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海阔天空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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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暮之后虽然天黑难行可是这些水寇都是熟知水路的行家以小舟悬灯引路锦帆会和骷髅会两艘战船行者如飞。他们的目的是锦帆会在沔阳郡太白湖的秘窟顺水行舟还需行程二百余里才气到达沌水口为了赶在江东水军放肆出动之前伊不平绝不犹豫地选择了乘夜行船。其余暂时联手的小股水寇多数都急遽致谢之后就各自散去了他们多数船小人少或者寻个没有人烟的河流水泽就可躲避藏身再否则弃舟登陆汇入茫茫人海也是遁迹的好法子。反而是锦帆会和骷髅会这样的大股水寇的前途有些难料究竟接下来的数月之内两家都别想像从前一样往来江水流通无阻失去了往来飘忽的优势那么纵然有秘窟可以暂时藏身可是数百人所需的补给不在少数若是恒久从牢靠的渠道获得补给那么一定很难逃过春水堂的线人一旦被他们觉行踪这一次一定是派军围剿到时再想脱逃可就难如登天了。

  苦战了一天险些所有人都应该已经梦周公去了可是在锦帆会战船的主舱之内伊不平却负手立在窗前仰望着星河摇曳面色沉静如水眉宇间神采飞扬丝毫没有烦恼之色而室内一盏孤灯之下文缙儒神色黯淡地坐在八仙桌旁一双眼睛神采幻化莫测显然心中正是波涛汹涌。

  伊不平微微一笑也不转头徐徐道“文兄伊某已经派人在南闽俞氏订下了三艘巨型海舟一切攻守器械都已经齐全只等在下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了。你是智慧人应该知道现在的局势六大寇只剩下你我两家尚有余力可是唐氏既然已经动手那么纵然你我相互呼应也不外是枯水鱼虾相濡以沫而已。与其在中原忍受权贵权门的嚣张气焰不如一起扬帆出海和海上的同行拼个你死我活杀出一条生路来。海阔从鱼跃天空任鸟飞岂不是快乐逍遥若有一日提不动刀剑了纵然中原战火未熄我们也可在外洋寻个世外桃源安度余生胜过给人看成犬马役使。若非这一次伊某兄弟也损失不少唯恐难以在海上驻足伊某也不会如此冒失要求骷髅会与我锦帆汇合二为一了听说骷髅会的事情文兄可以做上八分主何欠好好思量一下呢如果褚会主有什么为难之处文兄若肯加盟伊某也是竭诚接待今日一战伊某也见识了文兄的才具若能与文兄携手共创大业其乐可谓无穷不知文兄意下如何?”

  文缙儒闻言面色越发难看现在他认真颇为忏悔接受了伊不平的邀请深夜跑到锦帆会的战船之上如今伊不平摆明晰要吞并骷髅会如果自己拒绝只怕不能在世脱离而自己一旦被制本就性子粗疏再加上没有戒心的大当家岂不是成了砧板上的鱼肉任凭宰割么?想到此处他不禁漆黑诉苦起褚老大来今天入夜之后伊不平派人邀请褚老大到他船上商量以后行止这也是情理中事究竟前途茫茫两人身为领自然要记挂周详。可是褚老大虽然勇猛彪悍苦战一日也是颇为劳累所以将事情推给了文缙儒自己却蒙头大睡去了。这本是褚老大一贯的作风文缙儒也是司空见惯只想着听听伊不平的意见回去再和褚老大商量横竖他的决议褚老大多数都不会阻挡所以也就没有强行要求褚老大前来省得他不忿之下反而生失事端来。想不到伊不平竟是摆下了鸿门宴暂时不说伊不平本人武功高强而且锦帆会实力强大远在骷髅会之上就是如今在这艘船上的那位未来的魔帝以及那位竟然醒目七煞鱼龙阵的青萍小姐就不是一个骷髅会可以相抗的。可是想要骷髅会任凭宰割甚至要他文缙儒出卖大当家那也是绝不行能的想到此处文缙儒眼中闪过决绝之色口中却委婉隧道“这种事情只有大当家才气决议文某身受大当家殊恩怎能自作主张出卖兄弟如果伊会主果真是如同听说那般注重情义就让文某回去和大当家商量一下如何?”这番话绵里藏针却是犀利无比。

