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送终之歌
老人坚持不肯离开已经灭亡的村落，因此亚雷特和格里恩避到一旁，低声讨论要如何安置他。
亚雷特提议道：“我们强迫带他离开如何？或许他是一时过于悲痛才会宁可求死，等他情绪平复之后就不会这样子了。”
“违背他人的意愿并不好。”格里恩说，“但你说的没错，‘活力充沛的人乐于生活’，等老先生身体调养恢复之后，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那我们就等到那时候吧，如何？”
“可是我们只剩下四天份的存粮了。”格里恩提醒道。
亚雷特闻言烦恼了起来。“你认为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健康？”
格里恩交抱着手，似乎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身心受创的老人在一两天内迅恢复活力，一时没有回答。
“如果到时候他还是不肯离开，那我们不就白等了？”菲妮丝也凑过来参与讨论。
亚雷特皱起眉头说：“你的意思是说要让老先生留在这里等死罗？”
“我看他自己就是这个意思。他都说他的性命由自己作主了，那我们何必多管闲事。”
“话不能这么说。像是如果我们没有多管闲事的话，你现在就还待在冯迪卡村了。”
“那我还真要感谢你们多管闲事喔！”菲妮丝听了语带讥讽地回嘴，“如果我早知道你们是要硬闯这种蛮荒之地，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那里。你们何必躲在这边说悄悄话，去和他谈谈看嘛，搞不好你很快就可以说服他了。”
菲妮丝的反应让亚雷特感到意外。“……这先不管，总之你是不赞成带老先生一同离开了？”
“我好像没有资格反对吧，反正我只是你们多管闲事顺便带着的累赘而已。你们慢慢讨论吧，我不打扰了。”
菲妮丝说完转身要走，格里恩却快一步拉住她的手：“菲妮丝，我和亚雷特都并没有将你当成累赘。你是我们重要的同伴。”
“我哪里‘重要’了？”菲妮丝羞恼地挥动手臂，却甩不掉格里恩的手。“我除了添麻烦之外，还能派上什么用途，你倒是说说看哪！？”
“只有‘工具’才需要用途。同伴是不需要理由的。”
格里恩语调沉静而坚定，听起来十分诚恳～～至少亚雷特是这么认为的。然而诚恳却不一定会有说服力。菲妮丝迟疑了一会儿后，又不死心地追问：“那为什么我们会成为同伴？这总有理由吧。”
“因为我们有相识的缘分。”
“搞什么‘缘分’哪！”菲妮丝看来对这答案非常不满意，一怒之下总算甩开了格里恩的手。“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认识的人都可以称作是同伴吗？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算是你重要的同伴了？”
格里恩也皱起眉头来：“菲妮丝，你不能这样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我故意曲解？是你自己随随便便就想朦混过去……”
“慢着慢着，你们两个都冷静点。”亚雷特赶紧打个圆场，“菲妮丝，不如你先说说看，你觉得同伴应该是怎么样？你认为我们是同伴吗？”
“好，我认为啊……”
菲妮丝正要开口畅述一番，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硬把话给吞了回去。只见她瞧瞧格里恩，又瞧瞧亚雷特，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亚雷特正才察觉到他这个圆场打过头了：如果菲妮丝承认他们两个是同伴的话，那就和她刚才的立场自相矛盾，以她执拗的个性大概是无法忍受；但如果她否认的话，又未免把话说得太绝了，恐怕会把争论弄得更僵。
“千百扇宏伟的拱门后面……”
