心目中义母对我自然是有再造之恩可是吴先生却是慈父良友承玉从未怀疑过他会起义隐瞒于我。可是子静的泛起竟连吴先生也开始变了纵然是因为他对本世子的偏幸忠诚承玉也不会因此有丝毫开心。”
绿绮见罗承玉说出这番话眉宇间凄凉之色越浓了心中一颤竟忍不住劝慰道“殿下终究是政府者迷吴先生这样做未必就是不相信殿下殿下也说吴先生和西门统领是奉了郡主之命辅佐殿下如今殿下尚未继续王位或许在他们心目中殿下还未是真正的主上他们这样做未必不是承袭郡主殿下的心意绿绮意料一旦殿下即位之后吴先生和西门统领就不会像这次一样僭越了殿下何不放宽胸怀留待翌日再验证绿绮今日的判断呢？”
罗承玉听完这番话神色徐徐平和下来虽然绿绮仍然可以觉他眸子深处的凄凉可是却已经看不出显着的情绪变化了想必这一番话认真说到了罗承玉心中所以才恢复了昔日的雍容淡定。绿绮见罗承玉已经岑寂下来心中也生出一丝不行察觉的欣喜眼看星光徐徐黯淡下去便敛衽一礼道“殿下夜已经深了殿下不如回去休息子静既然已经脱险若殿下认真要叙兄弟情谊也是来日方长殿下照旧不必如此忧心了如果被吴先生他们得知此事只怕会无地自容君臣之间反而生出嫌隙这又是何苦呢？”
罗承玉将心中苦恼说了出来又得绿绮劝慰只以为胸中积郁已经散去泰半他本是火凤郡主经心造就出来的继续人只要心结一解思路连忙开朗起来略一思忖已经想出了无数的法子应对眼前的局势望着绿绮略显清减的清丽容颜只以为又爱又怜心中一动取下腰间一块润泽生辉的和田玉佩来递给绿绮温和隧道“绿绮小姐承玉今日心绪不佳打扰小姐安息了听忠伯说小姐克日饮食起居颇有不安此玉是义母所赐最能养颜安神今日转赠小姐还请小姐笑纳才是。”
绿绮芳心一颤她虽然和罗承玉相识不久却也知道这块和田美玉却是罗承玉旦夕不离的佩饰今日罗承玉以玉相赠其中深意昭然若揭心中千回百转终于下了决断淡淡道“殿下可知绿绮身世？”
罗承玉微微一怔这些日子以来虽然绿绮始终冷淡疏离可是他也可以感受到绿绮对自己并非十分排拒甚而也已经动了芳心今夜两人推心置腹的一番对话相互之间更已经相知相惜原本以为绿绮不会推拒可是现在他却看出了绿绮眼中的决绝心思徐徐沉了下去犹豫了片晌叹息道“承玉略知一二今日西门统领也曾提及两位小姐是尹天威尹上将军之女他还曾经提过希望能够从小姐手中获得七煞鱼龙阵的阵图。”
绿绮追念起身世不由漏出了冷淡的笑容道“殿下想必是不忍多说青萍简直是姓尹绿绮却是不知自己真正的姓氏为何尹天威不外是绿绮的义父而且照旧绿绮杀父夺母的对头绿绮虽然心知肚明却从来未曾想过报仇雪恨更将义妹当做世上唯一的亲人绿绮这样的身世行径如何可以匹配世子殿下。”
罗承玉心中更冷他看得出来绿绮并非是认真感怀身世父辈的恩恩怨怨只怕在这女子心目中早已经烟消云散这不外是个拒婚的捏词而已若是换了别个女子他自然会一笑了之绝不会委曲相求可是思量再三却以为绿绮的影子已经深深刻在心上默然沉静了片晌他淡淡道“承玉虽然贵为燕王世子原本却不外是个寻常小子只不外获得义母眷顾才有今日的荣耀绿绮小姐品貌双全若肯俯允下嫁乃是承玉的荣幸小姐或者是不满承玉已有婚约方小姐是左将军爱女品性贤惠一定不会薄待小姐。”
绿绮黛眉轻蹙道“方小姐身世王谢想必是温柔贤惠堪为殿下良配只是绿绮拒绝殿下盛情却并非全然因为身世不明绿绮的义母性好音律雅好琴筝曾经立誓要收集散失民间的曲谱只是运气崎岖不能如愿以偿便已香消玉殒绿绮深受义母活命修养之恩在琴道上又有几分天赋便立誓替义母完成心愿绿绮一身一心除了音律之外再也容不得其他骚动。殿下心目中存的是万里山河志向远大绿绮却是不求功名利禄只求独善己身为了子静之事滞留信都不到一月其中种种殚精竭虑已经令绿绮以为不堪其扰殿下对绿绮既有爱重之心又何忍令绿绮陷身红尘俗世呢？”
罗承玉默然沉静良久淡然道“小姐的心意承玉已经明确了是承玉造次了此玉不外是我的一番心意就算是谢礼小姐不要峻拒我会传令下去执此玉佩可以自由收支小姐闲暇之时也可以浏览一下信都风物不必总是闷在府中。”
绿绮眼光流转心知若再拒绝反而着相略一思忖便双手接过玉佩低声道“多谢殿下厚赐。”
罗承玉微微一笑似乎没有一丝被拒绝的失落便转身离去了绿绮怔怔望着他隐入松林的背影突然想起罗承玉的大氅依旧在自己身上犹豫了片晌终于没有作声唤住罗承玉想起这些日子以来对着这人的一腔柔情自己心中的挣扎疑惑皆不足为外人道其中种种认真是如人饮水心里有数。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集下载,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