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白衣相士
  坐在衣店客人专座上的居然就是刚才那个年轻相士,此时正笑眯眯地看着刚刚走进来的云落三人。

  云落不知为何对这个人总有一种防备,虽然他总是笑眯眯的,但是目光深处却有着让人无法抵达的寒意。云落不是很想理他,就开始挑起衣服来。

  南竹却上前问道:“你也是来买衣服的吗?”

  那人笑笑,说道:“在下得知这家衣店是这个小镇上最好的,所以特地请那位大婶为你们指路,以便几位姑娘能挑到心仪的衣服。”

  南竹刚想搭话,却被莫小涵拽了一下,南竹不解地看着莫小涵,莫小涵却示意她看看云落,南竹这才注意到云落的神情竟是少有的严肃,察觉到有些不对劲,于是也不再说话,走到了云落的身边也帮忙挑起了衣服。

  那人也不再说话,只是微笑着看着她们。

  没一会,云落就挑好了五六件,一起放到柜台上,说道:“老板,算账!”

  那个老板说道:“那位公子已经为几位付过帐了!”

  云落回头看了那个人一眼,说了句:“谢了”就出了衣店,南竹和莫小涵也赶忙跟了出去,只剩那人目光深不可测地看着她们远去的背影。

  南竹追出去后,才问道:“云姐姐,你怎么也不问问那人叫什么啊?”

  云落面无表情地说道:“我就没打算和那人扯上关系,干吗还要问他是谁啊?”

  莫小涵沉思了一会,说道:“看那人好像很年轻的样子,不过以我的估计,他肯定有不下百岁了!”

  “什么?”南竹大惊,连云落也是惊讶万分。

  莫小涵说道:“一个人的外表很容易迷惑人的,你们要是看到我……我家那个老怪物的话,就不会觉得奇怪了!”

  云落知道她口中那个“老怪物”指的是魔教宗宗主莫凌焕,据说他已经七八十了,那照莫小涵的话来说的话,那个莫凌焕虽然一大把年纪了,但看起来还依然年轻喽?云落和南竹相视一眼,都咂舌不已。

  南竹问道:“那你又怎么知道刚才那人有那么大岁数了啊,他看起来好像很年轻的样子!”

  莫小涵反问道:“那你能看出他多大了吗?”

  南竹想了半天,说道:“我只是觉得他很年轻,可是还真说不出来他到底多大了!好像可以是二十岁,又好像是三四十岁?反正就是不好说!”

  莫小涵一副行家里手的模样,说道:“他们这种老怪物类型的人都是这样,明明已经很大岁数了,可是却总会给人很年轻的感觉,所以才会有这种年轻和年老相混的模糊错觉,这是我和老怪物相处多年的心得,绝对不会错的!”

  云落虽然没有想到这么多,但是要防备那个人却是毋庸置疑的,于是说道:“不管他是谁,也不管他多大年纪,以后再见到他,能绕路就绕路,别和他正面交往!”

  回到客栈后,元忆风、徐墨见和南方马上就围了上来,兴致勃勃地要看她们买的衣服。云落却拿出两件衣服递给南竹,又拿出两件给莫小涵,说道:“这些是给你们买的,你们试试看,尺寸应该差不多!”

  南竹没想到云落居然还给自己买了,开心地捧着衣服向南方炫耀,而莫小涵却更是惊讶,不由问道:“不是去给你买衣服的吗?”

  云落拿起自己看好的一件淡紫色衣裙,说道:“是啊,这些衣服看起来都挺不错的,正好给你们俩一人买两件,换洗着穿嘛!”

  莫小涵却是一脸矛盾地盯着手上的衣服,云落见状,奇怪地问道:“怎么啦,你不喜欢这两件啊,那你看看我这两件好了!”

  莫小涵摇摇头,说道:“不是,只是从来没有人送过我衣服,我从来都是有什么衣服就穿什么,也没有什么喜欢不喜欢的!”

  南竹却突然蹦出来,开心地说道:“也没有人给我买过衣服啊,云姐姐送咱们衣服,不是该开心吗,你干吗这么垂头丧气的啊?”

  莫小涵无奈地看了一眼少根筋的南竹,也捧起衣服笑了起来。

  南方却拿着南竹的衣服,左看右看,然后不满地说道:“这衣服看起来挺好的啊,怎么不给我买件啊?”

  南竹为了气南方,故意说道:“这些衣服是一位不知道多大岁数的算命先生给我们买的,我们没花钱!”

  “哦?”元忆风和徐墨见听了之后,也很感兴趣。

  于是南竹将下午遇到的那个相士给他们算命的事情说了一遍,元忆风听到那则卦语之时,不禁皱起了眉头,虽然不是很明白其中涵义,但是很显然与云落的身份有关,甚至与星石相关也说不定,看来注目星石的人越来越多了。

  徐墨见听完后,说道:“这个人也许真有什么窥天机、御鬼道的本事,只是他说的那几句卦语却是让人匪夷所思,云儿,你明白吗?”

