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一石激起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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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城巴陵郡府竹园水阁之内吴衡微阖双目坐在方榻之上细细品味着眼前的香茗宁素道立在榻前将赤壁之下的血战娓娓道来虽非亲见可是其中梗概倒也周全。吴衡唇边露出一缕轻笑淡淡道“好一个师冥好一个西门凛好一个伊不平这一番龙争虎斗倒也是热闹得很只不外此一番鹬蚌相争倒让渔人得利想必江宁和信都都是忿忿不平这个伊不平如今何在呢？”
宁素道苦笑道“这一点想必师冥和西门凛也希望知道暗探回报锦帆会和骷髅会都已经无影无踪万里江水茫茫无际沿途河流湖泊星罗棋布两艘三桅战船不外是九牛一毛想要隐藏起来不外是轻而易举更况且伊不平和褚老多数是身经百战的着名水寇对于江水上下的河流港湾只怕比自己家里的后院都熟悉真要潜藏起来就是派出几十万雄师穷搜江水也未必能够如愿更况且一旦他们弃舟登陆汇入茫茫人海更是不行能找到他们了。”
吴衡叹息道“这可真是惋惜了江南水若想夺取半壁天下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可是我们起步太晚了若论水军岂论是汉王照旧越国公都比本王强上百倍纵然是仗铁骑纵横北疆的幽冀如今不也在钻营建设一支强大的水军么本王不相信那京飞羽会无缘无故投向幽冀若能获得伊不平不啻获得三分江水更况且锦帆会还能运用七煞鱼龙阵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动心的不止本王。”
宁素道也叹道“想要招揽伊不平并不容易伊不平一向个性桀骜不驯既然敢冒犯燕王世子和越国公也未必会看重王上更况且纵然他有心投靠我们也要忌惮重重纵然不担忧燕王世子因此心生芥蒂还要顾及越国公呢。越国公如今身为丞相在朝廷掌握大权气焰嚣张江东又和我方接壤一旦双方起了冲突越国公可以借着朝廷名义问罪而且剿灭水寇是名正言顺的理由我们却难免默默无言。除非等到燕王世子起兵之后天下大乱我们才可对江东蚕食鲸吞所以伊不平纵然人才难堪七煞鱼龙阵纵然可以荡平江东我们也不行轻易加入。”
吴衡闻言神色黯然道“是啊素道你说的不错本王也知道现在时机未至照旧静观其变的好。只是有一件事情本王实在不明确为什么西门统领要和东阳侯联手搪塞子静呢？如果燕王世子想要杀死子静只需一纸文书本王纵然不忍也难以拒绝他的要求恐怕思忖再三也会将子静的人头封上信都如果他想亲自抨击只要子静到了信都还不是生死由之为什么却要在途中杀死子静呢？”
宁素道犹豫了一下禀道“王上这一点臣曾经细心探查过只是却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而且西门凛在江夏稍作休整就已经连夜北上并没有留下来追杀子静反而是越国公下了清剿令严命剿灭江上水寇伊不平就是位列榜的通缉要犯也未曾提及子静令郎所以臣想这一次多数是西门凛和师冥两人联手搪塞江寇各谋其利子静令郎多数是因缘际会这少年性子孤苦坚强多数是看不惯这些诡谲行径所以加入其中说不定锦帆会能够顺利脱险除了七煞鱼龙阵之外恐怕子静令郎也是一大助力呢。臣想以他们的智慧应该不会和他为敌的。”
吴衡所有所思隧道“素道说的有理不外我想他们未必会真的放手良材美质不行轻抛子静如此年轻已经有这样的身手通常枭雄霸主岂有放过的原理就是本王如今仍然扼腕不已。虽然如此实在也不必太在意既然子静已经脱身凭着他的武功想必世上也没有几小我私家可以伤到他既然越国公已经有意清剿水寇这倒是我们的好时机马上传令下去外松内紧纵容那些水寇逃到辖境之内掌握他们的行踪然后设法招揽收编充实水军实力。与其在这里质疑为什么信都市和江宁漆黑相助还不如实在一些的好。”
宁素道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吴衡却眉头一皱一挥手阻止了他冷冷道“谁在外面岂非不记得本王谕令不得传召不得擅入清水轩。”
门外传来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道“王上妾身有急事禀告平仙子请我转告王上她伤势已经痊愈马上就要走了妾身未便拦阻只得来禀报王上。”话音未落一个素衣丽人挑帘而入正是吴衡的宠妾黄夫人只是素来明眸善睐的一双秋波却已经带了惊惶显然是被吴衡语气的冷厉所震慑。
吴衡闻言神色舒缓下来眼光在爱妾身上流连片晌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向审慎这次竟然会违背本王的谕令这次记你一功素道随本王去送送平仙子你不是说翠湖似乎也有人加入了那件事如果问问平仙子的话或许能够获得一些讯息。”说罢起身向外走去宁素道连忙牢牢跟上两人法式极快不外片晌已经走得很远。黄夫人听到吴衡的赞美这才露出一丝喜色浅笑敛衽相送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她才举步向外走去丝毫没有走入清水轩的意思一丛修竹之后闪现出段越的身影眼光落到黄夫人婀娜多姿的背影之上瞬间由凌厉冷漠变得温柔如水。
吴衡急遽走入别院之时一眼便瞧见平烟负手立在阶前正淡淡瞧着那一丛经霜更艳的翠菊。平烟身着青衣青裙质朴无华虽然只是寻常布料可是针脚细密做工良好显然是巧匠缝制极为合身更衬得长身玉立丰姿如玉流瀑也似的三千青丝松松散落只用一根锦带束住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细带接带处银丝缠绕精致绝伦带上只悬着一支淡黄竹箫除此之外再无长物。纵然是以吴衡的养气功夫一眼瞧见平烟那清冷如冰雪的漂亮容颜也以为心中一动。
浅笑走到阶前吴衡朗声道“平仙子伤势已经痊愈了么岳阳风物如画何不盘桓一段时间仙子武功高强吴衡也是练武之人还想和仙子切磋一番呢？”
平烟神色虽然冷淡酷寒可是依旧拾阶而下微微躬身抱拳一揖道“王爷救命之恩平烟必有所报只是平烟有急事在身不得不急遽离别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王爷海涵。”她虽然用的是男子礼仪可是举止落落大方丝绝不令人以为牵强别扭。一直以来平烟虽然在此地养伤可是吴衡心细知道平烟乃是性子自豪之人一定不愿在弱势之下和自己相见所以未曾前来造访这次两人照旧初次相见虽然心中有些谋算可是吴衡究竟性情爽朗豁达一见之下便觉平烟傲然不群心中颇为上前伸手虚扶笑道“平仙子不必多礼吴某虽然如今已经是一方诸侯但始终未曾忘记自己也是个江湖人临危援手正是侠者当为仙子若是定要相谢岂不是在讥笑吴某么？”