  伊不平自然看出了文缙儒隐藏在清静外表下的不满和决绝冷冷一笑道“这一次我们冒犯的势力非同小可谁都知道六大寇已经是昨日黄花不行能东山再起了伊某已经有了妥当的部署以后天南地北不受那些贪官污吏权贵豪强的左右你们骷髅会的生死祸福与伊某何关若非伊某看重文兄的才干只怕就是你们想要归附伊某还不愿接纳呢。伊某也是一番盛情不希望看着骷髅会的好汉走上无归黄泉路。伊某也并非是居心离间文兄和褚老大江湖上谁都知道文兄是褚大当家的智囊心腹只要文兄肯允许岂非褚老大还会有异议么?或者褚老大放不下领的位子虽然伊某不敢以领的位子相让可是伊某可以保证这第二把交椅一定是他的只要他肯允许从以后祸福与共绝不相负。只是如果褚老大不识时务想要自寻死路文兄胸藏漂亮岂非要为他殉死么?文兄只管放心如果你以为伊某居心叵测只管回去禀告褚会主你我各奔前程就是伊某绝不阻拦。只不外伊某不知道文兄是愿意和在下共襄盛举呢照旧更喜欢当条落水狗被人喊打喊杀甚至落个死无葬身之地的下场呢?”

  文缙儒神色剧震他实在不相信伊不平会轻易放过骷髅会可是无论如何伊不平摆出的姿态照旧很高的而且伊不平也说得很有原理如果继续留在江水之上一定要遭受师冥或者西门凛的抨击还真不如扬帆出海的好。实在他在两年前也已经有了这样的企图只是一艘上好的战船至少也要二十万两银子褚老大一向不大重视钱财纵然这几年有自己资助治理钱粮也没有那么多银子如果真的如此有钱又何须还要做水寇呢。沉思了片晌文缙儒才道“会主盛情文某心知肚明可是此事攸关本会生死生死文某还需要和大当家商量之后才气决议而且文某尚有疑惑据在下所知会主也一向仗义疏财又是如何积攒下这许多金银的呢?”

  伊不平微微一笑道“这些乃是伊某的秘密如果文兄允许入盟自然不会有丝毫隐瞒。”

  文缙儒不再多问起身一揖也不告退就这样转身走了出去伊不平眼中闪过异样的光线能否吞并骷髅会是他成就霸业的第一个磨练从前锦帆会宁缺勿滥从不吞并弱势同道不外是时机未到他不愿引人注目也是为了确保锦帆会不会良莠不齐如今已经准备大展鸿猷那么就需要更多的人才而骷髅会这支堪称骁勇善战的水寇精锐虽然过于散漫但却是他觊觎良久的目的而且尚有一个足智多谋的文缙儒是堪为辅弼的智囊人物怎不让他费经心思钻营吞并骷髅会的法子而且这是他迈出的第一步绝对不能出任何差错而他也相信自己能够乐成不用武力最好如果他们真的不识相那么他也不介意双手染上曾经并肩作战的盟友的鲜血。

  文缙儒茫然地顺着绳梯下到小舟然后又顺着绳梯回到自己的船上他刚登上甲板黑漆黑就有两个影子闪现出来向着文缙儒行礼如仪文缙儒疲劳地挥手让他们继续隐藏起来警戒没有像寻常一样跟他们说上几句话他就神思不属地向舱门走去。一边走着文缙儒只以为一颗心都已经沉到了江心虽然两艘战船都是同样的漆黑可是在锦帆会的战船上默无声息就连应该存在的呼吸声都难以听到而在骷髅会的战船上却不时传来清晰可闻的呼噜声以及隐约可闻的呻吟声甚至尚有履历过白昼的血战难以入眠的几小我私家捧着酒瓶子一边痛饮一边侃大山的模糊声浪。两相较量哪一方是乌合之众哪一方是真正的精锐就可以连忙知晓了如果伊不平真的趁夜偷袭只怕是手到擒来全不艰辛。转头望向锦帆会的战船只以为漆黑沉沉中似乎伏着凶猛的野兽正在无声的咆哮着而且随时都可能冲出来杀戮吞噬一般

