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赤壁约战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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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江风阵阵在石头口停舟留宿兼大开杀戒之后第二日晨曦刚刚透过云层西门凛就已经下令启程他立在舷窗前远远望着站在船头正在听林志恒指指点点先容沿途风物的杨宁杨宁似是毫无所觉正全神贯注听着林志恒在那里舌灿莲花。西门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眼光继而落得手中紧握的一叠纸上眼神瞬间变得庞大无比这是他昨夜回来觉杨宁缮写的山海经常言说字如其人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岂料一看之下却是令他生出更多的不安。
虽然西门凛早已经决议岂论杨宁的真正身份为何都要将他杀死可是究竟说许子静就是九殿下杨宁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不外是西门凛自己的判断和观感就是武道宗门生的身份也可以有别样的解释可是看到杨宁的字迹西门凛却是相信通常火凤郡主的旧部如果看到这险些可以乱真的字迹都不会再怀疑杨宁的身份。
燕王许彦性子严谨端重所以书法学的是钟体端整古雅颇为知名火凤郡主少时即是飞扬的性子虽然燕王让她学写钟体可是她却自行其是先是宗法二王写的一手潇洒飘逸的真书闲来临帖更喜卫夫人的流通瘦洁书法便如玉人簪花天然国色。若是这样下去未必不会再出一位卫夫人。
厥后燕王欲为郡主选婿和传言差异的是郡主其时虽然不愿可是也没有违逆父命的勇气只得违心赴宴。只是前来请婚的虽然不乏幼年俊杰可是火凤郡主心高气傲看不起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而各家势力漆黑的软硬兼施前来请婚的少年子弟的钩心斗角终于让这位性如寒梅冰雪般孤苦的奇女子动了真怒盛宴之上裂碎霓裳立誓要继续父业驱逐胡戎。初时别人只当是个小女子的狂言孰料郡主脱下罗裙换上铁衣便如脱出樊笼的火凤攻无不克算无遗策在战场上成就了不世功业更是凭着慷慨明决、不偏不倚的性情成为了幽冀勇士心目中的无双统帅。
字如其人火凤郡主既然出了闺阁舍身沙场她的书法便徐徐改变了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初时尚不显着厥后已经是独具一格字迹刚劲清瘦疏朗飘逸铁划银钩曲金断玉撇捺钩划之间如同金戈铁马令人一见便觉满纸的杀气纵横。幽冀许多人也都摹仿过郡主的字迹却都是得其形而失其神就是像个五六分也没有火凤郡主那种险些破纸而出的惊天威风凛凛。
可是西门凛看到杨宁缮写的《山海经》之后第一个感受就是再度见到了火凤郡主的墨宝直到他定下神来才徐徐觉杨宁的字迹终究是少了几分威棱却是越的孤苦清冷虽然也是杀气纵横却不见金戈铁马倒像是剑气刀光。只凭这一笔字西门凛便可以将所有对杨宁身份的种种怀疑通通抛到九霄云外。惟其如此从前尚可自我慰藉杀的不外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危险人物如今却是再也没有了一分余地他西门凛今日就要杀死恩主的亲生骨血兄长的唯一传人。
这时候的杨宁却是全无所觉西门凛心中汹涌的杀意他遵从娘亲教训为了不让西门凛动摇他的心志所以强行将此人摒除在心门之外却又着实难以忘怀这位师叔的亲厚和利益为了维系心灵的坚贞空明竟是居心不去想有关西门凛的任何事情孰料矫枉过正却是疏忽了对西门凛的神态举止的视察若非如此西门凛情绪激荡颇露出一些痕迹以杨宁的直觉敏锐是断然不会没有觉的。
杨宁身上已经没有了束缚所以站在船头丝绝不觉羁绊听着林志恒在那里给他将昔日的典故听到入迷之处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说真的么周郎真的就在这里将曹操的八十三万雄师都打败了么？”
林志恒昨日破去心魔加上晚上出去大杀一场战绩卓著所以面上神采飞扬纵然是对着心中崇敬的杨宁也全然没有了忌惮奉了西门凛之命陪着杨宁浏览沿途风物只是几句话就套出了杨宁的深浅知道杨宁对典故全然无知所以便万分自得地将赤壁之战讲给杨宁听。
赤壁之战本就是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通常学习兵法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一战的林志恒身世幽冀将门又是文武双全自然是知道得极为详细他又是善于言辞的人竟是将这一战讲得天花烂坠岂论是正史野史岂论是真是假什么蒋干盗书、借东风统统都讲了出来。这一带原来已经靠近赤壁山江水两岸随处都有孙曹两家作战留下的遗迹林志恒更是一一指点那里是吴兵立营处那里是曹军水旱两寨那里是两军征战之处虽然是千头万绪却是一一如数家珍毫无疏漏之处。杨宁听得十分认真他可分辨不出那里是真的那里是后人牵强附会只是全盘接纳也是听得眉开眼笑那里尚有半分桀骜不逊的神态。
连说了快要一个时辰林志恒说得口干舌燥虽然见杨宁仍然是心驰神往却也顾不得了拿起腰间的一个精致的酒囊仰头朝天连喝了几大口脸上露出一丝酩红举起酒囊笑道“令郎爷这是我昨天杀了一个探子的时候顺便从他身上取得想不到一个寻常水寇竟有这样的好酒这可是三十年陈酿的杜康酒啊我只喝过一回是永和三年郡主娘娘赏赏给世子殿下的。那一年是世子殿下十六岁生辰郡主娘娘令人千里迢迢从洛阳送来十车杜康酒其中就有十坛三十年陈的佳酿世子殿下令人将三十年的杜康赏赏给军中有功将领又令将剩下的杜康酒掺在幽冀所产的烈酒内里遍赏军中将士。我年迈骑射一向军中闻名也获得一壶三十年的杜康酒爹爹让年宿将酒放到祠堂内里我偷偷进去喝了一杯那滋味至今都还记得哈虽然给年迈揍了一顿又给爹爹罚跪了三天可是真的是很值得啊。我一向胆子小只有那一次不知怎么勇气十足说来也是难怪那时候我可是嫉妒死了年迈总以为自己没有用处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殊荣获得世子殿下亲自赐酒所以就豁出去了哈哈！”
