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神秘卦语
  待一切收拾妥当之后,云落才告诉南竹说道:“小涵病了,我和她一起睡,好方便照顾她!”南竹虽然不乐意,却也只好嘟着嘴自己回屋睡觉了。

  莫小涵却抗议道:“不用你陪,我习惯自己睡了,而且你别总是小涵小涵的得叫那么亲热,行不行?”

  云落完全不理会莫小涵的抗议,径直上了床,笑道:“你说呢?”

  莫小涵只好威胁道:“你要是和我一起睡,我肯定会把风寒传染给你的,你不怕?”

  云落却笑笑,说道:“哎呀,还会为人着想了,真是乖啊!”边说话边使劲抚摩莫小涵的脑袋。

  莫小涵使劲躲着云落的魔掌,嘴里嚷道:“你再逼我,我就出去另开一间客房!”说着就要起身下床。

  云落一把逮住她,强迫她盖好被子,说道:“那要看你今晚能不能逃脱我的五指山了!”说着就紧紧地抱着她不让她动弹。

  莫小涵被云落抱得紧,偏偏自己生病了,身上也使不出力气,心想好汉不吃眼前亏,只好投降道:“好啦,好啦,你别抱那么紧,我不走就是了!”

  云落这才松开她,替她掩好被子,说道:“那好,这可是你说的啊,乖乖睡觉吧!”

  莫小涵本来还想纠正云落老是“乖乖”的毛病,想想就算说了她也不会听的,还不如省下口水自己解渴呢,于是就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云落见莫小涵闭上了眼睛,微微笑了笑,心想自己十六七岁的时候还在家里撒娇呢,可是莫小涵和南竹从小就没感受过家的温暖,而自己却一直深受父母的疼爱,想到自己的家,云落不禁坐在床上看着自己的手链呆,已经从翠竹山上下来一个多月了,跛南星说自己只要一直朝着东方走就会找到星石的线索,可是除了那个神秘的青衣人曾经警告自己要小心手链,就再没听说过还有别的星石存在的消息,而且这次去碎香谷恐怕真的是凶多吉少,说真的,自己心里是真的很忐忑,不知道该怎么去应付碎香谷的那个钟知秋,上次能够从她的催眠术中逃脱,也不过是凑巧罢了,要自己再一次去面对,心里还真是一点底儿也没有,可是为了徐大哥,碎香谷之行是不可避免的了。只是在去碎香谷之前,还要去一趟远水寺,那个方同舟好像认得自己的手链,他既然指点自己去见远空大师,没准自己能从远空大师那里了解一些星石的线索呢。

  莫小涵听云落叹气,睁开眼睛,看到云落坐在自己身边看着手上的链子呆,神情居然还很落寞,莫小涵虽然和云落并不熟悉,可是在报贤庄里的时候,见她一直很活跃的样子,和现在这种神情还真是判若两人,不由出声问道:“你在想什么?”

  云落一惊,回过神来,回头看看莫小涵,笑了笑,说道:“我在想,我们要先去一趟远水寺,你和我们一起去,怎么样?”

  莫小涵一惊,说道:“去远水寺?”

  云落笑道:“反正你要和我们一起去碎香谷,而且这次去还不知道有没有命回来,趁此机会,咱们先去一趟远水寺看看,听说那里也挺漂亮的!”

  莫小涵想了想,说道:“一个和尚庙有什么好看的?”

  云落笑道:“去了不就知道了吗,而且这次去咱们还可以让远空大师给咱们占占卜,没准还能知道能不能从碎香谷活着回来呢!”

  莫小涵说道:“没听说和尚庙的主持还负责给占卜的!”

  云落弹了一下莫小涵的额头,说道:“让你去就去,哪儿那么多废话!睡觉!”说着一翻身将蜡烛吹熄了。

  莫小涵从来没有与人一起同床过,这次因为生病被云落强迫一起睡,感觉还是很奇怪,不由辗转反侧,好半天都睡不着。

  云落听莫小涵来回翻身,于是伸出手像哄孩子似的那样轻拍莫小涵,边拍边嘟嚷道:“你赶快病好了,然后和竹儿陪我一起去买衣服!这样咱们就都有伴了,也不会寂寞了!”