忽然一阵平静而悠长的歌声响起，像清凉的溪水一般，将这尴尬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平静下来。三人不自觉地朝歌声的来源望去，看到尤西莉不知何时坐到老人的身旁，双手环抱着膝盖，像是想安慰老人似的，低声唱着一久远的咏叹调。
千百扇宏伟的拱门后面举行着满月之夜的宴会
酒杯边缘要满溢欢愉
在**主宰的宫殿里只有一扇窄门供人离开
娇妍的花开在荆棘丛间甜蜜的气息让你无法扭转目光
但当你满身淌血终于
将仇恨的花朵拔起后又该如何离开这空虚的牢狱
在荒原上你不曾迷失了方向明亮的光芒照遍大地
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望见
那名为梦想的火焰炽亮地燃烧在荒原尽头的灯塔上
一座平凡无奇的房舍在其中存放着值得珍惜的事物
远离它使你心思飘荡
你成为这屋舍最坚强的守护只因你称它为家
甜腻而缭绕的歌声，牵引着一缕缕遥想，彷佛追问着人生追寻的价值，时而孤寂、时而叹惜，最后却是引人怀念的暖意。亚雷特沈醉地聆听着，有一种灵魂被撼动的感受，全没去想尤西莉唱这歌的用意。
然而格里恩是第一个觉不对劲的人。他在歌声结束之后不久，忽然全身一个颤抖，便神色匆忙地走到老人身边蹲下，伸手查探他颈部的脉搏。亚雷特和菲妮丝也跟着围靠过来。
格里恩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说：“他已经安息了。”
“咦？怎么会？”亚雷特讶异地蹲下身子，察看老人最后的表情。只见老人眉头微蹙，似乎在离开人世前还感到些许遗憾与无奈。
“可是……”菲妮丝语气里透露着不安。“他本来就已经很衰弱了，不是吗？”
刚才负责照顾老人的格里恩说：“我可以确定，虽然他求生的意志还不够坚定，但吃了点东西之后身体正在逐渐恢复，没有理由突然猝逝的。”
这时尤西莉静静地坐回营火对面的位置，对眼前的骚动置若罔闻。亚雷特疑惑不解地抬头望向她，却吃惊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笃定与了然，显然她早预料到老人的离去。亚雷特心中的推测只能导出一个结论而已。
“是你……杀了他？”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尤西莉淡淡地回答。
“什么‘可以这么说’！”亚雷特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意，“你唱了一歌，然后一个本来活得好好的老人就死了，难道你要说这之间没有关系……”
忽然他察觉到自己的推论中有一个盲点，想来想去都找不着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时之间便语塞说不出话来了。尤西莉则像是看透他的心思，嘲讽似地冷笑道：“你们也都听到我的歌声了，怎么没死啊？”
亚雷特提议道：“我们强迫带他离开如何？或许他是一时过于悲痛才会宁可求死，等他情绪平复之后就不会这样子了。”
“违背他人的意愿并不好。”格里恩说，“但你说的没错，‘活力充沛的人乐于生活’，等老先生身体调养恢复之后，他可能会改变主意。”
“那我们就等到那时候吧，如何？”
“可是我们只剩下四天份的存粮了。”格里恩提醒道。
亚雷特闻言烦恼了起来。“你认为他什么时候能恢复健康？”
格里恩交抱着手，似乎在思考着有什么办法能让一个身心受创的老人在一两天内迅恢复活力，一时没有回答。
“如果到时候他还是不肯离开，那我们不就白等了？”菲妮丝也凑过来参与讨论。
亚雷特皱起眉头说：“你的意思是说要让老先生留在这里等死罗？”
“我看他自己就是这个意思。他都说他的性命由自己作主了，那我们何必多管闲事。”
“话不能这么说。像是如果我们没有多管闲事的话，你现在就还待在冯迪卡村了。”
“那我还真要感谢你们多管闲事喔！”菲妮丝听了语带讥讽地回嘴，“如果我早知道你们是要硬闯这种蛮荒之地，说什么我也不会离开那里。你们何必躲在这边说悄悄话，去和他谈谈看嘛，搞不好你很快就可以说服他了。”
菲妮丝的反应让亚雷特感到意外。“……这先不管，总之你是不赞成带老先生一同离开了？”