  云落摇摇头,说道:“不明白,管他是什么意思呢,反正我就看他不爽!”

  南方奇怪地问道:“那你还收下他买给你们的衣服?”

  云落却教训道:“越是讨厌的人,就越要占尽他的便宜,这还要我教你吗?”

  南方顿悟,点点头,夸道:“有道理!”突然面色一转,哭丧着脸说道:“不过,云姐,你不觉得我身上这件衣服已经穿了很久了吗?”说着就扯着自己的衣服给云落看。

  云落说道:“好了,明天再给你买一件就好了!”

  南方一听,顿时喜笑颜开,南竹却不服气地直向他吐舌头。

  徐墨见笑道:“云儿,你们不去换好新衣服吗,风可是为了让你穿女装煞费苦心啊,他已经吩咐小二烧好了热水,就等你回来梳洗换装呢!”

  元忆风脸一红,争辩道:“这是云儿欠下的帐,当然要还清了!”

  徐墨见取笑道:“你不觉得云儿这帐还得太轻松了吗?”

  云落马上抗议道:“轻松什么?穿女装又麻烦又费劲,你们这些男人就会在那儿说风凉话!”说完就转身上楼,还招呼南竹和莫小涵一起去试新衣服。

  南竹答应着马上就跟了上去,而莫小涵看着满脸通红的元忆风,却突然想起了那个神秘相士所说的话:“只是不是你现在所想之人”,而且说实在的,自己也不是很清楚对元忆风到底是什么样的感觉,只是见他那天面对自己这个魔教宗少宗主时的表现,让自己觉得他是与众不同的,心中这才暗暗记下了他。

  “你什么呆呢?”南方突然从莫小涵身后冒出,莫小涵一惊,回身就是一掌,南方赶紧跳开,直拍着胸口庆幸自己逃得快。

  莫小涵也不道歉,径直上了楼。

  徐墨见看着上了楼的莫小涵,问道:“咱们真的要带小涵姑娘去碎香谷吗?”

  元忆风笑道:“就算不带她去,她也会想方设法自己去,倒还不如带着她,而且云儿好像很可怜她的处境!”

  南方却突然说道:“那是因为云姐也是那样的处境,所以才会更疼惜竹儿和莫小涵!”

  徐墨见和元忆风都是一惊,看向南方,南方觉自己失言了,忙赶紧说道:“你们有什么问题,还是问云姐好了,我可不想被她揍死!”说着赶紧逃到一边去了。

  徐墨见和元忆风相视一眼,突然觉到现在为止还没弄清楚云落的真实身份,可是云落不说,肯定是有她的苦衷,于是也就不再提起。

  到了吃晚饭的时候,云落和南竹、莫小涵才换好衣服下楼。云落虽然觉得穿女装很麻烦,可是穿上之后还是很兴奋,毕竟也是女人嘛,一下楼就蹦到元忆风他们眼前,得意地问道:“怎么样?”

  元忆风只感觉一抹淡紫飘过眼前,就看到云落已经笑容满面地站在了自己面前,一身淡紫色的及踝长裙,心领窄袖,穿起来十分地利落,头只是简单地挽了一个髻,一束微黄长顺势披在肩上,云落眉眼本就清晰,此时也不着妆,倒也浑然天成,整体看上去不似大家闺秀的端庄贤淑,也不同于小家碧玉的温婉柔丽,竟是别有一番姿色。

  云落见元忆风只是呆呆地看着自己,也不说话,不由推了他一下,说道:“喂,你老要我换女装,怎么换了你也不给点意见啊?”

  元忆风这才回过神来,面色微红,说道:“很好!”

  云落见元忆风终于张嘴了,正兴奋地等着他的评语呢,却只等来了一句“很好”,不由郁闷道:“就一句很好啊,你能不能多说两句,不要这么惜字如金!”

  元忆风支支唔唔地却什么也说不出来,徐墨见笑道:“好了,云儿,你就别难为风了,你没见他已经被你的迷人风采迷得晕头转向了吗?”

  此话一出,元忆风的脸已是通红了。

  云落听徐墨见这样说,开心地问道:“徐大哥,你觉得我这样很好看?”

  徐墨见笑着点点头,又看向一身新衣的南竹和莫小涵说道:“看来以后我们要看好你们,才能那些登徒子知难而退!”

  云落美滋滋地看看身边的南竹和莫小涵,果然每一个都是青春靓丽啊,然后又转向元忆风,责怪他道:“看你平时和我吵嘴的时候那么能说,现在让你夸两句,都找不出点词来!”元忆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云落瞪他一眼,又转向一直沉默的南方,说道:“南方,你怎么不说话啊?”

  南方刚才一不小心说漏了嘴,生怕言多必失,干脆就闭口不言,见云落她们仙女似的飘下楼来,眼睛早就直勾勾地盯着一身莹黄衣裙的莫小涵了,听见云落问话,才说道:“呃……三位仙子下凡,我实在是无以言表我心中的赞美和震撼,所以就不敢妄言了!”

