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逃亡的惩罚
格里恩抬起头来，朝亚雷特微微摇了摇头。他显然是认定眼前的奴隶少女说谎。
桑德拉压低声音、嘶哑地哀求：“我没有说谎！我没有……”
“别这样，桑、桑德拉。”亚雷特虽然于心不忍，他还是相信格里恩的判断。“德鲁依可以分辨谎言，不会错的。”
但桑德拉完全不理会亚雷特的安抚，低声地啜泣起来，彷佛在为自己仅有的希望被草率地抹消而自怨自艾。亚雷特看着她哀怜的神情，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格里恩，你刚才说她说谎是指……矿场的守卫故意让她跳上车来？是什么意思？”
“我问的是，矿场的守卫“指使”桑德拉跳上我们的车。”格里恩轻柔地伸出手抚摸桑德拉杂乱的棕，低声念诵道：“以妮芙德丽的宁静权能为名～请赐给这女孩午荫下的平和。”
突然间桑德拉不哭了，神情也回复平静，抬起头以明亮的眼眸直视着格里恩，只剩两颊的泪水仍然不相衬地挂在那儿。
“桑德拉，你知道我为何会问这个问题吗？”格里恩平静地说：“刚才经过马车旁的奴隶之所以打群架，很显然是为了掩护你偷跑上车。可是之后他们离去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子，现他们之中有些回头看的，神色不是羡慕就是嘲笑，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担忧关怀之情。”说到此处，格里恩的神情转为凝重。“我不相信愿意冒险协助你逃走的人，会是这种表情。”
桑德拉黯然地低下头。格里恩的分析让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你还真是会装啊。”菲妮丝似乎觉得自己上当了，语气十分尖酸。
亚雷特从旁劝解道：“虽然她隐瞒了我们一些事情，但想重获自由的心情应该仍是自内心的，尤西莉你说对否？”
“好啦，”尤西莉并没理会亚雷特的询问，“既然是矿场守卫安排的诡计，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带着她逃出去，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吧。”说着她侧了侧身做个手势，似乎是要请这位不之客下马车。然而桑德拉却只是低着头，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格里恩细心地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桑德拉犹豫了一会儿，才怯怯地说：“我……就这样回去，我会被处罚的。”
“处罚？”
“就是逃亡者的处罚，会被绑在木桩上用鞭子抽打。”
菲妮丝质疑地问：“你这场逃亡戏不是矿场守卫要你演的吗？怎么还会被处罚？”
桑德拉默默地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亚雷特却想通了说：“我懂了，虽然这只是几个守卫私底下安排的游戏，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照规矩惩罚逃亡的人。”
“……才不只是做做样子。他们照样会狠狠地打。”桑德拉无助地说。
亚雷特本来想说“那你何必要答应做这种事”，但一想到身为奴隶的人八成没权利拒绝，就没问出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呢？带着奴隶少女逃走是不可能的事，直接把她赶出马车又会害她挨鞭子，因为她会被视为逃亡者。所以……
“对了，”他提出一个建议：“就说是我们把她强迫带上车的吧，这样她就不算是逃亡了。”
“带一个女孩上车做什么？你这种说词谁会相信啊。”
尤西莉的质问让亚雷特顿时语塞。不过格里恩倒想出了其他方案：“不如这样吧。若说逃亡者要接受惩罚的话，我们可以先代他们惩罚。只要让那些守卫觉得我们的惩罚方式比他们更严厉，桑德拉应该就不会再被为难了。”
