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蓝鲫失忆了?
  “福晋,你醒了?!”
  就当蓝太医和墨寒在外面僵持不下时,喜儿的一句话,犹如夏日的及时雨一般,使得两个人瞬间凝息,齐齐看向里屋。
  只见喜儿慌慌张张的跑了出来,袖子还在胡乱的擦着眼泪,边走边喊道:“蓝......蓝太医,福晋醒了,您快去瞧瞧吧。”
  蓝太医眼眶忽的一热,来不及忍下去,就已经奔向了里屋。
  待一行人在里屋站定时,就看见蓝鲫早已自己起身,半靠在床榻上。待看见蓝太医急冲冲的进来时,露出甜甜的一笑。只是这脸色还有些苍白,眼睛也是灰蒙蒙的。
  “爹爹,这么晚了,你怎么来啦?”
  蓝太医没有说话,只是坐在了旁边床榻上,强忍着心里的酸楚和激动,细细的替她把着脉。
  直到确定蓝鲫一切安好后,才真正的放下心来。
  “我怎么来了?你这孩子,你倒是应该先问问你自己,我怎么来了!”
  蓝太医假装生气的瞅了她一眼,却又舍不得的细细看着她的每一个部位。那样子,显然就是平时心疼她的爹爹。
  蓝鲫就当又要同蓝太医犟嘴时,余光一瞟,便看见墨寒就站在蓝太医身后。
  “墨寒哥哥,你怎么在这啊?”
  蓝鲫的眼睛瞬间光芒四射,嘴角都不由自主的飞了起来。
  蓝太医望着蓝鲫这幅模样,倏然冷了脸。他没有回头,只是狠狠的哼了一声。
  墨寒没有向前走,只是一动不动的站在蓝太医的背后,直直的看着蓝鲫。
  这样的笑容,他觉得恍如隔世。心里柔软的一塌糊涂。
  他忽然之间觉得,他们就像回到了过去一般。明媚,动人。
  他好怀念这样的她,带着可以温暖人心的笑。他不由得心里一动,心道:“蓝鲫,谢谢你还活着。”
  思绪和白天交错,他不由得觉得,是啊,这样明媚的她,怎么会伤成那样,又怎么会说出,不让我再来桃花阁的话?原来,一切都是梦啊。
  “墨寒哥哥?”
  蓝鲫向他摇摇手,急切的叫着他。她看出了他的心不在此,便有些莫名其妙的看向他。
  可是,就是这一句称呼,还有忽然出现的手上的伤势,乍然叫醒了墨寒,让他莫名的察觉出一丝的不对劲。长年的军中生涯,让他迅速的冷静了下来。
  他心道:“伤口,证明白天的事情已然发生。可既然发生,蓝鲫为什么还会叫我墨寒哥哥?并且对于我出现在这里,她居然还会露出心悦的笑!不对,绝对不对!”
  越来越不对劲的感觉,逼得墨寒眼神欲转幽深。
  就当他欲开口,探得究竟时,蓝鲫却冒失的先说了话。
  “爹爹,我们怎么在墨寒哥哥的屋子里啊,这大半夜的,虽然......似乎也不太妥当吧。”
  蓝鲫象征性的抬头瞟了一眼墨寒,羞红了脸,急急低头浅笑。
  可是,这话,就像一个深水炸弹一般,轰然爆炸,所有人都为之一振。谁也没有心思去管蓝鲫娇羞的模样。
  怎么会?!
  喜儿惊得捂住了嘴巴,一句话都说不出。
  蓝太医急急得抓起蓝鲫的手,又开始把脉,可他来来回回,细的不能再细的诊断了好几次,也依旧确定,蓝鲫不应该不记得以前的事。
  “爹爹,你好了没啊,居然要看这么久,你的医术啥时候退步到如此地步了。你这样不好哦。”
  蓝鲫堪堪的收回手,怀疑的盯着墨太医。
  “爹爹我......嗯,且先不说这个。你先告诉爹爹,你不记得什么?”
  蓝鲫闻言,把一记白眼抛给蓝太医后,还夸张的摸了摸蓝太医的额头。
  “爹爹,你没事吧?不会病了吧,怎么净说些我听不懂的话?”
  蓝太医轻轻地将蓝鲫的手拿下来,放在自己手心里,紧紧握着,眉头紧蹙。
  蓝鲫感受着蓝太医通过手心,源源不断传过来的熟悉感,调皮的挠着蓝太医的手心,故作娇嗔道:“我都记得啊,我伤的又不是脑子,怎会忘?”
  “那你一定记得你身上这些伤是怎么弄的了?”
  蓝鲫倏然挺身,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那......”
  可不及一秒,蓝鲫就软塌塌的了。
  “我肯定不知道啊。”
  “诶,爹爹,不妨你告诉我可好?我记得我是去城门口接墨寒哥哥凯旋归来的,怎么会遍体鳞伤的躺在墨寒哥哥的寝室啊?”
  站在后边从未再说话的墨寒,莫名由的握紧了拳头。
  城门口迎接军队归来,只有一次,那就是......
  蓝太医下意识得扭头瞟了一眼墨寒,眼里的戾气不言而喻。他心道:“臭小子,你看看都什么时候了,她记得的,还是你。你却......你对得起她么!”
  蓝太医强忍着隐去大半的火气,转过头来,继续柔声细语的问道:“哦,先不说这个,你先告诉爹爹,你觉得你现在怎么样?”
  “哦,奇怪,我怎么一点印象都没有......不过爹爹,现在我觉得好多了,就是胳膊隐隐还有些疼。”
  蓝鲫抽回自己的胳膊,轻轻按压了几下,然后缓缓转动自己的手臂,撒娇的回答道。
  忽然,蓝鲫眼睛一顿,猛地扭头,严肃的拉着蓝太医,低低询问道:“爹爹,老佛爷可好了些?你是不是已经寻到解决办法,所以才可以回来的?”
