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翠湖平烟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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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紫霜步入驿馆这是一个清幽的院落除了四下守卫之外院中再无旁人这却是宁素道知道翠湖门生不喜婢仆服侍故而遣走所有从人的缘故。可是颜紫霜却在门前愣住脚步秀雅的玉容上露出一丝无可怎样的恼色。犹豫片晌又恢复成淡然自若的容貌伸手推开房门向内里走去在内间珠帘之前裣衽为礼微笑道“师姐远道而来紫霜未曾相迎还请师姐恕罪。”
这书房分为内外两间外间陈设清朗正中是紫檀木的书案书案之后是上面铺着漂亮垫缛的紫檀短榻阶下两侧是黄杨雕花的几案和太师椅更有几盆古梅金橘的盆景犬牙交织地放在四下新换的雪亮剔透窗纱映着檐下斑斑竹影令人见了心旷神怡。一道珠帘将内外脱离隐隐约约可以望见内里数架图书琳琅满目青玉书案之后一个长身玉立的倩影正在凝思写字。
帘内传来幽冷的声音道“总是恁多礼数你也不必虚情冒充进来。”
颜紫霜目中闪过愠意强露出一丝笑意掀帘走入内室那正在临帖的女子也是一身青衣质朴无华青丝如瀑光可鉴人用一根五色锦带松松束住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岁容色漂亮更在颜紫霜之上只是颜紫霜仪容秀雅丰姿如仙令人一见便生出倾慕敬重之心那女子心胸却如冰雪一般冷淡冰寒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近。虽然颜紫霜已经走入内间可是那女子却未曾抬头只是专心致志地继续写字。
颜紫霜心中生出无奈之感翠湖传承与其他门派差异师姐妹之间除了宗主、宗子之外并没有严格的职位差异按理说她本不需这般忍让可是她心中明晰若论资质悟性这位平烟师姐已在自己之上且专心武道不理俗事武道精进险些有青出于蓝之势。反而是自己承袭师尊入世之志心中多有不宁武道进境缓慢每当想起这位师姐冷淡蔑视的眼光都市生出无地自容之感若非前几日和双绝一战颇有精进只怕会生出避而不见的念头。
秋波流转颜紫霜见师姐仍无抬头之意便走到书案之前径自磨起墨来眼光却向雪亮的宣纸上面瞧去只见满纸都是簪花小楷却是学得卫夫人只是清婉灵动的笔法中隐隐有剑气凌霄一眼望去只觉满眼冷光不敢逼视失去了内敛之意不由笑道“师姐的字却是有失卫夫人真意反而更像火凤郡主青年时候的笔法呢。”言语中不由隐隐带了挖苦那灰衣女子却并不剖析全神贯注地写完最后一笔才放下手中紫毫淡淡道“行刺罗承玉是你的意思么？”
颜紫霜心中一惊燕王世子南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却并不知道罗承玉遇刺之事心中灵思电转放下手中条墨道“皇室并无此意唐仲海已经北返小妹也未曾察觉他有杀意罗承玉纵然白龙鱼服那些人也断然不敢胡乱动手谁不惊惧幽冀铁骑的威力更况且各方都没有做好开战的准备呢。岂非是有人想要移祸小妹和唐仲海么？”
那女子冰雪也似的眼光在颜紫霜身上一掠而过淡淡道“不是最好你应知道罗承玉若是身死对你的大事有害无益我虽然懒得剖析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可是若是你太胡作非为即是天地容你我也不会容你。”
颜紫霜心中生出怒意她知道这位师姐的性子若是一味示弱反而会被她看轻冷冷一笑道“师姐只知着迷武道却不剖析黎民痛苦若是罗承玉一死可以令天下太平那么即是舍了性命小妹也会去杀了他只不外他身边能手如云难以得手而且就是杀了他也是无济于事所以小妹才不去难为他倒是师姐既然这般器重他为何不去做他的护卫仆从呢？”
那女子闻言淡淡忘了颜紫霜一眼眼光中却没有几多恼怒之意道“尔等不外是同室操戈这等事情怎值得我剖析即是天下真的被罗承玉夺了去也没有什么欠好。你走得是入世的路子平素也经常研读《阴符经》总是喜欢玩弄些阴谋企图却不知道只有堂堂正兵才气平靖天下如今大陈虽然名义上已经一统四海可是一帝三藩各有野心刀兵再起是早晚的事情二十年前师尊不计毁誉倒行逆施将祸乱的泉源暂时压制。可是这熊熊大火早晚有死灰复燃之日到时候只怕火势更烈会将这天下焚烧得干清洁净。你纵然用尽手段又岂能停止将起的战乱‘天杀机移星易宿；地杀机龙蛇起陆；人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万变定基。’连你这一心想护得黎民太平的人都是满心杀机这天地如何不乱兵燹如何不起？不外我这些话说了你也不会听进去我也懒得剖析你们的宏图雄心你传书给师尊说是见到了天魔剑舞这可是真的？”