杨宁却是听得心中不是滋味永和三年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三岁练功正在紧要的时候他不知道杜康酒的事情可是却还记得娘亲亲自酿了一坛梅花酿令人送给罗承玉贺他生辰他也记得娘亲微笑着对身边心腹侍女说道“承玉已经十六岁了只见他行事已经落落大方颇有他父亲昔年的威风凛凛想来我也可以放下一些心事了传讯给吴先生让他以后可以彻底放手让承玉主持军政了看来再过几年我就可以不用担忧幽冀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只是因为娘亲那稀有的温柔欣慰的神色而生出恨意从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恨着谁人从未见过面的义兄甚至在不久前甚至冒着违背娘亲严命想要杀了罗承玉可是今日听到林志恒娓娓说着他昔日不知道的事情他虽然心中不乐可是就是凭他的见识也知道罗承玉的行事果真是漂亮恢弘自己是万万想不到也做不出的越想越是气馁虽然他已经对罗承玉不存杀意可是却依旧存了争胜之心现在以为自己心胸行事不如罗承玉杨宁只觉心情黯淡就连浏览风物和听林志恒讲今说古的心情也没有了。
林志恒却是有了几分酒意竟是没有留心杨宁的默然沉静再度喝了一大口正想说话突然以为手中的酒囊突然劈手夺去不由吓得惊叫起来转头看去却见是凌冲抢过酒囊连忙止住喊声肃手站到一边低头做忏悔状一双眼珠却是转个不停。演武堂未出师的门生偷偷喝酒给燕山卫的任何一个护卫看到都可以灼烁正大地教训他们一顿的虽然凌冲恐怕回去之后就会脱离燕山卫可是现在依旧是堂堂正正的副统领林志恒自然不敢冒犯更况且他心中对凌冲也是十分敬重虽然凌冲效忠的是王爷而非世子殿下可是在他的心灵内里实在并不在意他父亲就是燕王一系的宿将而他年迈却是世子殿下的心腹将领之一所以凌冲效忠何人都不影响他对凌冲的尊重。现在他一边想着如何逃过处罚一边偷偷向杨宁望去希望杨宁给自己说几句好话。
只是杨宁却不能剖析林志恒的心思只是淡淡看向凌冲对于这个一心效忠外祖的能手实在杨宁心中颇有好感要否则也不会费心替他去除身上的后患了。
凌冲似乎感受不到杨宁的眼光一般也掉臂心口隐隐的疼痛仰面朝天鲸吸虹饮一般一口吻将一囊琼浆喝得干清洁净然后用衣袖擦去溅落在髯毛上面的酒液笑道“好酒多年没有喝过了！”
林志恒却是看得心痛忍不住叫道“副统领那一年赐酒你可是也获得了一壶呢厥后统领大人知道你喜欢喝酒将自己的那一壶也送给了你前年您衔命去洛阳都没有忘记买了两坛杜康酒回来这可是我听山年迈说的可没有虚假？哼什么好酒您没有喝过还抢我的酒！”说到最后已经义愤填膺的容貌。
凌冲听了却也不恼怒微笑道“原来是山骏这小子说给你听的这小子通常最喜欢和你们这些孩子厮闹哪有个前辈师兄的容貌好了你别争了想不到你这小子一旦放肆起来倒是不拘形迹也是爱酒的行家而已回去之后我家里那丛菊花下面还埋着尚有一坛上好的桑落酒呢原本准备今天重阳节赏菊的时候挖出来的只惋惜偏偏今年重阳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你回去之后若是有时机就去那里取酒。”
林志恒本是智慧之人听出凌冲语声虽然爽朗依旧可是却隐隐有心灰意冷之意想到凌冲如今左右为难的处境即是他幼年无甚历练也以为心中黯然。
重阳前后正是罗承玉遇刺的消息传到信都的时候想必凌冲那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局势会展到今日的田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随着世子冠礼的邻近王上和世子之争已经是迫在眉睫世子遇刺这件事情便如火种一般将要引了幽冀两局势力的内讧而凌冲身在局中自然是忧心忡忡那里尚有喝酒赏菊的心情呢？
如今虽然已经踏上归途回到信都之后凌冲最好的了局也不外是遵从世子殿下的下令去迁西赴任否则多数会成为世子殿下和王上相争的牺牲品那里还会有品味琼浆的心情否则也不会将密藏的琼浆抵给了自己。
可是这些事情却没有林志恒说话的余地即是想要劝慰几句也觉唐突在想到父兄二人如今也已经隐隐生出分歧竟也以为感同身受思绪万千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林志恒这里默然不语杨宁却是听得眼中一亮笑道“黄菊金橙桑落酒霜螫白醋茈芽姜。时节近重阳。注1你也喜欢赏菊的时候喝桑落酒么？”
林志恒闻言第一个反映就是嚷道“呀令郎爷你也会念诗么？”
杨宁神色有些怔忡喃喃道“我从前学习厨艺的时候听别人念过的娘亲也喜欢在赏菊的时候饮桑落酒我亲手做的霜螫娘亲很喜欢还赐了我一樽桑落酒原本娘亲和师尊都不许我喝酒的那天娘亲很开心还——”说到这里杨宁的声音却突然停止了突如其来的心痛让他再也难以说下去不由想起那日娘亲微醺之后将自己抱在怀中呢喃地说着些自己不懂的话语那稀有的温柔疼惜令得他至今仍觉模糊如梦。
凌冲对杨宁并不熟悉听得林志恒的问话先是希奇地望了他一眼在听到杨宁语焉不详的话语听得一头雾水却是深深望了杨宁一眼才继续道“是去年九月凌某得知王上闻知郡主噩耗之后年来一直郁郁寡欢凌某受王上养育之恩一心一意想为他老人家排忧解愁所以亲自带了一坛琼浆去见王上王上被在下的诚意感动所以允许在下相陪赏菊。王上虽然是幽冀之主却是每多掣肘通常里也多有为难之事只是王上这样的人是绝不愿向人倾诉心事的那一日或者是有些激动再加上王上未曾将凌某当成外人所以说了许多心事总之王上颇为欢喜最后喝得酩酊烂醉陶醉凌某离别之时王上跟我说‘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方是人生乐事所以凌某就想法子弄了一坛上好的桑落酒想等到去年重阳献给王上。只惋惜一别之后凌某就再也没有时机去范阳了。今年凌某原本想既然已经没有时机向王上献酒不如就等到重阳之日自己赏菊的时候喝掉只是没有想到凌某终究是没有这个福气了难堪志恒你也爱酒那坛酒送给你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林志恒听得心中恍然虽然知道还不应自己多口却仍然忍不住问道“副统领你不回去信都了么？”
凌冲摇头道“不回去了世子殿下虽然是一番盛情可是凌某身受王上大恩不能独自逍遥去若是世子殿下放心不下也不用费心不到万不得已凌某不想和兄弟动手随便殿下派小我私家来赐死也就是了凌某自是不会抗命的。好了你也听明确了去告诉统领大人他若是想有什么决断一路上只管动手就是凌某是不会反抗的。还不快去！”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疾言厉色。
林志恒一直神色怔忡地听着直到那一句声如雷霆的断喝才将他惊醒他连忙转身向舱内跑去了却是踉踉跄跄还差点在甲板上绊了个跟头。
凌冲转头看了一眼失笑道“我还以为这小子有些上进呢？原来照旧这样毛毛躁躁。子静令郎你的一番苦心都白费了。”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杨宁神色却是一动他做出这般决议别人看来定是愚忠愚孝不明确良禽择木的原理所以他早已准备迎接叹息或者藐视的眼光可是杨宁的眼光却是特另外明晰一双凤眼幽深沉静竟是没有一丝震动似乎自己所做的选择乃是天经地义的一般。凌冲只以为这少年离奇看向他的眼神也开始莫测起来。
杨宁丝绝不觉凌冲回去效忠外祖有什么差池现在见凌冲神色离奇地瞧向自己还以为他想要问明舒廉等人被杀的真相可是那件事情的原委他是不愿说的若是真相泄漏有违他玉成明舒廉的心意可是他还记得明、贺两人提及过的事情当初是似懂非懂如今却已经明确是有人正在挑拨离间斟酌了一下杨宁冷冷道“你见到燕王告诉他小心一些有个叫于巍的行刺是他主使的。”
