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步步荆棘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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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冲被杨宁眼光所摄虽觉心中有无数言语反驳咽喉却似乎被堵塞住一般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以为纵然是千言万语也不能改变这少年心志虽然有心置疑杨宁说得是假话可是一撞见这少年如燕山的冰雪一般清冷纯净的眼光便以为任何怀疑都是一种侮辱。可是若是相信了杨宁所说那么自己岂不是无事生非险些成了挑拨离间的小人更令他心慌的是他心中竟然开始不安起来想到世子殿下对自己的宽厚恩遇自己不领情也就而已反而污蔑世子殿下的贤孝之名想到此处只觉心中愧悔交加胸中气血翻涌再也不能支撑竟是再度一口鲜血吐出眼前一黑已经向下栽倒。
西门凛在凌冲身躯摇摇欲坠之时已经上前一把搀住趁势替凌冲把了一下脉先是眉头微皱然后便舒展开来伸手点了凌冲几处穴道笑着对杨宁说道“你倒是面硬心软这家伙的性子就像是粪坑内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即是本座见了他也是一肚子怒气你却不嫌贫困用了震穴之法逼出他肺腑中淤血救治了他身上的暗伤若非如此只怕他纵然伤势痊愈也会留下后患无穷。实在本座当日也知道凌冲身上仍有暗伤只是无计可施原想回去之后再寻歧黄圣手逐步医治想不到贤侄却有这样的手段。这套震穴手法繁复无比当初本座虽然也曾学过只惋惜资质浅陋竟是只学了三四分若是用来伤人制人倒是可以想用来救人却是火候不够。贤侄却连‘流火回春’都能够随手使出想必这门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了认真让本座佩服！”
听到这句话杨宁却是面上一红他听出了西门凛语气中的疑惑忍不住避开了西门凛的眼光。西门凛见状心中一动已经知道杨宁心中有鬼面上不由露出啼笑皆非之色。
武道宗武功博大精湛尤其是点穴手法更是博采众家之长分为震穴、封脉、斩经、点穴四门这内里尤其是震穴手法精妙很是只需将一缕真气送入敌人体内便可随意制住任何穴道手法千变万化繁复无比可以伤人也可以救人乃是天下最精妙的武功只是学起来也认真是很是辛苦西门凛一来是记王谢生二来是因为性情天赋所以对于其中伤人的手法十分醒目可是想要救人就是有心无力了。可是他虽然学的不深可是所知却是不少自然知道救人的手法分为数种而杨宁所用的这种“流火回春”却是最难学的一种手法这种手法的利益是立竿见影收效极快坏处却是过于犷悍虽然可以救人性命可是若是救治的人身子太弱只怕反而会雪上加霜。按理说杨宁既然会用这种手法那么另外几种较为缓和的手法一定也是会用的现在似乎时间也不迫切杨宁是没有须要使用这种有利也有弊的手法的既然想要救治凌冲就没有须要反而让别人误会他痛下辣手。
不外西门凛见到杨宁的神色却是想通了其中原委这少年既是有心相救忠心于自己外祖的凌冲又是恼怒他出言不逊所以索性用了这样最犷悍的手法聊做薄惩不外这样未免有些太过幼稚就是杨宁自己也以为有些欠盛情思难怪西门凛要啼笑皆非了。不外经由生的这些事情西门凛心中突然有了明悟这个被他当做世子殿下最大的障碍的少年心中却是没有丝毫夺权之心否则就是再笨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杀死明舒廉等人之事。心中突然生出最深的疑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应该可是西门凛转念就坚定了心志有些事情无关涉入其中的棋子怎么想局势会决议许多事情即是自己现在想要收手也太晚了。
