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3章 布塔拉亚高原
当一行人翻上隘口时，所见到的景色着实令人撼动人心。从隘口往南眺望，是一片漫漫无际的灰色～～天空像是蒙上了一层灰纱，越远处越是昏暗，地面则是大海般灰茫茫的一片，是千百年来火山灰堆积而成的平缓荒野，其上寸草不生，高原布塔拉人称之为“灰漠”。放眼望去，灰漠的东西两极都与昏暗的天空相接在一起，南方则有另一道高耸的山岭，彷佛堤防一般横亘延伸开来，遮蔽着山后的世界。
如果回头望向北方，却可以看见蓝得耀眼的青天，以及闪耀着清翠鲜绿的绵延山岭，皎白的雾气从低湿的谷地中缓缓升起。如果说北方是生机盎然的花园，那么南方就是死气沉寂的废墟了。
“原来如此，”尤西莉说：““妮芙德丽的枝头”，就是绿意由此开始、或者在此结束的意思吧。”
在灰漠之中也有些突出的孤山零散地分布其间，远远望去，有如航行海中的船只、或者一座座雄伟的城堡，端视山形外貌而定。格里恩指着其中一个形状有如两座尖塔的山峰说：“康佩托卡告诉我：通过那座双塔山底下，然后直直向南走，可以找到一处隘口翻越那座山脉。山后有道狭窄的河谷，我们应该可以在那儿找到第一个部落。”
“要沿哪条路走？”菲妮丝仔细搜寻了好一阵子，“我连人马经过的足迹都没有看到。”
格里恩道：“每年冬天季风转弱的时候，灰漠都会覆盖上一层新的火山灰，把那年所有新留的足迹都给掩埋掉，所以并没有固定的道路。”
“到了那个部落之后呢？”
“到时再向部落里的人打听下一个部落的位置。”格里恩回答道：“从来没有人留下高原上的地图。听说就算是高原人，也很少有人能告诉你两座河谷之外哪里还有部落。”
“天啊～～”菲妮丝听了，带着一脸责问的眼神对亚雷特说：“我为什么会答应跟着你们走回南方？你们连要走哪条路都不知道哩。”
“这个嘛……”其实亚雷特也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有点茫然。他虽然独自旅行了好几年，却也没走过如此人迹罕至之地。这已经不像是在旅行，而像是在探险了。
他伫立在山边望着南方，思绪越过地平线，感受着由精灵之茧传来的信息。剩下的三个精灵之茧都位于此地之南，召唤着他的诱惑细语彷佛汇聚成一体似的，让他心中涌起了一股冲动与渴望。他想赶紧越过天边群山，看看山后的新天地是什么模样。
这种感觉唤醒了他初离家门时的回忆，以及次见到山后陌生风景时的心中悸动。
同样没有“探险经验”的格里恩，倒是语气十分笃定地说：“我们今天先在山脚休息，明天要一口气横越这片灰漠。走吧！”
于是亚雷特收拾心情，背好背袋，踏出跨越灰漠高原的第一步。
※※※
在灰漠上行走是段艰苦的路程。灰漠和沙漠不同～～白天时气温并不炎热，因为灰漠地势较高（亚雷特他们花了大半天时间从谷底翻上隘口，从隘口下到灰漠边则只花不到一小时），而空中的火山灰遮住了不少阳光。但灰漠表面有一层疏松的细灰，大约三四寸厚度，今年刚刚堆积上去的，只要脚一踏过就会扬起一阵尘烟来。
由于光是步行产生的烟尘就足以让人眼睛张不开、呛得口鼻咳个不停，他们都只能拉高斗篷掩住口鼻，仅露出一对眼睛来。途中休息的时候，他们坐在灰地上丝毫不敢乱动，因为只要一个动作激起火山灰，大家就会又笼罩在烟尘之中好几分钟。
实际上在灰漠中前进的度远比想像中要慢。原本格里恩估计直线距离十五哩，应该一天可以就穿越这片灰漠，结果却是在夜幕低垂时才勉强走到那座呈双塔形状的山峰。这也该值得庆幸了，他们十分怀疑如果在灰漠中躺下休息，也许第二天日出以前就会给灰掩埋住。