  低声轻叹文缙儒自然知道这种情况怨不得别人他不是没有想过严肃军纪可是褚老大嫌贫困不喜欢约束手下的兄弟没有全盘接纳他的建议时间久了他也就不再介意究竟只是江湖草泽用不着如此认真只要保证足够的警惕不会被敌人偷袭即可所以同样刚经由一场苦战锦帆会仍然绝不松懈自己这边纵然觉有警兆只怕大部门会众也没有法子提刀相抗?

  走进舱门犹豫了一下文缙儒迈步走到了褚老大的房间还未推开舱门就已经听到了房间内里悠长匀称的呼吸声从前没有注意现在才觉褚老大的内功心法简直有奇异之处气脉悠长强劲有力却又平和中正毫无一丝戾气。轻轻推开舱门文缙儒一眼就看到杂乱的舱房之内褚老大正仰面朝天躺在床铺上酣眠苍白的月光透过半开的舷窗映在他的面容上白昼里显得凶神恶煞的容貌因为睡眠的缘故也显得柔和起来不像是杀人如麻的水寇倒像是一个天真爽朗的孩童。不知不觉地文缙儒开始回忆起从相逢到如今的一幕幕情景虽然这人总是冒失激动通常要自己给他善后可是他却没有一般水寇的狡诈无情虽然双手血腥不将人命看在眼里可是却也没有欺压弱小的喜好对属下也是视若手足可以算得上少见的有情有义的好男子。一想到自己竟要相劝这个对自己既有救命之恩又有手足之情的莽汉向人屈膝投诚文缙儒只以为一颗心似乎油煎火烧一般痛楚。更况且褚老大虽然莽直却不是肯轻易屈膝的性子一旦性情作更是无法无天若想说服他和伊不平相助又谈何容易呢?可是如果不这样做骷髅会基础就是死路一条思量良久文缙儒终于下了刻意如果大当家不愿那么自己最多舍命陪君子和他一起踏上黄泉路也就是了不外是一条性命又有什么值得在意的呢。

  枯坐了良久从门外传来嘈杂的脚步声文缙儒微微皱眉知道这是会中兄弟开始换班想必已经是三更时分了不能再拖延下去了深吸了一口吻他伸手轻推褚老大的肩膀手指刚刚触及到褚老大的肌肤只以为宛若雷击已经被其蓄而不的护身真气震得身子一晃实在褚老大的武功还没有到达真气外的境界只是他甜睡之时无知无觉反而暗合先天之理所以才有这样的体现。这照旧文缙儒并未有恶意的缘故否则只怕会被震成内伤也纷歧定。这样的事情从前还未生过文缙儒自然颇为震惊褚老大却也惊醒过来究竟是刀头舔血的绿林好汉虽然身在自家船上眼睛还未睁开已经一手抓向枕边的重剑直到耳边传来文缙儒惊诧的啼声才松懈下来坐起身来懒洋洋地问道“文老二怎么这么晚跑过来有什么事情你不能做主啊?”

