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公公又说：

  “小羽子不必沮丧！皇上乃是仁君，殿下又说，皇上并未对文章挑毛病，只是生气代笔而已。此次面圣，未必不是好事！”

  王金羽一听有理，说：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那就走吧！”

  “请公公带路！”

  王金羽跟朱公公来到太子府，又跟殿下来到御书房，终于见到了传说中的赵佶。

  赵佶看上去大腹便便，浑身儒雅，几乎没有威风严厉，只是色相毕露。王金羽不敢多看，急忙跟随赵桓跪倒在地。赵佶受完皇子之礼，说：

  “地下奴才可是小羽子？”

  王金羽一听“奴才”二字，心里就特别不爽！想操赵佶祖宗十八代的心都有。要不是穿来北宋皇宫，老子自由自在，西岭村的土皇帝，狗日的！

  “回皇上，奴才正是小羽子！”

  回完话，王金羽又将赵佶祖宗十八操一遍。

  “听桓儿说，是你完成万言文章？”

  “小羽子不敢！小羽子只是给殿下提了些建议而已。”

  赵佶怒道：

  “奴才也敢骗朕！”

  王金羽浑身一抖！心里再也不敢操他祖宗十八代了，慌忙道：

  “奴才不敢！”

  “哼！就桓儿那玩世不恭模样，能具万言文章吗？奴才再敢推诿，定斩不饶！”

  王金羽心想，若承认是自己写的吧，却显得赵桓是一个垃圾一无是处，那么太子之位肯定花落别家。可赵桓明明是后来的宋钦宗皇上，如果此时不站队赵桓殿下，自己以后必定成为牺牲品。

  若是打死不承认，不仅赵桓感激不尽，皇上也抓不住把柄，不会乱杀无辜。此时唯一的口风是，讲明协助赵桓完成万言文章。这样既给了赵桓面子，也不会让皇上觉得殿下不如小太监。想到这儿，王金羽说：

  “皇上息怒！若知此文真正原委，奴才有几句话要禀告。”

  “讲！”

  “赵桓殿下确实文章比不过其余殿下，但是赵桓殿下对每一件事情的看法不拘泥于书本定律，常常以妙取胜。”

  皇上来了兴趣，急问：

  “妙在何处？”

  “奴才在宫中专注医术，却时常受到殿下的思想耳濡目染，灵活运用，果然收效不凡，竟然突破固守、绕开成规，完成几件顽疾事件，比如赵淑妃娘娘。”

  “你就是协助周太医治好赵淑妃的试药小太监？”

  王金羽知道戏来了，说：

  “正是奴才！”

  “嗯！那奴才的意思是说，不走寻常路才治好赵淑妃吗？”

  “正是，若一直寻常走路，那么赵淑妃的顽症便无药可治。所以，这里面有一个巧字！可这个巧字，正是赵桓殿下原创！”

  “赵桓究竟何处巧妙？”

  “奴才又有话可说！若整日伏案读书，便可跟现实事物完全脱节。在这里，奴才并非说读书无用，只是说边读边用而已。一个人精力有限，各位殿下便成了两种可能，一则只会读书，满腹经纶，眼高手低，收效甚微，二则劳逸结合，洞悉事物，透透彻彻，得心应手。”

  “听起来倒是有理。”

  “很显然，赵桓殿下正是第二种。赵桓殿下能驭万物，却具不言状，苦于文字，此时，正好奴才有几句文字，在一旁锦上添花，便万言文章成矣！”

  皇上听完，吃惊得不得了，道：

  “好一个巧舌如簧的小奴才！”

  “奴才知罪！”

  皇上起身，来回踱了好几步，说：

  “如此说来，朕也挑不出毛病。朕既喜爱此文，又抓不住汝等把柄，暂且饶过汝等。”

  王金羽此时长气一舒，心石落下。

  “谢皇上不罪奴才！”

  这一次，王金羽花了一天时间写成的万言论文，就让皇上花了整整三天时间才消化完全。

  皇上对文中的十几个新奇创意简直佩服得五体投地。因为王金羽知道宋朝历史，便投其所好地建议皇上如何尽快采办“花石纲”，尽快完成在汴京修建的“万岁山”，以及如何尊信道教佛教。

  赵佶是越看越舒服，便对赵桓越来越满意，他打算顺应各位大臣建议，立赵桓为太子。

  当然，赵桓殿下根本没有去看王金羽写的东西，但被皇上看过之后，这笔功劳自然而然地记在了赵桓头上。

  这一日，皇上突然想让小羽子过来详细陈述“万岁山”的“花石纲”之事，便叫过传旨太监说：

  “传小羽子见朕！”

  传旨太监立刻前往御药房宣小羽子见驾，没想到扑了空。传旨太监问了周太医几句话，然后回到皇上那里回禀说：

  “回皇上，小羽子请了两个月假，三天前已经出宫了！”

  皇上不免失落，问：

  “为何出宫？”

  “据周太医说，小羽子已有三年未回家探亲了，前几日报内侍省审批过，符合条件，便放行了！”

  “三年未探亲，倒也该回去看看了！不过，朕确实用得着小羽子，不如立刻着人带上朕的口谕，前往小羽子老家，命其在家稍许时日，即刻回宫面见朕，朕允他官职。”