颜紫霜心道果真只有和武道有关的事情才气引这位师姐脱离翠湖不外若非是推测天魔剑舞足以令她出山自己也不会巴巴地写信回去了无论如何自己是不利便直接脱手搪塞双绝和子静三人的只有这位师姐脱手别人才不会以为是翠湖不能容人天下谁不知道翠湖有一位武痴平烟呢？想到此处她肃容道“师姐乃是出世之人自然不愿剖析人世凄凉可是紫霜亲族泰半皆死于战乱一生大愿就是看到太平盛世为了黎民福祗紫霜即是双手血腥也顾不得了。”这番话却是她至恳切声说来情真意切即是冷面冷心的平烟面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感伤神色。
颜紫霜见气氛缓和又接着说道“刚刚失礼之处还请师姐海涵。天魔剑舞一事乃是小妹亲眼所见此事绝无虚假施展天魔剑舞正是琴剑双绝清绝先生的门生。师尊昔年便怀疑杜清绝是天音宗传人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只不外双绝如今伤势定然极重只怕师姐就是见到她们也不能浏览那惊世一舞了。”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审察平烟神色。
平烟眼中果真流露出浓重的兴趣道“我读过门中一位前辈留下的条记曾说天魔剑舞若到峰巅可以惑神夺魄想来双绝和你一战之后一定也会大有进境当不会令我失望才是。”
颜紫霜目中闪过离奇的光线道“小妹尚有一件喜事向师姐禀报暂时岂论天魔剑舞那双绝身边尚有一个名叫子静的少年他的武功比小妹更胜一筹师姐见了想肯定会欣喜若狂。”
平烟闻言微微一愣一双冷淡寂静的幽深双眸却突然变得生动万分这酷寒女子突然之间绽放的光线令心思沉静的颜紫霜也不觉眼花神思略一模糊之间却听见平烟玩味地笑道“想来师妹还不知道行刺罗承玉的杀手即是你所说的子静恐怕他如今已经身死洞庭了。”
颜紫霜震惊地忘记了遮掩眼光炯炯地看向平烟只以为这平素崖岸自高的女子现在却似乎是寒冰中的烈焰虽然依旧如冰雪之寒却多了几分炽烈明艳。那双可以透穿肺腑的杏眼正淡淡望着自己耳边传来平烟冷淡的声音道“师妹不要将别人都看成傻子当初师尊能够促成洛阳会牛耳要是因为各路诸侯也都不想连忙拼个你死我活杨威能够登位为帝也是他杨氏兵精粮足势力够大你留在岳阳想来是准备向吴衡透露幽冀可能内乱的消息岂论吴衡信是不信都市向罗承玉体现此事你是想让燕王世子疑心幽冀有了内鬼想要促成幽冀内乱。可是你却不要忘记了九殿下杨宁并不在你手上你并不能决议如何使用他更况且我绝不相信火凤郡主的儿子会宁愿宁愿情愿做一枚棋子。”
颜紫霜恐惧的神色徐徐褪去再度酿成淡然自若的容貌一双明眸中满是自信的神采道“师姐未免太看重罗承玉和杨宁了他们纵然再精彩也不外是未及弱冠的少年杨氏是正统又有唐氏辅佐只要我等戮力同心必能靖平宇内消洱战祸。”声音未落颜紫霜已经向下拜倒她虽然和师姐不睦却知道平烟的眼力才气远胜同辈众位姐妹若非如此纵然翠湖的规则并不约束门生的行为举止以平烟这般桀骜性情且又不遵岳秋心之命行事也不会至今仍然是宗子的第一候选。若能获得平烟鼎立相助那么即是自己不能承继宗主之位她也是心甘情愿。
就在颜紫霜单膝即将跪地之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叹然后即是寂无声息颜紫霜的身形凝住了默默垂不知何时一滴清泪徐徐坠落良久她直起身来已经是仙姿淡然一双明眸沉静如水轻声道“纵然没有你相助我亦能乐成。”这时书房之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人孓然一身寥寂很是。
夕阳渐沉暮霭重重芦苇连天烟波浩淼就在暮色之中一个淡淡的青影在湖面上飞掠而过人影过处高过人腰的芦苇只是微微折腰即是数十丈的湖面也是一掠而过若是有眼力高明的人可以看出那青影手中不时射出数寸长的苇杆借力飞掠似乎凌波飞翔一般不借舟楫之力在八百里洞庭湖上往来自如若是被人望见只怕要当做神仙临凡。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淹没之时那人已经到了洞庭湖中一座荒礁数亩周遭的玄色礁石耸立在湖心深处乱石嶙峋形如鬼魅礁石周围百丈之内皆是清可见底的湖水可是湖面之下却是无数个小漩涡激荡攻击气力之强足可以搅碎任何误入漩涡的舟船洞庭湖的渔夫水匪称这里是噬人礁虽然此地鱼虾肥美却无人敢来此打鱼事实上周围数里之内不是沙洲就是深潭芦荻高可过人水路曲折迷离轻易人基础不敢进入此地。不外这一切自然难不倒险些可以凌波飞渡的青衣人身形如幻如虚足不沾水已经落在了礁石之上。