  文缙儒只以为愧悔交加褚老大的信任让他越坚定了祸福与共的信心顾不得会让褚老大生出疑心将和伊不平的谈话竹筒倒豆子一般全部说了出来。褚老大一边听着脸色徐徐沉冷了下来虽然性子冒失粗率可是他能够成为骷髅会的大当家也不是荣幸自然有着相应的威仪心胸文缙儒本就心中有愧越以为坐立难安不禁下意识站起身来在床边肃手而立期待褚老大的质问甚至责难。

  褚老大没有剖析文缙儒的恐惧神情只是起身下床随手拿起放在椅子上的衣衫披在身上走到窗前举头望向沉沉苍穹一轮残月黯淡苍白耿耿星河却是清晰可见想起这十多年的浴血厮杀实在不外是为了辗转求存骷髅会的存在对他来说早已经徐徐成了桎梏对于他来说只要能够三餐温饱快意恩怨基础不在意所谓的职位权势只不外身系数百兄弟的生死生死不得不委曲为之所以他才会将大部门事务推给文缙儒处置惩罚若非如此今天也不会脱口而出想要将大当家的位子拱手相让那可是他隐藏在心底的真切愿望想到此处他呵呵一笑朗声笑道“老二你这幅哭丧脸给谁看啊伊会主说得不错你想必也是心如明镜经由这一次混战江水之上的英雄好汉已经一扫而空不是丢了脑壳就是软了膝盖所谓的六大寇是一定要江湖除名了。若没有通天手段休想继续耀武扬威老子这点本事你心里有数从前还可以滥竽凑数在大江之上混口饭吃现在想要另辟天地给手下的兄弟一条生路可比不上伊会主本事大路子广。这样也好既然兄弟们有了依靠老子正好自己逍遥去这骷髅会老子不要了等明天老子就自己上路以后做个独行大盗一小我私家吃饱全家不饿欠好过以后整天提心吊胆么?”

  文缙儒只以为脑子成了一团浆糊以前的智慧才智也不知道跑到那里去了他如何不知道骷髅会再要这样下去绝对会走上穷途末路可是想不到褚老大竟然也是了如指掌。推己及人更未想到褚老大竟会如此豁达原本还想着如何才气说服褚老大看清时势知所进退现在却不由劝慰道“大当家你别气馁我们兄弟同心协力未必没有时机——”话未说完却已经自动消音。四目相对只见褚老大一双眼睛不再是往常的懵懂迷糊反而如同天上最明亮的星子一般耀眼脸上更带着嘻嘻笑意没有丝毫委曲不舍。文缙儒心中马上豁然开朗知道已经不必替这个一贯糊涂冒失的大当家忧心忡忡心思一转笑道“而已大当家既然不眷恋声望职位小弟也没有什么好说的不如我们让兄弟们自行选择是否追随伊会主骷髅会就此散伙等到善后完毕小弟就陪你去浪迹天涯如何?凭大当家的武功和文某的才智想来总不至于饿死。”他心中大石已经落地语气也轻松了起来甚至已经带了几分笑意。

  褚老大却摇头道“文老二你和老子差异你肚子里的学问多得很如果不是当初被我救了一命我这座小庙那里容得下你这条大鱼老子现在要去逍遥了你的武功那么差劲随着老子多累赘还不如随着伊会主做番事业老子看他是个有襟怀的人再说咱们这班兄弟也欠好就这么撒手不管既然伊会主也有这个意思你就顺水推舟允许。”一边说着褚老大一边伸脱手掌在文缙儒肩上重重拍了两下。

  望着褚老大爽朗的笑容文缙儒身子不禁轻颤起来他能够感受到那火辣辣的两掌的分量以及其中蓄含的深情厚谊不知不觉间眼中的情形徐徐模糊起来文缙儒心中生出无比愧悔为什么自己从前总是忍不住瞧扁了他总以为他沐猴而冠望之不似人君不外是好勇斗狠的莽夫而已纵然为他经心勉力也只当是报恩还情全未想过这人对自己是何等的包容如今自己真的明确了这卤莽男子的可敬可爱之处却已经再也没有了弥补的时机。

