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北方殿与伱伱 1
从前骷琚在虚空深渊，独来独往，也就与荒鹊交情深厚些。十方神之中，他的资历最浅。后来一些事的发生，更让他远离了十方神之列。在虚空深渊也只守着他的一亩二分之地。
虚空深渊，荒古诸神陨落的最后之地，形成于亿万年前，历经无尽岁月变迁。
如今的虚空深渊除了那片一成不变的猩红天空，早已是一片崭新的大地。以都广之野为中心地带，向南有无妄、浮禺、辛陆、三山相连起伏，向北是灰海荒漠和麓里森林，自西而去是碎魂崖洞，东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无尽海域。
而十方神所庇护的荒古遗族，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恣意而洒脱的存在在如今末法时代的最后一片净土上。
究根到底，荒古遗族其实并非纯粹的信仰而生的神明，几乎都是曾经陨落的荒古诸神遗留下来的信仰之力而诞生的神明。
十方神之中大多都确信这些荒古遗族是“火种”一样的存在，总流传着“当火种燃起燎原之势，忘川河必会重新流淌”的传说。
可是，这“火种”究竟是会越燃越烈，还是会逐渐燃尽，尚未可知。
大荒时代以后，人类步入新纪元。忘川使行走世间，送走一茬又一茬的亡灵。这批“火种”始终无声无息。以至于庇护者散漫随意起来。
骷琚属于这类，所以常与荒鹊插科打诨，狼狈为奸，更是“蹂躏”了不少荒古遗族。直到他发现荒鹊从小打小闹变成猎杀者。他震惊之余，劝阻无果后直接离开了虚空深渊。
至那以后，他与荒鹊就生疏许多，几乎鲜少往来。再后来，被伱伱无意拾到的逆翎，欠下一个诺言。他更是鲜少留在虚空深渊了。
今时今日，骷琚重新被命令召回这片土地，时逾五百年，他早已褪去散漫随意，端正了他身为十方神的职责。
然而当他刚踏入虚空深渊，就撞上这么一位不谙世事的荒古遗族，他实在心情不悦。
“反正荒鹊大人同意了，何来擅自离开！”祝星拍拍身上灰尘，双眸盈水，满脸无辜。
“洚鸷一族的幼崽，汝擅自离开虚空深渊之缘由，是何？”骷琚无视她装傻卖乖的态度，直言相向。
“吾名祝星，吾已三百岁零一岁了，才不是幼崽！”祝星直蹦跳脚，她最讨厌被称为幼崽了。洚鸷一族三百岁成年，她明明已经成年，却仍然时常被称为幼崽。熟悉的打趣，这陌生的怎么也取笑她，她不乐意！
“呵，”骷琚冷睨她一眼，多少年了，他再也没有见过幼崽了。洚鸷一族，那位神明后裔，果然不凡。他侧身遥望着前方，目光悠远而绵长。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尽的寸草不生的灰色荒漠，与猩红的无垠天空相交，灰与红交界的地方仿佛一条浓墨泼洒的天河，形成一幅极致而晦暗的画面。他突然收回视线，再次问道，“汝离开虚空深渊，却狼狈而归，遇何事？”
“哼，”祝星轻哼一声，似乎不愿提及，她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骷琚，“汝之原形，分外玲珑。”她说着不自觉想伸手去抚摸那一身毫无杂色干净雪白的翎羽，却猝不妨又停住，她想起刚见面那可怕的黑色火焰，赶忙把手背到身后。然后又站起身，撇撇嘴，“吾只出去转了一圈，惩戒就不用了吧！”
“汝与荒鹊所约是否关乎山神？”骷琚凝视着她，语气笃定。
“哪有！吾从来不吃山神！”祝星听到“山神”二字，颇有些心虚，嘴里念叨出发誓般的言语，闪烁不定的双眼却早已让她不打自招。
骷琚冷嗤，不再追究根底，只说了一句，“回吧！禁汝三百年不得离开都广之野。”
“嗯？啊，”祝星呆楞片刻，才反应过来，三百年！也太久了，刚要反驳，就见那雪鸮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巨大的九头鸟身，黑色火焰缠绕其身。她满眼惊惧，脸色瞬间煞白，直接跌倒在地上，转眼间化为一只褐色狐貂，七条尾巴盖住头，作小伏低。
