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5章 种子的梦
格里恩在念诵促使植物快生长的祷词时，村民三三两两地围过来观看。通常他们刚到的时候，会先跟身旁的人交谈一番，了解这边正在干什么，然后很快地就会显露出着迷的神色～～看那成串的新枝四向伸出，看那接连不绝的新芽蹦然展开、簇成一团团宽阔的绿叶，看那树根逐渐粗实、将泥壤推挤成一个小土丘。最后艳丽的红花在眨眼间满树绽放，恍如一根火炬倏忽燃起，围观的数十位村民也同时爆出轰然赞叹之声。
原来格里恩这番表演只是为了让村民们知道：这种子可以长成什么样的树（高原上显然并没有红缅栀）。村民觉得既新鲜又神奇，同时又对整株树散的色彩与芳香颇有好感，有几位姑娘已经将脸蛋凑近花朵旁，细细地品闻浓郁的香气。
村长及几位年纪较长的村民，则移到一旁与格里恩“议价”，最后是以二十颗红缅栀的种子换到了足够的粮食，不过村民们可就得自己把这些种子栽植成树了。之后格里恩又花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教导村民栽植红缅栀时应注意的事项，感觉上很疼惜这些种子似的。
※※※
其实对格里恩的“表演”最感神奇与惊讶的，竟然是菲妮丝。才刚刚离开村子，她就急着问格里恩道：“你们德鲁伊每一个都会让植物急生长的技艺吗？”
“技艺？”格里恩听了露出一丝笑意，“这是礼敬妮芙德丽的祈愿，不是技艺。”
菲妮丝的眼神摆明了表示“还不都一样”，不过她还是顺着说：“好吧，这种“祈愿”，每一个德鲁伊都会使用吗？”
“嫩叶以上的德鲁伊应该都会。为何这么问？”
“因为……”魔法学院的女孩似乎有点不甘心，“很厉害啊。我还没听说过哪种植物生长术有这种效果的。”
格里恩没立刻开口，却打开装着树木种子的皮袋，在里头翻找某样东西。他掏出的是一个以桦树皮拼成的小袋子，奇怪的是没有袋口，整个袋子鼓鼓的十分饱满。
“这里面有夏琳思冈尔的土壤，还有“世界之轴之子”。”
“哦，世界之轴的种子吗？”亚雷特显得十分惊奇，就连尤西莉也将头偏过来瞧个究竟。但是菲妮丝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每棵树都会有种子啊。”
“这不一样，”亚雷特强调说：“世界之轴是很特别的一棵树。”
““世界之轴”就是你们在所谓的木精灵茧弄出来的那棵大梣树？六百呎高的梣树确实是很特别，用她的种子来作施法的术材或致媒，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更何况这么大一棵树，种子一定很多哩。”
“也许吧。”格里恩沉稳地说：“不过就我所知，目前应该只有一颗这样的种子。”
这下就连菲妮丝也大为讶异了：“那为何会在你身上？”
“在释放精灵之茧的时候，这颗橡实正巧放在我身上灰袍的口袋里，大概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吧，后来现她芽了……”
“等一下，”亚雷特打断他的话头说：“世界之轴的种子怎么会一开始就放在你的口袋里？而且世界之轴不是梣树吗，怎么会有橡树的种子？”
“我没说它是世界之轴的种子啊。”格里恩略微了思索一下，“嗯，你们刚才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这颗种子是世界之轴的“养子”。”
菲妮丝立刻表示反对：“植物哪有什么养子？”
“在森林里头，新芽的小树会受到附近成树的影响。有些成树为了保护自己根下的沃地，会试图扼杀周围的幼苗，但也有些成树会仁慈地帮助小树长大～～这种时候小树就是周围成树的养子。我们德鲁伊是这样称呼的。”格里恩说着将小袋子捧在两手手心之间，“这颗橡实是在世界之轴的林荫下芽，因此我如此称呼她。”