  夜深人静耿耿星河明灭的星光下却已经是暗流汹涌约莫四更时分褚老大和文缙儒已经再度踏入了伊不平的房间这一次双方没有任何芥蒂地告竣了盟约褚老大绝不在乎地将一切权力交付更将文缙儒“推荐”给伊不平虽然伊不平仍然以为褚老大撒手不管这一点有些遗憾可是失去一员猛将和多一个可能存在的心腹之患相比伊不平倒也是心满足足这次的吞并可以说是皆大欢喜纵然是伊不平也未曾想过这样顺利。重组后的锦帆会依旧由伊不平担任会主设立三堂海鲨堂认真劫掠行动海燕堂认真会中内务包罗补给销赃的渠道精卫堂则招揽水陆能手用来维护锦帆会的声威权势海燕堂的堂主是锦帆会的旧属伊不平的心腹文缙儒担任海燕堂主可以说将要掌握新兴的锦帆会的钱粮命脉而在伊不平的强力邀请下褚老大在精卫堂内里占了一个客卿的位子这样子纵然未来他在江湖上流离也不至于没有倚仗而骷髅会的旧属也能够较量心安。

  一切谈妥之后褚老大便懒得再加入自去补眠了文缙儒却被伊不平留下来商量合并事务当文缙儒再次问及购置海船的银两的来处之时伊不平不再隐瞒低笑道“文堂主既然也是六大寇之一自然知道我们外貌上风物可是实际上想要积下如山金银却是难之又难天底下的巨商大贾哪个没有后台再加上唐家的威压盘剥伊某用了十年心血也不外积攒下三十万两白银眼看情势迫切原来想量体裁衣先买上一艘两艘海船再说想不到却有人送银子上门实不相瞒伊某这次豁出性命和江宁、信都作对虽然也是因为昔日情谊最实际的理由却是青萍小姐所出的五十万两白银。”说完这几句话伊不平又将自己和青萍之间的渊源简略说明文缙儒也是叹息不已可是依旧不解地问道“原来青萍小姐居然是尹将军的后人怪不得竟然醒目七煞鱼龙阵只是据在下所知尹将军殁后家财尽被朝廷部众吞没青萍小姐其时照旧稚龄保全性命已经不易如何尚有这许多银两?”

  伊不平笑道“这个在下略知一二主公乃是一世枭雄怎会掉臂虑身后之事伊某曾经听到主公偶然提及说是给两位小姐留下一处秘藏作为妆奁内有黄金白银珠玉奇珍价值千金宝剑纯钧就是珍藏之一主公殁后那秘藏也就湮没无闻了。这一次青萍小姐携带纯钧剑前来和伊某生意业务如果伊某能够毫无伤地救出子静令郎愿以秘藏相赠不外伊某不是无情无义之人只要白银五十万两其余财物一概不取。子静令郎已经救了出来青萍小姐已经允许领在下前往取银旬日之内我就可得手五十万两白银所以伊某才敢订下三艘海船。”

  文缙儒听得咂舌不已道“青萍小姐认真是情深意重竟以如此大手笔援救子静令郎可谓巾帼不让须眉不愧是尹上将军的爱女有昔日血手狂蛟一掷千金的心胸。”

  伊不平朗声笑道“你还未见过绿绮小姐呢绿绮小姐虽然不是将军亲生之女而且生性冷淡不染尘俗可是胸襟心胸更是像极了主公据青萍小姐的口吻当年主公是将秘藏交给了绿绮小姐的若是绿绮小姐不愿青萍小姐焉能以秘藏作为生意业务条件只为了援救二小姐的爱侣就将这惊人财富轻易抛却这岂不是堪称天下第一的奇女子么?”

  文缙儒目中闪过敬慕神色笑道“会主这样一说文某也是很想明确一下绿绮小姐的风范呢真是惋惜啊两位小姐在洞庭数年文某却没有前往拜会现在想起来真是扼腕不已。”

  听到这句话伊不平目中闪过倾慕之色却是一闪而逝脑海中已经追念起绿绮的倩影昔日洞庭一会不外寥寥数语可是已经可以隐约得见绿绮的绝世风标只是如今尤物却陷于樊笼怎不令人感伤扼腕。