在背风面的山脚处有一面峭壁。由于地形遮掩的关系，这儿的地面清洁干爽，仅有薄薄一层随着气流飘散而来的灰尘。格里恩瞧见地面上的一处营火痕迹，显示偶而有人在此扎营，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康佩托卡要我们朝这座山峰走，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中途休息的地方。”
孤山上没有泉水。尤西莉检查了饮水的存量，确认至少足够他们走完明天的路程，便走回营火旁坐下来。
“我们以后还要再穿越灰漠吗？”她问道。
菲妮丝听了讶异地说：“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是已经走完一半了，难不成以后还要再走回去？”
“嗯……我想弄个图比较好解释。”格里恩拿出一根榛树枝，然后将斗篷平铺在地面上，就用树枝在斗篷上压出纹路来表示图形～～德鲁伊将“在地面写字或画图”视为禁忌，却原来还有这种折衷方法。
“其实布塔拉亚高原就是一整片灰漠。”
格里恩说着在斗篷上画出一个圆形，然后在圆形中随意画了许多线条。这些线条大都由右向左，有些交会在一起、有些甚至画到了圆形外头去。
“这片灰漠被许许多多的河谷切割开来，而这些河流大致上都是向西流去，据说最后会在高原以西一千哩之处汇聚成两条大河出海，高原人部落全都位于这些河谷里面。而我们前进的方向，是这样。”说着他从上往下画了一条直线，“看起来最近的路线，就是直线走过去。不过以今天穿越这一小片灰漠的情形来看，直线未必是最佳的选择。”
“我懂你的意思了。”菲妮丝用自己的手指比画着，“如果我们走直线的话，就是像今天这样一直穿越灰漠。可是这样走反而比较慢……”
“而且很危险。”尤西莉接口道。
“没错，”格里恩分析说：“如果我们路线选择的不好，说不定会被困在灰漠里头。这里是布塔拉亚高原最外缘的灰漠，所以积灰较少，但深入之后也许会遇上更险恶的灰漠。因此我们必须要避免穿越灰漠。
“这些河谷并非完全平行，而且也会往两侧分散出支流。我想接下来穿越灰漠的路程是免不了的，不过我们要尽量挑选两个河谷之间最近的地方穿越。”
菲妮丝问道：“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个地方是最适合穿越的呢？”
“自己观察，或是询问河谷中的高原人部落。当然这两种方法都难免要在河谷中来回穿梭，也会消耗不少时间。亚雷特，你觉得如何？”
“你说的很有道理。”亚雷特点点头，“但不知道高原人有没有穿越灰漠的商队？如果能和商队一同行动，度和安全都有最基本的保障。”
格里恩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等到了第一个部落时再问问看。”
这晚的讨论就到此结束，大家很快地就围着营火躺下来休息，暂时不再去想明天以后的事。亚雷特偶而张开眼睛望着天上，却注意到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少了很多，大都变成了模糊的光点，大概是由于火山灰笼罩的缘故。高原人的星座和其他地方的人应该会很不相同吧。
※※※
穿越灰漠的后半段路程比较短，他们大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时抵达了灰漠南侧的山脚下。这儿的土地十分干燥，似乎寻不到半处山泉小溪，四个人费劲将斗篷和外衣上的灰尘掸落，休息一阵子之后，格里恩提议道：“今天时间还早，我们尽快翻过这座山脉，到山后寻找水源，如何？”
这座山脉和灰漠的相对高度虽然比起北侧的山脉要高些，但这里有一处裂谷般的隘口，不需要爬太高就可以穿越这座山。而这条裂谷更是朝着山后的河谷下倾，因此他们一路是在走下坡，只可惜两旁的石壁挡住了视线，使他们一直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完这条隘道。