凌冲身子一震忍不住凝思搜索四周是否有人却是没有觉杨宁似乎是觉了他的心事淡淡道“西门大人不在四周。”
凌冲闻言心中一宽若是西门凛不在那么刚刚的说话绝没有旁人可以偷听到他低声道“子静令郎是在杀死明、贺二人之前获得的口供么？”
杨宁神色冷淡冷冷道“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是我杀的。”只说了一句话却再也不愿启齿他自知不会说谎所以便一言不只是站在船头默默望着两岸的风物。
凌冲虽然没有获得谜底可是他也是智慧之人从杨宁的语气中已经隐隐猜出了几分真相。而且不管真相如何西南郡司牵涉到行刺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就是凌冲虽然怀疑罗承玉借此时机攻击忠于燕王的下属却也不会相信西南郡司上下认真是清白如纸。可是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杨宁的说法已经可以将明舒廉和贺丙可能背负的起义罪名洗清了在这种死无对质的情况下想必也没有人定要追根究底？究竟王上和世子殿下应该还没有撕破脸皮的企图纵然以后以后两人隔膜更深幽冀各局势力之间也要开始泾渭明确。可是无论如何这一次的事情不会损及王上的颜面了究竟明司马乃是被刺杀世子殿下的刺客杀了世子殿下和西门凛对这个少年十分看重想来不会定要说明司马是被灭口的那样可就和这心狠手辣的少年反目成仇了。想到此处凌冲不由十脱离怀再向杨宁看去的时候突然以为杨宁看起来十分顺眼。
凌冲已经作出了最后的决议虽然西门凛还没有回话可是凭证他对此人的相识再加上想起了罗承玉通常的行止心胸倒是以为自己回去范阳的希望很大这样一想顿觉心中爽快便又生出了喝酒助兴的念头只是那酒囊内里却已经涓滴不剩叹了口吻他将那精致很是的酒囊丢到甲板上便倚在船边似乎想要消除心中多年积压的块垒一般他引吭高歌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显着如月何时可辍。忧从中来不行隔离。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注2”他的歌声虽然粗哑却是别有一种苍凉韵味歌声远远飘去似乎和江风骚水节奏呼应更是隐隐有金戈铁马意境虽然没有魏武的犹豫满志却将自己心中的悲愤忧苦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宁不懂词中真意却是听得入神待凌冲唱到纵情处忍不住高声喝彩道“好！”这一声犹如冰玉相击虽然声音不高平平庸淡可是纵然在凌冲的高歌声中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凌冲一曲唱罢向杨宁颔首致谢两人相视而笑都觉自得气相投正要继续说话突然江面上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道“乱说八道这样烂的曲子也配称一个好字要老子说那就是两个字狗屁纯粹是狗屁！”
这声音响彻云霄杨宁和凌冲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凌冲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杨宁神色却是冷淡依旧只是一双眸子已经是幽冷很是似乎是狂风雨前的容貌。
就在这时从刚刚传来辱骂声的地方突然响起一缕清越激昂的笛声笛声如裂石宛若异军突起曲中尽现慷慨本色不似是江南音调凌冲最爱这般激越的曲子听得那人曲中意境高远竟是连心中怒意也减了几分。笛声三转继而有人随着笛音高歌道“水绕苍山固护来其时盘踞实雄才。周郎战略清宵定曹氏楼船白昼灰。五十八年争虎视三千馀骑骋龙媒。何如今日青山下江东子弟除强凶。注3”
前面正是江水转折之处青山遮目江流湍急一时之间却是看不到奏笛唱曲之人只是凌冲听到那虽无章法却是雄壮豪爽的歌声也知道来人一定是好汉之士他虽然是武人却是颇通文章只听了两句已经是微微皱眉他刚刚一时性起临江高歌《短歌行》不外是因为喜欢这乐府的凄凉苍劲再加上那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一句颇合眼前情状一时间却忘记了此地乃是昔年赤壁大战的古战场他在这里唱魏武的诗词认真是自寻没趣。一年及此虽然明知那人借着唱曲讥笑自己却是无话可说尤其是听到最后的两句神色更是一动知道乃是东南的能手名宿前来挑衅为难自己这一行人了。
一曲唱罢谁人粗豪的大嗓门再度响起道“佩服了别看那曹操胁天子以令诸侯威震四海可是在我江东周公瑾的眼前纵然有百万雄师还不是在赤壁被一把火烧得干清洁净只落得仓惶北逃。什么北方霸主不外是个跳梁小丑而已只惋惜有人总是不知道什么是教训你们燕山卫在幽冀关起门来耀武扬威那与老子无关什么时候燕山卫的手竟然伸到东南半壁山河来了可是小觑我江东无人么？”
随着雷鸣也似的叫唤只见一叶轻舟从江边山矶之后驶了出来虽然江流折转之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可是那艘小舟却是不急不缓那种悠然自得的容貌不像是在滔滔江水之中逆流而行倒像是在波平如镜的湖面上划船采莲一般江水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是舟船绝迹唯有这一叶轻舟迎面而来即是再蠢笨的人也知道定是那上面的人作声辱骂。
这时候楼船的水手早已经知机的在江心下锚停船两船相距不外三丈左右杨宁和凌冲都已经将舟上两人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那舟上共有三人船头立着一个虬髯大汉黑面黑须生得猛张飞一般相貌而在他身边却站着一个青衫书生手中拿着一支玄色的铁笛那书生或许三十多岁年岁相貌心胸宛若临风玉树神采飞扬眉宇间丝绝不见风霜之色想必至今仍是闺阁千金梦里思慕的情郎。而在船尾扶舵的则是一个头戴斗笠的船夫斗笠压得很低却是看不清容貌。
凌冲看清楚这三人之后忍不住微微皱眉他究竟是燕山卫副统领可以查阅许多秘密文件尤其是这次南下他将在南方可能会遇到的棘手人物都一一记在心中见到那两人相貌已经是心中微动目中闪过警惕的光线正想着如何措词对答身后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普天之下岂非王土率土之滨岂非王臣燕山卫乃是燕王殿下亲卫奉了世子殿下之命前来江南公干东南早已纳土归陈何言半壁天下这句话若是听到朝廷耳中只怕越国公也要担上几分关连。想来越国公大人精忠体国听到两位的放肆言辞定会勃然震怒！无论如何江水滔滔皆是天子所有就连朝廷都不管燕藩和滇藩的私下来往就是越国公身为当朝权相辅政重臣也没有权力在江水之上独行其事？更况且你们这些江湖草泽因人成事之辈竟敢冒犯本统领的座舟岂非却是看不见这船上高悬的烈焰旗么？照旧诸位基础就看不起世子殿下更是看不起手制烈焰旗的火凤郡主？”