  同样一艘战船上有些人正在准备展翼遨游有些人却已经坠入泥淖只能痛苦挣扎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何云秀陷身在无穷无尽的漆黑当中身子泰半浸在酷寒的江水之中口鼻间缭绕着令人闻之不能下咽的鱼腥气息胸腹间似乎有千百把钢刀在重复搜刮痛楚在四肢百骸间弥久不散死死抓住横在水上的一条粗铁链的双手更是一丝一毫也不能放松否则一定会在重伤之下溺死在水牢之中。最令他惆怅的就是无边无际的漆黑这是楼船底部的蓄水舱不见天日不闻声息这种寥寂酷寒足以令最坚强的人彻底绝望。不知在黑漆黑过了几多时间可是空空如也的肠胃已经开始收缩痉挛那种远胜任何酷刑的饥饿感令何云秀一向自诩坚贞的意志力也开始有了瓦解的迹象。

  就在之前他照旧锦帆会中深受伊不平信赖的心腹属下比起那些和伊不平渊源极深的会众他不外是个新进数年的小兄弟可是凭着他的智慧才智以及一片忠心已经获得伊不平的信任开始跨入心腹的行列这是数年如一日的苦心孤诣才气到达的职位也是用鲜血和忠诚换来的成就可是就在那一刻全部化成乌有。身为凤台阁朱雀司的精英他从未怀疑过自己的才气受命潜伏锦帆会之后他更是全然舍弃过往的一切准则习惯将自己彻彻底底酿成了一个走投无路获得恩人援手之后舍命相报的挚诚青年经由了无数有意无意的试探之后才气在半个月前终于获得了彻底的信任得以加入赤壁会盟。

  这次的会盟伊不平十分重视这些年来陆续加入锦帆会的后进人员都被事先支开只有自己被允许加入其中。原本他还因此而自满可是到了赤壁之后他才觉自己终究是低估了伊不平虽然得以加入秘密可是他仍然是被摒除在焦点之外的一员。让他第一次生出不安感受的是青萍的泛起这个女扮男装的少女一泛起在锦帆会的战船上锦帆会内部就生了微妙的变化锦帆会那些中坚会众对于谁人少女有着显着的信赖尊敬而自己却不能获得一丝一毫关于这个少女的信息而且还被有意无意的阻遏在外基础就没有靠近这个少女的时机更是失去了和外界交通消息的任何可能。这让他明确自己获得的信任还不足够可是能够胜过其他后进之人也令他足堪告慰横竖他是准备恒久潜伏的秘谍所以也没有太过忧虑。

  可是接下来的展却令他瞠目结舌十阵决战杨宁流露出来的武功心胸让他敬慕不已更是为信都获得这样一个少年能手加盟而兴高采烈可是接下来的变化却是波诡云谲令人如坠云雾之中杨宁和西门凛反目成仇京飞羽突然难弑主夺位师冥和西门凛竟然联手扫荡江上群寇锦帆会竟然一柱擎天和当世两局势力正面反抗。而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一切变故的生。纵然如此他也知道自己的任务是扎根在锦帆会纵然锦帆会风骚云散在没有获得下一步的指令之前他也要拼死掩护伊不平脱逃。可是就在他乘隙体现忠诚之际却在混战之中听到了按理来说绝不会泛起的指令直接指挥他的京飞羽竟让他刺杀青萍。

  这是一个九死一生的任务纵然他能够得手那么暴怒的锦帆会会众也会将他千刀万剐可是他只是犹豫了一下就毅然走向了船尾而履历过刚刚的并肩作战丝毫没有人察觉他竟然会在这个时候生出异心所以他毫无窒碍地靠近了青萍可是就在他脱手之前的一瞬间无坚不摧的暴烈掌力扑灭了他的一切希望突然泛起的杨宁毫无理由地给了他一掌如果不是青萍的喝止只怕第二掌就会破损自己的头颅。纵然如此何云秀心中仍有一线希望并未有时机脱手那么他照旧有可能挽回伊不平的信任的甚至可以指责杨宁胡乱动手究竟这位身为未来魔帝的子静令郎本就不是什么谋定后动的人物想要争辩尚有许多时机。可是出乎意料之外锦帆会其他会众居然绝不犹豫地听从了青萍的下令将他暂时禁锢起来然后青萍就伪装遇刺引诱京飞羽和居重放手进攻然后青萍居然指挥众人排开七煞鱼龙阵大胜联军。直到现在何云秀才惊觉自己已经失去了逃跑的唯一时机。