这礁岛四周高中间低周边虽然陡峭滑腻满是青苔难以驻足中间却是别有洞天腐烂的草木、风化的岩石和随风飘来的泥尘早已将礁岛中央酿成了可以存身活命的沃土数年之前更有人在这里搭建了两间木屋种下了一丛修竹两畦野菊让这险恶之地酿成了世外桃源。
那青衣人轻轻落在礁石上衣袂当风临风起舞身姿婀娜如风中细柳可是傲然**之姿又如寒梅立雪婀娜如风中细柳可是傲然**之姿又如寒梅立雪她伸出纤手摘下垂纱信阳斗笠露出冰肌玉骨的绝色容颜一双冷淡冰寒的眸子落在木屋上唇边露出一缕玩味的笑意这青衣人正是翠湖最**特行的门生——平烟。
这时候天地之间已经再无一线天光可是平烟对此十分熟悉毫无障碍地走向其中一间木屋伸手推向屋门险些就在房门洞开的一瞬一缕劲风向平烟的心口刺去如同蛰伏良久的毒蛇暴起伤人一般狠毒无比平烟武功早已进入化境怎会被偷袭乐成玉掌化刀截断劲气反掌拍去漆黑之中只听见衣袂飘拂两人已经交手了数招相互都是脱手无情生死一瞬平烟知道那人原本受了重伤不能久战所以绝不急躁果真到了第七招的时候那人内力不继招式之间不由露出了破绽平烟趁势一掌击中了那人肋下黑漆黑传来一声闷哼那人踉跄退却。平烟并不追击只是一指凌空点去若不将敌人彻底制住她是不会掉以轻心的。险些是指风击中那人身躯的同时一缕寒芒从那人手中激射而出险些是擦着平烟的鬓射入墙壁。平烟心中一寒知道对手肯定是知道自己伤重难以支持所以才借着落败之时以暗器还击若是寻凡人那时肯定以为稳操胜券多数会逼上前去补上一掌却正好落入死亡陷阱。幸好平烟无心取他性命这才避过了暗器夺魂的危机。
心情很快清静下来平烟取出火折点亮明灭的火光下只见袭击自己的敌人已经栽倒在地上却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平民少年面无人色如纸胸前衣襟上都是鲜血现在已经昏厥了已往。平烟轻轻一叹用火折点燃了油灯。
这是一间极为质朴的卧室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之外再无余物这些桌椅床榻粗劣难看却是十分结实耐用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副茶具床上的被褥十分单薄青色棉布的被褥雪白的帐子质朴很是看来还没有人动过。平烟性子清冷自豪本不愿让外人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可是想到子静伤势极重犹豫了片晌终于将那少年抱起放到床上顺便伸手替他把了一下脉搏不由柳眉紧蹙。虽然刚刚那一掌她只用了三分力可是这少年究竟是重伤之身就算是没有击中他的穴道只怕这时候他也已经昏厥已往了。只是这少年重伤未愈就强行脱手如今伤上加伤却是越极重若是不解围治只怕是性命不保。
这少年正是行刺罗承玉的子静说起来也是十分凑巧平烟到了洞庭之后无意间看到子静飞掠而过身法奇绝不由见猎心喜便悄悄跟在他身后亲眼望见子静脱手杀戮滇王麾下的侍卫军士。若是换了颜紫霜望见肯定挺身而出阻止残杀无辜的恶行可是对于平烟来说这些人既然为人下属那么就该经心勉力死而无怨所以全无脱手之心反而是子静的身手令她浏览赞叹不已。她武功在子静之上随着他突入听涛阁将听涛阁中生的事情一一看在眼里却始终隐在暗处。子静负伤而遁她便跟踪而去更在子静伤重昏厥之后将他救到此处。
这两间木屋是平烟数年前在洞庭潜修之时亲手所盖的屋舍这内里的桌椅床榻被褥帐幕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这里即是平烟心中的净土每当她武道上遇到阻碍的时候就离群索居潜到此处参修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外人到过这里。若非是对子静的身世生疑就算是再赞赏子静的一身武功她也绝不会将子静带到此处。