  传旨太监应声，立马办理此事去了。

  再说三天前，王金羽在皇上那儿虚惊一场，被免责以后，出得御书房，就回来向师父告了假，又交代了小牛子一些事情，收拾行李以后，便直奔内侍省处，打算出宫。

  内侍省宦官认得小羽子，说：

  “小太监们出宫，需要遵守各种规矩，你看看吧。”

  小羽子从宦官手里拿过一叠文书，大致看了一下，上面无非说明不得出卖皇宫秘密、要维护皇宫权威、不得做有损皇宫声誉的事情等等等等，其中有一条规矩让王金羽特别在意，说如果小太监叛逃未按时回宫复职，将诛灭九族。

  王金羽吓了一跳，他原本没打算去看望他的前身小太监的家人，因为不仅要花费银子，而且也浪费时间。他的直接目的地是后世西岭村。

  这样一来，他觉得有必要回去自己的“家”一趟。于是他问内侍省宦官说：

  “请问公公，我的家在哪里啊？”

  宦官看他说得一本正经，又好气又好笑地说：

  “哪有不知道自己家的人呢？”

  “是这样的，二十几天前，小羽子因为服了剧毒药物，昏迷一日之后，醒来失忆，再加上三年未回家探亲，真的有些记不得家了，请公公见谅！”

  公公这才从木柜里翻出小羽子的档案，让小羽子自己看。王金羽立刻向公公借了纸笔，将家中亲人的名字和详细地址记下来，揣在怀里。

  随后王金羽按过几个手印，又提交了携带金元宝数量、来源，也签字按手印，然后就出宫了。

  出宫以后，王金羽不觉浑身舒畅，心情也自由了。他逛了逛繁华的汴京，然后心想：

  “这一大包袱金元宝放在哪里呢？二百五十万啊！难不成真给家里人吗？他才没那么傻呢！顶多给一个。随身携带确实不便，怎么办呢？”

  走着走着，一家威武镖局引起了他的注意。

  “对了，这次回家探亲，雇几个镖局的人随行，是不是省心多了？书上说镖局的人有些武功，牛逼哄哄得要命，干脆来一场肉镖。”

  想到这里，打定主意，他径直走进了镖局，在一个疑似掌柜的家伙面前站定，说：

  “本公公要走镖！”

  他自报了“宫中身分”，原意是想引起镖局的重视不敢乱来，有朝廷的背景自然能慑住大多数人。

  果然，掌柜笑嘻嘻地打个恭说：

  “原来是公公！里面请！”

  掌柜领着王金羽进到里边让座，连忙奉上茶。王金羽见他弯腰候着，便装逼地捧着茶碗，学着电影里的样子，用碗盖批了批茶水面，泯了一口说：

  “如何称呼？”

  “在下姓张名大斗。请问公公如何走镖？”

  王金羽放下茶碗，从怀里掏出刚从内侍省处抄来的地址，放在张大斗面前说：

  “送本公公去这里！”

  张大斗一看，说：

  “肉镖啊！公公回家探亲么？”

  “对喽！在宫中一直呆了三年，皇后一直舍不得公公离开，这次公公再三央求才赏给公公两个月假期。为了减少路途颠簸，抓紧赶路，想麻烦贵镖局走一趟！”

  “不麻烦！不麻烦！若只是送公公回家一趟，得收二十两银子！”

  “银子不是问题！公公本次省亲，些许时日还得回来。况且，回到家中之后，还另有行程。因为本公公不善骑马，也得劳烦镖局走走，如何？”

  “省得省得！”

  王金羽掏出两枚金元宝放在掌柜手里。掌柜捧着沉甸甸的金元宝一看，正宗的宫中元宝，喜不自胜，说：

  “公公放心！这就派最好的镖师为公公保驾护航！”

  “今日还得会会几位宫外的朋友，明日方可启程。”

  “明日就明日。”

  “按理说，镖局应该有大宋地图，可否借本公公一阅，明日奉还？”

  “镖局当然必备地图，这就找一幅过来，公公尽管拿去，哪需奉还！”

  掌柜立刻找来地图，交给王金羽。王金羽收好地图后告辞离开。

  王金羽前些日子在宫中就在揣摩怎么安顿那些金元宝的事情，大宋又不比后世有银行，随你再多的钱，只要放进银行卡里，走到哪里都安全。

  大宋倒有银行原型叫银庄，金元宝在这里可以兑换成银票方便携带，可是身上带着银票也不保险。

  他打算在汴京附近置换一处宅院，一来将金子花出去，有一个宅院是固定资产，二来，若在宫中干不下去了，自己也有了房子，并且，若自己真的将娘娘偷出宫来，也好有地方安顿落脚。

  但计划必须周密，绝无破绽、滴水不漏！

  他向路人问明了银庄方向，直奔而去。在银庄里，他将一半的金元宝换成了五百两银票和一些碎银子，也就是后世一百万元的样子。换银票的目的是，如果他相中了宅院，不想用金元宝直接交易，以免卖房的人看出他是皇宫中人。

  他找一个安静的地方看了看地图，选好一处区域，然后再雇了一辆马车前往。王金羽的意思是，尽量远离皇宫，万一在宫中有危险，远离皇宫总比在皇宫眼皮子底下要强得多。

  王金羽一直走了好多路，终于找到一处满意的宅院，跟房主谈了谈价钱，也只要三百两银子，然后王金羽交了银票，收了地契、房契和钥匙，便一个人进了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