忽然尤西莉面露喜色地说：“听，有水声！”
原来从岩缝中有一洌山泉流泻而出，并在石头间穿梭而下，成了一条山涧的源头。四个人都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洗把脸，并且将嘴中那股干燥苦涩的味道给漱去。
品尝过了清凉甜美的山泉水后，他们带着愉快的心情继续前进，很快便抵达了裂谷的出口，也等于是进入了河谷之中。没想到眼前的景色令他们大吃一惊、完全乎预期的想像。
眼前是一片蓊蔚的绿意。河谷的两侧山壁上从一半的高度开始，直到滔滔浊水的河流旁，覆满了高大的针叶树。一条条的山涧从树根旁窜出，一抹淡淡的蔼雾环绕在粗壮的树干之间。和刚才灰漠上荒凉寂寥的景色相比，此处简直是人间仙境。
如果回头望向北方，却可以看见蓝得耀眼的青天，以及闪耀着清翠鲜绿的绵延山岭，皎白的雾气从低湿的谷地中缓缓升起。如果说北方是生机盎然的花园，那么南方就是死气沉寂的废墟了。
“原来如此，”尤西莉说：““妮芙德丽的枝头”，就是绿意由此开始、或者在此结束的意思吧。”
在灰漠之中也有些突出的孤山零散地分布其间，远远望去，有如航行海中的船只、或者一座座雄伟的城堡，端视山形外貌而定。格里恩指着其中一个形状有如两座尖塔的山峰说：“康佩托卡告诉我：通过那座双塔山底下，然后直直向南走，可以找到一处隘口翻越那座山脉。山后有道狭窄的河谷，我们应该可以在那儿找到第一个部落。”
“要沿哪条路走？”菲妮丝仔细搜寻了好一阵子，“我连人马经过的足迹都没有看到。”
格里恩道：“每年冬天季风转弱的时候，灰漠都会覆盖上一层新的火山灰，把那年所有新留的足迹都给掩埋掉，所以并没有固定的道路。”
“到了那个部落之后呢？”
“到时再向部落里的人打听下一个部落的位置。”格里恩回答道：“从来没有人留下高原上的地图。听说就算是高原人，也很少有人能告诉你两座河谷之外哪里还有部落。”
“天啊～～”菲妮丝听了，带着一脸责问的眼神对亚雷特说：“我为什么会答应跟着你们走回南方？你们连要走哪条路都不知道哩。”
“这个嘛……”其实亚雷特也对眼前的情况感到有点茫然。他虽然独自旅行了好几年，却也没走过如此人迹罕至之地。这已经不像是在旅行，而像是在探险了。
他伫立在山边望着南方，思绪越过地平线，感受着由精灵之茧传来的信息。剩下的三个精灵之茧都位于此地之南，召唤着他的诱惑细语彷佛汇聚成一体似的，让他心中涌起了一股冲动与渴望。他想赶紧越过天边群山，看看山后的新天地是什么模样。
这种感觉唤醒了他初离家门时的回忆，以及次见到山后陌生风景时的心中悸动。
同样没有“探险经验”的格里恩，倒是语气十分笃定地说：“我们今天先在山脚休息，明天要一口气横越这片灰漠。走吧！”
于是亚雷特收拾心情，背好背袋，踏出跨越灰漠高原的第一步。
※※※
在灰漠上行走是段艰苦的路程。灰漠和沙漠不同～～白天时气温并不炎热，因为灰漠地势较高（亚雷特他们花了大半天时间从谷底翻上隘口，从隘口下到灰漠边则只花不到一小时），而空中的火山灰遮住了不少阳光。但灰漠表面有一层疏松的细灰，大约三四寸厚度，今年刚刚堆积上去的，只要脚一踏过就会扬起一阵尘烟来。
由于光是步行产生的烟尘就足以让人眼睛张不开、呛得口鼻咳个不停，他们都只能拉高斗篷掩住口鼻，仅露出一对眼睛来。途中休息的时候，他们坐在灰地上丝毫不敢乱动，因为只要一个动作激起火山灰，大家就会又笼罩在烟尘之中好几分钟。
实际上在灰漠中前进的度远比想像中要慢。原本格里恩估计直线距离十五哩，应该一天可以就穿越这片灰漠，结果却是在夜幕低垂时才勉强走到那座呈双塔形状的山峰。这也该值得庆幸了，他们十分怀疑如果在灰漠中躺下休息，也许第二天日出以前就会给灰掩埋住。
在背风面的山脚处有一面峭壁。由于地形遮掩的关系，这儿的地面清洁干爽，仅有薄薄一层随着气流飘散而来的灰尘。格里恩瞧见地面上的一处营火痕迹，显示偶而有人在此扎营，才恍然大悟道：“原来康佩托卡要我们朝这座山峰走，是因为这里本来就是中途休息的地方。”
