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撕扯着的过去的未来 2
有些记忆，总会让人猝不及防地想起。明知那些不堪回首，却又反复咀嚼回忆，如同跗骨之疽。
榴月盯着电梯间距离二十二楼层之间那几道长长的电梯门槽，掩在口罩里的神情颓废而哀切。他想起过去，想起双生哥哥蒲月，那些翻涌的记忆像海啸吞噬着他的神经，让他窒息而绝望。“他死了，好多年前就死了！蒲月他啊，死了！”他重复着，始终低垂着头。
“死了吗，”南长至站在他几步之遥，语气轻淡。似乎对榴月口中的“蒲月之死”意料之中。
而南长至身旁的离长星双手交叠在后脑，枕着电梯间的墙壁，一脸忧伤的说着，“真遗憾！”
南长至轻瞥一眼，嘴上说着遗憾，面上忧伤，语气却多是戏谑之意的离长星，再次视线投向榴月，却见他已走出电梯间。
“呐，南长至叔叔多年以前应该就死了吧，为什么又活着呢？”榴月突然转过身，抬起头，慢慢揭掉鸭舌帽和口罩，扬起的面容，素净脩然，没有任何曾经遍布全脸的线状萎缩性瘢痕。
“呵，”南长至闻言，不禁失笑，他走出电梯间，抬脚与榴月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突然震动如沸腾的水，脚下踩着的地面扭曲似一幅抽象画。
只是一瞬间，榴月身躯僵硬如被定住。他后背浮现出一只赤红似翟鸟的虚体，高足五六尺，声啼如鹿鸣。
“这是，虚空深渊的气息？”离长星惊呼声起，已经飞奔出电梯间与南长至并肩。
“嗯，好像是胜遇鸟，似乎来自虚空深渊无尽海域。”南长至神情严肃，眉蹙似山峦，目光幽深凝视着满脸狰狞之色的榴月，见他似乎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脸上肌肉的扭曲了，整个人如被电击着一般。
离长星同样一脸严肃，“胜遇鸟的话，那应该是附着水神信仰而生的精怪吧！怎么会出现在人间，还附着在一个人类的身上。”他思前想后，总觉得这其中的古怪琢磨不透。
“不，这只胜遇鸟似乎早已死去，亡灵与榴月身体里的另外一个魂魄融为一体了。之所以会此时出现，估计是受忘川手薄影响，零碎的不甘意识跑出来才会有虚体重现。”南长至说话间，幽蓝的忘川手薄浮现在他右侧半空中，与离长星左侧半空同时浮现的另一本幽蓝忘川手薄，交相辉映。
“人类与精怪融为一体？我真是孤陋寡闻了，前辈遇上过吗？”离长星嘴上调侃着，全身却开始戒备，保持蓄势待发之势。毕竟这样的案件，他入职十一年还是头一回遇见。
“极少，我也就遇上过一次，”南长至回了一句，目光始终注视着榴月的变化。不过少顷，那只胜遇鸟的虚体就渐渐模糊，最后一声似鹿鸣的啼叫落下，便彻底没有了它的身影。榴月也随之脸色苍白的倒下。
离长星长松了一口气，虽然未有战斗，却依旧心有余悸。毕竟虚空深渊，这四个字就代表着人类止步，神明聚集之处。他身为忘川使，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啊。人常说，敬鬼神而远之，虚空深渊，更要敬而远之。
“为什么？为什么我活成了一个怪物？明明我那么喜欢他，”榴月躺在纯白大理石的地上，手臂搭在眼敛上，说话的时候身体蜷缩侧卧在一起。他声音低如尘埃，却又痛苦至极。
南长至与离长星对视一眼，面又戚戚，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榴月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那孩子，从小深受卟啉折磨，却总是笑得很灿烂，总会喏喏得叫着哥哥。他那么可爱又那么坚强得让人心疼。每一次，我都恨不得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当有一天，我真的感同身受了，我以为是命运，是命运让我们双生子再次融为一体。然而可惜，这是背叛！他辜负了我！”那最后一句，声嘶力竭，愤怒与痛苦并存。他像只隐藏伤口多年的困兽，终于有一天扒开了腐烂生蛆的伤口。
“你是蒲月吧！”站在另一侧的南长至突然笃定地说，他面无表情，眸深似海。蒲月榴月，相生相伴，大抵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也或许，从出生那一刻起，卟啉病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时光流逝，终是成为了祸端，吞噬了相生相伴的两兄弟。