其他人一时之间都默然无语，于是格里恩继续说：“本来我想将这颗橡实种在世界之轴旁，为此和穆里费亚老师商量。老师检视了这颗橡实，认为它虽然芽了，但其实还在“作梦”，并不适合立即种下。所以我就继续把它带在身上。”
这又是一个新鲜的观念。亚雷特好奇地问道：“植物也会作梦吗？”
“植物的梦和人类的梦稍有不同。植物的种子从结实落地之后，偶而马上就可生根芽，但大部分的情形是等到适当的时机才会芽。这段时间有时是季节变迁，有时是一年、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在这段时间里，种子外表看起来沉眠不动，但内在却是持续在观看周围的世界，就好像人类睡眠时经历梦境一样。所以如果说一颗种子还在作梦，意思是指它还没准备好要芽与成长。”
“可是你刚才说，这颗橡实已经芽了。”
“确实挺奇妙的。”格里恩面带微笑道：“用人类的观点来说，可以说她在梦游吧。”
“那为什么它和加植物生长的法术有关呢？”这次轮到菲妮丝问。
格里恩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种子作梦的时候，她会持续观看着周围的世界，并且留忆在心中。这颗橡实亲临世界之轴觉醒的瞬间，目睹了一棵伟大梣树猛然拔高三百呎的过程，因此心中留下了一种爆似的生命力的讯息。而后我将她和其他种子放置在一起时，她就会将这股活跃的生命力传达给周围的每一颗种子。”
“喔……”菲妮丝听得似懂非懂的，“所以说，这些种子已经先经过了特别的处理，加生长的效率才会特别好罗。”
“确是如此。要接受“忘时成长”的祈愿的种子，都应该要和一株新芽相接触至少七天。而和“世界之轴之子”相接触却更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向来只倾听不多嘴的尤西莉，这时出人意料地开口问道：“德鲁伊一向强调要遵循自然法则。那么，强迫一颗种子芽并急成长，难道不是违背自然？这就像是让婴儿在一天内长大**，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
“这是个好问题。”格里恩愉快地笑了起来。他向来对解释德鲁伊的理念挺有兴趣的。“若是以一棵树这样的个体来说，强迫他快生长，确实像是在干预自然法则。
不过我们换个角度来看：例如说有一个村落现在遭到瘟疫侵袭。如果我们不加理会，会死去一半的人；但我们可以治疗病人，于是就没有人死去。这是否也算是干预自然法则呢？”
“这不一样啦。”菲妮丝抢着说：“得了瘟疫的病人如果不治疗的话，就会死得很悲惨。但树木你不强迫它生长，难道就它就不能活得好好的吗？”
“你们何不试着从这样的角度来观看：树林是树木组成的群体，每一棵树木都是群体的一部份～～偶而也有单独一棵生存的树木，但不太常见。树木和群体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因此每棵树都依循着群体的意志而生长。我们德鲁伊念诵的忘时成长祷文，意念上是在引出群体展的潜能，所以可以这么说：让树苗快成长其实是整个树林群体的愿望。”
“然而这愿望却显得很不自然。”尤西莉说：“人类的父母也会希望子女尽快长大，却不会真的用魔法去催促。”
“我可以说，人类和树木是不一样的。”格里恩浅笑道：“这听来很像是狡辩，但“愿望”的存在意义，就是不希望任由世事自然展～～甚至可以说每一个愿望都在违反大自然的规律。也许会有人认为：愿望的念头本身就是因自然规律而产生，但这通常被视为是没有解答的问题，现在就先不多说了。总之，动植物的愿望都是单纯而直接，而人类却懂得有所取舍，这也就是人类被允许使用魔法的理由了。”
