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花痴女
  等再次回到杨青若房间的时候,张陌尘的脸色还有些发白,二十天之前留给他的印象太深刻了。

  杨青若心情倒是很不错,唇角噙着一丝笑意,动作很是赏心悦目的给自己倒了一杯茶,轻轻的抿了一口。

  张陌尘很无辜的抬头:“我刚才嘴对嘴喝过的。”

  杨青若脸色一僵,好心情肉眼可见的消失,将茶杯重重的砸在桌子上,眼中的火花劈里啪啦的:“张陌尘,你真是一点记性也不长,要不咱们再进去和王英聊聊。”

  “你让我去我就去呀?咱们又不是很熟。”

  杨青若倒是点点头:“也对,咱们本来就没有什么交情,我也用不着赖在这里看人脸色。”杨青若想做什么,从来不拖泥带水,噌的站起来就要往外走。

  张陌尘依旧稳坐如山,没有一点要挽留的意思,只是在杨青若一只脚迈过门槛的时候,轻飘飘的送出一句话:“我送了沈安一副画,一副美人图,一副……绝色美男图。”

  电光石火的一刹那,杨青若有种不好的预感,而且是很不好的预感,这种预感冲击的她有些呆滞,僵硬无比的转过身来,微斜着头紧盯着张陌尘,:“一副——绝色——美男图?”

  “对呀!你年纪轻轻,要相信自己耳朵是有用的。”

  “绝色?”

  “对呀!你怎么了,你是不是生病了,这句话这么不好理解吗?”

  “画中人我……我可认识。”

  “对呀!你当然认识,就是你师……。”

  “张陌尘,我杀了你!”杨青若像是被炮仗给炸着了,顷刻间眉毛倒竖,好看的俏脸冷刷刷的,尖利的声音夹杂着无尽的怒意,整个人便扑向了眼前这个还在嬉皮笑脸的混蛋。

  张陌尘脚下一点,姿势不变,平地的往后硬生生的滑出几步,躲过翻脸无情的杨青若的一掌。

  杨青若可没打算就这么算了,一路追着张陌尘从房中打到院中,又从院中打到房中。

  直到杨青若气喘吁吁,心中怒气去个八九,才在房中分坐两边,暂时休兵。

  张陌尘桃花眼中繁星点点,依旧笑得没心没肺,掸掸满是脚印的外衫,殷勤的给杨青若倒了一盏茶,狗腿的送到她的跟前,在杨青若霹雳啪啦的眼刀子下,悻悻的退回到原位,怂怂一笑。

  杨青若嫌弃的转过头不看他。

  张陌尘有些尴尬,低声咳嗽一下:

  “那个,我说青若啊!你不要一提起你那个师兄,就像一只被激怒的母夜叉好不好,我这也不是没有办法了吗?

  让咱们替王英报仇,不许动武,不许动用关系,不许使用权力,这也不许那也不许,我有什么办法。

  杀鸡不用牛刀也就算了,你好歹给一把菜刀,这倒好,非要把几把绝世宝剑捆吧捆吧,风吹日晒,水泡火烧,等绣成一把提都提不起的破刀,才能动手。

  还要把这鸡宰的漂亮,切的平整,腹中斩杀殆尽,外观还要不露痕迹,我能有什么办法,你老人家要是不满意,你倒是自己想呀!”

  杨青若觉得自己的脾气是不是现在变得太好了,这一大长串的嘀嘀咕咕的噪音。她是怎么忍住从头听到尾,竟然还没有翻脸的?

  “办法是我想的,孙子是我装的,杂役是我干的,我就借用他半个……。”张陌尘伸出大拇指和食指比划着:“就半个身影,你就翻脸无情,恨不得一掌拍死我,我……。”

  “够了!”杨青若深吸一口气,把冒到嗓子眼的怒气使劲的往下压,有些头痛的揉揉光洁的额头,想是心中有气,用力不小,只几下额头就红了一片:“别把自己说的太可怜了,一会把自己说哭了,我可不负责哄。”

  杨青若手下力度又增加了几分,唇角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抬头看了一眼依旧委屈的不能自己的张陌尘,咬牙切齿的道:“算了,我不找你算账了。”

  张陌尘一直高高悬挂的心总算平稳落地。

  画中的那个少年是杨青若的师兄,性格清冷,不易近人,可架不住长了一副人神共愤的脸。

  别说是性子有些孤僻,张陌尘坚信就是一座冰山,那些飞蛾扑火想要舍身融化他的人怕也是前赴后继,争先恐后吧。

  杨青若就是其中的一个,张陌尘设计的这出美男计,最难搞定的不是美男本人,而是杨青若这个花痴女。

  杨青若是南疆王唯一的女儿,金樽玉贵,高不可攀。

  南疆因为风俗习惯不同,导致王室和平民形成两种极端。

  南疆人性格执拗,信仰纯粹,他们坚信人的一颗心是非常狭小的,装了太多的人就是对爱人的亵渎,所以一般南疆人都是一夫一妻。

  反之王室,却是另一种极致,那是权力,地位的象征,是上天遗留在凡间的孩子,所有南疆人坚定无比的相信,他们的心脏是强壮的,有力的,可以承受住无尽的爱人。

  这是上苍赋予他们的力量,恩赦他们可以多妻多子,以维持南疆高贵血统的延续。

  在这种神圣的加持下,南疆王室污秽不堪,除了大夫人,房中所有的女人都是可以互换买卖的。

  由于买卖交换的太过频繁,到最后大了肚子的女人自己都说不清孩子的身世。

  南疆王室血统又过于严苛,对于这种情况,宁可错杀一百,也绝不放过一个,等待女子的命运只有死亡。

  杨青若的父亲,南疆王杨南尔善却是王室中特立独行,我行我素的一个人。

  年少时期在迎娶杨青若的母亲后,力排众议不再纳妾。

  只可惜,杨青若的母亲不争气,三年未有所处,给了心有不满虎视眈眈的王室长者借口,共同对南疆王施压,杨南尔善此时已经继承王位,如何肯低头,双方谁都不肯退让,一时相持不下。

  便有了那心思灵活之人,把矛头对向了杨青若的母亲,这个贤惠柔弱的女子,本来就心有歉疚,实在不忍看到自己的王因为自己,而和整个南疆习俗相抗,便自作主张替南疆王纳了两个小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