西门凛清静了一下心绪招来几个早在一边逡巡的随从令他们将凌冲送回去好生照顾自己却是拉着杨宁走回舱房不由分说先解开了杨宁身上的镣铐也不容杨宁拒绝正色道“好了你也别闹小孩子性情了这镣铐原本就是掩人线人的你若是真想逃走岂是这镣铐可以锁住的本座见你虽然言语放肆可是对世子殿下倒是颇为尊重的想来这次你定是愿意随着本座去信都的也就不费这些事情了。”
杨宁看着西门凛庄重而又严厉的神色心中以为一阵温暖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杨宁恢复神智之后不仅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就是两年浑浑噩噩的日子竟也能够记得十之六七这生疏的气氛令他模糊间想起在洞庭湖边的时候偶然见到一个渔夫拿着船桨追打自己顽皮的儿子的可笑容貌其时不知怎么自己竟是看得泪流不止那时候他照旧神智不清甚至不明确为什么哭泣陈嫂劝哄了半日也没有用处照旧青萍震怒拿起宝剑追杀他才让他止住泪水。想到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陈嫂和远在幽冀的绿绮青萍两位姐姐竟是差点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突然心中生出彻骨的寒意杨宁的神色突然凝聚住了自己怎会这般容易受到感动那一日在湖上自己还可以绝不犹豫地杀死曾经相处两年待自己犹如子侄的陈嫂那么这些日子自己竟是变得这样心软。杨宁自是不会明确他在听涛阁一战身心受到重创之后偏偏又连遭摧折更是遇到平烟、吴衡这样武功才智都在他之上的人物心中难免压力重重。西门凛趁虚而入又依附着先天的身份优势和动之以情的手段终于让杨宁放下了心中的警备。原本西门凛已经靠近乐成了可是无意中的气氛却令杨宁警惕了起来火凤郡主的教育如同惊雷一般回响在耳边——永远要记得提防身边亲近的人不行轻信。
险些是转瞬之间杨宁的心灵恢复了酷寒沉静他抬起头看向西门凛的眼光已经变得冷淡无比淡淡笑道“师叔可是想问门生为什么要杀西南郡司的明司马和那位贺舵主么？”
西门凛并没有感受到杨宁这险些不行察觉的变化究竟刚刚生的事情吸引了他的全部思绪杨宁不外是眼神添了几分冷漠和他平时的神态并没有太多的差异所以他只是斟酌了一下应该如说话便坦言问道“正是此事本座实在不能相信子静你和幽冀有所关联只是因为刺杀世子殿下一事怎会涉入西南郡司上下被杀之事呢？本座实在是万分不解！”纵然在试探的时候西门凛也丝毫没有露出一丝他已经知道杨宁身份的破绽。不外他已经将事情想了一个通透他已经从卫白处得知贺丙可能就是遣人胁迫杨宁行刺的主使当日被派去的人皆已被杀此事杨宁曾经向罗承玉亲自认可过所以此事应该没有问题。可是杨宁为何会认可杀死明舒廉和贺丙呢？贺丙一定和刺杀世子殿下之事有关这已经没有问题明舒廉身为西南郡司司马若是不知道此事才是反常可是明舒廉究竟牵涉多深还需仔细探究所以在卫白得出明、贺二人已死的结论之后他仍然下令追查到底是何人杀人灭口。如今得知是杨宁下的杀手西门凛并未感受到心中清朗反而越发糊涂起来据他所知在杨宁刺杀罗承玉之前与幽冀并无任何联系。
杨宁也不去看西门凛眼中的疑惑之色绝不在意地说道“我在湖中养伤遇见了明舒廉和贺丙两人听他们说话才知道他们是西南郡司的人不小心给他们觉了我也在那里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反而被我杀了尸体就沉在湖里你是找不到了。”
西门凛眉头一皱杨宁的回覆他并不意外明、贺两人最后就是消失在湖中杨宁逃离听涛阁之后在湖中养伤也是理所虽然的事情只是杨宁是听到了什么才会让这两人杀人灭口呢？想到这里西门凛再度问道“原来如此不知道子静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呢？”
杨宁眉头一皱道“我没有留心只是听见他们争吵得很厉害多数都在诉苦什么朱雀司、凤台阁。”
西门凛眉头深锁杨宁的谜底并没有什么资助他并没有怀疑杨宁说了假话这几日他已经试探过了知道这少年对于世事认真是十分无知纵然他认真听到了什么秘密恐怕照旧不能明确其中的意义更况且杨宁的性子冷淡恐怕也不会用心去听些“空话”。因此西门凛只能悄悄嗟叹这样的效果也不能证显着舒廉和刺杀世子之事有关就是贺丙因为已经死去的缘故最多只能存疑而已。不外西门凛想到燕王若是得知杀人凶手是自己的近亲外孙想必也没有法子责备世子殿下了。若非是他禁绝备让杨宁在世到达幽冀那倒是最好的解决法子虽然是一个平手己方却没有什么损失。
