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旧恨 2
  “若回到过去.....母亲她就赢了。”
  蓝鲫心里悲凉一笑。以前的自己,是多么好让人拿捏啊。
  蓝鲫侧头,带着她自认最讨喜的表情,天真无邪的看向墨夫人。
  被无情撕掉面具的墨夫人,一时之间真有点挂不住。
  “行了,蓝鲫,我不想和你绕弯子了,你也不用在我面前演戏。你那套把戏,还是留着哄墨寒吧!说吧,上次的事,你打算如何?“
  “哎,母亲,早这样,就好了嘛。你这样,倒显得真诚的多了。”
  蓝鲫那副故作天真的笑脸转瞬即逝,嘴角一撇,冷漠的直视着墨夫人。
  变脸速度快到,一切都像变戏法一样。
  “母亲以为我怎么做才够妥当?”
  墨夫人愣怔间,狐疑的望着蓝鲫,她想看出点什么,但此刻的蓝鲫,却怎么也看不透她的真实想法。
  她就像一个迷一样,再也猜不透。
  可此事已无回旋的余地,思忖之间,她瞬间打定主意,决定奋力一搏。
  因此,她暗自理好思绪,也不管蓝鲫说的是真是假,直接一屁股坐在蓝鲫床边,拉起蓝鲫的手,就是一通乱揉。
  那慈祥的姿态,倒像极了一副好母亲的模样。
  “蓝鲫啊,之前是母亲的过错,是母亲鬼迷心窍。你看看把你伤成了这样......“
  说着,还不忘抬起袖子假意的擦拭着眼角。
  “母亲向你赔个不是,你就别计较了,可好?”
  “母亲......也是太心急墨寒了,才会走了歪路。你不是也一直最心爱墨寒吗,那母亲的心思,你应该最懂。”
  “你看,这是墨家世代的传家之宝。只怪你们结亲那天太忙了,都没时间给你。现在好了,母亲呀,这就给你戴上。”
  边说着,墨夫人边从左手手腕上摘下一只祖母绿手镯。
  此物颜色通透,材质厚实,上面甚至连一丝丝划痕都没有。可见地位到底有多重要。
  墨夫人把手镯拿在手里的那一刻,顿了一下,就像是下了什么重大决定一样。虽说动作极轻,可是现在的蓝鲫,却看得真真切切。
  然后,立马不由分说的往蓝鲫的胳膊上硬套。蓝鲫也没有推脱,顺着墨夫人的意思,任由她摆布。
  乍眼一看,还真是一副慈祥母亲,孝顺媳妇儿的贴心戏码。
  ”嘿,好了。这一下,就是认过主了。哈哈......”
  ”哎呀呀,蓝鲫,你瞧瞧,多合适呀。到底是大家闺秀,戴着就是端庄大气。我呀,真的是,心仪的不得了。哈哈”
  蓝鲫微笑,不留痕迹的抽出双手,静静地抚摸着那只传家之宝。
  粉红色的袖口,隐隐透出一丝丝不和谐的红色。
  那些桃花,又开始分外妖娆了。
  蓝鲫浅浅的冷笑一声,浅到就像平常呼吸一样。
  “母亲,你瞧,我手腕流血了,你刚又把我弄伤了呢。看来,它并不想随我。”
  墨夫人怔然,脸瞬间变幻万千。
  “母亲,玉通灵气,知晓主人心思。既不愿意,又何必强求呢?您说,是吧?”
  “呵呵......蓝鲫,你这是说的什么话。“
  墨夫人假意怪嗔,继续说道:
  ”你是福晋,这理当是你的。刚....确实又是母亲的过错,到底人老了,不中用了,眼神不大好使。你别往心里去啊。”
  蓝鲫颔首,转身便将玉镯搁在了床头柜上。
  “既然如此,我就收下吧。毕竟是母亲的心意,不收,倒显得我见外了。”
  蓝鲫含笑看着墨夫人,不再言语。她在等墨夫人再次开口。
  她知道墨夫人今天是为事而来。至于什么事,她还不敢断定。
  一个只有自己利益,从未把她放在眼里的人,怎会忽然之间,转性,嘘寒问暖,甚至将传家之宝交于她?
  她知道这不过只是一记糖衣炮弹,重要的在后边。
  她心道:“这礼也收了,接下来,就要谈正事了吧?”
  果不其然。
  “哈哈,收了就好啊,我终于了却一桩大事,也不愧对墨家的列祖列宗了。”
  蓝鲫微笑置之,任由墨夫人揉搓着她的手,也任由这墨夫人还时不时的触碰一下伤口。
  “蓝鲫,你看我们之间的误会已经解开,那就没有什么需要隐瞒的了。对么?“
  “嗯,母亲说的极是。”
  “那可不可以告诉母亲,你那天去宫里都干了些什么?”