平烟对吴衡原来并没有什么印象刚刚相谢也不外是依礼而为只想未往返报一次便再无瓜葛可是见到吴衡之后却也以为此人虽然贵为王侯可是岂论是衣着照旧言语都不显得高屋建瓴虽然外貌普通气神内敛可是蕴含在身体的强鼎力大举量就如同冰川下面的河流一般纵然不能眼见也可清晰地感受到若非她心中有事只怕还真想留下来和吴衡较量一下可是想到前几日心中莫名的不安照旧冷冷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王爷心胸特殊他日若有机缘愿意领教王爷的刀法平烟告辞。”
平烟虽然并不客套可是吴衡却不气恼同为翠湖门生比起心机深沉的颜紫霜直来直去的平烟更令他以为顺眼因此反而平易近人地问道“看来平仙子认真是有急事不知道是否可见告本王若是本王力所能及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平烟眼光微微一动但终究归于平庸她只是心中不安想要赶到无色庵探望恩师却也用不着别人相助更况且她性子自豪纵然是力所不及也不会请求别人相助再度躬身一揖便走向院门虽然看似无礼可是她一举一动都是极为庄重却令吴衡和宁素道两人都生不出恶念只能苦笑一路相送。
平烟虽然轻功高强可是若是飞身离去难免失礼再加上她性子沉稳酷寒纵然是心中忧虑也不会有急遽之行故而三人缓行到中门吴衡这才愣住脚步拱手相别。
平烟脱离巴陵郡守府还未走出几步却突然身形凝住怔怔瞧着挡在身前的一个青衣女子正是师妹颜紫霜只是素来淡雅从容的颜紫霜今日却是颜色如雪眉宇之间悲怆凄凉双目微红显然是长时间哭泣的效果平烟只觉心中一沉竟然生出莫名的凄惶。这时候宁素道仍然在后相送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挥手令守门的军士迅清场不许行人停留。平烟却是丝绝不觉只是死死望着颜紫霜紧咬银牙唇边吐出一个个坠地成冰的字眼道“生了什么事情？”
颜紫霜刚要启齿两行清泪已经滔滔而落单膝跪地凄声道“师姐都是小妹的错平师伯她她过世了。”平烟只以为如同五雷轰顶娇躯哆嗦起来伸手握住腰间剑柄素手之上青筋迸现良久她才清静很是地问道“恩师她她是怎么死的。”
虽然平烟的语气丝毫听不出一丝颠簸可是颜紫霜却明确平烟已经失去了理智否则在自己眼前她绝不会冒大不韪称谓平月寒为恩师而非其他的称谓究竟她们名义上的师尊只有翠湖宗主岳秋心一人而已。早已思索好应该如何说法颜紫霜颤声道“是小妹之错为了一己之私请师伯脱手搪塞子静令郎师伯敬重他的人才手下留情岂料此子心狠手辣竟然以怨报德令师伯身负必死之伤。只恨小妹事务忙碌竟然不在就地未能提醒师伯小心那小魔帝的鄙俚无耻也未能即时救援以致师伯不知去向小妹犯下不行弥补的大罪情愿任凭师姐责罚是打是杀小妹都宁愿宁愿领受。”
平烟心中灵光电闪已经猜到师父为何会死多数是见到了自己教授给子静的那一招剑式为了自己才会手下留情可是子静不明真相才会丝毫未曾留手其中不知有几多转折才会有这样的效果。仰望天双目早已盈满泪水却强行忍耐不让它们滴落下来语气却依旧酷寒冷淡森然问道“师父为什么会脱手辈分有别师父何等身份岂会以大欺小？”
颜紫霜垂道“也是小妹一片孝心知道师伯眷恋翠湖故旧故而恳切邀请师伯返回翠湖也好玉成师姐承欢膝下的心愿想不到竟有此变都是小妹之错师姐也不必怨恨子静令郎他虽然心狠手辣不念膏泽可是究竟是为了苟活残喘而非居心和师伯、师姐作对要怪就怪小妹不应打扰师伯清修。”
平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连还恩令都用上了怪不得师父会脱手。”一边说着两行珍珠也似的泪滴终于沿着冰雪一般的面颊垂落可是她迅扭过头去不愿给人望见自己的软弱也不再追问一跺脚身形已经化作淡淡青烟转眼间已经消失无踪。
颜紫霜徐徐站起螓低垂双肩发抖显然也是伤心难忍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向远远站在一边看似避嫌可是目中满是离奇之色的宁素道淡淡道“请郡守大人转告滇王殿下莫怪紫霜过门不入紫霜实在有难言之隐将返宗门待罪他日若再见殿下肯订婚自谢罪。”
宁素道连称不敢颜紫霜敛衽为礼翩然而去宁素道将刚刚听到的话语重复思忖眼睛一亮突然明确过来原来那位身世翠湖的无色庵主清静烟关系密切很是想到当日亲见平烟和子静的血战只以为心中一寒隐隐觉出不祥的征兆。
一过黄河景物风物已经是截然差异深入北地之后更是可以感受到深秋的萧瑟。西门凛和凌冲都没有在黎阳停留而是连夜启程从黎阳沿驿道北上一路上马不停蹄日以继夜这一段旅程快要六七百里可是驿路宽阔平整每隔五十里都有驿站两人都是幽冀重臣身上有可以一路流通无阻的令牌又可以在驿站更换马匹获得食物饮水所以两天两夜就到了信都只是到了城下的时候已经是灰尘满面颇为狼狈。
实在两人原本不需要如这天以继夜的赶路可是一行人刚到黎阳就收到了信都的谕令虽然只是要西门凛一人前去谒见可是凌冲心中有许多疑惑不满所以坚持要一同回去。无论如何凌冲照旧燕山卫的副统领西门凛也欠好阻止所以才会一同上路纵然如此一路上两人险些一句话都没有说。自从赤壁败退之后凌冲就没有给过西门凛好脸色当日的情景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得已救了西门凛一命可是却不能苟同他忘恩负义的行为而且西门凛那番说辞他也听清楚了七八分对西门凛自然是越发鄙夷虽然他忠于得是燕王可是并不会因此浏览西门凛欺上瞒下的行径。他对杨宁颇有好感所以不愿西门凛在罗承玉眼前挑衅是非这才不惜伤势未愈坚持随行只是经由这么长时间的快马疾驰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疲劳之色形之于外。
到达之时正是夜里子时城门早已经关闭西门凛在城下勒马愣住扬声道“今夜是何人巡城本座西门凛与副统领凌冲奉殿下之命连夜返回请开了城门让本座进去。”
守城军士不敢擅专不多时已经请来了巡城将领却是一个颇为生疏的青年校尉他向下张望西门凛已经点燃了火折子容貌清晰可见那校尉朗声道“请统领出示信物否则末将职责所限不敢轻易开城。”
西门凛微微一笑轻喝道“小心。”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描金锦囊这锦囊不外手掌巨细可是入手即是一沉显然颇有分量。西门凛也不等城上放下竹篮绳索一抖手将锦囊看成暗器掷了上去信国都高十五丈这么高的城墙他能够将锦囊掷上城去纵然是凌冲和他素有心结也以为暗自钦佩。城上的巡城校尉接住锦囊取出内里一块令牌只见令牌颜色绯红材质非金非银触手冰凉正是燕山红玉洞所出的玉石制成令牌材质唯一无二一眼便可分辨出来不外这青年依然小心检察上面的铭文确认简直是统领令牌之后才慌忙走下城楼不多时极重的城门就开了一线偏差。
那青年校尉出城相迎躬身行礼道“统领大人世子殿下已经传下谕令大人一到就请连忙前去信都郡主府相见。”
西门凛略一颔首眼光在那青年校尉脸上一扫而过状似无心隧道“你是张舜卿原本不是在安乐郡驻防么？我记得南城校尉应该是任盛任校尉啊？”
那青年校尉脸上闪过一抹红潮兴奋隧道“统领大人还记得门生舜卿是半月前才迁升到信都担任南城校尉的上任任校尉已经调任清河郡了。”
西门凛眼光一沉口中却笑道“原来如此说起来你也是很难堪脱离演武堂还不外三年时间就已经升任校尉军中升迁必须要有战功这些年领土还算平安你能够立下这等战功倒也是颇为难堪。”说罢一挥马鞭在马上抱拳一礼便已经策马入城只留下那青年校尉仍然在那里兴奋不已。