西门凛说到最后已经是字字诛心他本是职位高尚之人自然威仪极盛那两人为他的疾言厉色所摄只觉心中冰寒竟是一句也不能反驳不由互望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已经告竣共识千万不能被西门凛话语套住半壁山河的口误若是真的认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现在谁不知道越国公才是朝廷百官的真正焦点。可是却不能默认了瞧不起烈焰旗这可不是冒犯燕山卫而已而是冒犯了整个幽冀到时候若是燕王或者世子传下追杀令来凤台阁的玄武司若是一旦脱手就是当今天子也呵护不了他们更别说这次的主事人东阳侯师冥了。
想到此处那青衣书生向着楼船深深一揖道“西门统领言重了我东南好汉最是佩服昔年郡主血战边关的赫赫战功怎会轻视烈焰旗怠慢世子殿下威仪只是今次左右南来一路上作威作福未免太不将我们江南人瞧在眼里只是昨夜大江上下就有数十位黑白两道的英雄死在贵属下的手上更别提这些年来左右在幽冀主持燕山卫几多北上游历的江湖朋侪都因左右的心狠手辣以致陨命他乡今日左右途径江水若是我江东好汉不趁此良机讨还公正只怕天下人都要将我们瞧轻了。今次江东黑白两道就在前面十里的赤壁山歃血为盟要向燕山卫这过江强龙公正挑战。在下铁笛书生靳长空和滚江龙隋祥隋领乃是受牛耳之命前来邀请左右往擂台相会双方不拘生死定要分个胜负崎岖只是不知道左右可有这个胆子前往赴会？”
西门凛微笑道“师冥倒是不怕死前些日子吃的亏只怕都忘记了既然江东群雄都忙着拍春水堂的马屁那么本座怎会不赏脸呢？只不外东阳侯既然堂堂正正的遣使约战这比斗的规则应该有所指教？如果是一拥而上来个群殴本座自认属下不多没有前去寻死的理由。”
那一直憋闷着怒气的虬髯大汉闻言嗤笑道“老子还以为燕山卫的大统领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也是这般瞻前顾后胆小如鼠看来师侯爷认真是添枝加叶若是依着老子直接拦江约战倒好些西门统领才没有避战的捏词若是你怕了就老老实实偃旗息鼓夹着尾巴滚回幽冀去只是别忘了途中到信陵拜祭一番向圣烈大皇贵妃请罪才是谁让你这燕山卫大统领丢尽了她的体面。”他这番话说得刻薄无比别说西门凛就是凌冲等人都已经是怒形于色。
这大汉就是辱骂西门凛也是应有之意究竟双方敌对激将本是常事可是他万万不应提及“信陵”和“圣烈大皇贵妃”这两件事情这本是幽冀众人心中的最大隐讳火凤郡主薨逝之后燕王也曾上书要求迎归郡主遗骸可是皇室以尸骨难以分辨且郡主已为大皇贵妃为由拒绝了此事以后燕王便不再强求因此皇室在邙山之上建了火凤郡主的陵寝称作信陵而“圣烈大皇贵妃”即是郡主的谥号。郡主生前死后都未能重返信都这是幽冀上下心中最大的羞耻所以信陵这两字是万万不能在他们眼前提及的。而郡主生前就不喜欢别人称她“大皇贵妃”除了正式的诏书之上就是天子对她也是尊称为郡主的“圣烈”谥号乃是杨氏所加更是为幽冀中人痛恨。事实上有人以为幽冀基础就是准备未来起兵谋反等到大获全胜占了洛阳之后再堂堂正正地供奉郡主陵寝所以才没有继续据理力争。
这大汉连犯两桩隐讳怎不令西门凛等人义愤填膺就是他的同伴铁笛书生靳长空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完全不知道隋祥为何突然胡言乱语此人一向卤莽什么信陵什么“圣烈大皇贵妃”只怕他跟本就不知道这两个词句怎会脱口而出呢？
就在靳长空从呆愣中清醒过来想要替隋祥致歉的时候只见西门凛仰面大笑数声然后指着隋祥厉声道“隋祥此人乃是汉水之上的伏莽素来劫掠行商无恶不作如今又敢当众辱及郡主哼郡主的陵寝和谥号也是你这等伏莽可以随便提及的么！给我取了他的级待本座设香案祭祀郡主在天之灵。”
随着他的下令站在他身后的八个少年同时扬手八柄飞刀脱手飞出疾如星电向隋祥招呼已往这八柄飞刀有的直飞有的盘旋飞掠有的划过一个弧线截住隋祥后路上下崎岖更是截然差异八柄霜刃似是交织整天罗地网一般将隋祥和靳长空笼罩在其中竟是没有一丝清闲。隋祥刚刚拔刀出鞘那些飞刀已经到了身前将他避让的偏向全部封住隋祥一惊非小却也不躲闪手中长刀挥洒化成铜墙铁壁想要拦阻这些飞刀靳长空也是以铁笛拨打他知道这些飞刀主要的目的是隋祥甚至掉臂自身安危定要护住同伴若是隋祥因此给人杀了那么江东好汉的体面可就丢尽了。
两人同心协力八个少年的暗器虽然高明可是究竟年轻手法不够老练狠辣而且原本距离数丈所以虽然船上未便躲避两人照旧将八柄结成的阵势的飞刀全部拦下只是靳长空手臂被一柄飞刀划破了个口子。即便如此靳长空也是大大松了一口吻瞪了隋祥一眼连忙深深一揖正要请罪的时候眼睛余光瞧见碧光一闪而逝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铮鸣然后即是长刀坠落在船板上的声响。靳长空骇然抬头只见隋祥双手正抓向咽喉而喉咙要害上面却是露出一支男子使用的寻常绿玉簪的头部而隋祥咽喉内里嗬嗬作响两颗眼珠险些要跃出眼眶眼看就是不能活了。靳长空只以为头晕眼花伸手搀住隋祥眼光一扫只见那落在船上的长刀刀身上面竟是有一个小孔显然那根簪先是射穿了隋祥的长刀然后才射穿了隋祥的咽喉这般度气力认真是惊世骇俗。
眼睁睁看着隋祥没有了声息靳长空长叹一声将隋祥的尸身放到舱内站起身来向楼船甲板上看去眼光一一掠过众人只见一个青衣少年也立在船头却是避在阴影内里他虽然和幽冀众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可是一来相貌寻常二来年岁衣饰也和西门凛身边的那些少年随从区别不大所以靳长空原本竟是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此时看去唯有这少年髻散落了下来不言而喻那根玉簪是何人脱手的。
注视了杨宁片晌靳长空叹息道“请问西门统领这位少年英雄是哪一位想必是幽冀后起之秀？”
西门凛微笑不语他早推测杨宁必不会容忍所以自己才没有脱手如今听到靳长空动问他也不正面回覆却是笑着对杨宁说道“你就自己告诉他。”
杨宁神色丝毫稳定却是上前一步让阳光照射在他清秀冰寒的容颜上他淡淡道“武道宗许子静幽冀阶下之囚。”靳长空身子一震只以为那少年的一双眸子流光溢彩特另外耀眼他避开了眼光冷冷道“原来如此听闻左右血洗听涛阁原本江东好汉还将令郎当成是英雄好汉想不到左右已经投靠了幽冀燕王也罢赤壁约战算上左右一份就是。牛耳下令在赤壁山下江水之中设下擂台双方征战十阵决最后赢了六场的一方就是胜方不知道西门统领和许令郎可有胆子赴会么？”
西门凛闻言笑道“十阵决胜负倒也不差东阳侯却是将本座身边有几小我私家都摸清了只不外我这些随从都还没有成年岂非江东好汉想和这些孩子一决生死么？”