即是西门凛也没有想到杨宁一力肩负杀人罪名的真正原因。这些日子杨宁经常想起那日湖上的事情有些事情原本不甚明确的也徐徐想明确了七八分他已经明确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明、贺两人都市成了幽冀的叛臣纵然是以他的无知也知道起义者的下场。他心中对明舒廉有三分敬意就是对贺丙也没有什么恶感一念之下竟是将真相遮掩了已往。若是别人西门凛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可是对于毫无机心的杨宁就连西门凛这样的人物也是轻忽了已往。
西门凛宽慰了杨宁几句便走出房门去了。杨宁放下心思再度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山海经继续读了起来虽然他依旧看不大懂可是西门凛不在他也没有人可以问索性就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想不通就接着看下去读得久了只以为那些语句似乎清泉一般在心中流淌虽然不甚明确却能够从心底感受到那些文字的生动优美便索性取了桌上的笔墨将那本书重新到尾缮写了一遍。恒久没有动笔初时笔划转折之间尚有些艰涩之处可是只写得千百余已经流通自如只以为落纸如云烟等到落下最后一笔之后更以为心中痛快酣畅无比。
直到他放下手中紫毫方觉舱房之内已经一片昏暗书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一片眼睛也以为有些酸涩起来忍不住揉了揉手腕将笔放到青瓷笔架上面几步走到舷窗之前伸手推开扑面而来的即是一阵冰凉的江风杨宁以为精神一振举目向窗外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已经淹没在江水之下原本天边聚集的晚霞已经湮没无踪眼前唯有江水如练明月如钩杨宁便立在窗前深深呼吸着清冷的江风夜色越来越深月轮徐徐升到中天不知何时几缕阴云飘来将月光遮住了五六分星光却是越明亮起来在沉谧清静的夜幕之下星月之光淡然地映照在滔滔江水之上只以为流动的不是江水而是天上的星辰这般迷离美景似乎茫茫星河坠入了凡间一般。
似乎许久没有望见这么漂亮的夜景了杨宁突然微笑起来想起了在深宫中渡过的无数个日子虽然那时候他只能坐井观天可是那静谧的星空经常给他最深的慰藉。在那处堪称人间仙境的华美宫院之内他却总是能够感受到萧杀和孤寂纵然是炎热的夏日栖凤宫内里的空气似乎也凝聚着秋日的寒霜。可是纵然如此他也不会忘记曾经有过的优美时光虽然对他来说幸福欢喜总是短暂无比可是他却始终一点一滴记在心里早春折梅寄塞北盛夏荷池听蛙鸣仲秋簪菊赏明月冬日烹茶扫绿英虽然当日那双幽深璀璨的凤目中未必有自己的存在可是能够陪在娘亲身边共渡日月晨昏他已经是心满足足。
杨宁起劲地想着已往的日子一点一滴地回忆着娘亲的音容笑貌虽然已经由了两年可是他却觉自己的影象竟是越来越清楚就连许多以前不记得的细节现在也都一一想了起来虽然越想越是心痛可是他却情愿遭受这痛苦而甜蜜的折磨。
就在杨宁深陷入不行自拔的田地之时突然一声惨叫从江面上遥遥传来夜深人静那声音虽然是从数里之外传来可是听在耳中却是清晰很是杨宁略一皱眉心中生出戾气来极为恼怒有人打扰了他的思绪可是喧闹并未连忙平息耳中又传来刀剑铮鸣劲风激荡的声音惨啼声此起彼伏不停于耳。
杨宁凝思听去这些声响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最远的一处乃是从岸上群山之中传往返声如雷鸣据此判断远近竟是有十里之遥。
又过了片晌苍苍暮霭之中显出数条人影都是驾舟飞驰不多时已经到了船边杨宁借着月光看去只见那些小舟新旧差异显然是急遽夺来使用的而那些驾舟之人都是十岁年岁的少年这些原本看来天真稚气只知道跟在西门凛身边凛然听命的小随从现在却是个个神采飞扬身上的夜行衣都是血迹斑斑更有几人满身上下都湿透了显然是在江水内里浸过的。这些少年到了船边吵吵嚷嚷地用绳索将那些显着是抢来的小舟系在船尾然后上了大船一个个兴奋的相互争论着谁杀的人最多。