  莫小涵看着云落半睡半醒的样子,突然觉云落对自己这么好,原来是因为看出了自己的寂寞,也许……这世上……不是只有自己才是最寂寞最可怜的,莫小涵第一次有了这种想法。

  连续两三天,云落都一直照顾莫小涵,莫小涵的风寒也已经好得差不多了,南竹也没有那么排斥她了,可是元忆风却再也没有来送过药了,南方和徐墨见知道莫小涵喜欢元忆风也是在莫小涵病好之后的那天。

  莫小涵好几天没有见到元忆风,现在病终于好了,一下楼看到元忆风他们坐在桌前,马上就开心地挤掉坐在元忆风旁边的南方,亲热地坐在他身边,把徐墨见和一直叼着根筷子的南方吓了一跳,而元忆风却只是尴尬地笑,怎么坐都觉得难受,只好用目光向云落求救。

  云落好笑地看着元忆风一脸尴尬的模样,心想你也有今天啊,不过还是开口说道:“小涵,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们红飞莲怎么会喜欢孔冉方的啊?”

  莫小涵却转向元忆风,问道:“风,你还想听吗?”

  元忆风看了一眼一直微笑的云落,“嗯”了两声。

  莫小涵见元忆风想听,这才说道:“这些我都是听红姐姐说的,红姐姐十六岁就已经成名于江湖,可是就在她成名前一年,她为了追查拜火教内失踪的兄弟去了一趟北方,她曾经怀疑可能是碎香谷的人将那些拜火教的兄弟给掳走了,正好在北方现了碎香谷的行踪,于是红姐姐就一路追踪两个碎香谷的人过去,却到了当地一户有名的世家大族,红姐姐以为这是碎香谷的一个秘密基地,于是就悄悄潜了进去,谁知里面竟是死尸遍地,到处都是鲜血,整个宅子里都是死人的气息,”说到这里,莫小涵似乎打了个寒噤,而云落和南竹也是一阵紧张,南方倒还好,元忆风和徐墨见却是皱紧了眉头。“突然,红姐姐听到有两个人在说话,就是她一路跟踪的那两个,只听她们说什么来晚了一步,谷主已经消灭完了,要赶紧回去省得受罚之类的话,红姐姐这才知道原来这些人都是碎香谷的人杀的,只是不知道有什么样的深仇大恨,要杀光这家所有的人。红姐姐等这两个人走后很长时间才出来,本来也想尽快离开这个死地,却现一个人晃晃悠悠地从一处尸体堆中爬了出来,当时把红姐姐吓得要死,还以为是诈尸呢,可是看清楚后,才现那是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人,似乎受了重伤,红姐姐本想上前帮他,可是却被他那冷到极点的目光给吓得不敢动弹,那个少年看了红姐姐好长时间,然后从一具尸体上拔下一支长剑指着红姐姐,声音嘶哑地问道:‘你……碎香谷?’不知道是受刺激过重还是怎么的,那个少年说话语无伦次的,但是红姐姐明白他是在问她是不是碎香谷的人,红姐姐当时害怕极了,但还是结结巴巴地说了句:‘我……不是……’然后那个少年就不再理她了,就那么一直站着,看着满地的尸体,一句话也不说,红姐姐去的时候还是晚上,那个少年却一直站到了天亮,红姐姐知道天亮之后,很快就会有人现这座宅子里的情况,于是就鼓起勇气走到那少年身边,小心翼翼地说道:“咱们还是先离开这里吧?”那少年又出了好一会神,才问道:‘你……火摺……’红姐姐不明白他要火摺做什么,可是现在不管他要什么,红姐姐都会给他,于是就掏出火摺给了他,那个少年走进同样满是尸体的正堂,没一会捧出一坛酒来,撒得到处都是,然后一亮火摺子竟将这座宅子给烧了,红姐姐想要拦他,可是却动弹不得,只听见那个少年嘴里念叨:‘全死了,全死了……’然后就蹒跚着出了大门,红姐姐看了一眼熊熊燃起来的大火,也赶忙跟了上去,一连跟了他好几天,他也不吃,也不喝,就只是那么走,天黑了就随便找个地方躺着,天亮了就继续走,红姐姐当时已经完全忘记了她去北方是为了追寻失踪的拜火教的人,但她实在无法就这么不管这个少年,就一直这么跟着走,红姐姐也很少吃东西,因为太累,竟然没有觉他半夜起身离开了,等到第二天醒来却怎么找也找不到了!”