“呐，南长至叔叔，你告诉我吧，你是怎么死了又活了？或者你本来就没死！”蒲月伸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他浅笑盯着那两卷浮于半空之上的幽蓝手薄，笑意越发深敛，“是那个吧！你活着始终是年轻模样的真相，”他伸手指了指那半空手薄，盘腿坐在地上，像座蔑视人间的佛。
“哈哈，”一旁离长星终于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他桃花眸流转着异样的光芒，斜睨着坐在地上的蒲月，“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你叔叔，”他指着南长至，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来，与蒲月同一水平线。然后招回忘川手薄，拿在手中，摩挲着幽蓝封面上繁复精致的图案，冷漠的说，“你知道人死后的世界吗？”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或者，你听说过忘川吗？”
然而蒲月闻言却是一笑，“我活着呢，为什么要知道死后的世界？”他言语不屑，甚至有淡淡的嘲讽之意。半晌才又道，“忘川就是你所言，死后的世界吗？那么你手中的是什么？”他盯着离长星握在手中的手薄，依旧好奇心十足。
离长星有些意外他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忘川手薄上，刚准备开口说，却听身后的南长至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只不过这话，颇有深意。
“你一定见过这手薄？或者说你一定见过类似于这本手薄的手薄？更甚至你还使用过？”南长至一连几个发问，让蒲月脸上乍现狰狞之色。
而接下来的话，终于让蒲月情绪失控了。只听南长至问，“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占据榴月的身体，吞噬着不该吞噬的东西，都是拜那本类似的手薄所赐吧！”
“你胡说！明明是榴月拿着的，明明是他，明明是他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是他呀！是我的双生弟弟！是他！是他！是他！”蒲月抱着脑袋，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控诉着，仿佛魔怔了一般。
离长星站起身，看向南长至，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遗憾和感慨。双生子啊，天生的羁绊，却变成了仇人。
人类，拥有着复杂多变的情感，同时也滋生各种各样的情绪。好的坏的，深的浅的，而毁灭自身或别人的情感，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
榴月盯着电梯间距离二十二楼层之间那几道长长的电梯门槽，掩在口罩里的神情颓废而哀切。他想起过去，想起双生哥哥蒲月，那些翻涌的记忆像海啸吞噬着他的神经，让他窒息而绝望。“他死了，好多年前就死了！蒲月他啊，死了！”他重复着，始终低垂着头。
“死了吗，”南长至站在他几步之遥，语气轻淡。似乎对榴月口中的“蒲月之死”意料之中。
而南长至身旁的离长星双手交叠在后脑，枕着电梯间的墙壁，一脸忧伤的说着，“真遗憾！”
南长至轻瞥一眼，嘴上说着遗憾，面上忧伤，语气却多是戏谑之意的离长星，再次视线投向榴月，却见他已走出电梯间。
“呐，南长至叔叔多年以前应该就死了吧，为什么又活着呢？”榴月突然转过身，抬起头，慢慢揭掉鸭舌帽和口罩，扬起的面容，素净脩然，没有任何曾经遍布全脸的线状萎缩性瘢痕。
“呵，”南长至闻言，不禁失笑，他走出电梯间，抬脚与榴月擦肩而过的瞬间，空气突然震动如沸腾的水，脚下踩着的地面扭曲似一幅抽象画。
只是一瞬间，榴月身躯僵硬如被定住。他后背浮现出一只赤红似翟鸟的虚体，高足五六尺，声啼如鹿鸣。
“这是，虚空深渊的气息？”离长星惊呼声起，已经飞奔出电梯间与南长至并肩。
“嗯，好像是胜遇鸟，似乎来自虚空深渊无尽海域。”南长至神情严肃，眉蹙似山峦，目光幽深凝视着满脸狰狞之色的榴月，见他似乎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脸上肌肉的扭曲了，整个人如被电击着一般。