  京飞羽和居重的回应证实了他行刺青萍的可能这在宁愿错杀一千也不放过一个的水寇当中他的起义已经是罪证确凿了。更况且青萍居然会七煞鱼龙阵那么她和锦帆会的关系自然一目了然纵然自己真的是冤枉的除非伊不平想要和故主之女反目否则自己就是必死无疑。所以没有接受过任何询问何云秀就被昔日的同伴毫无恻隐地丢进了权做水牢的底舱之中。

  直到现在何云秀仍然想不明确到底自己为什么会落到这一步他能够在重伤之下苦苦支撑也是这一丝不甘之心作祟他不愿相信自己就这么不明不白地失败了如果刺杀了青萍那么纵然死掉也不外是求仁得仁可是这样子就死去他认真是不能瞑目的。双手徐徐失去了知觉肺腑之间的痛楚却是越来越猛烈何云秀心中终于生出了死念他明确再这样下去意志瓦解的他可能会开始求饶开始说出一切隐秘换取求生的时机可是那样的事情绝对不能生唯一的措施就是先了却自己的性命。颓然松开双手任凭身躯向散着腐烂气息的污水中淹没他现在就连自戕的气力也已经没有了唯一的法子就是溺水而死可是口鼻刚淹没水中的霎那身体的本能却又让他开始摒住呼吸几番挣扎虽然被脏水呛得半死却照旧没有死去何云秀心一狠正要一头撞向舱壁就是不死也要昏厥已往省得不能求死耳边却传来舱门打开的响动然后灯光透过洞开的舱门直透进来正照射在他的双眼之上令他感受到一阵刺痛不由牢牢闭上双眼。

  等到何云秀徐徐适应了光线之后他才徐徐睁开双眼看向舱门只见门口站着三人左右两人都是熟稔的面容正是锦帆会所属而中间则是一个清秀少年显着有些肥大的玄色长衫罩在他身上越显得他单薄清瘦明灭的灯光之下冷峻挺拔的身姿宛若孤峰入云纵然在这般阴暗的所在也未曾减损半分心胸。

  居高临下望着那张充满疑惑的质朴面容若非已经有了十足掌握杨宁甚至会以为自己冤枉了他可是想到之前伊不平曾经斩钉截铁地告诉自己这人简直是特工无疑再加上他敏捷的直觉杨宁照旧没有丝毫犹疑淡淡看了何云秀一眼冷然道“带他上来。”然后就转身走了出去。

  走进邻近的舱房那是一间不见天日的暗舱除了桌椅之外舱壁上还挂着一些简朴的刑具杨宁并没有坐下只是负手而立悄悄望着被两个彪悍水寇拖进来的何云秀一挥手那两个水寇躬身退出只留下瘫倒在地的何云秀一人。杨宁走到何云秀眼前俯望去何云秀这时候也已经恢复了一向的岑寂抬起头来眼中刻意流漏出不甘委屈的情绪。

  杨宁冷冷一笑轻轻一掌拍在何云秀身上何云秀只觉所有经脉的气血瞬间逆转肺腑之间更是气息翻腾刹那之间猛烈的痛苦席卷周身连连咳出几口淤血不禁蜷缩起了身子忍受着无边的痛苦纵然以他的倔强也不由惨叫起来虽然这也是他居心如此现在这种情况一味地硬撑并非最好的应对方式过了片晌他开始感受到百脉回春气血归经而原本颇为极重的内伤居然开始好转心中生出疑惑何云秀抬起头来一眼却看到了杨宁那双幽深冰寒睥睨群伦的凤目更令何云秀心中一动的是杨宁的神情没有残酷杀戮的嗜血也没有漠视生命的无情现在的杨宁不像是桀骜不驯的魔帝而是雍容淡定的一如王侯。就连杨宁本人也未曾觉面临幽冀所属他总是会不知不觉地展现身世为皇子的尊贵风范。昔年在洛阳的栖凤宫中纵然火凤郡主对他冷淡很是可是也从来未曾允许任何人轻视他的身份自始至终他都是九皇子所有人都未曾对他有亏礼仪只不外他最奢望的温情却是鲜少获得。