平烟伸手拍开子静的穴道顺便渡入一缕真气叫醒他的神智。若是子静清醒的时候纵然是千刀万剐也未必能够让他痛呼可是从昏厥中醒来即是以子笃志志之坚也不禁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子静睁眼望去落入他眼中的却是一个冰雪姿容的青衣女子子笃志中灵光电闪连忙猜出这女子就是将自己救到此处的神秘人物。
当日他冲出听涛阁的时候神智已经徐徐不清险些是昏昏沉沉地投入了酷寒的湖水当中武道宗追求的即是武道生死相搏是寻常事若没有掩护性命的手段只怕没有几个门生可以活到武功大成了所以险些是沉入湖水的瞬间子静便已经进入龟息状态口鼻呼吸隔离在水中载沉载浮更有真气护住周身若是平烟不将他救起他虽然也很可能遭劫死去可是总尚有十之三四的生机所以当他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念头并非是谢谢相救自己的恩人反而是疑心重重不知救下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因为自幼便过着与世阻遏的生活再加上娘亲和师尊的教育他对任何人都存了戒心能够破去他心中壁垒之人除了在他浑浑噩噩的两年之中走入他心扉的双绝之外再无别人。更况且礁岛阵势诡异子静不知道自己身在那里又自度除非武功全部恢复恐怕难以脱离所以越发怀疑那人是特意将自己禁在此绝地更况且木屋之内陈设过于简陋质朴也使得这里像是囚牢种种缘故让子静对未曾蒙面的恩人心中存满了敌意。以他直来直去的性子既然以为不妥就该将谁人“恩人”制住问个清楚所以他全然没有忌惮地向平烟脱手。子静虽然心性单纯可是在武学上却是聪颖很是若非是平烟差异寻常能手只怕就会被子静看成暗器的簪重伤就地。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是相同的战意虽然刚刚只交手了数招可是两人都已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虽然仍有差距武功路数也不相同可是却都能感受到对手拥有悍不畏死的斗志以及冷若冰雪的心境这人正是自己最好的对手两人心中同时泛起这样的念头。
不外这两人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物自然知道现在不是交手的时候平烟微微一笑取出一粒“回天丹”淡淡道“服下此药可以助你疗伤。”
子静眼光落在药丸外面蜡衣上面的祥云如意图案上眼光中却没有几多敌意翠湖两字对他并没有任何意义在他生长的历程中从未有人给向他贯注关于翠湖的任何私见对他来说翠湖只是有着不行轻忽的气力的门派而已。纵然是脱离娘亲之后得知了许多原本并不清楚的事情知道了娘亲待自己冷淡疏远的原因他也从来没有因此敌视翠湖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这样做唯有他不行以更况且娘亲原本就说过那些恩恩怨怨和他无关。而他对颜紫霜的冷淡与其说是对翠湖的私见倒不如说是因为双绝的缘故尚有即是心中不知因何而起的倾轧感受。而平烟在他看来却有着和自己相似的心性和特质没有人会憎恶另外一个自己。也因为气质的相近子笃志中全然没有“恩将仇报”的歉疚因为他知道这女子会明确自己的所为。相对的平烟也能够感受到子静幽深酷寒的双目中坦然真诚的心意这个少年既没有将自己当成翠湖的“仙子”来膜拜也没有因为身世的缘故存有敌意。唯有在这少年眼前自己只是平烟而没有笼罩上翠湖的光环。心中生出知己之感平烟微笑道“给你十日时间你的伤势应该可以治好了到时候你若肯和我一战你我便恩怨全消。”
子静也是露出了笑容原本的酷寒警备尽皆消褪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不识世事的大孩子接过那枚价值千金的疗伤圣药也不致谢捏碎蜡衣只是嗅到频频幽香已经以为精神大振便服了下去。端坐调息真气在药力的催动下转瞬间已经冲过玄关秘锁在周天经脉之中运转不息不外片晌他已经进入无念无想的田地口鼻之间呼吸隔离就是身躯也徐徐酷寒下去若非心头仍有一丝余温只怕任人见了都市以为这人已经死得僵冷了。