靳长空已经恢复了岑寂寒声道“侯爷能够将他们带在身边想必个个都是少年能手昨天他们就很厉害么杀了我方许多兄弟所以十阵之约是不能少的不外统领若是不想他们脱手自然可以多接下几阵如今有了许令郎相助想必区区十阵在两位统领和许令郎眼里不外是轻而易举的小事而已虽然若是统领有异议就是混战也是可以的只是在下有言在先江水上下已经被讨生活的好汉封住了就是三位可以逃走也要支付一些价钱的。”
西门凛朗声笑道“岂有此理燕山卫所到之处无不俯听命今日不外是小小阵仗本座怎会胆怯逃走就请左右引路让本座见识一下师侯爷经心部署的局势。”
靳长空放眼望去只见西门凛左右众人就是十几岁的少年也都是跃跃欲试丝毫没有戒惧之意似乎不是要去和江东无数好汉厮杀一般。饶是以他心中怨恨交加也不由生出敬意便拱手施礼道“如此那么在下就为统领大人引路请。”说罢一挥手那坐在船尾闷声不响的船夫也不见多大行动轻舟已经调头已往如飞驶去。
西门凛下令催舟跟在后面自己却是笑着对凌冲说道“凌兄你我今次要并肩而战了。”
凌冲笑道“统领放心岂论你我之间有什么仇怨大敌当前也断然没有内讧的原理只不外子静令郎并非幽冀所属为何也要加入呢？”他虽然谢谢杨宁却是仍然将心中疑惑问出。
西门凛却是微笑不语杨宁更是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淡淡瞧向远方只是眉梢眼角却尽是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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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丁宁《望江南·旅窗杂忆》
注2曹操《短歌行》
注3陆龟蒙《算山》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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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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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高气爽江风阵阵在石头口停舟留宿兼大开杀戒之后第二日晨曦刚刚透过云层西门凛就已经下令启程他立在舷窗前远远望着站在船头正在听林志恒指指点点先容沿途风物的杨宁杨宁似是毫无所觉正全神贯注听着林志恒在那里舌灿莲花。西门凛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眼光继而落得手中紧握的一叠纸上眼神瞬间变得庞大无比这是他昨夜回来觉杨宁缮写的山海经常言说字如其人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时机岂料一看之下却是令他生出更多的不安。
虽然西门凛早已经决议岂论杨宁的真正身份为何都要将他杀死可是究竟说许子静就是九殿下杨宁并没有直接的证据不外是西门凛自己的判断和观感就是武道宗门生的身份也可以有别样的解释可是看到杨宁的字迹西门凛却是相信通常火凤郡主的旧部如果看到这险些可以乱真的字迹都不会再怀疑杨宁的身份。
燕王许彦性子严谨端重所以书法学的是钟体端整古雅颇为知名火凤郡主少时即是飞扬的性子虽然燕王让她学写钟体可是她却自行其是先是宗法二王写的一手潇洒飘逸的真书闲来临帖更喜卫夫人的流通瘦洁书法便如玉人簪花天然国色。若是这样下去未必不会再出一位卫夫人。
厥后燕王欲为郡主选婿和传言差异的是郡主其时虽然不愿可是也没有违逆父命的勇气只得违心赴宴。只是前来请婚的虽然不乏幼年俊杰可是火凤郡主心高气傲看不起这些眼高于顶的世家子弟而各家势力漆黑的软硬兼施前来请婚的少年子弟的钩心斗角终于让这位性如寒梅冰雪般孤苦的奇女子动了真怒盛宴之上裂碎霓裳立誓要继续父业驱逐胡戎。初时别人只当是个小女子的狂言孰料郡主脱下罗裙换上铁衣便如脱出樊笼的火凤攻无不克算无遗策在战场上成就了不世功业更是凭着慷慨明决、不偏不倚的性情成为了幽冀勇士心目中的无双统帅。
字如其人火凤郡主既然出了闺阁舍身沙场她的书法便徐徐改变了威风凛凛威风凛凛初时尚不显着厥后已经是独具一格字迹刚劲清瘦疏朗飘逸铁划银钩曲金断玉撇捺钩划之间如同金戈铁马令人一见便觉满纸的杀气纵横。幽冀许多人也都摹仿过郡主的字迹却都是得其形而失其神就是像个五六分也没有火凤郡主那种险些破纸而出的惊天威风凛凛。
可是西门凛看到杨宁缮写的《山海经》之后第一个感受就是再度见到了火凤郡主的墨宝直到他定下神来才徐徐觉杨宁的字迹终究是少了几分威棱却是越的孤苦清冷虽然也是杀气纵横却不见金戈铁马倒像是剑气刀光。只凭这一笔字西门凛便可以将所有对杨宁身份的种种怀疑通通抛到九霄云外。惟其如此从前尚可自我慰藉杀的不外是一个身份不明的危险人物如今却是再也没有了一分余地他西门凛今日就要杀死恩主的亲生骨血兄长的唯一传人。
这时候的杨宁却是全无所觉西门凛心中汹涌的杀意他遵从娘亲教训为了不让西门凛动摇他的心志所以强行将此人摒除在心门之外却又着实难以忘怀这位师叔的亲厚和利益为了维系心灵的坚贞空明竟是居心不去想有关西门凛的任何事情孰料矫枉过正却是疏忽了对西门凛的神态举止的视察若非如此西门凛情绪激荡颇露出一些痕迹以杨宁的直觉敏锐是断然不会没有觉的。
杨宁身上已经没有了束缚所以站在船头丝绝不觉羁绊听着林志恒在那里给他将昔日的典故听到入迷之处终于忍不住问道“你是说真的么周郎真的就在这里将曹操的八十三万雄师都打败了么？”
林志恒昨日破去心魔加上晚上出去大杀一场战绩卓著所以面上神采飞扬纵然是对着心中崇敬的杨宁也全然没有了忌惮奉了西门凛之命陪着杨宁浏览沿途风物只是几句话就套出了杨宁的深浅知道杨宁对典故全然无知所以便万分自得地将赤壁之战讲给杨宁听。
赤壁之战本就是以弱胜强的经典战役通常学习兵法的人没有不知道这一战的林志恒身世幽冀将门又是文武双全自然是知道得极为详细他又是善于言辞的人竟是将这一战讲得天花烂坠岂论是正史野史岂论是真是假什么蒋干盗书、借东风统统都讲了出来。这一带原来已经靠近赤壁山江水两岸随处都有孙曹两家作战留下的遗迹林志恒更是一一指点那里是吴兵立营处那里是曹军水旱两寨那里是两军征战之处虽然是千头万绪却是一一如数家珍毫无疏漏之处。杨宁听得十分认真他可分辨不出那里是真的那里是后人牵强附会只是全盘接纳也是听得眉开眼笑那里尚有半分桀骜不逊的神态。
连说了快要一个时辰林志恒说得口干舌燥虽然见杨宁仍然是心驰神往却也顾不得了拿起腰间的一个精致的酒囊仰头朝天连喝了几大口脸上露出一丝酩红举起酒囊笑道“令郎爷这是我昨天杀了一个探子的时候顺便从他身上取得想不到一个寻常水寇竟有这样的好酒这可是三十年陈酿的杜康酒啊我只喝过一回是永和三年郡主娘娘赏赏给世子殿下的。那一年是世子殿下十六岁生辰郡主娘娘令人千里迢迢从洛阳送来十车杜康酒其中就有十坛三十年陈的佳酿世子殿下令人将三十年的杜康赏赏给军中有功将领又令将剩下的杜康酒掺在幽冀所产的烈酒内里遍赏军中将士。我年迈骑射一向军中闻名也获得一壶三十年的杜康酒爹爹让年宿将酒放到祠堂内里我偷偷进去喝了一杯那滋味至今都还记得哈虽然给年迈揍了一顿又给爹爹罚跪了三天可是真的是很值得啊。我一向胆子小只有那一次不知怎么勇气十足说来也是难怪那时候我可是嫉妒死了年迈总以为自己没有用处一辈子也不会有这样的殊荣获得世子殿下亲自赐酒所以就豁出去了哈哈！”