菲妮丝好奇地问：“你要用什么方式？”
“用德鲁依的传统手法，我想是足以恫吓那些守卫。”格里恩从怀中掏出两缕植物，转头看着桑德拉说：“当然，你本身是不会感到任何痛苦的。请靠近我一些。”
桑德拉有点迟疑地将身子往前挪动。而后格里恩以几乎像是要拥她入怀的姿势，右手绕过女孩的肩膀轻触后颈，左手则搁在她的额头上，手指缠着薰衣草与荨麻。女孩有点羞赧地紧盯着德鲁依灰袍上的纹理，格里恩则俯闭目，以柔细的声调念诵着向女神祈求的咒语。
“以妮芙德丽的结缘权能为名～将种子浅埋泥壤间，覆上轻雪，待望着明春的暖阳。
“此时，我期待著名为宁静的新芽，当大地散着皎洁的光芒时，在有如深夜的月辉之下，泥壤有如棉絮般温暖。
“我也期待著名为丰收的新芽，让我为你编织温暖的衣裳，却令你寒霜刺骨；为你结上紧缠手脚的缎带，却任你尽情舞动……”
随着吟诵声回荡，一股翠绿色的氛流缓缓地浮现，温柔而坚实地围绕着两人流动。桑德拉双眼微闭，额头轻倚着格里恩的胸膛，彷佛也陶醉在这柔美的氛围之中。
“喔……是三术联咒啊。”菲妮丝似乎有点讶异与佩服。
等到绿色的氛流逐渐褪去，格里恩便扶着桑德拉起身、跳下马车，而后带着她朝守卫所在的方向走去。不远处负责监视的守卫见到马车上有人出现，全都站起身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紧盯着两人慢慢接近。
亚雷特和菲妮丝也赶紧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观看接下来会生什么事。他们从马车这儿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桑德拉一只手被格里恩牵着，另一只手则紧抓着他的袍袖不放。
“喂，我问你喔。”菲妮丝轻推了亚雷特一下，神秘兮兮地问：“格里恩是不是很会骗女孩子？”
亚雷特有点啼笑皆非：“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你没看到刚才格里恩扶那女孩起身的时候，她的脸颊都红得像苹果一样了。我敢打赌她从此以后一定忘不掉格里恩……当然也必须考虑环境因素啦，例如过了好几年的奴隶生活后突然有人对她这么亲切，想必也是会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吧。”
“你想太多啦，格里恩只是依照他们德鲁依的戒律“敬重女性”在行事而已。”
其实亚雷特讲这句话是言不由衷的。或许格里恩的举止在德鲁依之间是很普通的，但从他们这些“外人”的眼里看来，格里恩如果有意风流（他的外貌也称得上是端正挺拔），应该是能挥洒自如吧。
正当他们两个在胡思乱想之时，格里恩和桑德拉已经走到了守卫面前。斗法师哈逵大剌剌地站出来，俨然是这群人的领头。
“嘿，晨橡森林的德鲁依，您带着一个我们矿场里的奴隶想干嘛啊？”哈逵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或许诡计没能得逞令他有点失望，但这整件事不过是个消遣而已，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在意的。格里恩则以不失礼数的微笑回应他：“这位小姐想要躲藏在我们的马车上逃走。”
“这样子啊……”哈逵斜眼瞪着桑德拉，令她起了一个寒颤，“真是可惜，你待会儿可有苦头吃了。”他说着又正眼回瞧格里恩。“承蒙您为我们捉到一名逃跑的奴隶，但我们并没有报酬可以支付您，请回吧。”
“这令我很生气。”
格里恩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哈逵睁大了眼。但这年轻的德鲁依毫不在意的继续说着：“这奴隶弄脏了我们的马车，所以在交还给你们之前，我想先给她一点教训。”
哈逵这才弄懂了格里恩的意思，陪个笑脸说：“不劳您费心……”话没说完，格里恩已经用手轻轻划过桑德拉的后颈。可怜的女孩随即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仅余下一只被格里恩牵住的右手还高高地举着。然后格里恩才放开紧握的手，让女孩的手缓缓地滑落。