凌冲也策马跟上眼中闪过深思的光线他在燕山卫虽然是龙困浅水可是究竟待过多年这个张舜卿他却已经没有了印象西门凛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虽然也是因为他当年对演武堂并没有几多加入的余地可是西门凛的用心之深影象之佳也是令他深自佩服。可是更深层的思索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眉目。一般来说除非是特殊情况将领士卒的调防是每年春季才会生的信都的中级将领在这个时候突然调防如果是针对燕王那么西门凛不会在自己眼前揭破除非这件事情他事先并不知道那么是否世子殿下果真已经对西门凛生出忌惮了么？
入城之后西门凛却缓辔而行似乎是不想惊破夜色的清岑寂谧凌冲心中疑惑却也欠好独自策马只能和他并辔而行。只因原本接到谕令返回信都的是西门凛如果他贸然独自前去求见世子只怕未必能够见到罗承玉还不如随着西门凛前去或者能够乘隙见到罗承玉。
西门凛面沉如水心中千回百转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可是事惠临头照旧惴惴不安如果世子殿下真的误解了自己的心意那么该怎么办突然他心中恍然或者自己擅自作出那样的决议也有要试探世子殿下心意的心思谁不畏惧兔死狗烹的下场谁不忧虑功高震主的处境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忏悔起来如果罗承玉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豁达宽容那又该如何是好？路虽然长但终有尽时西门凛心中正在忐忑不安眼前已经泛起了一座熟悉的府邸。
信都郡主府位于信都中央占地快要百亩虽然不是金砖铺地雕梁画栋却是清一色的青石修建名堂辽阔恢弘壮丽正是北疆常见的修建式样外墙高达五丈上面和城墙一样有垛口、箭孔每隔二十丈尚有碉堡望台倒像是缩小的城池若是据而守之纵有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够攻破。每次立在信都郡主府的大门之前西门凛都市感伤万千也只有那样坚强的女子才会将自己的府邸修建成碉堡不愧是一生心血都放在军旅中的火凤郡主。
郡主府邸在已往的十余年一直是燕王世子罗承玉的寓所如今更是幽冀实际的军政中心不仅要提防朝廷和其他藩王的窥探还要预防燕王的势力自然是警备森严巡视的军士往来如梭墙壁之内漆黑一片墙壁之外则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留下一丝刺客收支的清闲。在府门下马将马缰丢给守门的军士西门凛敛去心中所有的紊乱思绪迈步向内走去。跟在西门凛身后的凌冲却是步子略缓和西门凛差异这里对他来说不啻是龙潭虎穴可是不知怎么他脑海里却响起了昔日杨宁的话语。“罗承玉是什么样的人我只见他一面就知道了岂非你还不知道么？”想到这里凌冲只觉心中马上安宁下来便也迈开大步走进了府门。
两人刚刚走入府门已经望见了浅笑而立的莫青云西门凛略一皱眉冷冷道“莫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如果累坏了身子本座可担待不起。”
莫青云知道西门凛对自己一向不喜或许是自己进入世子殿下幕府之后难免削弱了世子殿下对他的的宠信所以才会如此冷淡他深沉多智纵然不满也不会因此形诸于色只是轻描淡写隧道“何止在下没有就寝殿下预计你今夜会到现在仍然在万松轩等你呢统领大人照旧快些前去。”
西门凛神色一惊也顾不得和莫青云多说什么急遽忙忙向书房的偏向走去凌冲略一犹豫已经被莫青云挡在身前莫青云从容道“凌副统领旅途劳累青云已经为统领准备了客房不如先去沐浴易服如果世子殿下想要接见副统领也可不失礼仪不知道副统领意下如何？”凌冲轻轻一叹道“如此也好还请先生替凌某向殿下陈情凌某一定要谒见殿下以免殿下误听了一面之词平白结下不应轻易冒犯的强敌。”莫青云闻言神色微动却只是付托下去部署凌冲到客房小憩。
郡主府邸广厦绵延西门凛常来常往也不必有人引领不多时已经来到了一座壮丽雄伟的楼阁之前阁门之上高悬的匾额上面正是“凤台阁”三个大字虽然是子夜时分可是楼阁上下灯火通明人影闪烁显然并没有因为夜晚而寂静。西门凛的脚步在阁前只是稍一停顿就转而向旁边青松林间的青石路走去刚走出几步那座楼阁门内已经走出一个黑衣秀士而且启齿唤道“是西门统领么请停步。”
西门凛微微一愣愣住了脚步眼光盯在那黑衣秀士身上竟然露出了忙乱之色那黑衣秀士约莫五十多岁年岁容貌儒雅双鬓星霜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不行消逝的痕迹可是依旧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的优雅风姿唯一的缺憾或许就是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虽然直直望着西门凛却未曾有一丝涟漪。
似乎是感受到西门凛开始紊乱的呼吸那黑衣秀士拾阶而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可是西门凛却是似乎置身冰窟不由退却了一步或许是步子迈得有些急促黑衣秀士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西门凛不及多想已经飞身扑过来将他搀住刚触及到黑衣秀士的身体他就已经忏悔起来自己显着知道这人虽然一双眼睛不能视物可是却感受敏捷上山下水如履平地小小几级台阶怎能绊倒他却照旧被他骗了可是心中千回百转却只能低声诉苦道“吴先生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怎么没人服侍你？”
原来这黑衣秀士正是凤台阁主吴澄也是燕王世子罗承玉的西席这些年来在罗承玉未能亲政之前他就是信都郡主府的实际掌权人如今虽然权力有些削弱但依旧是屈一指的重臣。这吴澄性子平和事必躬亲周到细致待人接物也是温和有礼甚至给人有些迂腐的印象岂论是任何人面临他的时候都市放下戒心。可是只有西门凛这等身份的人才知道这个男子隐藏在温文儒雅的外表下面的恐怖之处。或许是因为双目不能视物的缘故吴澄遇事的反映总是慢上三分但却在不知不觉间布下重重罗网并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难雷厉盛行斩草除根那种酷厉的手段简直像是换了一小我私家一般。每当谁人时候亲眼见到他温文外表下面隐藏的冷漠无情的任何人都市从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可是一旦事过境迁却又不知不觉地被他的和善外表疑惑。