  蓝鲫忽然就听明白了,墨夫人来的真正含义。果然,事关墨寒,墨夫人才会这么忍气吞声。
  她心道:“原来,母亲是害怕我告御状啊。怪不得戏做的如此足,还不惜搭上一只传家宝。”
  忽然之间,她倒想看看墨夫人到底会为了墨寒做到什么地步。
  她狡捷一笑,缓缓开口,说道:“没什么的。我只是去谢恩的,感谢他们封我为公主。“
  眼看着墨夫人脸上的表情明显的放松之后,她继续说道:
  ”但皇上,老佛爷瞧见我,实在担心我的身体,把太医院上上下下的太医都找来替我把脉。最后也查不出病因。就一直逼问我怎么昏睡了三个月,我没有办法,只好告诉他们了。”
  墨夫人倏然一惊,她陡然甩开蓝鲫的双手,猛地跳到地上,站了起来。
  “这......这是何意?难...难道,你把那一日发生的事都说了?!”
  蓝鲫低下头,一副屈打成招苦兮兮的样子。
  “你为什么不说话?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都做了些什么?!”
  “母亲,我也没办法啊,你知道我不擅长说谎的,况且还是皇上,老佛爷。”
  墨夫人用手指着蓝鲫,双眼通红。心里的害怕、愤怒,致使她的手都开始不经意颤抖。
  想想那几年墨寒出生入死,身上伤痕不计其数,但他从未抱怨,更未休整过一日。
  终于用这些伤疤换得功成名就,前途无量。却被他深爱的,这么一个恶毒的女人毁于一旦!
  “你到底知不知道,墨寒那些年是怎么过来的?他拼了命的上战场,取功勋,到底是为了什么?!”
  “即使他娶了侧福晋又怎样?你知道他为了你都做了什么吗?”
  “你抬头好好瞧瞧,这是他的家,他拼了命打下来的家。就要这样,被你这样毁于一旦了?!”
  “你怎么可以这样做?你没有心吗?”
  墨夫人就像是突然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一样,扑通一声,坐到了地上。双手死命的拍打着自己的双腿,嚎啕大哭。
  “完了,一切都完了?!”
  蓝鲫将头微微侧向一边,掩去眼底微闪的亮光。
  她当然知道他为了什么。她也不是一直至死不渝的支持着他么。
  支持到甘心隐掉自己所有的才华,直到平淡,平凡,平庸!
  支持到被世人嫌弃,被世人唾骂,被世人戳着脊梁骨,说自己是拖累墨寒的罪人!
  支持到险些被自己前半辈子都尊重爱戴的母亲,把自己当成是垃圾一样的扫地出门!
  而现在,她满怀希望的醒来,却发现自己一直深信并且深爱的人,抛弃过去,抛弃诺言,抛弃自己!
  是当她死了吗?还是当她真的没有心?!
  而这一切失去的,错乱的,又该谁来衡量?又让谁来弥补?
  “列祖列宗啊,都是我的错啊。我就不应该同意墨寒娶这个恶毒的女人啊!”
  “够了!”
  蓝鲫怒喝一声。
  “母亲,你这话未免......“
  “不要叫我母亲,我不是你母亲!”
  蓝鲫真是要气笑了。她嘲讽地看向地上早就哭花脸的墨夫人,阴冷的说道:
  “好啊,既然这样,墨夫人,请问你有何资格骂我?”
  “以前我为将军府用尽全力,掏心掏肺的时候,你不是瞧不上吗?甚至不惜使用蛮力,也要将我逐出家门。”
  “现在我看清楚了,不想再掏心掏肺了。我想和将军府断个干净,所以只不过说了几句实话,你却又说我没有良心。”
  “墨夫人,做人可不是这么做的。”
  “再说了......”
  蓝鲫下床,光着脚,就这么站在冰冷的地上,一步一步的走到墨夫人身边,蹲下身子。她一字一顿的说道:
  “难道我说的是假的吗?那一天,不是您刻意安排的吗?而我,不是你一步步的,逼到昏迷的吗?”
  墨夫人战栗的抬起双眼,透过眼前的朦胧,她仿佛看见一只恶魔,两只通红犯血的眼睛,正在死命的盯着她。
  她不禁颤抖的往后一步步退缩。这样的蓝鲫,真的是太可怕了!
  “蓝鲫,你到底想怎么样?”
  “蓝鲫,就当是母亲求求你了,可不可以去求求皇上,老佛爷,不要怪罪墨寒,那天他什么都不知道,都是我的错,他......”
  “母亲!”
  一声低沉冷冽的男性嗓音,忽然破门而入。
  蓝鲫一怔,惯性使然的抬头瞧了过去,即使她知道,那是谁。
  可是,身体的本能又如何改?
  是他,那个有着星辰大海的眼睛的少年,现在的墨寒将军!
  “母亲,你怎么会在这里,你怎么了?”
  墨寒擦着蓝鲫的脚边,向墨夫人快步走了过去。
  也不知是墨寒的脚步太匆忙,绊倒了蓝鲫,还是带进的风实在太猛烈。
  蓝鲫倏然向旁边的椅子上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