  不等何云秀说话杨宁已经以下令的口吻说道“你回去之后见到西门凛就告诉他我与他之间再无话可说下次晤面要他小心自己的性命尚有一件事你告诉罗承玉绿绮姐姐在他那里做客如果他有丝毫怠慢我决不会放过他要他记得若非我手下留情他早已经尸骨成灰了。”

  何云秀微微皱眉正想分说可是却已看到杨宁眼中的刻骨杀机马上明晰如果自己不认只怕连忙就会死在这人手上心中千回百转何云秀迷糊隧道“小人若有机缘定会将子静令郎之言转告西门统领和世子殿下。”杨宁见状满足所在颔首便推门而出直到他的背影消失何文秀以为一直笼罩在自己身上的冰寒杀意终于消失无踪才松了口吻这时那两个水寇走了进来将他连拉带拽拖出了船舱不多时已经到了甲板之上。

  这时候已经天光破晓千万缕阳光透过层层云霭将千里江水染上朝晖之色何云秀起劲地呼吸了几口清新酷寒的空气道“我想见见大当家不管是驱逐照旧一死总要给小弟一个清楚明确才是。”一个水寇冷冷一笑刀削一般的轮廓露出几分狰狞森然道“你别痴心妄想了老大早就知道你居心叵测你想尽法子探询七煞鱼龙阵的阵法老大早就觉了你以为我们都是呆子么?除了当年一起被老主公收留的生死弟兄外人就是费经心思也不行能三五年就获得我们兄弟的信任你以为老大凭什么相信你这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要不是知道你小子有鬼这么重要的事情怎么会带着你就是不想让你透漏风声如果不是二小姐和子静令郎要你传话老子今天就让你去喂鱼。”说罢两个水寇不等他辩解就将他丢下船去直到没入江水的一瞬何云秀还不敢相信自己认真是一败涂地。

  解决了何云秀的事情杨宁走到一间位于船舱一角的舱房门前推开舱门一眼便看到在榻上酣眠的青萍他走到榻前徐徐坐下眼光落到青萍略嫌清减的花容之上。昨天日暮之后两人到了舱内继续叙谈划分之后的事情可是履历过多日的忧心和白昼的煎熬青萍早已经精疲力竭只不外因为和杨宁重逢的狂喜才让她未漏疲态可是到了舱中还没有说几句话她就已经昏昏欲睡没有多久就昏迷不醒了。杨宁不舍离去就在舱房角落调息养神直到刚刚伊不平令人来请让他去处置惩罚何云秀之事他才脱离片晌而刚刚脱离这里他就以为心中空空落落似乎漠不关心一般直到急遽赶回舱中再度看到青萍甜睡的容颜他才觉察到心灵的清静注视着这个为自己不惜赴汤蹈火的女子杨宁只觉心中欢喜无限。

  或许是感受到杨宁灼灼的眼光青萍徐徐睁开双目看到杨宁幽寒澄透的凤目透出炽烈无比的神采不由展颜而笑秀雅俏丽的花容越色泽照人伸出双手将杨宁有些冰凉的双手牢牢握住青萍低声道“子静和我一起不再脱离好欠好。”身子微微轻颤杨宁只觉一阵狂喜席卷四肢百骸竟是说不出话来只记得狠狠颔首。朦胧当中却听见青萍用坚定的声音说道“子静你别担忧哪怕人人都要和你为敌我也不会舍弃你的天南地北那里不是寓所就是中原不能容身或者扬航海上或者远赴漠北西陲有我帮着你绝不会让任何人欺压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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