杨宁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愣住了正在怔忡之间已经看到西门凛步出舱门朗声笑道“好好你们做的不错也让这些敢在四周窥探的老鼠见识一下我们燕山卫的手段大江上下虽然不是我们的天下可是若有不长眼睛的伏莽想要在太岁头上动土可别怪我西门凛来一次犁庭扫穴血洗长江！”
八名追随西门凛南下的演武堂少年都是高声应诺道“敢犯燕山虎威者杀无赦！”乳虎一般的声音响如雷霆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很远。西门凛面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也是朗声巨细起来声震云霄杨宁甚至能够听到十里周遭之内传来手忙脚乱的种种声响想必是那些丧家之犬正在四下逃窜。
看到这般情形杨宁即是再单纯也明确了其中原委。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自从座舟脱离洞庭之后前后左右就经常有不知泉源的小舟倏忽往复夜晚停舟在江边的时候也能够感受到岸上有人窥探这种情况越来越放肆甚至有着明目张胆的趋向。只不外杨宁并没有剖析这些他只将自己当成囚徒这些事情自然有西门凛等人去费心。只是西门凛一路上都是没有任何举动更是刻意放慢了行程走了三日还没有到嘉鱼即是杨宁也看出蹊跷来更别说那些探子了不外想必正因如此他们才居心不掩饰什么行迹想要看看西门凛的反映？
不外纵然如此想必这些人也绝对想不到西门凛会在今日“内讧”余波未息的情况下突然派出随从西面出击放肆杀戮这些少年虽然武艺不外是一二流之间可是都经受过严格的密谍训练搪塞这些不外是三四流身手的探子却是易如反掌不外是片晌时间就将四下的那些“老鼠苍蝇”杀了十之。
在杨宁怔然立在窗前的时候西门凛已经遣散这些随从部署他们各自去休息了他自己却负手立在月下船头望着寂静无声的四野面上露出冰寒的笑容似是有意无意地一抬头正望见杨宁怔忡的眼光西门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微笑道“今天晚上这些小子忙得很都没有给你送饭你饿不饿我已经让船夫去生火造饭了等会先炒上几个小菜送上来我们喝上一杯如何？这大好月色满天星斗如此良辰美景最好的消遣就是喝上几杯琼浆一醉方休。”
杨宁纵身跃出舷窗身如轻尘一般落在西门凛身边淡淡问道“今日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会生么？”见到刚刚的情景杨宁心中不由生出离奇的念头今日的事情不会是西门凛部署的凌冲突然难令得船上一团杂乱一定会令那些探子好奇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也会因此放松一些警惕而这些看起来还不像杀人内行的少年演武堂门生正可以乘隙难西门凛所选择出击的时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更是深合兵法之要。杨宁虽然不懂其中妙处可是他武学天赋出类拔萃对于选择脱手的时机和形势的判断也有着独到的看法这些事情他照旧能够看出来的。
西门凛失笑道“子静未免将本座看得太厉害了这等事情怎可能事先预推测你今日对志恒说得那番话才会引动凌冲心中的魔障本座就是臆则屡中也没有法子猜到今日的事情只不外因势利导而已子静可知道这一路上将有许多险阻本座解开你的束缚也是想你助本座一臂之力虽然这有些难以出口可是今次北上之路乃是步步荆棘能手无数对于你来说乃是难堪的历练时机。子静可不能错过啊！”
杨宁闻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线心中的几许疑虑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对于武道宗门生来说转战天下乃是武道修炼途中的必经之路历代门生往往有因此而结仇满天下的若是一路上有人前来拦截挑战他们乃是主动挑衅就是杀得血流成河也没有人可以说出差池来纵然是绝不隐讳树怨天下的杨宁也以为这实在是最好的消息