骷琚睥睨着脚下颤抖的小身影，心中好笑。他以为多大的胆子，原来也不过如此。却不知，惊骇鸟真身，足以碾灭一切的存在，众所周知，因此，皆惧之。
这方骷琚端着神威，却不知忘川冥府，伱伱正大发脾气。
北方所有忘川使汇聚一堂，北方殿内气拔弩张，一触即发。
“一百零八个亡魂，谁来解释解释，去了何处？”伱伱摔落一地忘川薄，面无表情看着堂下笔直如松的六人，赤金的双眸里隐约乍现狂风暴雨般的晦暗深沉。
堂下久久无人回应，个个噤若寒蝉。偌大的北方殿内，穿堂风过，阴冷至极。
“一个两个都哑巴了吗？还是想回炉重造？”伱伱屈起的食指和中指连连敲着桌面，颇为咬牙切齿的说。
“Ｂｏｓｓ……，下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终于有人上前一步，细碎刘海下一双浅棕的桃花眼，长身如玉，颌首作揖。
“说！”伱伱冷漠的盯着他，“离长星，你这拐弯抹角的性子，说了多少遍，改正！改正！再有不分适宜的吞吐，你知道后果的！”她尾音上挑，几分残忍的狠辣在其中。
“Ｂｏｓｓ，”离长星苦恼一笑，触及上方伱伱冰冷的目光，立即正色道，“一百零八个亡魂并非同时失踪，只在朔月，而且失踪地点集中分布在四方交接的地方。”
“所以呢，”伱伱对这些浮于表面的结论不感兴趣，她要得是最终结论。她转眸看向许恪，从踏入北方殿内，就一直不在状态，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许恪，你说呢？”她问。
“……伱伱大人，”许恪双眼迷离，面色略有苍白，他木呐的唤了一声，然后开始有些自言自语，“我今早……好像睡过头了，我……怎么会睡过头呢？闹钟……闹钟好像没响……”
伱伱微微蹙眉，许恪的状态明显不对，像极了离魂太久时的状态。身为忘川使有时会需要离魂，但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谁借了你的魂！”她猛然惊起，眉蹙似连绵山峦，目光如炬，直指许恪眼眸深处，“荒鹊，你当真是放肆！”她怒极反笑，语气却冰冷如寒川。
然后径直走到许恪面前，脚下无影脚般一脚把许恪踢出北方殿，“外面好好反省反省，说好的与荒鹊只有几面之缘呢？呵，自食其果，该！”她冷笑连连，转身落座。
虚空深渊，荒古诸神陨落的最后之地，形成于亿万年前，历经无尽岁月变迁。
如今的虚空深渊除了那片一成不变的猩红天空，早已是一片崭新的大地。以都广之野为中心地带，向南有无妄、浮禺、辛陆、三山相连起伏，向北是灰海荒漠和麓里森林，自西而去是碎魂崖洞，东方则是一望无际的无尽海域。
而十方神所庇护的荒古遗族，就生活在这片土地上，恣意而洒脱的存在在如今末法时代的最后一片净土上。
究根到底，荒古遗族其实并非纯粹的信仰而生的神明，几乎都是曾经陨落的荒古诸神遗留下来的信仰之力而诞生的神明。
十方神之中大多都确信这些荒古遗族是“火种”一样的存在，总流传着“当火种燃起燎原之势，忘川河必会重新流淌”的传说。
可是，这“火种”究竟是会越燃越烈，还是会逐渐燃尽，尚未可知。
大荒时代以后，人类步入新纪元。忘川使行走世间，送走一茬又一茬的亡灵。这批“火种”始终无声无息。以至于庇护者散漫随意起来。
骷琚属于这类，所以常与荒鹊插科打诨，狼狈为奸，更是“蹂躏”了不少荒古遗族。直到他发现荒鹊从小打小闹变成猎杀者。他震惊之余，劝阻无果后直接离开了虚空深渊。
至那以后，他与荒鹊就生疏许多，几乎鲜少往来。再后来，被伱伱无意拾到的逆翎，欠下一个诺言。他更是鲜少留在虚空深渊了。
今时今日，骷琚重新被命令召回这片土地，时逾五百年，他早已褪去散漫随意，端正了他身为十方神的职责。
然而当他刚踏入虚空深渊，就撞上这么一位不谙世事的荒古遗族，他实在心情不悦。
“反正荒鹊大人同意了，何来擅自离开！”祝星拍拍身上灰尘，双眸盈水，满脸无辜。
