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七章 投入大牢
  “还有昨天,你让你门客部下那阵法,还放毒毒死了当长老,我也险些死于你手。”

  “关无寄,你不觉得自己罪该万死么?”

  “抓起来。”

  司徒钰大手一挥,众人蜂拥而上,架起关无寄的胳膊往前拖。

  陌尚飞快冲上前,手握宽刀,就要劈向司徒钰的人马时,听见关无寄一声怒吼:“臭小子,给我安分点!”

  他回头瞪了陌尚一眼,陌尚垂下脑袋。

  司徒钰,他确实惹不起。

  关无寄的意思,是在叫他和门客们好好保重。

  下午。

  暴怒的人群尚未平静,白昭暮在一旁打坐,口中轻轻念着什么。

  子令赶来时,他抬头看了子令一晚,那小子仿佛在泥里滚过一样,浑身脏兮兮还破烂,只有一双墨蓝的眼清澈依旧。

  “去哪儿了?”白昭暮问。

  “司徒钰的人找我麻烦。”子令边理了理衣襟边答道,“关无寄呢?”

  话音刚落,他心里就有点隐隐的不安。

  至少目前为止,司徒钰还对自己有所忌惮,耳关无寄就不一样了,司徒钰想整他,分分钟的事。

  “他被司徒钰的人带走了,估计要打入大牢。”白昭暮轻叹,“你能告诉我,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吗?”

  子令心底一沉,果然。

  “你不觉得司徒钰来到这里,一直在玩权弄术,装模作样么?”子令道,“权贵算计人的法子,有千万种,莫须有的罪名,信手就来。希望你们能信关无寄,一定要信他,他非常值得信任。”

  “我把话放在这吧,你们如果不信关无寄,那么桃源,就彻底没救了。”子令目光严肃,“我自诩光犀利,而事实上,我也没看走过一回。”

  “现在我告诉我,司徒钰带着他到哪个方向去了?”

  白昭暮抬手向东一指,子令道谢,转身拔腿就跑。

  白昭暮远远地叫他:“阿令,切莫莽撞!”

  子令和陌尚打了个招呼,取走关无寄的解愠剑,又去酒庄旁的马厩牵了匹马,是关无寄平日里骑的那匹。他抚了抚马儿,马似乎认识他半般,表现十分温顺。

  “走,带我去把你主人救出来。”

  他跨马而上,向东边疾驰而去。

  向东,是京城。

  白昭暮说的没错,司徒钰显然是想将关无寄投入大牢。

  东边,京城,金光璀璨的大殿之上。

  “儿臣在桃源捉到了罪魁祸首,人证物证已齐全,还请父皇过目。”司徒钰低头,捧上一颗珠子。

  “青莲珠,古往今来,从未记载过虚假一言,圣上大可放心查看。”

  从暮黎宫关押的死人,再到祭月大典上,长老与三皇子晕倒在地,恶灵汹涌。

  他捻了捻流苏,“多亏父皇赠予的奇药,也亏的儿臣反应快,在歹人放毒前用了解药,不然,现在可没这福气站在父皇面前说这些啦。”

  “万幸,万幸。”皇帝看着青莲珠内场景变换,皱了皱眉,叹道,“阿钰,你年纪尚小,这么危险的事还是不要冲在前头。历练过头了,小命搭进去可不好。”

  “那个下毒的歹人呢?”

  司徒钰垂下头,抿了抿唇,似乎勾起了些糟糕的回忆,肩膀微不可观地颤动了下,对侍卫道:“把犯人带上来。”

  关无寄披头散发地站在了大殿之下。

  浑身裹着锁链,他一动,便觉无比沉重。

  关无寄抬起头,看了皇宫一眼。

  处境糟糕,心里却莫名冒出一丝窃喜。他这等江湖人士,有生之年能上这大殿,看到活的皇帝,即使是作为阶下囚的身份,说来也是件奇事。

  “就是他?”

  关无寄见皇座上的老头大怒,“阿钰,你不要再去这等凶险之地了。连个歹民都有胆子伤你,好啊。”

  “父皇!”司徒钰摇头,一脸认真,“儿臣已摸到事情的头绪,不能撒手不管!桃源这么多人,还等着被救赎!儿臣真的不忍心看他们全死于歹人之手!就算拼了这条命,儿臣也要护着他们!”

  关无寄就差在这大殿上呸呸吐唾沫了。

  看不出这翩翩公子,还有挺恶心人的一面。

  “父皇若是担心我的安危,可以多派遣些侍卫随儿臣一同赴桃源。”

  “这用不着你说,朕也会这么做。”

  皇帝又看向阶下五花大绑的关无寄:“这个歹人,给朕拖下去,好好审!”

  三个大字,掷地有声。

  咚的一声。

  关无寄被摔在牢房的稻草上,又听铁门重重关上,一丝微弱的光从头顶透进来。

  他揉着自己与大地亲密接触的腰,暗自叹了口气。

  估计要吃点皮肉苦头了。

  转念又想,能不能活着从这地牢里出来,都是问题。

  他靠在散发着一股霉味儿的墙上,百无聊赖地看着眼底飞来飞去的苍蝇,忽然想起谁说的一句话。

  “你得活下去,也必须活下去。”

  关无寄紧紧闭上眼。

  “吁——”

  子令勒马,下来后将缰绳缠在一棵树上。

  之后,少年一手提剑,身影如黑影般掠过这片天,直奔京城大牢而去。

  彼时,已是三更,狱卒打着哈欠,晦暗潮湿的角落,马灯摇晃。

  一抹黑影,猫腰潜入某个角落。在训斌。巡兵走过时,紧紧贴在墙上。

  那少年一路如蜻蜓点水般,悄无声息地潜入大牢深处。

  他看见一个身影,垂着脑袋依偎着一团稻草,衣服破烂,隐约可见血迹斑斑。

  子令忽觉鼻头一酸。

  他当即从袖中掏出竹片儿,插入锁中,捣鼓一番,竟开出了铁门。

  关无寄惊讶地抬起头。

  他眯着眼,借微光打量子令的脸庞,笑着打了个招呼:“想不到你小子本事还挺大。”

  “之前被镇宇门捉进去那会儿,你咋没使出这身本事呢?”

  “那会儿想装个文弱书生,赖你这儿混吃混喝罢了。”子令拨开他额前乱糟糟的发丝,“现在不方便叙旧,这儿的狱卒待会儿又要来,稻草借我一用。”

  须臾,少年已将稻草铺了满身,蜷作一个球儿,靠在关无寄身旁。

  待巡兵过去,他探出头,从侧面悄悄看关无寄。

  这个角度,光线稍微明亮一些,他看见昔日风光无限的阔少,此时一身牢服,披头散发,发尾被血块粘上几缕。

  子令趁关无寄不备,突然撩开他的衣襟。

  苍白皮肤上,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印在子令眼底。

  “是毒鞭。”子令又握住关无寄的手,不由分说地展开。

  五指已经血肉模糊了……

  他看着,差点落下泪来。。

  他记得从前看关无寄抚琴,那是多漂亮的一双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