杨宁兴奋之下却没有注意到西门凛眼底深处的一丝倦意朱雀司在大江上下布下的谍探早已探询出来这一次春水堂纠结能手准备沿途截杀西门凛一行西门凛早已获得风声不仅许多白道名宿加入了进来就是黑道伏莽也是摩拳擦掌可是西门凛不仅没有改变主意化妆北上而是选择了堂堂正正沿江而行除了要乘隙打压中原江南武林人物的气焰为幽冀燕山卫树立无比的威势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乘隙就义杨宁的性命。杨宁武功高强又是生性单纯正适合被他使用一路血战可是无论杨宁是如何的厉害却终究也会走上死亡之路且不说一路上能手如云就是这些人都失手了尚有他布下的最后一招棋子。无论如何杨宁终究是难逃一死想到这几日的相处西门凛心中竟也生出不忍之情只是这淡淡的惆怅却迅被心中炽烈的野心火焰所湮没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世子殿下前进的旅程就是西门凛自己也不能破例更况且是可能会倾覆大业基本的九殿下杨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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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冲被杨宁眼光所摄虽觉心中有无数言语反驳咽喉却似乎被堵塞住一般竟是一句也说不出来只以为纵然是千言万语也不能改变这少年心志虽然有心置疑杨宁说得是假话可是一撞见这少年如燕山的冰雪一般清冷纯净的眼光便以为任何怀疑都是一种侮辱。可是若是相信了杨宁所说那么自己岂不是无事生非险些成了挑拨离间的小人更令他心慌的是他心中竟然开始不安起来想到世子殿下对自己的宽厚恩遇自己不领情也就而已反而污蔑世子殿下的贤孝之名想到此处只觉心中愧悔交加胸中气血翻涌再也不能支撑竟是再度一口鲜血吐出眼前一黑已经向下栽倒。
西门凛在凌冲身躯摇摇欲坠之时已经上前一把搀住趁势替凌冲把了一下脉先是眉头微皱然后便舒展开来伸手点了凌冲几处穴道笑着对杨宁说道“你倒是面硬心软这家伙的性子就像是粪坑内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即是本座见了他也是一肚子怒气你却不嫌贫困用了震穴之法逼出他肺腑中淤血救治了他身上的暗伤若非如此只怕他纵然伤势痊愈也会留下后患无穷。实在本座当日也知道凌冲身上仍有暗伤只是无计可施原想回去之后再寻歧黄圣手逐步医治想不到贤侄却有这样的手段。这套震穴手法繁复无比当初本座虽然也曾学过只惋惜资质浅陋竟是只学了三四分若是用来伤人制人倒是可以想用来救人却是火候不够。贤侄却连‘流火回春’都能够随手使出想必这门功夫已经是炉火纯青了认真让本座佩服！”
听到这句话杨宁却是面上一红他听出了西门凛语气中的疑惑忍不住避开了西门凛的眼光。西门凛见状心中一动已经知道杨宁心中有鬼面上不由露出啼笑皆非之色。
武道宗武功博大精湛尤其是点穴手法更是博采众家之长分为震穴、封脉、斩经、点穴四门这内里尤其是震穴手法精妙很是只需将一缕真气送入敌人体内便可随意制住任何穴道手法千变万化繁复无比可以伤人也可以救人乃是天下最精妙的武功只是学起来也认真是很是辛苦西门凛一来是记王谢生二来是因为性情天赋所以对于其中伤人的手法十分醒目可是想要救人就是有心无力了。可是他虽然学的不深可是所知却是不少自然知道救人的手法分为数种而杨宁所用的这种“流火回春”却是最难学的一种手法这种手法的利益是立竿见影收效极快坏处却是过于犷悍虽然可以救人性命可是若是救治的人身子太弱只怕反而会雪上加霜。按理说杨宁既然会用这种手法那么另外几种较为缓和的手法一定也是会用的现在似乎时间也不迫切杨宁是没有须要使用这种有利也有弊的手法的既然想要救治凌冲就没有须要反而让别人误会他痛下辣手。