虽然不知道火凤郡主是在那里掘出此人可是这些年来上至罗承玉下至寻常士卒在吴澄眼前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失礼纵然是西门凛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更况且两人都是受命火凤郡主辅佐罗承玉的重臣吴澄更有约束西门凛的权力现在次西门凛却是刚愎自用所以一见吴澄西门凛尤其忐忑不安。
似乎没有感受到西门凛的心情吴澄轻笑道“统领来得正好我也正想去见殿下呢。”西门凛刚要推辞却以为手腕被吴澄牢牢握住西门凛微微抬头只见吴澄那双茫然黯淡的双目中竟似乎露出了酷寒的光线心中一寒只得道“是在下遵命吴先生请。”说罢搀扶着黑衣秀士向林间小道走去。
松林之内并无灯火两人行走在青石小路上只听见松涛阵阵宛如天籁西门凛以为太过默然沉静不禁随口问道“吴先生万松轩一向无人栖身怎么世子殿下会在那里召见在下呢？”
吴澄微微一笑道“万松轩原来是无人栖身的如今已经有了客人那人统领也应该知道的。”
西门凛心中一动脱口道“是绿绮小姐么？”
吴澄颔道“不错绿绮小姐蕙质兰心深得世子敬慕这些日子世子殿下若有闲暇便到万松轩听琴今夜世子殿下不知道统领何时能到不愿在凤台阁或者书房期待所以就到万松轩和绿绮小姐下棋品茗去了。”
西门凛闻言不禁一皱眉却默然沉静不语可是吴澄似乎能够看透他的心思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绿绮小姐既然是难堪的才女性情也是沉静娴雅虽然曾经涉足风尘但不外是权宜之计又是清绝先生的门生岂论身份品貌都堪匹配世子殿下虽然殿下的正妃已经选定方小姐可是若将绿绮小姐聘为侧妃想必谁都说不出话来的。我看殿下已经是颇为心许只是绿绮小姐未必肯屈就呢呵呵。”
西门凛只以为心中一沉他可不会忘记杨宁和洞庭双绝之间的情谊尤其是青萍为了杨宁更是不惜生死若是罗承玉真的和绿绮生出情意那么就更贫困了。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温和中蕴藏着冷漠的声音道“西门统领那位子静令郎是不是九殿下呢？”
西门凛猝不及防之下再加上对吴澄根深蒂固地信服信口道“是！”话一出口脸色苍白如雪更是松开了搀住吴澄的手臂愣住了脚步。吴澄仿若未觉继续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似乎才觉西门凛没有跟上来这才停下脚步道“不外这件事情你我知道就可以了殿下重视情谊对郡主视若亲母对九殿下也有兄弟之情除非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居心伤害九殿下的更况且他对九殿下一见如故更是不会擅动杀机所以这件事情照旧不要告诉殿下为好也省得乱了大局你说是不是。”
西门凛茫然跟在吴澄身后只以为自己所有的智慧才智似乎都不见了虽然他从未想过瞒过世人一辈子可是仍然不能明确为何吴澄竟然如此肯定杨宁的身份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松林的中心在一片清闲上有一个小小院落虽然质朴无华可是却别有洞天清幽很是。
两人刚刚走到院门就听到从院内传出清越琴音不由驻足倾听吴澄本就是琴棋书画皆有特殊成就的旷世才子自不必言就是西门凛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不外片晌两人都听出弹奏之人武艺寻常只不外寄情极深所以将一曲寻常的《蒹葭》弹得缱绻悱恻感人无比。听到琴音吴澄眉宇间闪过一缕笑意西门凛却是眉头紧锁这里是万松轩能够在这里抚琴的除了暂时身为主人的绿绮之外就只有罗承玉了这琴音显着不是有“琴绝”之称得绿绮弹奏那么自然是罗承玉所弹此曲本就是体现对一个漂亮女子的思慕之情又是罗承玉弹奏那么罗承玉的心意显而易见。吴澄似乎对此乐见其成西门凛却是不能宁愿宁愿的。琴声停止之后吴澄才上前叩门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守在门前的正是血箭花无雪和千手唐平两人施礼之后吴澄和西门凛先后走进院内院门在两人身后悄然关闭。
这座院落之内青砖铺地一尘不染除了一间纯以松木搭建的敞轩之外再无他物可是松涛阵阵却令人以为此地清幽很是不再以为太过空旷。轩门外肃立一人长披肩身负长刀神色冷峻正是担任世子近卫的练无痕他身份不低故而见到吴澄和西门凛只是微微躬身然后朗声道“殿下吴先生、西门统领请见。”
门内传来罗承玉清朗雍容的声音道“吴先生西门统领什么时候这么羁绊快进来。”
西门凛照旧第一次进入万松轩一走进轩内只以为扑鼻一股松香气息不仅是万松轩自己由松木搭建轩内的一桌一椅一榻一几都是松木制成虽然样式并不十分精致可是古意盎然野趣横生鼻中嗅着松香阵阵耳边听着松涛隐隐清幽雅致胜过洞天福地。西窗之下的琴台之上放着一具古琴罗承玉一身深蓝色宽袍越显得风骚闲适现在正坐在琴后一只手还放在琴弦之上偶然轻轻拂动琴弦耳中不时传来“仙翁、仙翁”的琴声显然适才果真是他抚琴。正对着轩门的方榻之上放着一方棋枰上面仍有一局残棋黑白交织胜负还未明确。绿绮倚在棋枰之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似乎正在推测棋局她身子单薄虽然轩内温暖很是却仍然披着一件雪白的锦缎披风将她的娇躯遮住泰半越显得弱质纤纤。听到西门凛进来她似乎是受到了惊动转过头来看向门口明亮的灯光之下西门凛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秀丽绝伦的容颜。实在若论容貌绿绮并非倾国倾城就是比起青萍来也少了几许妩媚风姿可是她那一种远离尘嚣的泠泠风标却让任何男子都不禁生出爱怜之意也难怪罗承玉这等人物会在短短时间深陷情网。
深吸一口吻西门凛上前单膝跪倒坐卧不宁隧道“属下未得殿下谕令擅自调动京飞羽所部以致殿下在江水之上的谋划子虚乌有更有许多刚愎自用的行为自知罪责非轻请殿下按律处置岂论是生是死属下都毫无怨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西门凛虽然有三分试探之意却也有七分真情他今次这番作为虽然还看不出来是输是赢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是己方事先能够想到的只要想想未来可能面临的险恶局势西门凛就以为气短几分。
听到西门凛这番话语绿绮也不需罗承玉体现站起身来向罗承玉敛衽一礼转身走向方榻东侧在屋角有一扇帘栊低垂的房门房门并未合上绿绮挑起竹帘走进内室去了显然并没有兴趣介入幽冀的内部事务。
罗承玉向绿绮颔首还礼便疾步上前亲手将西门凛搀起微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已经获得了相关的情报这一次江宁主动挑衅而且有意借机清剿水寇如果统领不闻不问只怕我们布下的棋子就被他们连根拔起了虽然统领受到小挫可是江宁也未获得利益而且锦帆会奇峰突起将江水上的局势彻底搅乱对我们有利无害统领何须铭心镂骨只不外本世子有一事不明为何统领竟会和子静反目成仇子静到底是不是本世子的义弟还请统领给我一个清楚明确。”