杨宁却是听得心中不是滋味永和三年的时候他还只有十三岁练功正在紧要的时候他不知道杜康酒的事情可是却还记得娘亲亲自酿了一坛梅花酿令人送给罗承玉贺他生辰他也记得娘亲微笑着对身边心腹侍女说道“承玉已经十六岁了只见他行事已经落落大方颇有他父亲昔年的威风凛凛想来我也可以放下一些心事了传讯给吴先生让他以后可以彻底放手让承玉主持军政了看来再过几年我就可以不用担忧幽冀的事情了。”
那时候他只是因为娘亲那稀有的温柔欣慰的神色而生出恨意从那一刻起他就开始恨着谁人从未见过面的义兄甚至在不久前甚至冒着违背娘亲严命想要杀了罗承玉可是今日听到林志恒娓娓说着他昔日不知道的事情他虽然心中不乐可是就是凭他的见识也知道罗承玉的行事果真是漂亮恢弘自己是万万想不到也做不出的越想越是气馁虽然他已经对罗承玉不存杀意可是却依旧存了争胜之心现在以为自己心胸行事不如罗承玉杨宁只觉心情黯淡就连浏览风物和听林志恒讲今说古的心情也没有了。
林志恒却是有了几分酒意竟是没有留心杨宁的默然沉静再度喝了一大口正想说话突然以为手中的酒囊突然劈手夺去不由吓得惊叫起来转头看去却见是凌冲抢过酒囊连忙止住喊声肃手站到一边低头做忏悔状一双眼珠却是转个不停。演武堂未出师的门生偷偷喝酒给燕山卫的任何一个护卫看到都可以灼烁正大地教训他们一顿的虽然凌冲恐怕回去之后就会脱离燕山卫可是现在依旧是堂堂正正的副统领林志恒自然不敢冒犯更况且他心中对凌冲也是十分敬重虽然凌冲效忠的是王爷而非世子殿下可是在他的心灵内里实在并不在意他父亲就是燕王一系的宿将而他年迈却是世子殿下的心腹将领之一所以凌冲效忠何人都不影响他对凌冲的尊重。现在他一边想着如何逃过处罚一边偷偷向杨宁望去希望杨宁给自己说几句好话。
只是杨宁却不能剖析林志恒的心思只是淡淡看向凌冲对于这个一心效忠外祖的能手实在杨宁心中颇有好感要否则也不会费心替他去除身上的后患了。
凌冲似乎感受不到杨宁的眼光一般也掉臂心口隐隐的疼痛仰面朝天鲸吸虹饮一般一口吻将一囊琼浆喝得干清洁净然后用衣袖擦去溅落在髯毛上面的酒液笑道“好酒多年没有喝过了！”
林志恒却是看得心痛忍不住叫道“副统领那一年赐酒你可是也获得了一壶呢厥后统领大人知道你喜欢喝酒将自己的那一壶也送给了你前年您衔命去洛阳都没有忘记买了两坛杜康酒回来这可是我听山年迈说的可没有虚假？哼什么好酒您没有喝过还抢我的酒！”说到最后已经义愤填膺的容貌。
凌冲听了却也不恼怒微笑道“原来是山骏这小子说给你听的这小子通常最喜欢和你们这些孩子厮闹哪有个前辈师兄的容貌好了你别争了想不到你这小子一旦放肆起来倒是不拘形迹也是爱酒的行家而已回去之后我家里那丛菊花下面还埋着尚有一坛上好的桑落酒呢原本准备今天重阳节赏菊的时候挖出来的只惋惜偏偏今年重阳却没有这样的心情你回去之后若是有时机就去那里取酒。”
林志恒本是智慧之人听出凌冲语声虽然爽朗依旧可是却隐隐有心灰意冷之意想到凌冲如今左右为难的处境即是他幼年无甚历练也以为心中黯然。
重阳前后正是罗承玉遇刺的消息传到信都的时候想必凌冲那时候就已经想到了局势会展到今日的田地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随着世子冠礼的邻近王上和世子之争已经是迫在眉睫世子遇刺这件事情便如火种一般将要引了幽冀两局势力的内讧而凌冲身在局中自然是忧心忡忡那里尚有喝酒赏菊的心情呢？
如今虽然已经踏上归途回到信都之后凌冲最好的了局也不外是遵从世子殿下的下令去迁西赴任否则多数会成为世子殿下和王上相争的牺牲品那里还会有品味琼浆的心情否则也不会将密藏的琼浆抵给了自己。
可是这些事情却没有林志恒说话的余地即是想要劝慰几句也觉唐突在想到父兄二人如今也已经隐隐生出分歧竟也以为感同身受思绪万千却是再也说不出一句话来。林志恒这里默然不语杨宁却是听得眼中一亮笑道“黄菊金橙桑落酒霜螫白醋茈芽姜。时节近重阳。注1你也喜欢赏菊的时候喝桑落酒么？”
林志恒闻言第一个反映就是嚷道“呀令郎爷你也会念诗么？”
杨宁神色有些怔忡喃喃道“我从前学习厨艺的时候听别人念过的娘亲也喜欢在赏菊的时候饮桑落酒我亲手做的霜螫娘亲很喜欢还赐了我一樽桑落酒原本娘亲和师尊都不许我喝酒的那天娘亲很开心还——”说到这里杨宁的声音却突然停止了突如其来的心痛让他再也难以说下去不由想起那日娘亲微醺之后将自己抱在怀中呢喃地说着些自己不懂的话语那稀有的温柔疼惜令得他至今仍觉模糊如梦。
凌冲对杨宁并不熟悉听得林志恒的问话先是希奇地望了他一眼在听到杨宁语焉不详的话语听得一头雾水却是深深望了杨宁一眼才继续道“是去年九月凌某得知王上闻知郡主噩耗之后年来一直郁郁寡欢凌某受王上养育之恩一心一意想为他老人家排忧解愁所以亲自带了一坛琼浆去见王上王上被在下的诚意感动所以允许在下相陪赏菊。王上虽然是幽冀之主却是每多掣肘通常里也多有为难之事只是王上这样的人是绝不愿向人倾诉心事的那一日或者是有些激动再加上王上未曾将凌某当成外人所以说了许多心事总之王上颇为欢喜最后喝得酩酊烂醉陶醉凌某离别之时王上跟我说‘坐开桑落酒来把菊花枝’方是人生乐事所以凌某就想法子弄了一坛上好的桑落酒想等到去年重阳献给王上。只惋惜一别之后凌某就再也没有时机去范阳了。今年凌某原本想既然已经没有时机向王上献酒不如就等到重阳之日自己赏菊的时候喝掉只是没有想到凌某终究是没有这个福气了难堪志恒你也爱酒那坛酒送给你也算是物有所值了。”
林志恒听得心中恍然虽然知道还不应自己多口却仍然忍不住问道“副统领你不回去信都了么？”
凌冲摇头道“不回去了世子殿下虽然是一番盛情可是凌某身受王上大恩不能独自逍遥去若是世子殿下放心不下也不用费心不到万不得已凌某不想和兄弟动手随便殿下派小我私家来赐死也就是了凌某自是不会抗命的。好了你也听明确了去告诉统领大人他若是想有什么决断一路上只管动手就是凌某是不会反抗的。还不快去！”说到最后一句已经是疾言厉色。
林志恒一直神色怔忡地听着直到那一句声如雷霆的断喝才将他惊醒他连忙转身向舱内跑去了却是踉踉跄跄还差点在甲板上绊了个跟头。
凌冲转头看了一眼失笑道“我还以为这小子有些上进呢？原来照旧这样毛毛躁躁。子静令郎你的一番苦心都白费了。”然后才转过头来看向杨宁神色却是一动他做出这般决议别人看来定是愚忠愚孝不明确良禽择木的原理所以他早已准备迎接叹息或者藐视的眼光可是杨宁的眼光却是特另外明晰一双凤眼幽深沉静竟是没有一丝震动似乎自己所做的选择乃是天经地义的一般。凌冲只以为这少年离奇看向他的眼神也开始莫测起来。
杨宁丝绝不觉凌冲回去效忠外祖有什么差池现在见凌冲神色离奇地瞧向自己还以为他想要问明舒廉等人被杀的真相可是那件事情的原委他是不愿说的若是真相泄漏有违他玉成明舒廉的心意可是他还记得明、贺两人提及过的事情当初是似懂非懂如今却已经明确是有人正在挑拨离间斟酌了一下杨宁冷冷道“你见到燕王告诉他小心一些有个叫于巍的行刺是他主使的。”