“我好像没有资格反对吧，反正我只是你们多管闲事顺便带着的累赘而已。你们慢慢讨论吧，我不打扰了。”
菲妮丝说完转身要走，格里恩却快一步拉住她的手：“菲妮丝，我和亚雷特都并没有将你当成累赘。你是我们重要的同伴。”
“我哪里‘重要’了？”菲妮丝羞恼地挥动手臂，却甩不掉格里恩的手。“我除了添麻烦之外，还能派上什么用途，你倒是说说看哪！？”
“只有‘工具’才需要用途。同伴是不需要理由的。”
格里恩语调沉静而坚定，听起来十分诚恳～～至少亚雷特是这么认为的。然而诚恳却不一定会有说服力。菲妮丝迟疑了一会儿后，又不死心地追问：“那为什么我们会成为同伴？这总有理由吧。”
“因为我们有相识的缘分。”
“搞什么‘缘分’哪！”菲妮丝看来对这答案非常不满意，一怒之下总算甩开了格里恩的手。“你的意思是说，只要你认识的人都可以称作是同伴吗？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算是你重要的同伴了？”
格里恩也皱起眉头来：“菲妮丝，你不能这样故意曲解我的意思。”
“我故意曲解？是你自己随随便便就想朦混过去……”
“慢着慢着，你们两个都冷静点。”亚雷特赶紧打个圆场，“菲妮丝，不如你先说说看，你觉得同伴应该是怎么样？你认为我们是同伴吗？”
“好，我认为啊……”
菲妮丝正要开口畅述一番，却突然想到什么似的，硬把话给吞了回去。只见她瞧瞧格里恩，又瞧瞧亚雷特，一副有口难言的模样。亚雷特正才察觉到他这个圆场打过头了：如果菲妮丝承认他们两个是同伴的话，那就和她刚才的立场自相矛盾，以她执拗的个性大概是无法忍受；但如果她否认的话，又未免把话说得太绝了，恐怕会把争论弄得更僵。
“千百扇宏伟的拱门后面……”
忽然一阵平静而悠长的歌声响起，像清凉的溪水一般，将这尴尬的气氛自然而然地平静下来。三人不自觉地朝歌声的来源望去，看到尤西莉不知何时坐到老人的身旁，双手环抱着膝盖，像是想安慰老人似的，低声唱着一久远的咏叹调。
千百扇宏伟的拱门后面举行着满月之夜的宴会
酒杯边缘要满溢欢愉
在**主宰的宫殿里只有一扇窄门供人离开
娇妍的花开在荆棘丛间甜蜜的气息让你无法扭转目光
但当你满身淌血终于
将仇恨的花朵拔起后又该如何离开这空虚的牢狱
在荒原上你不曾迷失了方向明亮的光芒照遍大地
却不是每个人都能望见
那名为梦想的火焰炽亮地燃烧在荒原尽头的灯塔上
一座平凡无奇的房舍在其中存放着值得珍惜的事物
远离它使你心思飘荡
你成为这屋舍最坚强的守护只因你称它为家
甜腻而缭绕的歌声，牵引着一缕缕遥想，彷佛追问着人生追寻的价值，时而孤寂、时而叹惜，最后却是引人怀念的暖意。亚雷特沈醉地聆听着，有一种灵魂被撼动的感受，全没去想尤西莉唱这歌的用意。
然而格里恩是第一个觉不对劲的人。他在歌声结束之后不久，忽然全身一个颤抖，便神色匆忙地走到老人身边蹲下，伸手查探他颈部的脉搏。亚雷特和菲妮丝也跟着围靠过来。
格里恩抬起头来，一脸茫然地说：“他已经安息了。”
“咦？怎么会？”亚雷特讶异地蹲下身子，察看老人最后的表情。只见老人眉头微蹙，似乎在离开人世前还感到些许遗憾与无奈。
“可是……”菲妮丝语气里透露着不安。“他本来就已经很衰弱了，不是吗？”
刚才负责照顾老人的格里恩说：“我可以确定，虽然他求生的意志还不够坚定，但吃了点东西之后身体正在逐渐恢复，没有理由突然猝逝的。”
这时尤西莉静静地坐回营火对面的位置，对眼前的骚动置若罔闻。亚雷特疑惑不解地抬头望向她，却吃惊地从她的眼神中看到笃定与了然，显然她早预料到老人的离去。亚雷特心中的推测只能导出一个结论而已。
“是你……杀了他？”
“在某种程度上，可以这么说。”尤西莉淡淡地回答。
“什么‘可以这么说’！”亚雷特心头顿时涌起一股怒意，“你唱了一歌，然后一个本来活得好好的老人就死了，难道你要说这之间没有关系……”
忽然他察觉到自己的推论中有一个盲点，想来想去都找不着一个合理的解释，一时之间便语塞说不出话来了。尤西莉则像是看透他的心思，嘲讽似地冷笑道：“你们也都听到我的歌声了，怎么没死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