西门凛早已推测罗承玉会这样问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恭顺重敬隧道“启禀殿下子静简直是我武道宗明日传门生可是他并非殿下所想象的那人而是属下大师兄宣颉的传人他虽然不愿详说身世可是属下已经可以肯定他的怙恃是死在郡主手上的前朝将领故而才会对殿下极为挟恨。也是属下胸襟不广以为他实在是个隐患所以想要将他除去想不到却失手了平白失去了化解仇怨的良机这是属下的罪责还请殿下宽恕。”
罗承玉闻言只是神色微动并没有流漏出显着的情绪似乎只是平庸地接受了西门凛的解释这样的反映反而令西门凛心中生出不安连忙继续道“属下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子静令郎性情桀骜不驯只知有己不知有人极难羁绊如果真的到了信都只怕是近则不驯远则生怨这等人物照旧敬而远之的好。”
罗承玉闻言不置能否突然笑道“这件事也就而已却不知道本世子什么时候开始忌惮西门统领了而且还选了接任之人西门统领这是想蒙蔽何人的线人呢？”
西门凛心中一宽虽然罗承玉未必真的完全相信可是至少已经不会再追究杨宁之事这件事情只要拖延下去等到罗承玉正式继续燕王之位就是不慎泄漏也没关系了至于罗承玉是否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不满这就不在他的思量之中了而罗承玉绝不避忌直接追问关于他那番可以说是起义罪证的言辞正说明罗承玉对他依旧信任所以心境豁然开朗之下唇边不觉漏出一缕笑容欣然道“殿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想必这次的调防就是为了配合属下灵机一动想出的战略？”
罗承玉却淡淡道“那可未必或许你弄巧成拙我原来已经对你生疑否则怎会这么快就举行将士调防若非早有准备岂会如此有条不紊呢？”
西门凛闻言愕然举目望去只见罗承玉神色从容淡定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离奇心情一时之间竟是判断不出罗承玉到底心意如何。模糊之间耳边已经传来罗承玉淡淡的语声道“西门统领你这一次不经本世子允许擅自调动京飞羽所部更是走失了行刺本世子的刺客其罪非轻念你一向有功于幽冀本世子不会严惩于你待我上书王上除去你燕山卫统领之职权掌统领令牌戴罪立功。”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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岳阳城巴陵郡府竹园水阁之内吴衡微阖双目坐在方榻之上细细品味着眼前的香茗宁素道立在榻前将赤壁之下的血战娓娓道来虽非亲见可是其中梗概倒也周全。吴衡唇边露出一缕轻笑淡淡道“好一个师冥好一个西门凛好一个伊不平这一番龙争虎斗倒也是热闹得很只不外此一番鹬蚌相争倒让渔人得利想必江宁和信都都是忿忿不平这个伊不平如今何在呢？”
宁素道苦笑道“这一点想必师冥和西门凛也希望知道暗探回报锦帆会和骷髅会都已经无影无踪万里江水茫茫无际沿途河流湖泊星罗棋布两艘三桅战船不外是九牛一毛想要隐藏起来不外是轻而易举更况且伊不平和褚老多数是身经百战的着名水寇对于江水上下的河流港湾只怕比自己家里的后院都熟悉真要潜藏起来就是派出几十万雄师穷搜江水也未必能够如愿更况且一旦他们弃舟登陆汇入茫茫人海更是不行能找到他们了。”
吴衡叹息道“这可真是惋惜了江南水若想夺取半壁天下必须有一支强大的水军可是我们起步太晚了若论水军岂论是汉王照旧越国公都比本王强上百倍纵然是仗铁骑纵横北疆的幽冀如今不也在钻营建设一支强大的水军么本王不相信那京飞羽会无缘无故投向幽冀若能获得伊不平不啻获得三分江水更况且锦帆会还能运用七煞鱼龙阵这个消息若是传出去只怕动心的不止本王。”
宁素道也叹道“想要招揽伊不平并不容易伊不平一向个性桀骜不驯既然敢冒犯燕王世子和越国公也未必会看重王上更况且纵然他有心投靠我们也要忌惮重重纵然不担忧燕王世子因此心生芥蒂还要顾及越国公呢。越国公如今身为丞相在朝廷掌握大权气焰嚣张江东又和我方接壤一旦双方起了冲突越国公可以借着朝廷名义问罪而且剿灭水寇是名正言顺的理由我们却难免默默无言。除非等到燕王世子起兵之后天下大乱我们才可对江东蚕食鲸吞所以伊不平纵然人才难堪七煞鱼龙阵纵然可以荡平江东我们也不行轻易加入。”
吴衡闻言神色黯然道“是啊素道你说的不错本王也知道现在时机未至照旧静观其变的好。只是有一件事情本王实在不明确为什么西门统领要和东阳侯联手搪塞子静呢？如果燕王世子想要杀死子静只需一纸文书本王纵然不忍也难以拒绝他的要求恐怕思忖再三也会将子静的人头封上信都如果他想亲自抨击只要子静到了信都还不是生死由之为什么却要在途中杀死子静呢？”
宁素道犹豫了一下禀道“王上这一点臣曾经细心探查过只是却没有查到什么蛛丝马迹而且西门凛在江夏稍作休整就已经连夜北上并没有留下来追杀子静反而是越国公下了清剿令严命剿灭江上水寇伊不平就是位列榜的通缉要犯也未曾提及子静令郎所以臣想这一次多数是西门凛和师冥两人联手搪塞江寇各谋其利子静令郎多数是因缘际会这少年性子孤苦坚强多数是看不惯这些诡谲行径所以加入其中说不定锦帆会能够顺利脱险除了七煞鱼龙阵之外恐怕子静令郎也是一大助力呢。臣想以他们的智慧应该不会和他为敌的。”
吴衡所有所思隧道“素道说的有理不外我想他们未必会真的放手良材美质不行轻抛子静如此年轻已经有这样的身手通常枭雄霸主岂有放过的原理就是本王如今仍然扼腕不已。虽然如此实在也不必太在意既然子静已经脱身凭着他的武功想必世上也没有几小我私家可以伤到他既然越国公已经有意清剿水寇这倒是我们的好时机马上传令下去外松内紧纵容那些水寇逃到辖境之内掌握他们的行踪然后设法招揽收编充实水军实力。与其在这里质疑为什么信都市和江宁漆黑相助还不如实在一些的好。”
宁素道微微颔首正要说话吴衡却眉头一皱一挥手阻止了他冷冷道“谁在外面岂非不记得本王谕令不得传召不得擅入清水轩。”
门外传来一个柔媚入骨的声音道“王上妾身有急事禀告平仙子请我转告王上她伤势已经痊愈马上就要走了妾身未便拦阻只得来禀报王上。”话音未落一个素衣丽人挑帘而入正是吴衡的宠妾黄夫人只是素来明眸善睐的一双秋波却已经带了惊惶显然是被吴衡语气的冷厉所震慑。
吴衡闻言神色舒缓下来眼光在爱妾身上流连片晌笑道“原来如此怪不得你一向审慎这次竟然会违背本王的谕令这次记你一功素道随本王去送送平仙子你不是说翠湖似乎也有人加入了那件事如果问问平仙子的话或许能够获得一些讯息。”说罢起身向外走去宁素道连忙牢牢跟上两人法式极快不外片晌已经走得很远。黄夫人听到吴衡的赞美这才露出一丝喜色浅笑敛衽相送直到两人背影消失她才举步向外走去丝毫没有走入清水轩的意思一丛修竹之后闪现出段越的身影眼光落到黄夫人婀娜多姿的背影之上瞬间由凌厉冷漠变得温柔如水。
