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魔法学院的院生
  “菲妮丝~”
  努缇大姨在挡路的结界前喊了好一阵子,但小木屋方向依然毫无反应。她无奈地放下双手道:“她脾气就是不爱理人,你们等到傍晚时分好了。”
  “怎麽办,要等吗?”亚雷特徵询格里恩的意见。
  榜里恩从怀中掏出一枝榆树叶:“我把结界解除掉。”
  “咦?这样不好吧。”亚雷特颇感不解,“你这样做会不会被视为带有敌意?我查看一下这个结界有没有延伸到两旁,绕路过去好了。”
  尤西莉则说:“偷偷绕过去更容易令人起疑。”
  “解除结界不仅是为了我们的方便。”格里恩神色肃然,“我不希望那名叫菲妮丝的女孩和村民持续紧张关系,所以应该先解除双方的武装不管是心理上的或实质上的。就从这个结界开始。”
  有时候,格里恩行事作风真是出人意料的强硬,亚雷特也不甚能理解。尤西莉对一旁满脸莫名其妙的努缇说:“大姨,等一下场面可能会有些火爆,你最好先回避一下,免得到时尴尬。”
  她担心地追问:“你们要对菲妮丝作什麽?”
  “我想,”尤西莉指著正要开始施法的格里恩,“他是打算要『驯服』那女孩吧。”
  榜里恩先是撒沙施展侦测魔法的法术。待确定结界的位置後,他将榆树叶向结界伸出,并念诵咒语:“以妮芙德丽宁静权能为名,请闭上双眼,收起那炙热的视线。请将号角放回腰际,因为亘古屹立的城墙,也有荒废的一天。早晨清醒是为了晚上再次沈眠,关上的是为了再打开。”
  结界的桃红色光芒猛然摇曳起来,转变为明亮的火红色,彷佛在炽烈地燃烧。但不过一眨眼间,光芒急遽地转为黯淡,有如木柴烧尽的营火,残留几点余烬在两侧的树枝上。亚雷特好奇地靠近去检视那些“余烬”,现是几颗染成红色的玻璃珠子,固定在树枝的凹缝间。
  消除了结界之後,三人继续前进,而努缇大姨则听从尤西莉的劝告,先回村子里去了。三人很快就走到小木屋前。
  小木屋的门前立了个女孩,容貌带著点稚气,又不相称地显得瘦弱。蓬松的棕色头参差不齐地遮住耳朵,身上是件浅黄色的长袍,剪裁整齐,但有多处脏污和破损。她应该就是那名叫菲妮丝的女孩。
  “是你们解除我的障壁?”她朝著三人吼道:“快给我滚下山去,否则我就不客气了!”口气中带有十足的威胁意味,手上也没闲著,两颗火球已然握在手心。
  榜里恩将亚雷特推到最前面:“这里交给你了。”
  “什麽啊……”亚雷特半推半就地走在三人的前头,继续朝小屋接近。
  菲妮丝眼见来人不惧,气得脸都涨红了。不过亚雷特从她的声调中,听出来她其实非常紧张,可能还带点害怕。
  “可恶,我就给你们一点教训!”菲妮丝大喊一声,便将两手的火球朝亚雷特扔去。但可惜亚雷特身上有三个精灵饰物所张开的魔法护圈,而她所丢出的火球,比起亚雷特在马什库尔镇上遇到的斗法师,威力还差得远了。两枚火球撞上亚雷特身旁的护圈,马上消失的无影无踪。
  菲妮丝见状,便将双手平举,念起咒语来:“我聚爆焰在此间,名为狂愤,计为积池,备佐枷而柔纤,现烨若缟灰。”
  随著菲妮丝急促的咒语念诵声,一颗橙黄色的火球从她平举的手掌浮现,并向前飞出。火球环绕著闪烁不定的锦焰,光亮令人难以逼视。这让亚雷特想起在康克雅和奴隶贩子作战时,两位印缄师以硫磺为术材施放的火球。他不禁举起右手挡在面孔前。
  不过这枚稍强一些的火球依然没能穿过亚雷特身旁的魔法护圈,只让他觉得脸颊上有点炙烫。
  菲妮丝眼见招式不灵光,很不服气地喊道:“你这家伙有些古怪……现!”说著她便将手指从眼前晃过。
  这大概又是某种侦测魔法的法术。结果不看则已,一看之下把她吓得脸色白、连连往後退,一个不小心将背猛然撞在门板上。亚雷特身上三枚精灵饰物的魔法强度,对大多数法师来说都是前所未见或该说她根本就没料到亚雷特这等模样的人身上会有这种东西。
  榜里恩往前踏出一步,摇摇手说:“你别害怕,我们没有恶意。”
  “别过来!”菲妮丝急得大吼,“你说你们没有恶意,那干嘛打破我设的障壁?”说著她闪身躲进门後面,把门关上便不出来了。
  亚雷特懊恼道:“早跟你说不要解除那结界……呃,障壁,你偏不听。”
  “要让她知道我们没有恶意,”格里恩微笑道:“最彻底的方法,就是让她知道我们有能力做出任何事情,只是不想做而已。”
  屋内传来菲妮丝的骂声:“你、你还想做什麽?”