  云落等人已经听得傻了,好半天云落才迟疑地问道:“呃……你不会是想告诉我们,这个少年……就是……孔冉方吧?”

  莫小涵点点头,说道:“是啊,要不然我没事说别人干吗啊?你们不是想听孔冉方和红姐姐的事情吗?”

  南竹不解地说道:“可是,这个人和咱们见到的孔冉方好像不是一个人啊!”

  南方马上说道:“爷爷不是说过,一个人受了重大刺激之后,可能会性情大变吗?”

  徐墨见也不说话,只是看着同样沉默的元忆风,心中暗暗叹了口气。

  莫小涵摇摇头,说道:“这个我也不知道,只是红姐姐再次遇到他的时候,他就已经是现在的孔冉方了!”

  云落问道:“你不是说红飞莲喜欢孔冉方是因为重情重义,知恩图报吗?”

  莫小涵点点头说道:“是啊,那是因为两年前红姐姐和一批拜火教的人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受到碎香谷的袭击,却被路过搜集写书素材的孔冉方救了一命,红姐姐虽然已经有六七年没有见过他了,但还是一眼就认出他来了,红姐姐说那六七年她时不时地会想起这个人来,总是会想他还活着没有,现在在哪儿,可是却从来没有想到他们会再见面,而且再见面的时候居然还被他救了,尤其没有想到的是他竟然是满面笑容地出现在自己面前,红姐姐以为他认出她了,可是孔冉方根本就没有认出红姐姐来,想想也是,他那时受了那样大的刺激,又怎么会去在乎身边的人长得什么样子呢。可是这些年孔冉方到底是怎么过来的呢,不仅总是笑呵呵的,而且还成了出了名的花花公子!”

  云落又问道:“可是在报贤庄的时候,不是说那本《稚子稗囹》就是要送去给孔冉方的父亲的吗?”

  莫小涵猜道:“也许他这些年就是在那里生活的吧,可能是他养父?红姐姐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云落更是百思不得其解,刚想问徐墨见和元忆风是怎么想的,就现两个人都是一脸肃穆地沉默着,不由问道:“徐大哥,风,你们怎么不说话了啊?”

  两人被云落一唤才回过神来,徐墨见说道:“整个武林深受碎香谷荼毒的岂止孔冉方一家,但是要想消灭碎香谷又是谈何容易啊?”

  元忆风皱了皱眉,却又笑道:“云儿,你们不是说还要出去逛街吗,故事也听完了,还不赶紧去?你可再也没有借口拖延你欠我的帐了啊!”

  云落不耐烦地说道:“好了,知道了,真是?嗦得要命!”然后招呼南竹和莫小涵出去。

  莫小涵却粘着元忆风,说道:“我又没答应要陪你去,我今天要和风在一起!”说着就缠住元忆风的手臂,元忆风却只是尴尬地笑,既不想被莫小涵缠着,又不敢马上把手臂抽出来。徐墨见见状只是摇头笑了笑,南方却是羡慕死元忆风了。

  云落瞪了一眼莫小涵,冲南竹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一人一只手臂将莫小涵拽离了元忆风身边,硬是架着她走出了客栈,莫小涵满心不愿意,却也挣不开这两个人的魔掌。

  三个人找来找去,也没看到喜欢的衣服,要说这个小镇的闹市还是挺大的,走了这么长时间都没有走完,而且到处都是热热闹闹的。

  南竹突然指着一个挤满了人的地方,说道:“云姐姐,你看,那是做什么的,怎么那么多人?”