吴衡急遽走入别院之时一眼便瞧见平烟负手立在阶前正淡淡瞧着那一丛经霜更艳的翠菊。平烟身着青衣青裙质朴无华虽然只是寻常布料可是针脚细密做工良好显然是巧匠缝制极为合身更衬得长身玉立丰姿如玉流瀑也似的三千青丝松松散落只用一根锦带束住腰间系着一条浅碧色的细带接带处银丝缠绕精致绝伦带上只悬着一支淡黄竹箫除此之外再无长物。纵然是以吴衡的养气功夫一眼瞧见平烟那清冷如冰雪的漂亮容颜也以为心中一动。
浅笑走到阶前吴衡朗声道“平仙子伤势已经痊愈了么岳阳风物如画何不盘桓一段时间仙子武功高强吴衡也是练武之人还想和仙子切磋一番呢？”
平烟神色虽然冷淡酷寒可是依旧拾阶而下微微躬身抱拳一揖道“王爷救命之恩平烟必有所报只是平烟有急事在身不得不急遽离别若有失礼之处还请王爷海涵。”她虽然用的是男子礼仪可是举止落落大方丝绝不令人以为牵强别扭。一直以来平烟虽然在此地养伤可是吴衡心细知道平烟乃是性子自豪之人一定不愿在弱势之下和自己相见所以未曾前来造访这次两人照旧初次相见虽然心中有些谋算可是吴衡究竟性情爽朗豁达一见之下便觉平烟傲然不群心中颇为上前伸手虚扶笑道“平仙子不必多礼吴某虽然如今已经是一方诸侯但始终未曾忘记自己也是个江湖人临危援手正是侠者当为仙子若是定要相谢岂不是在讥笑吴某么？”
平烟对吴衡原来并没有什么印象刚刚相谢也不外是依礼而为只想未往返报一次便再无瓜葛可是见到吴衡之后却也以为此人虽然贵为王侯可是岂论是衣着照旧言语都不显得高屋建瓴虽然外貌普通气神内敛可是蕴含在身体的强鼎力大举量就如同冰川下面的河流一般纵然不能眼见也可清晰地感受到若非她心中有事只怕还真想留下来和吴衡较量一下可是想到前几日心中莫名的不安照旧冷冷道“滴水之恩当以涌泉相报王爷心胸特殊他日若有机缘愿意领教王爷的刀法平烟告辞。”
平烟虽然并不客套可是吴衡却不气恼同为翠湖门生比起心机深沉的颜紫霜直来直去的平烟更令他以为顺眼因此反而平易近人地问道“看来平仙子认真是有急事不知道是否可见告本王若是本王力所能及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平烟眼光微微一动但终究归于平庸她只是心中不安想要赶到无色庵探望恩师却也用不着别人相助更况且她性子自豪纵然是力所不及也不会请求别人相助再度躬身一揖便走向院门虽然看似无礼可是她一举一动都是极为庄重却令吴衡和宁素道两人都生不出恶念只能苦笑一路相送。
平烟虽然轻功高强可是若是飞身离去难免失礼再加上她性子沉稳酷寒纵然是心中忧虑也不会有急遽之行故而三人缓行到中门吴衡这才愣住脚步拱手相别。
平烟脱离巴陵郡守府还未走出几步却突然身形凝住怔怔瞧着挡在身前的一个青衣女子正是师妹颜紫霜只是素来淡雅从容的颜紫霜今日却是颜色如雪眉宇之间悲怆凄凉双目微红显然是长时间哭泣的效果平烟只觉心中一沉竟然生出莫名的凄惶。这时候宁素道仍然在后相送见状心中一惊连忙挥手令守门的军士迅清场不许行人停留。平烟却是丝绝不觉只是死死望着颜紫霜紧咬银牙唇边吐出一个个坠地成冰的字眼道“生了什么事情？”
颜紫霜刚要启齿两行清泪已经滔滔而落单膝跪地凄声道“师姐都是小妹的错平师伯她她过世了。”平烟只以为如同五雷轰顶娇躯哆嗦起来伸手握住腰间剑柄素手之上青筋迸现良久她才清静很是地问道“恩师她她是怎么死的。”
虽然平烟的语气丝毫听不出一丝颠簸可是颜紫霜却明确平烟已经失去了理智否则在自己眼前她绝不会冒大不韪称谓平月寒为恩师而非其他的称谓究竟她们名义上的师尊只有翠湖宗主岳秋心一人而已。早已思索好应该如何说法颜紫霜颤声道“是小妹之错为了一己之私请师伯脱手搪塞子静令郎师伯敬重他的人才手下留情岂料此子心狠手辣竟然以怨报德令师伯身负必死之伤。只恨小妹事务忙碌竟然不在就地未能提醒师伯小心那小魔帝的鄙俚无耻也未能即时救援以致师伯不知去向小妹犯下不行弥补的大罪情愿任凭师姐责罚是打是杀小妹都宁愿宁愿领受。”
平烟心中灵光电闪已经猜到师父为何会死多数是见到了自己教授给子静的那一招剑式为了自己才会手下留情可是子静不明真相才会丝毫未曾留手其中不知有几多转折才会有这样的效果。仰望天双目早已盈满泪水却强行忍耐不让它们滴落下来语气却依旧酷寒冷淡森然问道“师父为什么会脱手辈分有别师父何等身份岂会以大欺小？”
颜紫霜垂道“也是小妹一片孝心知道师伯眷恋翠湖故旧故而恳切邀请师伯返回翠湖也好玉成师姐承欢膝下的心愿想不到竟有此变都是小妹之错师姐也不必怨恨子静令郎他虽然心狠手辣不念膏泽可是究竟是为了苟活残喘而非居心和师伯、师姐作对要怪就怪小妹不应打扰师伯清修。”
平烟喃喃道“原来如此原来如此你连还恩令都用上了怪不得师父会脱手。”一边说着两行珍珠也似的泪滴终于沿着冰雪一般的面颊垂落可是她迅扭过头去不愿给人望见自己的软弱也不再追问一跺脚身形已经化作淡淡青烟转眼间已经消失无踪。
颜紫霜徐徐站起螓低垂双肩发抖显然也是伤心难忍良久才抬起头来看向远远站在一边看似避嫌可是目中满是离奇之色的宁素道淡淡道“请郡守大人转告滇王殿下莫怪紫霜过门不入紫霜实在有难言之隐将返宗门待罪他日若再见殿下肯订婚自谢罪。”
宁素道连称不敢颜紫霜敛衽为礼翩然而去宁素道将刚刚听到的话语重复思忖眼睛一亮突然明确过来原来那位身世翠湖的无色庵主清静烟关系密切很是想到当日亲见平烟和子静的血战只以为心中一寒隐隐觉出不祥的征兆。
一过黄河景物风物已经是截然差异深入北地之后更是可以感受到深秋的萧瑟。西门凛和凌冲都没有在黎阳停留而是连夜启程从黎阳沿驿道北上一路上马不停蹄日以继夜这一段旅程快要六七百里可是驿路宽阔平整每隔五十里都有驿站两人都是幽冀重臣身上有可以一路流通无阻的令牌又可以在驿站更换马匹获得食物饮水所以两天两夜就到了信都只是到了城下的时候已经是灰尘满面颇为狼狈。
实在两人原本不需要如这天以继夜的赶路可是一行人刚到黎阳就收到了信都的谕令虽然只是要西门凛一人前去谒见可是凌冲心中有许多疑惑不满所以坚持要一同回去。无论如何凌冲照旧燕山卫的副统领西门凛也欠好阻止所以才会一同上路纵然如此一路上两人险些一句话都没有说。自从赤壁败退之后凌冲就没有给过西门凛好脸色当日的情景他都看在眼里虽然不得已救了西门凛一命可是却不能苟同他忘恩负义的行为而且西门凛那番说辞他也听清楚了七八分对西门凛自然是越发鄙夷虽然他忠于得是燕王可是并不会因此浏览西门凛欺上瞒下的行径。他对杨宁颇有好感所以不愿西门凛在罗承玉眼前挑衅是非这才不惜伤势未愈坚持随行只是经由这么长时间的快马疾驰他的脸色已经苍白如纸疲劳之色形之于外。
到达之时正是夜里子时城门早已经关闭西门凛在城下勒马愣住扬声道“今夜是何人巡城本座西门凛与副统领凌冲奉殿下之命连夜返回请开了城门让本座进去。”
守城军士不敢擅专不多时已经请来了巡城将领却是一个颇为生疏的青年校尉他向下张望西门凛已经点燃了火折子容貌清晰可见那校尉朗声道“请统领出示信物否则末将职责所限不敢轻易开城。”
西门凛微微一笑轻喝道“小心。”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只描金锦囊这锦囊不外手掌巨细可是入手即是一沉显然颇有分量。西门凛也不等城上放下竹篮绳索一抖手将锦囊看成暗器掷了上去信国都高十五丈这么高的城墙他能够将锦囊掷上城去纵然是凌冲和他素有心结也以为暗自钦佩。城上的巡城校尉接住锦囊取出内里一块令牌只见令牌颜色绯红材质非金非银触手冰凉正是燕山红玉洞所出的玉石制成令牌材质唯一无二一眼便可分辨出来不外这青年依然小心检察上面的铭文确认简直是统领令牌之后才慌忙走下城楼不多时极重的城门就开了一线偏差。