不外西门凛见到杨宁的神色却是想通了其中原委这少年既是有心相救忠心于自己外祖的凌冲又是恼怒他出言不逊所以索性用了这样最犷悍的手法聊做薄惩不外这样未免有些太过幼稚就是杨宁自己也以为有些欠盛情思难怪西门凛要啼笑皆非了。不外经由生的这些事情西门凛心中突然有了明悟这个被他当做世子殿下最大的障碍的少年心中却是没有丝毫夺权之心否则就是再笨的人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说出杀死明舒廉等人之事。心中突然生出最深的疑惑自己的所作所为是否应该可是西门凛转念就坚定了心志有些事情无关涉入其中的棋子怎么想局势会决议许多事情即是自己现在想要收手也太晚了。
西门凛清静了一下心绪招来几个早在一边逡巡的随从令他们将凌冲送回去好生照顾自己却是拉着杨宁走回舱房不由分说先解开了杨宁身上的镣铐也不容杨宁拒绝正色道“好了你也别闹小孩子性情了这镣铐原本就是掩人线人的你若是真想逃走岂是这镣铐可以锁住的本座见你虽然言语放肆可是对世子殿下倒是颇为尊重的想来这次你定是愿意随着本座去信都的也就不费这些事情了。”
杨宁看着西门凛庄重而又严厉的神色心中以为一阵温暖一时之间竟是说不出话来。杨宁恢复神智之后不仅想起了从前的事情就是两年浑浑噩噩的日子竟也能够记得十之六七这生疏的气氛令他模糊间想起在洞庭湖边的时候偶然见到一个渔夫拿着船桨追打自己顽皮的儿子的可笑容貌其时不知怎么自己竟是看得泪流不止那时候他照旧神智不清甚至不明确为什么哭泣陈嫂劝哄了半日也没有用处照旧青萍震怒拿起宝剑追杀他才让他止住泪水。想到已经被自己亲手杀死的陈嫂和远在幽冀的绿绮青萍两位姐姐竟是差点落下泪来。
就在这时突然心中生出彻骨的寒意杨宁的神色突然凝聚住了自己怎会这般容易受到感动那一日在湖上自己还可以绝不犹豫地杀死曾经相处两年待自己犹如子侄的陈嫂那么这些日子自己竟是变得这样心软。杨宁自是不会明确他在听涛阁一战身心受到重创之后偏偏又连遭摧折更是遇到平烟、吴衡这样武功才智都在他之上的人物心中难免压力重重。西门凛趁虚而入又依附着先天的身份优势和动之以情的手段终于让杨宁放下了心中的警备。原本西门凛已经靠近乐成了可是无意中的气氛却令杨宁警惕了起来火凤郡主的教育如同惊雷一般回响在耳边——永远要记得提防身边亲近的人不行轻信。
险些是转瞬之间杨宁的心灵恢复了酷寒沉静他抬起头看向西门凛的眼光已经变得冷淡无比淡淡笑道“师叔可是想问门生为什么要杀西南郡司的明司马和那位贺舵主么？”
西门凛并没有感受到杨宁这险些不行察觉的变化究竟刚刚生的事情吸引了他的全部思绪杨宁不外是眼神添了几分冷漠和他平时的神态并没有太多的差异所以他只是斟酌了一下应该如说话便坦言问道“正是此事本座实在不能相信子静你和幽冀有所关联只是因为刺杀世子殿下一事怎会涉入西南郡司上下被杀之事呢？本座实在是万分不解！”纵然在试探的时候西门凛也丝毫没有露出一丝他已经知道杨宁身份的破绽。不外他已经将事情想了一个通透他已经从卫白处得知贺丙可能就是遣人胁迫杨宁行刺的主使当日被派去的人皆已被杀此事杨宁曾经向罗承玉亲自认可过所以此事应该没有问题。可是杨宁为何会认可杀死明舒廉和贺丙呢？贺丙一定和刺杀世子殿下之事有关这已经没有问题明舒廉身为西南郡司司马若是不知道此事才是反常可是明舒廉究竟牵涉多深还需仔细探究所以在卫白得出明、贺二人已死的结论之后他仍然下令追查到底是何人杀人灭口。如今得知是杨宁下的杀手西门凛并未感受到心中清朗反而越发糊涂起来据他所知在杨宁刺杀罗承玉之前与幽冀并无任何联系。
杨宁也不去看西门凛眼中的疑惑之色绝不在意地说道“我在湖中养伤遇见了明舒廉和贺丙两人听他们说话才知道他们是西南郡司的人不小心给他们觉了我也在那里他们想要杀人灭口反而被我杀了尸体就沉在湖里你是找不到了。”
西门凛眉头一皱杨宁的回覆他并不意外明、贺两人最后就是消失在湖中杨宁逃离听涛阁之后在湖中养伤也是理所虽然的事情只是杨宁是听到了什么才会让这两人杀人灭口呢？想到这里西门凛再度问道“原来如此不知道子静听到他们说些什么呢？”
杨宁眉头一皱道“我没有留心只是听见他们争吵得很厉害多数都在诉苦什么朱雀司、凤台阁。”