  云落和莫小涵看去果然看到有一个摊位密密麻麻地围了好多的人,三个人也兴致冲冲地挤了过去,原来是个算命的,云落大失所望,拽着南竹和莫小涵就要走,却被那个算命的相士叫住了。

  “两位姑娘和这位公子不来算算吗?”一个很温和的声音传来,云落回头看去,竟是一个看起来挺年轻的男子在占卜,一身白布粗衣也挡不住那股雍容华贵的气质,而且眉目俊雅,居然比元忆风还要好看,只是眼神总是闪现异样的光芒,看着远没有元忆风舒服。

  南竹指着这个男子,兴奋地喊道:“云姐姐,你看,他和风一样好看!”

  云落皱皱眉,使劲拧了一把南竹,南竹才停止了喊叫。

  那男子轻轻笑了笑,对南竹说道:“小姑娘要算上一卦吗?不灵的话分文不取!”

  南竹跃跃欲试,却又偷觑云落的神色,云落看看周围众人虔敬的神色,显然不是这个人请来作假的,那就是说这个人算卦还是挺灵的喽,于是笑道:“我们不是这个小姑娘要算命,而是这个!”说着把莫小涵推到了卦摊前。

  南竹不甘心地拽拽云落的衣服,云落示意她稍安勿躁,而莫小涵却惊讶地说道:“什么,为什么是我?”

  云落笑道:“你现在不是有一桩心事吗,正好让这位先生给你算算看你和风的缘分!”

  莫小涵想想也是,于是就坐了下来,那年轻相士笑问道:“那么这位姑娘是要问姻缘了?”

  莫小涵点点头,那相士也不要莫小涵写字,也不看她手掌,只是看了看她的五官,笑道:“姑娘眉目清丽,如要觅得如意郎君并不难,只是眼角上挑,鼻小无肉,只怕命途维艰,但是这并不影响姑娘的姻缘,而且患难见真情,姑娘最终必能寻到一生挚爱之人,”停了一下,又说道:“只是不是姑娘现在所想之人!”

  莫小涵起初还很开心,可是听到后来不禁大怒,眼看就要脾气掀了那人的桌子,却被云落阻止,将她拽到了身后,说道:“不过是算着玩玩,你干什么那么认真?事在人为,你怕什么?”莫小涵这才冷静下来了。

  那相士笑道:“没错,事在人为!不过还有一句话,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这天命却也是至关重要的!”

  云落也懒得与他辩解,说道:“先生所言不差,至于你给我妹妹算的这一卦灵不灵,就等到日后再看吧,到时候绝不会少了先生的卦钱!”说着就要走。

  那相士却笑道:“公子信不信无所谓,只是在下这里倒是有两句话送给公子。”

  云落驻足倾听,却听那人说道:“身为异世人,生为此世用,但为痴心扰,六宿相缭,七命不逃。”

  “什么意思?”云落除了第一句,其它几句却全不明白。

  那人却只是一笑,不再说话。

  云落愣怔一会,也不多加理会,起脚就走。

  南竹却追在后边,问道:“云姐姐,你不问清楚那人在说什么啊?”

  云落愤愤地说道:“我最恨这种算命的了,要不就是欺世盗名,要不就是一句人话都不说,他说的那些话鬼才听得懂!”

  南竹说道:“可是他说的第一句好像挺对的!”

  莫小涵却是一句都没明白,不由问道:“第一句是什么意思啊?”

  云落停住脚步,说道:“你也信他的鬼话啊,快点走,我今天要是买不到衣服,我就回去把他的摊子给他掀了!”

  莫小涵嘟嚷道:“那你刚才拦我干什么?”

  云落瞪了莫小涵一眼,莫小涵才闭紧了嘴巴,不再说话。

  终于在太阳落山之前,由一位大婶指引,才又找到一家成衣店,三个人心想不管什么样的衣服买一件回去好了,谁知刚进去,就看到一个白色人影坐在成衣店招待客人的专座上,云落她们不由惊呼道:“你怎么在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