孤山上没有泉水。尤西莉检查了饮水的存量，确认至少足够他们走完明天的路程，便走回营火旁坐下来。
“我们以后还要再穿越灰漠吗？”她问道。
菲妮丝听了讶异地说：“什么意思啊？我们不是已经走完一半了，难不成以后还要再走回去？”
“嗯……我想弄个图比较好解释。”格里恩拿出一根榛树枝，然后将斗篷平铺在地面上，就用树枝在斗篷上压出纹路来表示图形～～德鲁伊将“在地面写字或画图”视为禁忌，却原来还有这种折衷方法。
“其实布塔拉亚高原就是一整片灰漠。”
格里恩说着在斗篷上画出一个圆形，然后在圆形中随意画了许多线条。这些线条大都由右向左，有些交会在一起、有些甚至画到了圆形外头去。
“这片灰漠被许许多多的河谷切割开来，而这些河流大致上都是向西流去，据说最后会在高原以西一千哩之处汇聚成两条大河出海，高原人部落全都位于这些河谷里面。而我们前进的方向，是这样。”说着他从上往下画了一条直线，“看起来最近的路线，就是直线走过去。不过以今天穿越这一小片灰漠的情形来看，直线未必是最佳的选择。”
“我懂你的意思了。”菲妮丝用自己的手指比画着，“如果我们走直线的话，就是像今天这样一直穿越灰漠。可是这样走反而比较慢……”
“而且很危险。”尤西莉接口道。
“没错，”格里恩分析说：“如果我们路线选择的不好，说不定会被困在灰漠里头。这里是布塔拉亚高原最外缘的灰漠，所以积灰较少，但深入之后也许会遇上更险恶的灰漠。因此我们必须要避免穿越灰漠。
“这些河谷并非完全平行，而且也会往两侧分散出支流。我想接下来穿越灰漠的路程是免不了的，不过我们要尽量挑选两个河谷之间最近的地方穿越。”
菲妮丝问道：“那我们怎么知道哪个地方是最适合穿越的呢？”
“自己观察，或是询问河谷中的高原人部落。当然这两种方法都难免要在河谷中来回穿梭，也会消耗不少时间。亚雷特，你觉得如何？”
“你说的很有道理。”亚雷特点点头，“但不知道高原人有没有穿越灰漠的商队？如果能和商队一同行动，度和安全都有最基本的保障。”
格里恩耸耸肩：“这我就不清楚了，等到了第一个部落时再问问看。”
这晚的讨论就到此结束，大家很快地就围着营火躺下来休息，暂时不再去想明天以后的事。亚雷特偶而张开眼睛望着天上，却注意到夜空中闪亮的星星少了很多，大都变成了模糊的光点，大概是由于火山灰笼罩的缘故。高原人的星座和其他地方的人应该会很不相同吧。
※※※
穿越灰漠的后半段路程比较短，他们大约在第二天下午三点时抵达了灰漠南侧的山脚下。这儿的土地十分干燥，似乎寻不到半处山泉小溪，四个人费劲将斗篷和外衣上的灰尘掸落，休息一阵子之后，格里恩提议道：“今天时间还早，我们尽快翻过这座山脉，到山后寻找水源，如何？”
这座山脉和灰漠的相对高度虽然比起北侧的山脉要高些，但这里有一处裂谷般的隘口，不需要爬太高就可以穿越这座山。而这条裂谷更是朝着山后的河谷下倾，因此他们一路是在走下坡，只可惜两旁的石壁挡住了视线，使他们一直不知道何时才能走完这条隘道。
忽然尤西莉面露喜色地说：“听，有水声！”
原来从岩缝中有一洌山泉流泻而出，并在石头间穿梭而下，成了一条山涧的源头。四个人都趁这个机会好好的洗把脸，并且将嘴中那股干燥苦涩的味道给漱去。
品尝过了清凉甜美的山泉水后，他们带着愉快的心情继续前进，很快便抵达了裂谷的出口，也等于是进入了河谷之中。没想到眼前的景色令他们大吃一惊、完全乎预期的想像。
眼前是一片蓊蔚的绿意。河谷的两侧山壁上从一半的高度开始，直到滔滔浊水的河流旁，覆满了高大的针叶树。一条条的山涧从树根旁窜出，一抹淡淡的蔼雾环绕在粗壮的树干之间。和刚才灰漠上荒凉寂寥的景色相比，此处简直是人间仙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