平烟自然不会误解翠湖对于天下武学险些了如指掌就是武道宗的秘技也有七八成在翠湖的武库中都有纪录所以她知道子静这是在疗伤。眼光落到子静清秀的面容上平烟心中有些犹豫她虽然选得是出世之路可是究竟照旧翠湖门生仍有她的责任要肩负只凭她亲眼见到的“千里一线”的身法她便可以肯定这少年就是九殿下杨宁。身为翠湖门生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她虽然不问世事可是对于有些隐秘事情反而知道的更多些尤其是涉及到隐帝这等宗师的隐秘她不仅知道隐帝就是武道宗宗主更知道隐帝和火凤郡主乃是知己至交这些事情照旧岳秋心也知道的而有些事情却是只有平烟一人清楚例如岳秋心就不知道平烟曾经因缘际会见过杨宁一面只是杨宁并没有见到平烟而已。虽然已经事隔五六年可是杨宁的相貌改变并非许多所以她险些是很快就确定了子静的身份更况且尚有武功路数和听涛阁亲眼所见的情景佐证呢。
可是知道了子静的身份平烟心中反而越苦恼在颜紫霜的企图中杨宁处于一个很重要的职位如果不真正掌握这个少年那么颜紫霜的企图很有可能无法顺利举行的。她有七成的掌握击败杨宁愿是之后又该如何呢？若是将他交到师妹手中不说这少年性子冷傲狠绝绝不会任人摆布肯定惹出大祸自己也不愿用这种法子伤害一个自己看得起的对手。若是自己隐瞒此事导致颜紫霜功败垂成自己在师尊眼前也欠好交待纵然宗主说不出什么来也难免会给自己添些阻碍……
思忖再三平烟终于有了最后的决议眼光在子静身上停留片晌终于转身走出了木屋这时候礁岛之上夜幕低垂除了夜空的繁星之外再无一线天光耳中传来洞庭湖水冲激在礁石上的声音平烟心中生出淡淡的惆怅即是一向自诩出世的自己也终究不能完全挣脱师门的约束纵然没有有形的枷锁可是心头的束缚却无法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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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紫霜步入驿馆这是一个清幽的院落除了四下守卫之外院中再无旁人这却是宁素道知道翠湖门生不喜婢仆服侍故而遣走所有从人的缘故。可是颜紫霜却在门前愣住脚步秀雅的玉容上露出一丝无可怎样的恼色。犹豫片晌又恢复成淡然自若的容貌伸手推开房门向内里走去在内间珠帘之前裣衽为礼微笑道“师姐远道而来紫霜未曾相迎还请师姐恕罪。”
这书房分为内外两间外间陈设清朗正中是紫檀木的书案书案之后是上面铺着漂亮垫缛的紫檀短榻阶下两侧是黄杨雕花的几案和太师椅更有几盆古梅金橘的盆景犬牙交织地放在四下新换的雪亮剔透窗纱映着檐下斑斑竹影令人见了心旷神怡。一道珠帘将内外脱离隐隐约约可以望见内里数架图书琳琅满目青玉书案之后一个长身玉立的倩影正在凝思写字。
帘内传来幽冷的声音道“总是恁多礼数你也不必虚情冒充进来。”
颜紫霜目中闪过愠意强露出一丝笑意掀帘走入内室那正在临帖的女子也是一身青衣质朴无华青丝如瀑光可鉴人用一根五色锦带松松束住那女子约莫二十五六岁年岁容色漂亮更在颜紫霜之上只是颜紫霜仪容秀雅丰姿如仙令人一见便生出倾慕敬重之心那女子心胸却如冰雪一般冷淡冰寒令人望而生畏不敢亲近。虽然颜紫霜已经走入内间可是那女子却未曾抬头只是专心致志地继续写字。
颜紫霜心中生出无奈之感翠湖传承与其他门派差异师姐妹之间除了宗主、宗子之外并没有严格的职位差异按理说她本不需这般忍让可是她心中明晰若论资质悟性这位平烟师姐已在自己之上且专心武道不理俗事武道精进险些有青出于蓝之势。反而是自己承袭师尊入世之志心中多有不宁武道进境缓慢每当想起这位师姐冷淡蔑视的眼光都市生出无地自容之感若非前几日和双绝一战颇有精进只怕会生出避而不见的念头。
秋波流转颜紫霜见师姐仍无抬头之意便走到书案之前径自磨起墨来眼光却向雪亮的宣纸上面瞧去只见满纸都是簪花小楷却是学得卫夫人只是清婉灵动的笔法中隐隐有剑气凌霄一眼望去只觉满眼冷光不敢逼视失去了内敛之意不由笑道“师姐的字却是有失卫夫人真意反而更像火凤郡主青年时候的笔法呢。”言语中不由隐隐带了挖苦那灰衣女子却并不剖析全神贯注地写完最后一笔才放下手中紫毫淡淡道“行刺罗承玉是你的意思么？”
颜紫霜心中一惊燕王世子南来的消息她已经知道却并不知道罗承玉遇刺之事心中灵思电转放下手中条墨道“皇室并无此意唐仲海已经北返小妹也未曾察觉他有杀意罗承玉纵然白龙鱼服那些人也断然不敢胡乱动手谁不惊惧幽冀铁骑的威力更况且各方都没有做好开战的准备呢。岂非是有人想要移祸小妹和唐仲海么？”
那女子冰雪也似的眼光在颜紫霜身上一掠而过淡淡道“不是最好你应知道罗承玉若是身死对你的大事有害无益我虽然懒得剖析你们这些勾心斗角的龌龊事可是若是你太胡作非为即是天地容你我也不会容你。”