尤西莉若有所思地继续追问：“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你如何取舍。”
“喔，这个啊……”格里恩用手指碰碰下颔，带着笑意回答道：“只是这么做的话，树木种子就可以换比较多的粮食了。”
其他三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格里恩。但他脸色丝毫不改：“我又没作什么坏事，让幼树长的又高又壮是件好事，让你们吃得饱也是件好事啊。你们还有问题吗？”
“没别的问题了。”尤西莉捉狭地说：“以后称你为行商德鲁依如何？”
原来格里恩这番表演只是为了让村民们知道：这种子可以长成什么样的树（高原上显然并没有红缅栀）。村民觉得既新鲜又神奇，同时又对整株树散的色彩与芳香颇有好感，有几位姑娘已经将脸蛋凑近花朵旁，细细地品闻浓郁的香气。
村长及几位年纪较长的村民，则移到一旁与格里恩“议价”，最后是以二十颗红缅栀的种子换到了足够的粮食，不过村民们可就得自己把这些种子栽植成树了。之后格里恩又花了将近半小时的时间教导村民栽植红缅栀时应注意的事项，感觉上很疼惜这些种子似的。
※※※
其实对格里恩的“表演”最感神奇与惊讶的，竟然是菲妮丝。才刚刚离开村子，她就急着问格里恩道：“你们德鲁伊每一个都会让植物急生长的技艺吗？”
“技艺？”格里恩听了露出一丝笑意，“这是礼敬妮芙德丽的祈愿，不是技艺。”
菲妮丝的眼神摆明了表示“还不都一样”，不过她还是顺着说：“好吧，这种“祈愿”，每一个德鲁伊都会使用吗？”
“嫩叶以上的德鲁伊应该都会。为何这么问？”
“因为……”魔法学院的女孩似乎有点不甘心，“很厉害啊。我还没听说过哪种植物生长术有这种效果的。”
格里恩没立刻开口，却打开装着树木种子的皮袋，在里头翻找某样东西。他掏出的是一个以桦树皮拼成的小袋子，奇怪的是没有袋口，整个袋子鼓鼓的十分饱满。
“这里面有夏琳思冈尔的土壤，还有“世界之轴之子”。”
“哦，世界之轴的种子吗？”亚雷特显得十分惊奇，就连尤西莉也将头偏过来瞧个究竟。但是菲妮丝不以为然地说：“有什么好奇怪的？每棵树都会有种子啊。”
“这不一样，”亚雷特强调说：“世界之轴是很特别的一棵树。”
““世界之轴”就是你们在所谓的木精灵茧弄出来的那棵大梣树？六百呎高的梣树确实是很特别，用她的种子来作施法的术材或致媒，不是理所当然的吗？更何况这么大一棵树，种子一定很多哩。”
“也许吧。”格里恩沉稳地说：“不过就我所知，目前应该只有一颗这样的种子。”
这下就连菲妮丝也大为讶异了：“那为何会在你身上？”
“在释放精灵之茧的时候，这颗橡实正巧放在我身上灰袍的口袋里，大概也受到了一些影响吧，后来现她芽了……”
“等一下，”亚雷特打断他的话头说：“世界之轴的种子怎么会一开始就放在你的口袋里？而且世界之轴不是梣树吗，怎么会有橡树的种子？”
“我没说它是世界之轴的种子啊。”格里恩略微了思索一下，“嗯，你们刚才大概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是说这颗种子是世界之轴的“养子”。”
菲妮丝立刻表示反对：“植物哪有什么养子？”
“在森林里头，新芽的小树会受到附近成树的影响。有些成树为了保护自己根下的沃地，会试图扼杀周围的幼苗，但也有些成树会仁慈地帮助小树长大～～这种时候小树就是周围成树的养子。我们德鲁伊是这样称呼的。”格里恩说着将小袋子捧在两手手心之间，“这颗橡实是在世界之轴的林荫下芽，因此我如此称呼她。”
其他人一时之间都默然无语，于是格里恩继续说：“本来我想将这颗橡实种在世界之轴旁，为此和穆里费亚老师商量。老师检视了这颗橡实，认为它虽然芽了，但其实还在“作梦”，并不适合立即种下。所以我就继续把它带在身上。”