  “老佛爷?老佛爷何时......”
  就在蓝太医还在暗暗思忖时,墨寒幽幽开口,道:“我第一次当主帅,带兵出征归来时。”
  蓝太医闻言,倏然睁大了眼睛,就连眼尾纹都不觉少了几条。他几乎下意识的看向墨寒。
  墨寒第一次带兵出征之时?那不是蓝鲫十九岁的时候?那是不是意味着,在蓝鲫的心里,这个时候,墨寒还不是将军,而她,就还不是将军福晋?!
  怪不得,蓝鲫醒来,看到是墨寒的寝室,才会一副吃惊的模样。
  蓝鲫望着蓝太医走神的样子,不免有些着急。她用力拍了一下蓝太医的手,忽然觉得胳膊一阵刺痛,忙惊呼出声。
  蓝太医忙转头,观察蓝鲫的伤势。只见纱布并未透出血迹,便知应无大碍,神色也随之放松下来。
  蓝鲫呼呼的吹着胳膊,还不忘白了蓝太医一眼,说道:“爹爹,就怪你。发什么呆啊。你快告诉我,老佛爷怎么样了?”
  “咳咳......”
  蓝太医心道:“既然蓝鲫已然忘了,或许这就是天意。倒不如,自此做个了结吧。”
  蓝太医神色不明的回头又看了眼墨寒,便随即温顺的开口,道:“蓝鲫,既然你无事了,那就随爹爹回家吧。具体的,我们回去细细想,可好?你一姑娘家,留在这过夜,万一传出去了,恐怕不太好啊。”
  “好啊。”
  蓝鲫随口答道。她依旧低头,自然的吹着胳膊。然后片刻之后,轻轻抬头,对着墨寒,蓝太医甜甜一笑。
  “岳......蓝太医,可否借一步说话。”
  蓝太医闻言,堪堪站起来,腰挺的笔直,用着严肃不容侵犯的语气,一字一顿的说道:“墨寒,蓝鲫是我爱女,我最有资格决定,她的去处。所以,这三更半夜,就不打扰墨寒的清梦了。还请墨寒,以蓝鲫的身体为重。”
  这句话,说者无意,听着有心。怕是除了蓝鲫不知以外,在场的人都清楚,这句话,怕是硬生生的断了墨寒强行留人的勇气。因此,墨寒喉结鼓动,硬生生的吞下了所有想说的话。
  蓝太医像是已经深知墨寒会怎么做,因此他并未做过多停留,扭头看着喜儿。虽语言并未有半点缓和,但是神色却舒缓了不少。
  “喜儿,你替蓝鲫更衣吧,顺便收拾好东西,我们即刻出发。”
  喜儿俯首,正欲答应时,就瞟见蓝鲫一个箭步跨到地上。只是身体太虚,还虚晃了两下。
  喜儿惊呼,忙上前一把扶住。
  “小姐,你慢着点啊。”
  “呵呵......”蓝鲫干笑着,一脸尴尬的样子。
  “我也没想到,睡了一觉,我居然变得这么弱。爹爹,也没得收拾,披上外袍,我们就可以走了。”
  “要不,你就在这歇息吧,我去书房。”墨寒急忙开口,本就紧握的双手,更是青筋暴起。
  他不想让她离开,因为他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在叫嚣,不能走,不能走!
  “不用啦,墨寒哥哥,住在你这,确实有点,那啥了啊。”
  蓝鲫尴尬一笑,不过看着墨寒的眼睛,却是星光点点。就像闺房里的小姐,看着情郎一般。
  “墨寒哥哥,恭喜你今天凯旋而归,蓝鲫真是为你骄傲。还想给你庆祝的,可是......”
  蓝鲫无奈的抬起胳膊,气鼓鼓的嘟着嘴。
  “只好以后补给你啦。”
  “爹爹,时候不早了,我们快走吧。墨寒哥哥明日还得进宫呢。”
  “好,那我们就回去吧。轿子正好就在外边,也免得耽误了。”
  “好啊,爹爹。坐轿子去咯。”
  就在蓝鲫一行人就要出了门时,墨寒一个箭步出现在她的面前。蓝鲫倏然一个精灵,倒退了一步。亏是喜儿扶着,要不然总得摔个屁蹲。
  “哎呀妈呀,真是要死了。墨寒哥哥,你真是要吓死我了。”
  “蓝鲫,我送你回去可好?”
  蓝鲫扭头深深呼了一口气,强行稳了稳心跳,才娇嗔的开口道:“墨寒哥哥,你快好生歇息吧。蓝府又不远,还有爹爹和喜儿,能有什么事啊。你别担心了啊。”
  “爹爹,我们快走吧。我已经来不及想要快点睡觉了,哈哈哈哈......”
  蓝鲫向墨寒挥了挥胳膊,便欢快的跳着步子,走了出去。
  只是这虚的身子,还真是支撑不了她跳多久,只是两三步,就急急败下阵来,大部分的重量只能挂在喜儿身上。
  她吱呀的喊着好累,眼里的神色渐渐变得幽深。
  墨寒就站在桃花阁的门边,望着蓝鲫的背影渐行渐远,他的心也渐渐变得空空荡荡。
  他后背双手,抬头望着那轮月亮,堪堪又红了眼眶。
  古人常言,明月寄相思。那我墨寒的相思,明月可否转达?
  告诉她,终得肝肠断,方知悔过迟。
  告诉她,凤箫声绝沉孤雁,望断清波无双鲤。云山万重,寸心千里。
  告诉她,星茫茫,霜华重。卿若回首,吾亦在云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