颜紫霜心中生出怒意她知道这位师姐的性子若是一味示弱反而会被她看轻冷冷一笑道“师姐只知着迷武道却不剖析黎民痛苦若是罗承玉一死可以令天下太平那么即是舍了性命小妹也会去杀了他只不外他身边能手如云难以得手而且就是杀了他也是无济于事所以小妹才不去难为他倒是师姐既然这般器重他为何不去做他的护卫仆从呢？”
那女子闻言淡淡忘了颜紫霜一眼眼光中却没有几多恼怒之意道“尔等不外是同室操戈这等事情怎值得我剖析即是天下真的被罗承玉夺了去也没有什么欠好。你走得是入世的路子平素也经常研读《阴符经》总是喜欢玩弄些阴谋企图却不知道只有堂堂正兵才气平靖天下如今大陈虽然名义上已经一统四海可是一帝三藩各有野心刀兵再起是早晚的事情二十年前师尊不计毁誉倒行逆施将祸乱的泉源暂时压制。可是这熊熊大火早晚有死灰复燃之日到时候只怕火势更烈会将这天下焚烧得干清洁净。你纵然用尽手段又岂能停止将起的战乱‘天杀机移星易宿；地杀机龙蛇起陆；人杀机天地反覆。天人合万变定基。’连你这一心想护得黎民太平的人都是满心杀机这天地如何不乱兵燹如何不起？不外我这些话说了你也不会听进去我也懒得剖析你们的宏图雄心你传书给师尊说是见到了天魔剑舞这可是真的？”
颜紫霜心道果真只有和武道有关的事情才气引这位师姐脱离翠湖不外若非是推测天魔剑舞足以令她出山自己也不会巴巴地写信回去了无论如何自己是不利便直接脱手搪塞双绝和子静三人的只有这位师姐脱手别人才不会以为是翠湖不能容人天下谁不知道翠湖有一位武痴平烟呢？想到此处她肃容道“师姐乃是出世之人自然不愿剖析人世凄凉可是紫霜亲族泰半皆死于战乱一生大愿就是看到太平盛世为了黎民福祗紫霜即是双手血腥也顾不得了。”这番话却是她至恳切声说来情真意切即是冷面冷心的平烟面上也不由露出一丝感伤神色。
颜紫霜见气氛缓和又接着说道“刚刚失礼之处还请师姐海涵。天魔剑舞一事乃是小妹亲眼所见此事绝无虚假施展天魔剑舞正是琴剑双绝清绝先生的门生。师尊昔年便怀疑杜清绝是天音宗传人如今看来果真不假只不外双绝如今伤势定然极重只怕师姐就是见到她们也不能浏览那惊世一舞了。”一边说着一边悄悄审察平烟神色。
平烟眼中果真流露出浓重的兴趣道“我读过门中一位前辈留下的条记曾说天魔剑舞若到峰巅可以惑神夺魄想来双绝和你一战之后一定也会大有进境当不会令我失望才是。”
颜紫霜目中闪过离奇的光线道“小妹尚有一件喜事向师姐禀报暂时岂论天魔剑舞那双绝身边尚有一个名叫子静的少年他的武功比小妹更胜一筹师姐见了想肯定会欣喜若狂。”
平烟闻言微微一愣一双冷淡寂静的幽深双眸却突然变得生动万分这酷寒女子突然之间绽放的光线令心思沉静的颜紫霜也不觉眼花神思略一模糊之间却听见平烟玩味地笑道“想来师妹还不知道行刺罗承玉的杀手即是你所说的子静恐怕他如今已经身死洞庭了。”
颜紫霜震惊地忘记了遮掩眼光炯炯地看向平烟只以为这平素崖岸自高的女子现在却似乎是寒冰中的烈焰虽然依旧如冰雪之寒却多了几分炽烈明艳。那双可以透穿肺腑的杏眼正淡淡望着自己耳边传来平烟冷淡的声音道“师妹不要将别人都看成傻子当初师尊能够促成洛阳会牛耳要是因为各路诸侯也都不想连忙拼个你死我活杨威能够登位为帝也是他杨氏兵精粮足势力够大你留在岳阳想来是准备向吴衡透露幽冀可能内乱的消息岂论吴衡信是不信都市向罗承玉体现此事你是想让燕王世子疑心幽冀有了内鬼想要促成幽冀内乱。可是你却不要忘记了九殿下杨宁并不在你手上你并不能决议如何使用他更况且我绝不相信火凤郡主的儿子会宁愿宁愿情愿做一枚棋子。”
颜紫霜恐惧的神色徐徐褪去再度酿成淡然自若的容貌一双明眸中满是自信的神采道“师姐未免太看重罗承玉和杨宁了他们纵然再精彩也不外是未及弱冠的少年杨氏是正统又有唐氏辅佐只要我等戮力同心必能靖平宇内消洱战祸。”声音未落颜紫霜已经向下拜倒她虽然和师姐不睦却知道平烟的眼力才气远胜同辈众位姐妹若非如此纵然翠湖的规则并不约束门生的行为举止以平烟这般桀骜性情且又不遵岳秋心之命行事也不会至今仍然是宗子的第一候选。若能获得平烟鼎立相助那么即是自己不能承继宗主之位她也是心甘情愿。
就在颜紫霜单膝即将跪地之时耳边却传来一声轻叹然后即是寂无声息颜紫霜的身形凝住了默默垂不知何时一滴清泪徐徐坠落良久她直起身来已经是仙姿淡然一双明眸沉静如水轻声道“纵然没有你相助我亦能乐成。”这时书房之内已经只剩下她一人孓然一身寥寂很是。
夕阳渐沉暮霭重重芦苇连天烟波浩淼就在暮色之中一个淡淡的青影在湖面上飞掠而过人影过处高过人腰的芦苇只是微微折腰即是数十丈的湖面也是一掠而过若是有眼力高明的人可以看出那青影手中不时射出数寸长的苇杆借力飞掠似乎凌波飞翔一般不借舟楫之力在八百里洞庭湖上往来自如若是被人望见只怕要当做神仙临凡。