那青年校尉出城相迎躬身行礼道“统领大人世子殿下已经传下谕令大人一到就请连忙前去信都郡主府相见。”
西门凛略一颔首眼光在那青年校尉脸上一扫而过状似无心隧道“你是张舜卿原本不是在安乐郡驻防么？我记得南城校尉应该是任盛任校尉啊？”
那青年校尉脸上闪过一抹红潮兴奋隧道“统领大人还记得门生舜卿是半月前才迁升到信都担任南城校尉的上任任校尉已经调任清河郡了。”
西门凛眼光一沉口中却笑道“原来如此说起来你也是很难堪脱离演武堂还不外三年时间就已经升任校尉军中升迁必须要有战功这些年领土还算平安你能够立下这等战功倒也是颇为难堪。”说罢一挥马鞭在马上抱拳一礼便已经策马入城只留下那青年校尉仍然在那里兴奋不已。
凌冲也策马跟上眼中闪过深思的光线他在燕山卫虽然是龙困浅水可是究竟待过多年这个张舜卿他却已经没有了印象西门凛却是一眼就认了出来这虽然也是因为他当年对演武堂并没有几多加入的余地可是西门凛的用心之深影象之佳也是令他深自佩服。可是更深层的思索却让他察觉到了一丝不祥的眉目。一般来说除非是特殊情况将领士卒的调防是每年春季才会生的信都的中级将领在这个时候突然调防如果是针对燕王那么西门凛不会在自己眼前揭破除非这件事情他事先并不知道那么是否世子殿下果真已经对西门凛生出忌惮了么？
入城之后西门凛却缓辔而行似乎是不想惊破夜色的清岑寂谧凌冲心中疑惑却也欠好独自策马只能和他并辔而行。只因原本接到谕令返回信都的是西门凛如果他贸然独自前去求见世子只怕未必能够见到罗承玉还不如随着西门凛前去或者能够乘隙见到罗承玉。
西门凛面沉如水心中千回百转虽然早已经有了准备可是事惠临头照旧惴惴不安如果世子殿下真的误解了自己的心意那么该怎么办突然他心中恍然或者自己擅自作出那样的决议也有要试探世子殿下心意的心思谁不畏惧兔死狗烹的下场谁不忧虑功高震主的处境可是这一刻他突然忏悔起来如果罗承玉不像自己所想的那样豁达宽容那又该如何是好？路虽然长但终有尽时西门凛心中正在忐忑不安眼前已经泛起了一座熟悉的府邸。
信都郡主府位于信都中央占地快要百亩虽然不是金砖铺地雕梁画栋却是清一色的青石修建名堂辽阔恢弘壮丽正是北疆常见的修建式样外墙高达五丈上面和城墙一样有垛口、箭孔每隔二十丈尚有碉堡望台倒像是缩小的城池若是据而守之纵有千军万马也未必能够攻破。每次立在信都郡主府的大门之前西门凛都市感伤万千也只有那样坚强的女子才会将自己的府邸修建成碉堡不愧是一生心血都放在军旅中的火凤郡主。
郡主府邸在已往的十余年一直是燕王世子罗承玉的寓所如今更是幽冀实际的军政中心不仅要提防朝廷和其他藩王的窥探还要预防燕王的势力自然是警备森严巡视的军士往来如梭墙壁之内漆黑一片墙壁之外则是灯火通明丝毫没有留下一丝刺客收支的清闲。在府门下马将马缰丢给守门的军士西门凛敛去心中所有的紊乱思绪迈步向内走去。跟在西门凛身后的凌冲却是步子略缓和西门凛差异这里对他来说不啻是龙潭虎穴可是不知怎么他脑海里却响起了昔日杨宁的话语。“罗承玉是什么样的人我只见他一面就知道了岂非你还不知道么？”想到这里凌冲只觉心中马上安宁下来便也迈开大步走进了府门。
两人刚刚走入府门已经望见了浅笑而立的莫青云西门凛略一皱眉冷冷道“莫先生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没有休息如果累坏了身子本座可担待不起。”
莫青云知道西门凛对自己一向不喜或许是自己进入世子殿下幕府之后难免削弱了世子殿下对他的的宠信所以才会如此冷淡他深沉多智纵然不满也不会因此形诸于色只是轻描淡写隧道“何止在下没有就寝殿下预计你今夜会到现在仍然在万松轩等你呢统领大人照旧快些前去。”
西门凛神色一惊也顾不得和莫青云多说什么急遽忙忙向书房的偏向走去凌冲略一犹豫已经被莫青云挡在身前莫青云从容道“凌副统领旅途劳累青云已经为统领准备了客房不如先去沐浴易服如果世子殿下想要接见副统领也可不失礼仪不知道副统领意下如何？”凌冲轻轻一叹道“如此也好还请先生替凌某向殿下陈情凌某一定要谒见殿下以免殿下误听了一面之词平白结下不应轻易冒犯的强敌。”莫青云闻言神色微动却只是付托下去部署凌冲到客房小憩。
郡主府邸广厦绵延西门凛常来常往也不必有人引领不多时已经来到了一座壮丽雄伟的楼阁之前阁门之上高悬的匾额上面正是“凤台阁”三个大字虽然是子夜时分可是楼阁上下灯火通明人影闪烁显然并没有因为夜晚而寂静。西门凛的脚步在阁前只是稍一停顿就转而向旁边青松林间的青石路走去刚走出几步那座楼阁门内已经走出一个黑衣秀士而且启齿唤道“是西门统领么请停步。”
西门凛微微一愣愣住了脚步眼光盯在那黑衣秀士身上竟然露出了忙乱之色那黑衣秀士约莫五十多岁年岁容貌儒雅双鬓星霜虽然岁月在他脸上留下了不行消逝的痕迹可是依旧可以看出他年轻时候的优雅风姿唯一的缺憾或许就是那双黯淡无光的眼睛虽然直直望着西门凛却未曾有一丝涟漪。
似乎是感受到西门凛开始紊乱的呼吸那黑衣秀士拾阶而下脸上露出温和的笑容可是西门凛却是似乎置身冰窟不由退却了一步或许是步子迈得有些急促黑衣秀士身子一个踉跄险些跌倒西门凛不及多想已经飞身扑过来将他搀住刚触及到黑衣秀士的身体他就已经忏悔起来自己显着知道这人虽然一双眼睛不能视物可是却感受敏捷上山下水如履平地小小几级台阶怎能绊倒他却照旧被他骗了可是心中千回百转却只能低声诉苦道“吴先生你怎么自己出来了怎么没人服侍你？”
原来这黑衣秀士正是凤台阁主吴澄也是燕王世子罗承玉的西席这些年来在罗承玉未能亲政之前他就是信都郡主府的实际掌权人如今虽然权力有些削弱但依旧是屈一指的重臣。这吴澄性子平和事必躬亲周到细致待人接物也是温和有礼甚至给人有些迂腐的印象岂论是任何人面临他的时候都市放下戒心。可是只有西门凛这等身份的人才知道这个男子隐藏在温文儒雅的外表下面的恐怖之处。或许是因为双目不能视物的缘故吴澄遇事的反映总是慢上三分但却在不知不觉间布下重重罗网并在你猝不及防的时候突然难雷厉盛行斩草除根那种酷厉的手段简直像是换了一小我私家一般。每当谁人时候亲眼见到他温文外表下面隐藏的冷漠无情的任何人都市从心底生出彻骨的寒意可是一旦事过境迁却又不知不觉地被他的和善外表疑惑。
虽然不知道火凤郡主是在那里掘出此人可是这些年来上至罗承玉下至寻常士卒在吴澄眼前都是毕恭毕敬不敢有丝毫失礼纵然是西门凛也是不敢有丝毫怠慢的。更况且两人都是受命火凤郡主辅佐罗承玉的重臣吴澄更有约束西门凛的权力现在次西门凛却是刚愎自用所以一见吴澄西门凛尤其忐忑不安。
似乎没有感受到西门凛的心情吴澄轻笑道“统领来得正好我也正想去见殿下呢。”西门凛刚要推辞却以为手腕被吴澄牢牢握住西门凛微微抬头只见吴澄那双茫然黯淡的双目中竟似乎露出了酷寒的光线心中一寒只得道“是在下遵命吴先生请。”说罢搀扶着黑衣秀士向林间小道走去。
松林之内并无灯火两人行走在青石小路上只听见松涛阵阵宛如天籁西门凛以为太过默然沉静不禁随口问道“吴先生万松轩一向无人栖身怎么世子殿下会在那里召见在下呢？”
吴澄微微一笑道“万松轩原来是无人栖身的如今已经有了客人那人统领也应该知道的。”
西门凛心中一动脱口道“是绿绮小姐么？”