离长星同样一脸严肃，“胜遇鸟的话，那应该是附着水神信仰而生的精怪吧！怎么会出现在人间，还附着在一个人类的身上。”他思前想后，总觉得这其中的古怪琢磨不透。
“不，这只胜遇鸟似乎早已死去，亡灵与榴月身体里的另外一个魂魄融为一体了。之所以会此时出现，估计是受忘川手薄影响，零碎的不甘意识跑出来才会有虚体重现。”南长至说话间，幽蓝的忘川手薄浮现在他右侧半空中，与离长星左侧半空同时浮现的另一本幽蓝忘川手薄，交相辉映。
“人类与精怪融为一体？我真是孤陋寡闻了，前辈遇上过吗？”离长星嘴上调侃着，全身却开始戒备，保持蓄势待发之势。毕竟这样的案件，他入职十一年还是头一回遇见。
“极少，我也就遇上过一次，”南长至回了一句，目光始终注视着榴月的变化。不过少顷，那只胜遇鸟的虚体就渐渐模糊，最后一声似鹿鸣的啼叫落下，便彻底没有了它的身影。榴月也随之脸色苍白的倒下。
离长星长松了一口气，虽然未有战斗，却依旧心有余悸。毕竟虚空深渊，这四个字就代表着人类止步，神明聚集之处。他身为忘川使，本质上还是个人类啊。人常说，敬鬼神而远之，虚空深渊，更要敬而远之。
“为什么？为什么我活成了一个怪物？明明我那么喜欢他，”榴月躺在纯白大理石的地上，手臂搭在眼敛上，说话的时候身体蜷缩侧卧在一起。他声音低如尘埃，却又痛苦至极。
南长至与离长星对视一眼，面又戚戚，谁也没有开口说话。只有榴月的断断续续的声音回响在走廊里。
“那孩子，从小深受卟啉折磨，却总是笑得很灿烂，总会喏喏得叫着哥哥。他那么可爱又那么坚强得让人心疼。每一次，我都恨不得能感同身受他的痛苦。当有一天，我真的感同身受了，我以为是命运，是命运让我们双生子再次融为一体。然而可惜，这是背叛！他辜负了我！”那最后一句，声嘶力竭，愤怒与痛苦并存。他像只隐藏伤口多年的困兽，终于有一天扒开了腐烂生蛆的伤口。
“你是蒲月吧！”站在另一侧的南长至突然笃定地说，他面无表情，眸深似海。蒲月榴月，相生相伴，大抵谁也没有料到会有今日的局面。也或许，从出生那一刻起，卟啉病就拉开了两人的距离，时光流逝，终是成为了祸端，吞噬了相生相伴的两兄弟。
“呐，南长至叔叔，你告诉我吧，你是怎么死了又活了？或者你本来就没死！”蒲月伸开手臂，慢慢坐了起来，他浅笑盯着那两卷浮于半空之上的幽蓝手薄，笑意越发深敛，“是那个吧！你活着始终是年轻模样的真相，”他伸手指了指那半空手薄，盘腿坐在地上，像座蔑视人间的佛。
“哈哈，”一旁离长星终于忍俊不禁笑出声来，他桃花眸流转着异样的光芒，斜睨着坐在地上的蒲月，“你为什么那么想知道你叔叔，”他指着南长至，往前走了一步，蹲下身来，与蒲月同一水平线。然后招回忘川手薄，拿在手中，摩挲着幽蓝封面上繁复精致的图案，冷漠的说，“你知道人死后的世界吗？”他停顿了一下，然后才说，“或者，你听说过忘川吗？”
然而蒲月闻言却是一笑，“我活着呢，为什么要知道死后的世界？”他言语不屑，甚至有淡淡的嘲讽之意。半晌才又道，“忘川就是你所言，死后的世界吗？那么你手中的是什么？”他盯着离长星握在手中的手薄，依旧好奇心十足。
离长星有些意外他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忘川手薄上，刚准备开口说，却听身后的南长至已经先一步开口了，只不过这话，颇有深意。
“你一定见过这手薄？或者说你一定见过类似于这本手薄的手薄？更甚至你还使用过？”南长至一连几个发问，让蒲月脸上乍现狰狞之色。
而接下来的话，终于让蒲月情绪失控了。只听南长至问，“你变成现在这副模样，占据榴月的身体，吞噬着不该吞噬的东西，都是拜那本类似的手薄所赐吧！”
“你胡说！明明是榴月拿着的，明明是他，明明是他把我害成了这个样子，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是他呀！是我的双生弟弟！是他！是他！是他！”蒲月抱着脑袋，一遍又一遍的念叨控诉着，仿佛魔怔了一般。
离长星站起身，看向南长至，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些许遗憾和感慨。双生子啊，天生的羁绊，却变成了仇人。
人类，拥有着复杂多变的情感，同时也滋生各种各样的情绪。好的坏的，深的浅的，而毁灭自身或别人的情感，有时候只是一念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