  “你说的是没错,”亚雷特提醒道:“但态度太强硬了,难保不会带来反效果。”
  “我们如果跟她好言相劝,就算暂时说服她了,她一定还会残留警戒之心。这对她或对我们都不好。”
  “哼,我才不相信你呢!”
  亚雷特和格里恩在门外讨论,菲妮丝在门内听的一清二楚,便三不五时的冷言冷语几句。亚雷特忍著笑意,问格里恩:“你现在打算怎麽作?”
  “进屋里去,把她抓住。”
  说著格里恩便要去推那扇门。亚雷特连忙警告他说:“有结界哟。”
  原来菲妮丝在小木屋的四周也布上了结界。不过这难不倒格里恩,没两三下功夫就又把结界给解除了。格里恩轻推了一下木门,又退了回来。
  亚雷特问:“门拴上了吗?”
  “不是,小姐在门後面撑著呢。”格里恩笑道:“我不想伤到她,但这样就不好破门而入了,该怎麽办呢?”
  “没想到你还是个绅士啊。”菲妮丝在门後尖声讥讽他。
  榜里恩也不急著回答。他将手轻触在门板上,低声念诵一段咒语:“以妮芙德丽的变迁权能为名,唤起你往日枝叶繁茂的记忆。”
  枯乾的白杨木门板上突然冒出许多枝条来,彼此纠缠在一起,有些还吐出新绿的叶芽。靠在门後的菲妮丝大概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到了,尖叫著跳离门板旁边。格里恩就大大方方推门走了进去。
  亚雷特跟进去时,菲妮丝已经退到墙角,她伸出右手喊道:“别靠过来!否则我就在你们身上烧出焦黑的洞!”
  话未说完,她的右手已笼罩在橘红色的火焰之中。虽然这火焰在菲妮丝手上恍若无害,但其他人若是碰触到,铁定会立刻烧伤。
  然而格里恩对菲妮丝的警告彷佛充耳未闻。他一面缓缓靠近,一面念起咒语:“以妮芙德丽的守护权能为名,愿向持剑武士献上轻柔的一吻,化解戾气,恰如石落明池的涟漪。”
  榜里恩的右手中指上戴有一枚镶著孔雀石的戒指,是穆里费亚在离开夏琳思冈尔前送给他的这枚戒指让他可以随时随地施展“静之涟漪”。随即他一个箭步上前抓住菲妮丝的右手腕。原本熊熊燃烧的火焰马上化为数圈波纹扩散开来,碰触到小木屋的内墙、地板和天花板之後,便消失於无形。
  菲妮丝眼见最後的反击也无效,手又被格里恩抓住,紧张得不知如何是好,格里恩则低头温和地望著她。亚雷特在一旁观察,看到菲妮丝的额头大概和格里恩的下巴齐高,但格里恩身材高大,也就是说,菲妮丝的体形在女孩中也算是相当修长,几乎都快和亚雷特同高了。
  榜里恩伸手拉起菲妮丝的右手。她身子一震,背紧靠著墙壁,语气颤抖而无助地问:“你……你想怎样?”
  只见格里恩单膝跪地,轻柔地将菲妮丝的右手放在他的额前,柔声说:“彷佛花楸般高贵的淑女,以称颂大地母神奴南嘉和森林女神妮芙德丽之名,请让我为你效劳。”
  菲妮丝瞪大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她刚才听到的话。当她回过神来时,立刻迅地将右手抽回,紧紧握在自己的胸前,神情既羞涩又不知所措。格里恩轻柔地站起身退後两步,微微弯身作了个邀请的手势:“如果你相信我们是没有恶意的话,就请和我们好好谈谈。”
  榜里恩的意思是要大家到屋外去。亚雷特环顾屋内,除了破旧剥落的墙壁之外,没有任何家具。左侧墙角处有条毛毯,似乎就是菲妮丝这两个月来的入寐之所。待在房内并不会比天晴气爽的户外更舒适。
  “好啦,我服输了,随你们要怎样就怎样啦!”菲妮丝甩甩头,大踏步地走出门去。她似乎又羞又恼,但已经没有先前的惧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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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叫亚雷特莱文斯敦,他是……”亚雷特逐一为菲妮丝介绍。尤西莉并没有加入安抚的行列,只是远远地旁观。当亚雷特提到她的名字的时候,她也仅是朝这儿笑了笑。
  亚雷特趁机仔细观察菲妮丝。她有一对明亮灵活的棕色眼眸,带著兴奋的神采其实见到亚雷特和尤西莉,她应该很高兴,终究她已经将近两个月没看见和她相同肤色的人了。提到肤色,菲妮丝的脸庞既削瘦又苍白,是身体虚弱的明显徵兆,护村德鲁依认为她会病死他乡显然并非虚言。
  “我是菲妮丝·斑达,耶尔博提亚魔法学院的第四级院生。”菲妮丝自报姓名,顺便还提到自己的身份。
  “魔法学院的院生?”亚雷特突然好奇心大起。
  “……你们到底是想干嘛?”菲妮丝不理睬他,先提出自己的问题。
  “简单的说,”格里恩答道:“村里的护村德鲁依拜托我们带你离开此地,有可能的话,送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