当夕阳的最后一缕余晖淹没之时那人已经到了洞庭湖中一座荒礁数亩周遭的玄色礁石耸立在湖心深处乱石嶙峋形如鬼魅礁石周围百丈之内皆是清可见底的湖水可是湖面之下却是无数个小漩涡激荡攻击气力之强足可以搅碎任何误入漩涡的舟船洞庭湖的渔夫水匪称这里是噬人礁虽然此地鱼虾肥美却无人敢来此打鱼事实上周围数里之内不是沙洲就是深潭芦荻高可过人水路曲折迷离轻易人基础不敢进入此地。不外这一切自然难不倒险些可以凌波飞渡的青衣人身形如幻如虚足不沾水已经落在了礁石之上。
这礁岛四周高中间低周边虽然陡峭滑腻满是青苔难以驻足中间却是别有洞天腐烂的草木、风化的岩石和随风飘来的泥尘早已将礁岛中央酿成了可以存身活命的沃土数年之前更有人在这里搭建了两间木屋种下了一丛修竹两畦野菊让这险恶之地酿成了世外桃源。
那青衣人轻轻落在礁石上衣袂当风临风起舞身姿婀娜如风中细柳可是傲然**之姿又如寒梅立雪婀娜如风中细柳可是傲然**之姿又如寒梅立雪她伸出纤手摘下垂纱信阳斗笠露出冰肌玉骨的绝色容颜一双冷淡冰寒的眸子落在木屋上唇边露出一缕玩味的笑意这青衣人正是翠湖最**特行的门生——平烟。
这时候天地之间已经再无一线天光可是平烟对此十分熟悉毫无障碍地走向其中一间木屋伸手推向屋门险些就在房门洞开的一瞬一缕劲风向平烟的心口刺去如同蛰伏良久的毒蛇暴起伤人一般狠毒无比平烟武功早已进入化境怎会被偷袭乐成玉掌化刀截断劲气反掌拍去漆黑之中只听见衣袂飘拂两人已经交手了数招相互都是脱手无情生死一瞬平烟知道那人原本受了重伤不能久战所以绝不急躁果真到了第七招的时候那人内力不继招式之间不由露出了破绽平烟趁势一掌击中了那人肋下黑漆黑传来一声闷哼那人踉跄退却。平烟并不追击只是一指凌空点去若不将敌人彻底制住她是不会掉以轻心的。险些是指风击中那人身躯的同时一缕寒芒从那人手中激射而出险些是擦着平烟的鬓射入墙壁。平烟心中一寒知道对手肯定是知道自己伤重难以支持所以才借着落败之时以暗器还击若是寻凡人那时肯定以为稳操胜券多数会逼上前去补上一掌却正好落入死亡陷阱。幸好平烟无心取他性命这才避过了暗器夺魂的危机。
心情很快清静下来平烟取出火折点亮明灭的火光下只见袭击自己的敌人已经栽倒在地上却是一个相貌清秀的平民少年面无人色如纸胸前衣襟上都是鲜血现在已经昏厥了已往。平烟轻轻一叹用火折点燃了油灯。
这是一间极为质朴的卧室除了一床、一桌、一椅之外再无余物这些桌椅床榻粗劣难看却是十分结实耐用桌上放着一盏油灯一副茶具床上的被褥十分单薄青色棉布的被褥雪白的帐子质朴很是看来还没有人动过。平烟性子清冷自豪本不愿让外人躺在自己的床榻之上可是想到子静伤势极重犹豫了片晌终于将那少年抱起放到床上顺便伸手替他把了一下脉搏不由柳眉紧蹙。虽然刚刚那一掌她只用了三分力可是这少年究竟是重伤之身就算是没有击中他的穴道只怕这时候他也已经昏厥已往了。只是这少年重伤未愈就强行脱手如今伤上加伤却是越极重若是不解围治只怕是性命不保。
这少年正是行刺罗承玉的子静说起来也是十分凑巧平烟到了洞庭之后无意间看到子静飞掠而过身法奇绝不由见猎心喜便悄悄跟在他身后亲眼望见子静脱手杀戮滇王麾下的侍卫军士。若是换了颜紫霜望见肯定挺身而出阻止残杀无辜的恶行可是对于平烟来说这些人既然为人下属那么就该经心勉力死而无怨所以全无脱手之心反而是子静的身手令她浏览赞叹不已。她武功在子静之上随着他突入听涛阁将听涛阁中生的事情一一看在眼里却始终隐在暗处。子静负伤而遁她便跟踪而去更在子静伤重昏厥之后将他救到此处。
这两间木屋是平烟数年前在洞庭潜修之时亲手所盖的屋舍这内里的桌椅床榻被褥帐幕都是她自己亲手做的这里即是平烟心中的净土每当她武道上遇到阻碍的时候就离群索居潜到此处参修除了她自己之外再无外人到过这里。若非是对子静的身世生疑就算是再赞赏子静的一身武功她也绝不会将子静带到此处。
平烟伸手拍开子静的穴道顺便渡入一缕真气叫醒他的神智。若是子静清醒的时候纵然是千刀万剐也未必能够让他痛呼可是从昏厥中醒来即是以子笃志志之坚也不禁出一声痛苦的呻吟。子静睁眼望去落入他眼中的却是一个冰雪姿容的青衣女子子笃志中灵光电闪连忙猜出这女子就是将自己救到此处的神秘人物。