凌冲身子一震忍不住凝思搜索四周是否有人却是没有觉杨宁似乎是觉了他的心事淡淡道“西门大人不在四周。”
凌冲闻言心中一宽若是西门凛不在那么刚刚的说话绝没有旁人可以偷听到他低声道“子静令郎是在杀死明、贺二人之前获得的口供么？”
杨宁神色冷淡冷冷道“不关他们的事他们是我杀的。”只说了一句话却再也不愿启齿他自知不会说谎所以便一言不只是站在船头默默望着两岸的风物。
凌冲虽然没有获得谜底可是他也是智慧之人从杨宁的语气中已经隐隐猜出了几分真相。而且不管真相如何西南郡司牵涉到行刺之事已经是板上钉钉的了。就是凌冲虽然怀疑罗承玉借此时机攻击忠于燕王的下属却也不会相信西南郡司上下认真是清白如纸。可是无论事情真相如何杨宁的说法已经可以将明舒廉和贺丙可能背负的起义罪名洗清了在这种死无对质的情况下想必也没有人定要追根究底？究竟王上和世子殿下应该还没有撕破脸皮的企图纵然以后以后两人隔膜更深幽冀各局势力之间也要开始泾渭明确。可是无论如何这一次的事情不会损及王上的颜面了究竟明司马乃是被刺杀世子殿下的刺客杀了世子殿下和西门凛对这个少年十分看重想来不会定要说明司马是被灭口的那样可就和这心狠手辣的少年反目成仇了。想到此处凌冲不由十脱离怀再向杨宁看去的时候突然以为杨宁看起来十分顺眼。
凌冲已经作出了最后的决议虽然西门凛还没有回话可是凭证他对此人的相识再加上想起了罗承玉通常的行止心胸倒是以为自己回去范阳的希望很大这样一想顿觉心中爽快便又生出了喝酒助兴的念头只是那酒囊内里却已经涓滴不剩叹了口吻他将那精致很是的酒囊丢到甲板上便倚在船边似乎想要消除心中多年积压的块垒一般他引吭高歌道“对酒当歌人生几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当以慷忧思难忘何以解忧唯有杜康。青青子衿悠悠我心。但为君故沉吟至今。呦呦鹿鸣食野之苹。我有嘉宾鼓瑟吹笙。显着如月何时可辍。忧从中来不行隔离。越陌度阡枉用相存。契阔谈宴心念旧恩。月明星稀乌鹊南飞。绕树三匝何枝可依。山不厌高海不厌深。周公吐哺天下归心。注2”他的歌声虽然粗哑却是别有一种苍凉韵味歌声远远飘去似乎和江风骚水节奏呼应更是隐隐有金戈铁马意境虽然没有魏武的犹豫满志却将自己心中的悲愤忧苦体现的淋漓尽致。
杨宁不懂词中真意却是听得入神待凌冲唱到纵情处忍不住高声喝彩道“好！”这一声犹如冰玉相击虽然声音不高平平庸淡可是纵然在凌冲的高歌声中也是听得清清楚楚。
凌冲一曲唱罢向杨宁颔首致谢两人相视而笑都觉自得气相投正要继续说话突然江面上传来一个响亮的声音道“乱说八道这样烂的曲子也配称一个好字要老子说那就是两个字狗屁纯粹是狗屁！”
这声音响彻云霄杨宁和凌冲两人都听得清清楚楚凌冲脸色已经变得铁青杨宁神色却是冷淡依旧只是一双眸子已经是幽冷很是似乎是狂风雨前的容貌。
就在这时从刚刚传来辱骂声的地方突然响起一缕清越激昂的笛声笛声如裂石宛若异军突起曲中尽现慷慨本色不似是江南音调凌冲最爱这般激越的曲子听得那人曲中意境高远竟是连心中怒意也减了几分。笛声三转继而有人随着笛音高歌道“水绕苍山固护来其时盘踞实雄才。周郎战略清宵定曹氏楼船白昼灰。五十八年争虎视三千馀骑骋龙媒。何如今日青山下江东子弟除强凶。注3”
前面正是江水转折之处青山遮目江流湍急一时之间却是看不到奏笛唱曲之人只是凌冲听到那虽无章法却是雄壮豪爽的歌声也知道来人一定是好汉之士他虽然是武人却是颇通文章只听了两句已经是微微皱眉他刚刚一时性起临江高歌《短歌行》不外是因为喜欢这乐府的凄凉苍劲再加上那句“何以解忧唯有杜康”一句颇合眼前情状一时间却忘记了此地乃是昔年赤壁大战的古战场他在这里唱魏武的诗词认真是自寻没趣。一年及此虽然明知那人借着唱曲讥笑自己却是无话可说尤其是听到最后的两句神色更是一动知道乃是东南的能手名宿前来挑衅为难自己这一行人了。
一曲唱罢谁人粗豪的大嗓门再度响起道“佩服了别看那曹操胁天子以令诸侯威震四海可是在我江东周公瑾的眼前纵然有百万雄师还不是在赤壁被一把火烧得干清洁净只落得仓惶北逃。什么北方霸主不外是个跳梁小丑而已只惋惜有人总是不知道什么是教训你们燕山卫在幽冀关起门来耀武扬威那与老子无关什么时候燕山卫的手竟然伸到东南半壁山河来了可是小觑我江东无人么？”
随着雷鸣也似的叫唤只见一叶轻舟从江边山矶之后驶了出来虽然江流折转之处江面狭窄水流湍急可是那艘小舟却是不急不缓那种悠然自得的容貌不像是在滔滔江水之中逆流而行倒像是在波平如镜的湖面上划船采莲一般江水之上不知何时已经是舟船绝迹唯有这一叶轻舟迎面而来即是再蠢笨的人也知道定是那上面的人作声辱骂。
这时候楼船的水手早已经知机的在江心下锚停船两船相距不外三丈左右杨宁和凌冲都已经将舟上两人看得清清楚楚只见那舟上共有三人船头立着一个虬髯大汉黑面黑须生得猛张飞一般相貌而在他身边却站着一个青衫书生手中拿着一支玄色的铁笛那书生或许三十多岁年岁相貌心胸宛若临风玉树神采飞扬眉宇间丝绝不见风霜之色想必至今仍是闺阁千金梦里思慕的情郎。而在船尾扶舵的则是一个头戴斗笠的船夫斗笠压得很低却是看不清容貌。
凌冲看清楚这三人之后忍不住微微皱眉他究竟是燕山卫副统领可以查阅许多秘密文件尤其是这次南下他将在南方可能会遇到的棘手人物都一一记在心中见到那两人相貌已经是心中微动目中闪过警惕的光线正想着如何措词对答身后却传来一个清朗的声音道“普天之下岂非王土率土之滨岂非王臣燕山卫乃是燕王殿下亲卫奉了世子殿下之命前来江南公干东南早已纳土归陈何言半壁天下这句话若是听到朝廷耳中只怕越国公也要担上几分关连。想来越国公大人精忠体国听到两位的放肆言辞定会勃然震怒！无论如何江水滔滔皆是天子所有就连朝廷都不管燕藩和滇藩的私下来往就是越国公身为当朝权相辅政重臣也没有权力在江水之上独行其事？更况且你们这些江湖草泽因人成事之辈竟敢冒犯本统领的座舟岂非却是看不见这船上高悬的烈焰旗么？照旧诸位基础就看不起世子殿下更是看不起手制烈焰旗的火凤郡主？”
西门凛说到最后已经是字字诛心他本是职位高尚之人自然威仪极盛那两人为他的疾言厉色所摄只觉心中冰寒竟是一句也不能反驳不由互望了一眼交流了一个眼神已经告竣共识千万不能被西门凛话语套住半壁山河的口误若是真的认了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现在谁不知道越国公才是朝廷百官的真正焦点。可是却不能默认了瞧不起烈焰旗这可不是冒犯燕山卫而已而是冒犯了整个幽冀到时候若是燕王或者世子传下追杀令来凤台阁的玄武司若是一旦脱手就是当今天子也呵护不了他们更别说这次的主事人东阳侯师冥了。
想到此处那青衣书生向着楼船深深一揖道“西门统领言重了我东南好汉最是佩服昔年郡主血战边关的赫赫战功怎会轻视烈焰旗怠慢世子殿下威仪只是今次左右南来一路上作威作福未免太不将我们江南人瞧在眼里只是昨夜大江上下就有数十位黑白两道的英雄死在贵属下的手上更别提这些年来左右在幽冀主持燕山卫几多北上游历的江湖朋侪都因左右的心狠手辣以致陨命他乡今日左右途径江水若是我江东好汉不趁此良机讨还公正只怕天下人都要将我们瞧轻了。今次江东黑白两道就在前面十里的赤壁山歃血为盟要向燕山卫这过江强龙公正挑战。在下铁笛书生靳长空和滚江龙隋祥隋领乃是受牛耳之命前来邀请左右往擂台相会双方不拘生死定要分个胜负崎岖只是不知道左右可有这个胆子前往赴会？”