守卫们很自然地将目光投注在倒地的女孩身上。只见桑德拉紧紧缩成一团、浑身不停的痉挛，手脚偶而还会抽慉似地向一旁猛然晃动，摆到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她面容扭曲成极为可怖的表情，双眼痛苦地紧闭，喉咙里则断断续续地出像是哀嚎又像是哭喊的诡异声响。这场面实在是十足地骇人，几乎每个守卫都满脸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就连斗法师哈逵也不例外。
格里恩一脸冰霜地对着冷汗直流的守卫们说：“她就交给你们了。放着不管一小时之后就会复原。”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马车走去。
不过当他回到马车附近时，却意外地看到康佩托卡一脸笑意地站在车旁：“看来我错过了一件挺有趣的事，是吧？”
桑德拉压低声音、嘶哑地哀求：“我没有说谎！我没有……”
“别这样，桑、桑德拉。”亚雷特虽然于心不忍，他还是相信格里恩的判断。“德鲁依可以分辨谎言，不会错的。”
但桑德拉完全不理会亚雷特的安抚，低声地啜泣起来，彷佛在为自己仅有的希望被草率地抹消而自怨自艾。亚雷特看着她哀怜的神情，恻隐之心油然而生：“格里恩，你刚才说她说谎是指……矿场的守卫故意让她跳上车来？是什么意思？”
“我问的是，矿场的守卫“指使”桑德拉跳上我们的车。”格里恩轻柔地伸出手抚摸桑德拉杂乱的棕，低声念诵道：“以妮芙德丽的宁静权能为名～请赐给这女孩午荫下的平和。”
突然间桑德拉不哭了，神情也回复平静，抬起头以明亮的眼眸直视着格里恩，只剩两颊的泪水仍然不相衬地挂在那儿。
“桑德拉，你知道我为何会问这个问题吗？”格里恩平静地说：“刚才经过马车旁的奴隶之所以打群架，很显然是为了掩护你偷跑上车。可是之后他们离去的时候，我仔细地观察了一阵子，现他们之中有些回头看的，神色不是羡慕就是嘲笑，没有一个人表现出担忧关怀之情。”说到此处，格里恩的神情转为凝重。“我不相信愿意冒险协助你逃走的人，会是这种表情。”
桑德拉黯然地低下头。格里恩的分析让她没有反驳的余地。
“……你还真是会装啊。”菲妮丝似乎觉得自己上当了，语气十分尖酸。
亚雷特从旁劝解道：“虽然她隐瞒了我们一些事情，但想重获自由的心情应该仍是自内心的，尤西莉你说对否？”
“好啦，”尤西莉并没理会亚雷特的询问，“既然是矿场守卫安排的诡计，我们根本就不可能带着她逃出去，这件事可以到此为止了吧。”说着她侧了侧身做个手势，似乎是要请这位不之客下马车。然而桑德拉却只是低着头，丝毫没有要动身的意思。
格里恩细心地问：“还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地方吗？”
桑德拉犹豫了一会儿，才怯怯地说：“我……就这样回去，我会被处罚的。”
“处罚？”
“就是逃亡者的处罚，会被绑在木桩上用鞭子抽打。”
菲妮丝质疑地问：“你这场逃亡戏不是矿场守卫要你演的吗？怎么还会被处罚？”
桑德拉默默地似乎不知该如何回答。亚雷特却想通了说：“我懂了，虽然这只是几个守卫私底下安排的游戏，但表面上还是要做做样子，照规矩惩罚逃亡的人。”
“……才不只是做做样子。他们照样会狠狠地打。”桑德拉无助地说。
亚雷特本来想说“那你何必要答应做这种事”，但一想到身为奴隶的人八成没权利拒绝，就没问出口。那现在该如何是好呢？带着奴隶少女逃走是不可能的事，直接把她赶出马车又会害她挨鞭子，因为她会被视为逃亡者。所以……
“对了，”他提出一个建议：“就说是我们把她强迫带上车的吧，这样她就不算是逃亡了。”
“带一个女孩上车做什么？你这种说词谁会相信啊。”
尤西莉的质问让亚雷特顿时语塞。不过格里恩倒想出了其他方案：“不如这样吧。若说逃亡者要接受惩罚的话，我们可以先代他们惩罚。只要让那些守卫觉得我们的惩罚方式比他们更严厉，桑德拉应该就不会再被为难了。”
菲妮丝好奇地问：“你要用什么方式？”