当日他冲出听涛阁的时候神智已经徐徐不清险些是昏昏沉沉地投入了酷寒的湖水当中武道宗追求的即是武道生死相搏是寻常事若没有掩护性命的手段只怕没有几个门生可以活到武功大成了所以险些是沉入湖水的瞬间子静便已经进入龟息状态口鼻呼吸隔离在水中载沉载浮更有真气护住周身若是平烟不将他救起他虽然也很可能遭劫死去可是总尚有十之三四的生机所以当他清醒过来之后第一个念头并非是谢谢相救自己的恩人反而是疑心重重不知救下自己的人是何方神圣。因为自幼便过着与世阻遏的生活再加上娘亲和师尊的教育他对任何人都存了戒心能够破去他心中壁垒之人除了在他浑浑噩噩的两年之中走入他心扉的双绝之外再无别人。更况且礁岛阵势诡异子静不知道自己身在那里又自度除非武功全部恢复恐怕难以脱离所以越发怀疑那人是特意将自己禁在此绝地更况且木屋之内陈设过于简陋质朴也使得这里像是囚牢种种缘故让子静对未曾蒙面的恩人心中存满了敌意。以他直来直去的性子既然以为不妥就该将谁人“恩人”制住问个清楚所以他全然没有忌惮地向平烟脱手。子静虽然心性单纯可是在武学上却是聪颖很是若非是平烟差异寻常能手只怕就会被子静看成暗器的簪重伤就地。
两人四目相对眼中都是相同的战意虽然刚刚只交手了数招可是两人都已察觉到对方的实力虽然仍有差距武功路数也不相同可是却都能感受到对手拥有悍不畏死的斗志以及冷若冰雪的心境这人正是自己最好的对手两人心中同时泛起这样的念头。
不外这两人都不是不知轻重的人物自然知道现在不是交手的时候平烟微微一笑取出一粒“回天丹”淡淡道“服下此药可以助你疗伤。”
子静眼光落在药丸外面蜡衣上面的祥云如意图案上眼光中却没有几多敌意翠湖两字对他并没有任何意义在他生长的历程中从未有人给向他贯注关于翠湖的任何私见对他来说翠湖只是有着不行轻忽的气力的门派而已。纵然是脱离娘亲之后得知了许多原本并不清楚的事情知道了娘亲待自己冷淡疏远的原因他也从来没有因此敌视翠湖世上任何人都可以这样做唯有他不行以更况且娘亲原本就说过那些恩恩怨怨和他无关。而他对颜紫霜的冷淡与其说是对翠湖的私见倒不如说是因为双绝的缘故尚有即是心中不知因何而起的倾轧感受。而平烟在他看来却有着和自己相似的心性和特质没有人会憎恶另外一个自己。也因为气质的相近子笃志中全然没有“恩将仇报”的歉疚因为他知道这女子会明确自己的所为。相对的平烟也能够感受到子静幽深酷寒的双目中坦然真诚的心意这个少年既没有将自己当成翠湖的“仙子”来膜拜也没有因为身世的缘故存有敌意。唯有在这少年眼前自己只是平烟而没有笼罩上翠湖的光环。心中生出知己之感平烟微笑道“给你十日时间你的伤势应该可以治好了到时候你若肯和我一战你我便恩怨全消。”
子静也是露出了笑容原本的酷寒警备尽皆消褪现在的他更像是一个不识世事的大孩子接过那枚价值千金的疗伤圣药也不致谢捏碎蜡衣只是嗅到频频幽香已经以为精神大振便服了下去。端坐调息真气在药力的催动下转瞬间已经冲过玄关秘锁在周天经脉之中运转不息不外片晌他已经进入无念无想的田地口鼻之间呼吸隔离就是身躯也徐徐酷寒下去若非心头仍有一丝余温只怕任人见了都市以为这人已经死得僵冷了。
平烟自然不会误解翠湖对于天下武学险些了如指掌就是武道宗的秘技也有七八成在翠湖的武库中都有纪录所以她知道子静这是在疗伤。眼光落到子静清秀的面容上平烟心中有些犹豫她虽然选得是出世之路可是究竟照旧翠湖门生仍有她的责任要肩负只凭她亲眼见到的“千里一线”的身法她便可以肯定这少年就是九殿下杨宁。身为翠湖门生这一辈中的佼佼者她虽然不问世事可是对于有些隐秘事情反而知道的更多些尤其是涉及到隐帝这等宗师的隐秘她不仅知道隐帝就是武道宗宗主更知道隐帝和火凤郡主乃是知己至交这些事情照旧岳秋心也知道的而有些事情却是只有平烟一人清楚例如岳秋心就不知道平烟曾经因缘际会见过杨宁一面只是杨宁并没有见到平烟而已。虽然已经事隔五六年可是杨宁的相貌改变并非许多所以她险些是很快就确定了子静的身份更况且尚有武功路数和听涛阁亲眼所见的情景佐证呢。
可是知道了子静的身份平烟心中反而越苦恼在颜紫霜的企图中杨宁处于一个很重要的职位如果不真正掌握这个少年那么颜紫霜的企图很有可能无法顺利举行的。她有七成的掌握击败杨宁愿是之后又该如何呢？若是将他交到师妹手中不说这少年性子冷傲狠绝绝不会任人摆布肯定惹出大祸自己也不愿用这种法子伤害一个自己看得起的对手。若是自己隐瞒此事导致颜紫霜功败垂成自己在师尊眼前也欠好交待纵然宗主说不出什么来也难免会给自己添些阻碍……
思忖再三平烟终于有了最后的决议眼光在子静身上停留片晌终于转身走出了木屋这时候礁岛之上夜幕低垂除了夜空的繁星之外再无一线天光耳中传来洞庭湖水冲激在礁石上的声音平烟心中生出淡淡的惆怅即是一向自诩出世的自己也终究不能完全挣脱师门的约束纵然没有有形的枷锁可是心头的束缚却无法去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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