西门凛微笑道“师冥倒是不怕死前些日子吃的亏只怕都忘记了既然江东群雄都忙着拍春水堂的马屁那么本座怎会不赏脸呢？只不外东阳侯既然堂堂正正的遣使约战这比斗的规则应该有所指教？如果是一拥而上来个群殴本座自认属下不多没有前去寻死的理由。”
那一直憋闷着怒气的虬髯大汉闻言嗤笑道“老子还以为燕山卫的大统领有多大的胆子原来也是这般瞻前顾后胆小如鼠看来师侯爷认真是添枝加叶若是依着老子直接拦江约战倒好些西门统领才没有避战的捏词若是你怕了就老老实实偃旗息鼓夹着尾巴滚回幽冀去只是别忘了途中到信陵拜祭一番向圣烈大皇贵妃请罪才是谁让你这燕山卫大统领丢尽了她的体面。”他这番话说得刻薄无比别说西门凛就是凌冲等人都已经是怒形于色。
这大汉就是辱骂西门凛也是应有之意究竟双方敌对激将本是常事可是他万万不应提及“信陵”和“圣烈大皇贵妃”这两件事情这本是幽冀众人心中的最大隐讳火凤郡主薨逝之后燕王也曾上书要求迎归郡主遗骸可是皇室以尸骨难以分辨且郡主已为大皇贵妃为由拒绝了此事以后燕王便不再强求因此皇室在邙山之上建了火凤郡主的陵寝称作信陵而“圣烈大皇贵妃”即是郡主的谥号。郡主生前死后都未能重返信都这是幽冀上下心中最大的羞耻所以信陵这两字是万万不能在他们眼前提及的。而郡主生前就不喜欢别人称她“大皇贵妃”除了正式的诏书之上就是天子对她也是尊称为郡主的“圣烈”谥号乃是杨氏所加更是为幽冀中人痛恨。事实上有人以为幽冀基础就是准备未来起兵谋反等到大获全胜占了洛阳之后再堂堂正正地供奉郡主陵寝所以才没有继续据理力争。
这大汉连犯两桩隐讳怎不令西门凛等人义愤填膺就是他的同伴铁笛书生靳长空也是吓得出了一身冷汗完全不知道隋祥为何突然胡言乱语此人一向卤莽什么信陵什么“圣烈大皇贵妃”只怕他跟本就不知道这两个词句怎会脱口而出呢？
就在靳长空从呆愣中清醒过来想要替隋祥致歉的时候只见西门凛仰面大笑数声然后指着隋祥厉声道“隋祥此人乃是汉水之上的伏莽素来劫掠行商无恶不作如今又敢当众辱及郡主哼郡主的陵寝和谥号也是你这等伏莽可以随便提及的么！给我取了他的级待本座设香案祭祀郡主在天之灵。”
随着他的下令站在他身后的八个少年同时扬手八柄飞刀脱手飞出疾如星电向隋祥招呼已往这八柄飞刀有的直飞有的盘旋飞掠有的划过一个弧线截住隋祥后路上下崎岖更是截然差异八柄霜刃似是交织整天罗地网一般将隋祥和靳长空笼罩在其中竟是没有一丝清闲。隋祥刚刚拔刀出鞘那些飞刀已经到了身前将他避让的偏向全部封住隋祥一惊非小却也不躲闪手中长刀挥洒化成铜墙铁壁想要拦阻这些飞刀靳长空也是以铁笛拨打他知道这些飞刀主要的目的是隋祥甚至掉臂自身安危定要护住同伴若是隋祥因此给人杀了那么江东好汉的体面可就丢尽了。
两人同心协力八个少年的暗器虽然高明可是究竟年轻手法不够老练狠辣而且原本距离数丈所以虽然船上未便躲避两人照旧将八柄结成的阵势的飞刀全部拦下只是靳长空手臂被一柄飞刀划破了个口子。即便如此靳长空也是大大松了一口吻瞪了隋祥一眼连忙深深一揖正要请罪的时候眼睛余光瞧见碧光一闪而逝耳边传来一声短促的铮鸣然后即是长刀坠落在船板上的声响。靳长空骇然抬头只见隋祥双手正抓向咽喉而喉咙要害上面却是露出一支男子使用的寻常绿玉簪的头部而隋祥咽喉内里嗬嗬作响两颗眼珠险些要跃出眼眶眼看就是不能活了。靳长空只以为头晕眼花伸手搀住隋祥眼光一扫只见那落在船上的长刀刀身上面竟是有一个小孔显然那根簪先是射穿了隋祥的长刀然后才射穿了隋祥的咽喉这般度气力认真是惊世骇俗。
眼睁睁看着隋祥没有了声息靳长空长叹一声将隋祥的尸身放到舱内站起身来向楼船甲板上看去眼光一一掠过众人只见一个青衣少年也立在船头却是避在阴影内里他虽然和幽冀众人都保持着一段距离可是一来相貌寻常二来年岁衣饰也和西门凛身边的那些少年随从区别不大所以靳长空原本竟是没有注意到他只是此时看去唯有这少年髻散落了下来不言而喻那根玉簪是何人脱手的。
注视了杨宁片晌靳长空叹息道“请问西门统领这位少年英雄是哪一位想必是幽冀后起之秀？”
西门凛微笑不语他早推测杨宁必不会容忍所以自己才没有脱手如今听到靳长空动问他也不正面回覆却是笑着对杨宁说道“你就自己告诉他。”
杨宁神色丝毫稳定却是上前一步让阳光照射在他清秀冰寒的容颜上他淡淡道“武道宗许子静幽冀阶下之囚。”靳长空身子一震只以为那少年的一双眸子流光溢彩特另外耀眼他避开了眼光冷冷道“原来如此听闻左右血洗听涛阁原本江东好汉还将令郎当成是英雄好汉想不到左右已经投靠了幽冀燕王也罢赤壁约战算上左右一份就是。牛耳下令在赤壁山下江水之中设下擂台双方征战十阵决最后赢了六场的一方就是胜方不知道西门统领和许令郎可有胆子赴会么？”
西门凛闻言笑道“十阵决胜负倒也不差东阳侯却是将本座身边有几小我私家都摸清了只不外我这些随从都还没有成年岂非江东好汉想和这些孩子一决生死么？”
靳长空已经恢复了岑寂寒声道“侯爷能够将他们带在身边想必个个都是少年能手昨天他们就很厉害么杀了我方许多兄弟所以十阵之约是不能少的不外统领若是不想他们脱手自然可以多接下几阵如今有了许令郎相助想必区区十阵在两位统领和许令郎眼里不外是轻而易举的小事而已虽然若是统领有异议就是混战也是可以的只是在下有言在先江水上下已经被讨生活的好汉封住了就是三位可以逃走也要支付一些价钱的。”
西门凛朗声笑道“岂有此理燕山卫所到之处无不俯听命今日不外是小小阵仗本座怎会胆怯逃走就请左右引路让本座见识一下师侯爷经心部署的局势。”
靳长空放眼望去只见西门凛左右众人就是十几岁的少年也都是跃跃欲试丝毫没有戒惧之意似乎不是要去和江东无数好汉厮杀一般。饶是以他心中怨恨交加也不由生出敬意便拱手施礼道“如此那么在下就为统领大人引路请。”说罢一挥手那坐在船尾闷声不响的船夫也不见多大行动轻舟已经调头已往如飞驶去。
西门凛下令催舟跟在后面自己却是笑着对凌冲说道“凌兄你我今次要并肩而战了。”
凌冲笑道“统领放心岂论你我之间有什么仇怨大敌当前也断然没有内讧的原理只不外子静令郎并非幽冀所属为何也要加入呢？”他虽然谢谢杨宁却是仍然将心中疑惑问出。
西门凛却是微笑不语杨宁更是似乎没有听到一般只是淡淡瞧向远方只是眉梢眼角却尽是兴奋之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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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丁宁《望江南·旅窗杂忆》
注2曹操《短歌行》
注3陆龟蒙《算山》改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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