“用德鲁依的传统手法，我想是足以恫吓那些守卫。”格里恩从怀中掏出两缕植物，转头看着桑德拉说：“当然，你本身是不会感到任何痛苦的。请靠近我一些。”
桑德拉有点迟疑地将身子往前挪动。而后格里恩以几乎像是要拥她入怀的姿势，右手绕过女孩的肩膀轻触后颈，左手则搁在她的额头上，手指缠着薰衣草与荨麻。女孩有点羞赧地紧盯着德鲁依灰袍上的纹理，格里恩则俯闭目，以柔细的声调念诵着向女神祈求的咒语。
“以妮芙德丽的结缘权能为名～将种子浅埋泥壤间，覆上轻雪，待望着明春的暖阳。
“此时，我期待著名为宁静的新芽，当大地散着皎洁的光芒时，在有如深夜的月辉之下，泥壤有如棉絮般温暖。
“我也期待著名为丰收的新芽，让我为你编织温暖的衣裳，却令你寒霜刺骨；为你结上紧缠手脚的缎带，却任你尽情舞动……”
随着吟诵声回荡，一股翠绿色的氛流缓缓地浮现，温柔而坚实地围绕着两人流动。桑德拉双眼微闭，额头轻倚着格里恩的胸膛，彷佛也陶醉在这柔美的氛围之中。
“喔……是三术联咒啊。”菲妮丝似乎有点讶异与佩服。
等到绿色的氛流逐渐褪去，格里恩便扶着桑德拉起身、跳下马车，而后带着她朝守卫所在的方向走去。不远处负责监视的守卫见到马车上有人出现，全都站起身来，抱着看好戏的心态紧盯着两人慢慢接近。
亚雷特和菲妮丝也赶紧从马车里探出头来，观看接下来会生什么事。他们从马车这儿只能看到两人的背影，桑德拉一只手被格里恩牵着，另一只手则紧抓着他的袍袖不放。
“喂，我问你喔。”菲妮丝轻推了亚雷特一下，神秘兮兮地问：“格里恩是不是很会骗女孩子？”
亚雷特有点啼笑皆非：“你怎么突然问这种问题？”
“你没看到刚才格里恩扶那女孩起身的时候，她的脸颊都红得像苹果一样了。我敢打赌她从此以后一定忘不掉格里恩……当然也必须考虑环境因素啦，例如过了好几年的奴隶生活后突然有人对她这么亲切，想必也是会留下特别深刻的印象吧。”
“你想太多啦，格里恩只是依照他们德鲁依的戒律“敬重女性”在行事而已。”
其实亚雷特讲这句话是言不由衷的。或许格里恩的举止在德鲁依之间是很普通的，但从他们这些“外人”的眼里看来，格里恩如果有意风流（他的外貌也称得上是端正挺拔），应该是能挥洒自如吧。
正当他们两个在胡思乱想之时，格里恩和桑德拉已经走到了守卫面前。斗法师哈逵大剌剌地站出来，俨然是这群人的领头。
“嘿，晨橡森林的德鲁依，您带着一个我们矿场里的奴隶想干嘛啊？”哈逵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或许诡计没能得逞令他有点失望，但这整件事不过是个消遣而已，对他来说没什么好在意的。格里恩则以不失礼数的微笑回应他：“这位小姐想要躲藏在我们的马车上逃走。”
“这样子啊……”哈逵斜眼瞪着桑德拉，令她起了一个寒颤，“真是可惜，你待会儿可有苦头吃了。”他说着又正眼回瞧格里恩。“承蒙您为我们捉到一名逃跑的奴隶，但我们并没有报酬可以支付您，请回吧。”
“这令我很生气。”
格里恩突如其来的这句话让哈逵睁大了眼。但这年轻的德鲁依毫不在意的继续说着：“这奴隶弄脏了我们的马车，所以在交还给你们之前，我想先给她一点教训。”
哈逵这才弄懂了格里恩的意思，陪个笑脸说：“不劳您费心……”话没说完，格里恩已经用手轻轻划过桑德拉的后颈。可怜的女孩随即身体一软瘫倒在地，仅余下一只被格里恩牵住的右手还高高地举着。然后格里恩才放开紧握的手，让女孩的手缓缓地滑落。
守卫们很自然地将目光投注在倒地的女孩身上。只见桑德拉紧紧缩成一团、浑身不停的痉挛，手脚偶而还会抽慉似地向一旁猛然晃动，摆到近乎不可思议的角度。她面容扭曲成极为可怖的表情，双眼痛苦地紧闭，喉咙里则断断续续地出像是哀嚎又像是哭喊的诡异声响。这场面实在是十足地骇人，几乎每个守卫都满脸惊恐地向后退了好几步，就连斗法师哈逵也不例外。
格里恩一脸冰霜地对着冷汗直流的守卫们说：“她就交给你们了。放着不管一小时之后就会复原。”说完就头也不回地朝马车走去。
不过当他回到马车附近时，却意外地看到康佩托卡一脸笑意地站在车旁：“看来我错过了一件挺有趣的事，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