这又是一个新鲜的观念。亚雷特好奇地问道：“植物也会作梦吗？”
“植物的梦和人类的梦稍有不同。植物的种子从结实落地之后，偶而马上就可生根芽，但大部分的情形是等到适当的时机才会芽。这段时间有时是季节变迁，有时是一年、好几年、甚至好几十年。在这段时间里，种子外表看起来沉眠不动，但内在却是持续在观看周围的世界，就好像人类睡眠时经历梦境一样。所以如果说一颗种子还在作梦，意思是指它还没准备好要芽与成长。”
“可是你刚才说，这颗橡实已经芽了。”
“确实挺奇妙的。”格里恩面带微笑道：“用人类的观点来说，可以说她在梦游吧。”
“那为什么它和加植物生长的法术有关呢？”这次轮到菲妮丝问。
格里恩沉吟了一会儿才说：“种子作梦的时候，她会持续观看着周围的世界，并且留忆在心中。这颗橡实亲临世界之轴觉醒的瞬间，目睹了一棵伟大梣树猛然拔高三百呎的过程，因此心中留下了一种爆似的生命力的讯息。而后我将她和其他种子放置在一起时，她就会将这股活跃的生命力传达给周围的每一颗种子。”
“喔……”菲妮丝听得似懂非懂的，“所以说，这些种子已经先经过了特别的处理，加生长的效率才会特别好罗。”
“确是如此。要接受“忘时成长”的祈愿的种子，都应该要和一株新芽相接触至少七天。而和“世界之轴之子”相接触却更有意想不到的奇效。”
向来只倾听不多嘴的尤西莉，这时出人意料地开口问道：“德鲁伊一向强调要遵循自然法则。那么，强迫一颗种子芽并急成长，难道不是违背自然？这就像是让婴儿在一天内长大**，任何人都会觉得奇怪。”
“这是个好问题。”格里恩愉快地笑了起来。他向来对解释德鲁伊的理念挺有兴趣的。“若是以一棵树这样的个体来说，强迫他快生长，确实像是在干预自然法则。
不过我们换个角度来看：例如说有一个村落现在遭到瘟疫侵袭。如果我们不加理会，会死去一半的人；但我们可以治疗病人，于是就没有人死去。这是否也算是干预自然法则呢？”
“这不一样啦。”菲妮丝抢着说：“得了瘟疫的病人如果不治疗的话，就会死得很悲惨。但树木你不强迫它生长，难道就它就不能活得好好的吗？”
“你们何不试着从这样的角度来观看：树林是树木组成的群体，每一棵树木都是群体的一部份～～偶而也有单独一棵生存的树木，但不太常见。树木和群体之间的关系非常紧密，因此每棵树都依循着群体的意志而生长。我们德鲁伊念诵的忘时成长祷文，意念上是在引出群体展的潜能，所以可以这么说：让树苗快成长其实是整个树林群体的愿望。”
“然而这愿望却显得很不自然。”尤西莉说：“人类的父母也会希望子女尽快长大，却不会真的用魔法去催促。”
“我可以说，人类和树木是不一样的。”格里恩浅笑道：“这听来很像是狡辩，但“愿望”的存在意义，就是不希望任由世事自然展～～甚至可以说每一个愿望都在违反大自然的规律。也许会有人认为：愿望的念头本身就是因自然规律而产生，但这通常被视为是没有解答的问题，现在就先不多说了。总之，动植物的愿望都是单纯而直接，而人类却懂得有所取舍，这也就是人类被允许使用魔法的理由了。”
尤西莉若有所思地继续追问：“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你如何取舍。”
“喔，这个啊……”格里恩用手指碰碰下颔，带着笑意回答道：“只是这么做的话，树木种子就可以换比较多的粮食了。”
其他三人都一脸诧异地看着格里恩。但他脸色丝毫不改：“我又没作什么坏事，让幼树长的又高又壮是件好事，让你们吃得饱也是件好事啊。你们还有问题吗？”
“没别的问题了。”尤西莉捉狭地说：“以后称你为行商德鲁依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