“洚鸷一族的幼崽，汝擅自离开虚空深渊之缘由，是何？”骷琚无视她装傻卖乖的态度，直言相向。
“吾名祝星，吾已三百岁零一岁了，才不是幼崽！”祝星直蹦跳脚，她最讨厌被称为幼崽了。洚鸷一族三百岁成年，她明明已经成年，却仍然时常被称为幼崽。熟悉的打趣，这陌生的怎么也取笑她，她不乐意！
“呵，”骷琚冷睨她一眼，多少年了，他再也没有见过幼崽了。洚鸷一族，那位神明后裔，果然不凡。他侧身遥望着前方，目光悠远而绵长。那是一片一眼望不尽的寸草不生的灰色荒漠，与猩红的无垠天空相交，灰与红交界的地方仿佛一条浓墨泼洒的天河，形成一幅极致而晦暗的画面。他突然收回视线，再次问道，“汝离开虚空深渊，却狼狈而归，遇何事？”
“哼，”祝星轻哼一声，似乎不愿提及，她蹲下身来，仔细打量着骷琚，“汝之原形，分外玲珑。”她说着不自觉想伸手去抚摸那一身毫无杂色干净雪白的翎羽，却猝不妨又停住，她想起刚见面那可怕的黑色火焰，赶忙把手背到身后。然后又站起身，撇撇嘴，“吾只出去转了一圈，惩戒就不用了吧！”
“汝与荒鹊所约是否关乎山神？”骷琚凝视着她，语气笃定。
“哪有！吾从来不吃山神！”祝星听到“山神”二字，颇有些心虚，嘴里念叨出发誓般的言语，闪烁不定的双眼却早已让她不打自招。
骷琚冷嗤，不再追究根底，只说了一句，“回吧！禁汝三百年不得离开都广之野。”
“嗯？啊，”祝星呆楞片刻，才反应过来，三百年！也太久了，刚要反驳，就见那雪鸮已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大，巨大的九头鸟身，黑色火焰缠绕其身。她满眼惊惧，脸色瞬间煞白，直接跌倒在地上，转眼间化为一只褐色狐貂，七条尾巴盖住头，作小伏低。
骷琚睥睨着脚下颤抖的小身影，心中好笑。他以为多大的胆子，原来也不过如此。却不知，惊骇鸟真身，足以碾灭一切的存在，众所周知，因此，皆惧之。
这方骷琚端着神威，却不知忘川冥府，伱伱正大发脾气。
北方所有忘川使汇聚一堂，北方殿内气拔弩张，一触即发。
“一百零八个亡魂，谁来解释解释，去了何处？”伱伱摔落一地忘川薄，面无表情看着堂下笔直如松的六人，赤金的双眸里隐约乍现狂风暴雨般的晦暗深沉。
堂下久久无人回应，个个噤若寒蝉。偌大的北方殿内，穿堂风过，阴冷至极。
“一个两个都哑巴了吗？还是想回炉重造？”伱伱屈起的食指和中指连连敲着桌面，颇为咬牙切齿的说。
“Ｂｏｓｓ……，下属有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终于有人上前一步，细碎刘海下一双浅棕的桃花眼，长身如玉，颌首作揖。
“说！”伱伱冷漠的盯着他，“离长星，你这拐弯抹角的性子，说了多少遍，改正！改正！再有不分适宜的吞吐，你知道后果的！”她尾音上挑，几分残忍的狠辣在其中。
“Ｂｏｓｓ，”离长星苦恼一笑，触及上方伱伱冰冷的目光，立即正色道，“一百零八个亡魂并非同时失踪，只在朔月，而且失踪地点集中分布在四方交接的地方。”
“所以呢，”伱伱对这些浮于表面的结论不感兴趣，她要得是最终结论。她转眸看向许恪，从踏入北方殿内，就一直不在状态，似乎有些魂不守舍。“许恪，你说呢？”她问。
“……伱伱大人，”许恪双眼迷离，面色略有苍白，他木呐的唤了一声，然后开始有些自言自语，“我今早……好像睡过头了，我……怎么会睡过头呢？闹钟……闹钟好像没响……”
伱伱微微蹙眉，许恪的状态明显不对，像极了离魂太久时的状态。身为忘川使有时会需要离魂，但也绝不会出现这种情况。“谁借了你的魂！”她猛然惊起，眉蹙似连绵山峦，目光如炬，直指许恪眼眸深处，“荒鹊，你当真是放肆！”她怒极反笑，语气却冰冷如寒川。
然后径直走到许恪面前，脚下无影脚般一脚把许恪踢出北方殿，“外面好好反省反省，说好的与荒鹊只有几面之缘呢？呵，自食其果，该！”她冷笑连连，转身落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