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矜持
  费曼曼回到家发现没人,开了灯,桌上有一束花和一个红包,是费爸爸费妈妈留下的。花里插有一张卡片:“生日快乐宝贝女儿,爸爸妈妈出去有事,不用等我们。爱你!”末了,还在卡片上画了一个爱心。

  想都不用想这些肯定都是费爸爸的手笔,他这个人是把宠妻宠女融进血液里了的,也正是这样有爱的家庭氛围,才养出了这么个心大又单纯的女儿。

  回到房间,费曼曼把花放在书桌上,坐在飘窗上,这才想起还没有仔细看周章送自己的礼物。她小心翼翼地拿出画,用手轻轻地在画上摩挲,细细端详起画中人来;这一看不要紧,也不知这姑娘怎么跟赵成文犯一样的毛病——眼神不好使——总之她才注意到画上的字。

  “时光是一淙不急不徐的流水,拂过流沙般的心;曾以为藏得好好的或情或意,也变得无处遁形。牵着你就像握一线阳光在手,细细缠绕上情意丝丝缕缕;纵使时光匆匆,也背负着我的心意,奔向你。”

  费曼曼低低重复完这段话,脸已经红透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喝了多少酒。随后她不觉心道:周章这锯嘴葫芦原来把说话的劲头儿全用在这上面了,不过不爱说话也好,以后想说话就都跟我说就行了,也省得招蜂引蝶。

  脑子里转了这么个想法,她自己都臊得不行,觉得自己现在大概就是处于一种叫做“娇嗔”的状态里——果然,恋爱使人变态。

  另一个变了态的锯嘴葫芦回到家,跟爸妈打过招呼就钻进了自己房间,一头扎在了床上,不一会儿,闷声低笑了出来;其实周章也不知道自己笑什么,总之就是傻呵呵地乐,他爸妈如果见到自己儿子这会儿的样子,准觉得自己儿子是回来路上碰到了不干净的东西,被什么地主家的傻儿子上了身。

  阳光微熹,又是一天的开始,不过这一天却跟以往不同,人相同物相同心境却不同了。

  费曼曼今天还没等到闹钟开始拼命叫嚣,人就已经醒了;她望着天花板,脸上抑制不住地笑,一颗心就仿佛缓缓陷在了柔软的云里;她从没有像今天一样这么想去学校,想要见到那个人,即便他不爱说话,但只要他站在那里,自己的心就是晴朗的。

  “大龙,起来了。”周妈妈循例在规定的时间叫周章起床。

  “啊,妈,我已经起来了,洗脸呢!”周章在厕所十分中气十足地回答道。

  周妈妈:“好好,那收拾好了出来吃饭。”

  这孩子,今天抽什么风,自己就起来了,都不用喊的。周妈妈自言自语地往厨房走去。

  “思念是一种很玄的东西,如影随形……无声又无息,沉没在心底,转眼……我无力抗拒,特别是……”周章一边收拾一边哼哼唧唧地唱,唱到“特别”的时候,还十分丢人的破音了,不过这也不影响他的好心情,继续牙疼一样的唱。

  周章这个人,少言寡语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在外面还是在家里。周妈妈还没见过自己儿子心情这么美丽,尤其还是在一大早,一般情况周章早上起来都是会带点起床气的,而今天不仅没有起床气,反而还特别的“明媚”,周妈妈也颇为意外。

  她转身跟周爸爸说:“你儿子今天有点反常啊,听见没,大早上唱歌呢。”周爸爸听了一下,给了他老婆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说道:“咱儿子也十七了,这不奇怪。”

  “曼曼!”听到有人叫自己,费曼曼转过身看到了一张有些绵长的脸,此人正是“广撒网多捞鱼的”王梦。

  王梦:“今天值日吗?来的这么早。”

  费曼曼:“哦,没有,今天起得早就早过来了。”

  这样半应付的回答,其实也是因为费曼曼不太想跟这个人多说话,要知道见了佳音和田甜,她可是嘴巴都不会停的。

  费曼曼这个人只要是她看着顺眼或者喜欢的人,怎么着都行,就算是偶尔有点她接受不了的事情,她也可以搜肠刮肚地找个理由替对方开脱。但如果是她看不上不喜欢或者在她这里有“前科”的人,就算这个人每天鞍前马后地献殷勤,她不仅不会感动,反而会觉得这个人碍眼得很。

  这种脾气,往好听的说了叫有性格、有主意、特立独行,往难听了说就是死心眼儿、一根筋、不懂变通。

  在学校里甚至在社会上,这种性格的人一般交到的都是真心朋友,因为这种外冷内热会吓退太多人,能留下来的都是看透了这种人的倔驴嘴脸却又不嫌弃她的,而费曼曼很幸运,得了知己两三。

  两人说话间,费曼曼余光瞥到一个熟悉的影子。

  那影子三两步赶了上来。费曼曼闻到一股混合着干净的肥皂味和阳光的味道,这让她从脖子到耳尖都开始发烫,心脏也不甘落后地开始加速。

  只见周章走到费曼曼身边,打了个愉快的招呼,随着又塞了一盒牛奶在费曼曼手里。

  这个人,他身上的味道,他的眼神和笑,无一不让费曼曼心里荡起了一圈一圈的涟漪;这种感觉仿佛让手里的牛奶都变成了唯一的。。

  不过这一切不仅费曼曼看得到,也都一点不落地落到了旁边的王梦眼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