西门凛眉头深锁杨宁的谜底并没有什么资助他并没有怀疑杨宁说了假话这几日他已经试探过了知道这少年对于世事认真是十分无知纵然他认真听到了什么秘密恐怕照旧不能明确其中的意义更况且杨宁的性子冷淡恐怕也不会用心去听些“空话”。因此西门凛只能悄悄嗟叹这样的效果也不能证显着舒廉和刺杀世子之事有关就是贺丙因为已经死去的缘故最多只能存疑而已。不外西门凛想到燕王若是得知杀人凶手是自己的近亲外孙想必也没有法子责备世子殿下了。若非是他禁绝备让杨宁在世到达幽冀那倒是最好的解决法子虽然是一个平手己方却没有什么损失。
即是西门凛也没有想到杨宁一力肩负杀人罪名的真正原因。这些日子杨宁经常想起那日湖上的事情有些事情原本不甚明确的也徐徐想明确了七八分他已经明确若是此事传扬出去明、贺两人都市成了幽冀的叛臣纵然是以他的无知也知道起义者的下场。他心中对明舒廉有三分敬意就是对贺丙也没有什么恶感一念之下竟是将真相遮掩了已往。若是别人西门凛自然不会轻易相信可是对于毫无机心的杨宁就连西门凛这样的人物也是轻忽了已往。
西门凛宽慰了杨宁几句便走出房门去了。杨宁放下心思再度拿起那本看了一半的山海经继续读了起来虽然他依旧看不大懂可是西门凛不在他也没有人可以问索性就一字一句细细研读想不通就接着看下去读得久了只以为那些语句似乎清泉一般在心中流淌虽然不甚明确却能够从心底感受到那些文字的生动优美便索性取了桌上的笔墨将那本书重新到尾缮写了一遍。恒久没有动笔初时笔划转折之间尚有些艰涩之处可是只写得千百余已经流通自如只以为落纸如云烟等到落下最后一笔之后更以为心中痛快酣畅无比。
直到他放下手中紫毫方觉舱房之内已经一片昏暗书上的字迹已经模糊一片眼睛也以为有些酸涩起来忍不住揉了揉手腕将笔放到青瓷笔架上面几步走到舷窗之前伸手推开扑面而来的即是一阵冰凉的江风杨宁以为精神一振举目向窗外望去。
不知什么时候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已经淹没在江水之下原本天边聚集的晚霞已经湮没无踪眼前唯有江水如练明月如钩杨宁便立在窗前深深呼吸着清冷的江风夜色越来越深月轮徐徐升到中天不知何时几缕阴云飘来将月光遮住了五六分星光却是越明亮起来在沉谧清静的夜幕之下星月之光淡然地映照在滔滔江水之上只以为流动的不是江水而是天上的星辰这般迷离美景似乎茫茫星河坠入了凡间一般。
似乎许久没有望见这么漂亮的夜景了杨宁突然微笑起来想起了在深宫中渡过的无数个日子虽然那时候他只能坐井观天可是那静谧的星空经常给他最深的慰藉。在那处堪称人间仙境的华美宫院之内他却总是能够感受到萧杀和孤寂纵然是炎热的夏日栖凤宫内里的空气似乎也凝聚着秋日的寒霜。可是纵然如此他也不会忘记曾经有过的优美时光虽然对他来说幸福欢喜总是短暂无比可是他却始终一点一滴记在心里早春折梅寄塞北盛夏荷池听蛙鸣仲秋簪菊赏明月冬日烹茶扫绿英虽然当日那双幽深璀璨的凤目中未必有自己的存在可是能够陪在娘亲身边共渡日月晨昏他已经是心满足足。
杨宁起劲地想着已往的日子一点一滴地回忆着娘亲的音容笑貌虽然已经由了两年可是他却觉自己的影象竟是越来越清楚就连许多以前不记得的细节现在也都一一想了起来虽然越想越是心痛可是他却情愿遭受这痛苦而甜蜜的折磨。
就在杨宁深陷入不行自拔的田地之时突然一声惨叫从江面上遥遥传来夜深人静那声音虽然是从数里之外传来可是听在耳中却是清晰很是杨宁略一皱眉心中生出戾气来极为恼怒有人打扰了他的思绪可是喧闹并未连忙平息耳中又传来刀剑铮鸣劲风激荡的声音惨啼声此起彼伏不停于耳。
杨宁凝思听去这些声响竟是从四面八方传来最远的一处乃是从岸上群山之中传往返声如雷鸣据此判断远近竟是有十里之遥。
又过了片晌苍苍暮霭之中显出数条人影都是驾舟飞驰不多时已经到了船边杨宁借着月光看去只见那些小舟新旧差异显然是急遽夺来使用的而那些驾舟之人都是十岁年岁的少年这些原本看来天真稚气只知道跟在西门凛身边凛然听命的小随从现在却是个个神采飞扬身上的夜行衣都是血迹斑斑更有几人满身上下都湿透了显然是在江水内里浸过的。这些少年到了船边吵吵嚷嚷地用绳索将那些显着是抢来的小舟系在船尾然后上了大船一个个兴奋的相互争论着谁杀的人最多。
杨宁看到这样的情景不由愣住了正在怔忡之间已经看到西门凛步出舱门朗声笑道“好好你们做的不错也让这些敢在四周窥探的老鼠见识一下我们燕山卫的手段大江上下虽然不是我们的天下可是若有不长眼睛的伏莽想要在太岁头上动土可别怪我西门凛来一次犁庭扫穴血洗长江！”