吴澄颔道“不错绿绮小姐蕙质兰心深得世子敬慕这些日子世子殿下若有闲暇便到万松轩听琴今夜世子殿下不知道统领何时能到不愿在凤台阁或者书房期待所以就到万松轩和绿绮小姐下棋品茗去了。”
西门凛闻言不禁一皱眉却默然沉静不语可是吴澄似乎能够看透他的心思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绿绮小姐既然是难堪的才女性情也是沉静娴雅虽然曾经涉足风尘但不外是权宜之计又是清绝先生的门生岂论身份品貌都堪匹配世子殿下虽然殿下的正妃已经选定方小姐可是若将绿绮小姐聘为侧妃想必谁都说不出话来的。我看殿下已经是颇为心许只是绿绮小姐未必肯屈就呢呵呵。”
西门凛只以为心中一沉他可不会忘记杨宁和洞庭双绝之间的情谊尤其是青萍为了杨宁更是不惜生死若是罗承玉真的和绿绮生出情意那么就更贫困了。
正在他心乱如麻的时候耳边却传来一个温和中蕴藏着冷漠的声音道“西门统领那位子静令郎是不是九殿下呢？”
西门凛猝不及防之下再加上对吴澄根深蒂固地信服信口道“是！”话一出口脸色苍白如雪更是松开了搀住吴澄的手臂愣住了脚步。吴澄仿若未觉继续向前走去走了几步似乎才觉西门凛没有跟上来这才停下脚步道“不外这件事情你我知道就可以了殿下重视情谊对郡主视若亲母对九殿下也有兄弟之情除非是万不得已他是不会居心伤害九殿下的更况且他对九殿下一见如故更是不会擅动杀机所以这件事情照旧不要告诉殿下为好也省得乱了大局你说是不是。”
西门凛茫然跟在吴澄身后只以为自己所有的智慧才智似乎都不见了虽然他从未想过瞒过世人一辈子可是仍然不能明确为何吴澄竟然如此肯定杨宁的身份不知不觉间两人已经到了松林的中心在一片清闲上有一个小小院落虽然质朴无华可是却别有洞天清幽很是。
两人刚刚走到院门就听到从院内传出清越琴音不由驻足倾听吴澄本就是琴棋书画皆有特殊成就的旷世才子自不必言就是西门凛也是文武双全的人物不外片晌两人都听出弹奏之人武艺寻常只不外寄情极深所以将一曲寻常的《蒹葭》弹得缱绻悱恻感人无比。听到琴音吴澄眉宇间闪过一缕笑意西门凛却是眉头紧锁这里是万松轩能够在这里抚琴的除了暂时身为主人的绿绮之外就只有罗承玉了这琴音显着不是有“琴绝”之称得绿绮弹奏那么自然是罗承玉所弹此曲本就是体现对一个漂亮女子的思慕之情又是罗承玉弹奏那么罗承玉的心意显而易见。吴澄似乎对此乐见其成西门凛却是不能宁愿宁愿的。琴声停止之后吴澄才上前叩门院门悄无声息地打开守在门前的正是血箭花无雪和千手唐平两人施礼之后吴澄和西门凛先后走进院内院门在两人身后悄然关闭。
这座院落之内青砖铺地一尘不染除了一间纯以松木搭建的敞轩之外再无他物可是松涛阵阵却令人以为此地清幽很是不再以为太过空旷。轩门外肃立一人长披肩身负长刀神色冷峻正是担任世子近卫的练无痕他身份不低故而见到吴澄和西门凛只是微微躬身然后朗声道“殿下吴先生、西门统领请见。”
门内传来罗承玉清朗雍容的声音道“吴先生西门统领什么时候这么羁绊快进来。”
西门凛照旧第一次进入万松轩一走进轩内只以为扑鼻一股松香气息不仅是万松轩自己由松木搭建轩内的一桌一椅一榻一几都是松木制成虽然样式并不十分精致可是古意盎然野趣横生鼻中嗅着松香阵阵耳边听着松涛隐隐清幽雅致胜过洞天福地。西窗之下的琴台之上放着一具古琴罗承玉一身深蓝色宽袍越显得风骚闲适现在正坐在琴后一只手还放在琴弦之上偶然轻轻拂动琴弦耳中不时传来“仙翁、仙翁”的琴声显然适才果真是他抚琴。正对着轩门的方榻之上放着一方棋枰上面仍有一局残棋黑白交织胜负还未明确。绿绮倚在棋枰之前手中把玩着一枚黑玉棋子似乎正在推测棋局她身子单薄虽然轩内温暖很是却仍然披着一件雪白的锦缎披风将她的娇躯遮住泰半越显得弱质纤纤。听到西门凛进来她似乎是受到了惊动转过头来看向门口明亮的灯光之下西门凛一眼就看清楚了她秀丽绝伦的容颜。实在若论容貌绿绮并非倾国倾城就是比起青萍来也少了几许妩媚风姿可是她那一种远离尘嚣的泠泠风标却让任何男子都不禁生出爱怜之意也难怪罗承玉这等人物会在短短时间深陷情网。
深吸一口吻西门凛上前单膝跪倒坐卧不宁隧道“属下未得殿下谕令擅自调动京飞羽所部以致殿下在江水之上的谋划子虚乌有更有许多刚愎自用的行为自知罪责非轻请殿下按律处置岂论是生是死属下都毫无怨言。”说出这番话的时候西门凛虽然有三分试探之意却也有七分真情他今次这番作为虽然还看不出来是输是赢可是无论如何都不是己方事先能够想到的只要想想未来可能面临的险恶局势西门凛就以为气短几分。
听到西门凛这番话语绿绮也不需罗承玉体现站起身来向罗承玉敛衽一礼转身走向方榻东侧在屋角有一扇帘栊低垂的房门房门并未合上绿绮挑起竹帘走进内室去了显然并没有兴趣介入幽冀的内部事务。
罗承玉向绿绮颔首还礼便疾步上前亲手将西门凛搀起微笑道“这是什么话我已经获得了相关的情报这一次江宁主动挑衅而且有意借机清剿水寇如果统领不闻不问只怕我们布下的棋子就被他们连根拔起了虽然统领受到小挫可是江宁也未获得利益而且锦帆会奇峰突起将江水上的局势彻底搅乱对我们有利无害统领何须铭心镂骨只不外本世子有一事不明为何统领竟会和子静反目成仇子静到底是不是本世子的义弟还请统领给我一个清楚明确。”
西门凛早已推测罗承玉会这样问心里已经有了准备恭顺重敬隧道“启禀殿下子静简直是我武道宗明日传门生可是他并非殿下所想象的那人而是属下大师兄宣颉的传人他虽然不愿详说身世可是属下已经可以肯定他的怙恃是死在郡主手上的前朝将领故而才会对殿下极为挟恨。也是属下胸襟不广以为他实在是个隐患所以想要将他除去想不到却失手了平白失去了化解仇怨的良机这是属下的罪责还请殿下宽恕。”
罗承玉闻言只是神色微动并没有流漏出显着的情绪似乎只是平庸地接受了西门凛的解释这样的反映反而令西门凛心中生出不安连忙继续道“属下这样做也是情非得已子静令郎性情桀骜不驯只知有己不知有人极难羁绊如果真的到了信都只怕是近则不驯远则生怨这等人物照旧敬而远之的好。”
罗承玉闻言不置能否突然笑道“这件事也就而已却不知道本世子什么时候开始忌惮西门统领了而且还选了接任之人西门统领这是想蒙蔽何人的线人呢？”
西门凛心中一宽虽然罗承玉未必真的完全相信可是至少已经不会再追究杨宁之事这件事情只要拖延下去等到罗承玉正式继续燕王之位就是不慎泄漏也没关系了至于罗承玉是否会因为这件事对自己不满这就不在他的思量之中了而罗承玉绝不避忌直接追问关于他那番可以说是起义罪证的言辞正说明罗承玉对他依旧信任所以心境豁然开朗之下唇边不觉漏出一缕笑容欣然道“殿下既然已经知道了想必这次的调防就是为了配合属下灵机一动想出的战略？”
罗承玉却淡淡道“那可未必或许你弄巧成拙我原来已经对你生疑否则怎会这么快就举行将士调防若非早有准备岂会如此有条不紊呢？”
西门凛闻言愕然举目望去只见罗承玉神色从容淡定脸上带着似笑非笑的离奇心情一时之间竟是判断不出罗承玉到底心意如何。模糊之间耳边已经传来罗承玉淡淡的语声道“西门统领你这一次不经本世子允许擅自调动京飞羽所部更是走失了行刺本世子的刺客其罪非轻念你一向有功于幽冀本世子不会严惩于你待我上书王上除去你燕山卫统领之职权掌统领令牌戴罪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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