  云落撇撇嘴,说道:“一个一个的都这么奇怪,好啦,换装秀结束了,该吃饭了吧?”然后就叫店小二赶紧上菜。

  此时饭桌上的六人各怀心事,一时之间竟是鸦雀无声。云落是因为下午那个神秘的卦语而郁闷,元忆风却是为刚才的失态而内心惴惴,时不时地偷瞄一眼云落,将元忆风的所有神情都看在眼中的徐墨见和莫小涵却是两样心思,徐墨见自然是乐见其成,而莫小涵就有些矛盾了,自己刚刚觉的这么点异样情愫就这么夭折了,先不去说元忆风留在报贤庄的那个心上人,就是眼前的云落,显然也比自己占尽了优势,而且说实在的,自己不知不觉间竟已不再排斥云落,甚至还有了依赖的感觉,红姐姐虽对自己好,可是她帮务繁忙,并不能像云落这样连衣服的事情都为自己打理好,看来那个神秘相士说的话也不无道理,心里想着就不由叹了口气。南竹此时也在想那个神秘相士,只是她想的是为什么那个相士竟然可以永葆年轻啊,而一直在偷看莫小涵的南方的想法就更直接简单了,从没有真正接触过女子的南方也许这才是真正开始了他的恋爱之旅。

  吃过饭后,六人正准备上楼休息,云落却突然说道:“你们不觉得这几天太安静了吗?”

  南方他们不解地看着她,却听元忆风说道:“你是说魔教宗那几个人这几天一直没有动静的事情?”

  云落点点头,说道:“我原以为他们第二天就会来报复,可是这都已经过了好几天了,他们却什么动作也没有,倒让人觉得奇怪,小涵,阴阳四鬼他们是那种不会记仇的人吗?”正如当初云落猜测的一样,一直跟着莫小涵的那四个人就是阴魑阳魅没有正式收归门下的徒弟,这四个人处处学阴魑阳魅,不仅武功装扮,连名字都取了个“阴阳四鬼”的名号,虽然为人傻了点,但是办事还是尽忠职守,武功也颇为不俗,倒也颇得莫凌焕的重用。

  莫小涵摇摇头,说道:“魔教宗的人向来是有仇必报,就算阴阳四鬼他们不来报仇,只

  要还没把我带回魔教宗,他们就不能离开,否则回去也是要受到重罚的!”

  众人都不解地摇摇头,既然想不明白,也只好作罢。

  其实并非是那阴阳四鬼不尽职尽责,而是他们遇到了一个实在厉害非常的对手。就在云落骗他们被一群猫狗追咬的那天晚上,四鬼好不容易摆脱了那群畜牲,才现各自的帽兜后都有卤肉,这才明白是被云落给骗了,于是就商议要回去好好教训她。四鬼在赶回客栈的路上,却感觉有个影子一直在如影随形地跟着他们,可是不管四鬼用尽办法也无法抓到那个人的行踪,四鬼顿时起了一身冷汗,以他们的武功修为,虽然不能称雄武林,可是在武林当中也算是颇有成就的了,然而现在却连一个人的行踪都掌握不住,可见这个人至少和宗主有着同等的修为,心头一凛,忙回头跪下,齐声喊道:“阴阳四鬼拜见宗主,宗主万福!”

  这时却一个声音响起,冷笑道:“区区一个莫凌焕,也值得万福之赞?哼!”

  阴阳四鬼这才抬头,竟是一个白衣人衣袂飘飘地站在夜风之中,一望即知不是简单角色,当下也不敢说话,只见那白衣人走近四鬼身边,说道:“离他们远远的,否则你们就会变成真的鬼魅!”再一晃身,竟消失在了夜色之中,直把阴阳四鬼吓得差点变成真鬼。

  阴阳四鬼商议之下,决定留下两鬼远远地跟踪少宗主,另外两鬼回魔教宗禀报今日之事,听那个白衣人的口气之大,对他们宗主又那么不敬,看来还是有必要禀报给宗主定夺。当下决定了,四鬼就暂时分开行动了。谁知第二天留下的两鬼就现那个白衣人竟然在大街上摆起了算命的摊位,一时竟吸引了不少人,没过两天就看见少宗主她们居然找那人算命,就更不敢妄自行动了,只是远远地监视,生怕被那白衣人看到。

  另外两鬼日夜不停赶回魔教宗后,向莫凌焕描述那个白衣人的时候,莫凌焕年轻的脸庞顿时变色,嘴里叨念道:“那个老怪物怎么出来了?”若是莫小涵听到这句话,一定会崩溃,这个老怪物居然还说别人是“老怪物”,不过这两鬼听到后,也知道那白衣人的确不可小觑。莫凌焕踌躇了一会儿,说道:“先不要轻举妄动,远远地跟着,看看他们到底要做什么?”两鬼领命而去,他又自言自语道:“那个老怪物为什么要袒护那几个年轻人,还是说他别有图谋?”如此猜来猜去,竟是一夜不能成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