八名追随西门凛南下的演武堂少年都是高声应诺道“敢犯燕山虎威者杀无赦！”乳虎一般的声音响如雷霆在寂静的夜晚传得很远很远。西门凛面上露出满足的笑容也是朗声巨细起来声震云霄杨宁甚至能够听到十里周遭之内传来手忙脚乱的种种声响想必是那些丧家之犬正在四下逃窜。
看到这般情形杨宁即是再单纯也明确了其中原委。他自然也是知道的自从座舟脱离洞庭之后前后左右就经常有不知泉源的小舟倏忽往复夜晚停舟在江边的时候也能够感受到岸上有人窥探这种情况越来越放肆甚至有着明目张胆的趋向。只不外杨宁并没有剖析这些他只将自己当成囚徒这些事情自然有西门凛等人去费心。只是西门凛一路上都是没有任何举动更是刻意放慢了行程走了三日还没有到嘉鱼即是杨宁也看出蹊跷来更别说那些探子了不外想必正因如此他们才居心不掩饰什么行迹想要看看西门凛的反映？
不外纵然如此想必这些人也绝对想不到西门凛会在今日“内讧”余波未息的情况下突然派出随从西面出击放肆杀戮这些少年虽然武艺不外是一二流之间可是都经受过严格的密谍训练搪塞这些不外是三四流身手的探子却是易如反掌不外是片晌时间就将四下的那些“老鼠苍蝇”杀了十之。
在杨宁怔然立在窗前的时候西门凛已经遣散这些随从部署他们各自去休息了他自己却负手立在月下船头望着寂静无声的四野面上露出冰寒的笑容似是有意无意地一抬头正望见杨宁怔忡的眼光西门凛微微一笑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微笑道“今天晚上这些小子忙得很都没有给你送饭你饿不饿我已经让船夫去生火造饭了等会先炒上几个小菜送上来我们喝上一杯如何？这大好月色满天星斗如此良辰美景最好的消遣就是喝上几杯琼浆一醉方休。”
杨宁纵身跃出舷窗身如轻尘一般落在西门凛身边淡淡问道“今日的事情你早就知道会生么？”见到刚刚的情景杨宁心中不由生出离奇的念头今日的事情不会是西门凛部署的凌冲突然难令得船上一团杂乱一定会令那些探子好奇到底生了什么事情也会因此放松一些警惕而这些看起来还不像杀人内行的少年演武堂门生正可以乘隙难西门凛所选择出击的时机真是再好也没有了更是深合兵法之要。杨宁虽然不懂其中妙处可是他武学天赋出类拔萃对于选择脱手的时机和形势的判断也有着独到的看法这些事情他照旧能够看出来的。
西门凛失笑道“子静未免将本座看得太厉害了这等事情怎可能事先预推测你今日对志恒说得那番话才会引动凌冲心中的魔障本座就是臆则屡中也没有法子猜到今日的事情只不外因势利导而已子静可知道这一路上将有许多险阻本座解开你的束缚也是想你助本座一臂之力虽然这有些难以出口可是今次北上之路乃是步步荆棘能手无数对于你来说乃是难堪的历练时机。子静可不能错过啊！”
杨宁闻言眼中闪过兴奋的光线心中的几许疑虑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对于武道宗门生来说转战天下乃是武道修炼途中的必经之路历代门生往往有因此而结仇满天下的若是一路上有人前来拦截挑战他们乃是主动挑衅就是杀得血流成河也没有人可以说出差池来纵然是绝不隐讳树怨天下的杨宁也以为这实在是最好的消息
杨宁兴奋之下却没有注意到西门凛眼底深处的一丝倦意朱雀司在大江上下布下的谍探早已探询出来这一次春水堂纠结能手准备沿途截杀西门凛一行西门凛早已获得风声不仅许多白道名宿加入了进来就是黑道伏莽也是摩拳擦掌可是西门凛不仅没有改变主意化妆北上而是选择了堂堂正正沿江而行除了要乘隙打压中原江南武林人物的气焰为幽冀燕山卫树立无比的威势之外另一个目的就是乘隙就义杨宁的性命。杨宁武功高强又是生性单纯正适合被他使用一路血战可是无论杨宁是如何的厉害却终究也会走上死亡之路且不说一路上能手如云就是这些人都失手了尚有他布下的最后一招棋子。无论如何杨宁终究是难逃一死想到这几日的相处西门凛心中竟也生出不忍之情只是这淡淡的惆怅却迅被心中炽烈的野心火焰所湮没任何人都不能阻拦世子殿下前进的旅程就是西门凛自己也不能破例更况且是可能会倾覆大业基本的九殿下杨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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