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考验和祝福
同顾安之聊完，齐欢抱着枕头躺进被子里，一翻身才发现顾安之的位置上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将枕头从被子里拿出来，举过头顶眼里沁出笑意，忍不住嗤笑。
将枕头放好，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帘窥见了外头的一抹月色。昏暗的床头灯下，齐欢带着戒指的手指在枕头上跳舞。
等那阵悸动冷静下来，才骤然想起竟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妈妈。又连忙爬起来，拿过床头灯手机。
看时间已经快10点，就只发了消息。
而顾安之则找了一家租车公司，租了车，按着齐欢给的地址连夜赶去。
夜晚的风景一路往后，天空的星星闪亮，布满了天际。
顾安之连轴转了一天，却不知疲惫，一想到齐欢抱着他枕头娇羞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涨的满满的。
等顾安之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乡镇的夜晚格外静谧，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亮着。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转了几圈，才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找到一家小旅馆，却已经关门打烊了。
想想毕竟不是在城市里，顾安之放下椅背，望着车顶，思绪万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安之甚至想不起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窗外阳光明媚，昨晚还是静谧冷清的街道变的热闹，人来人往还有各种小摊小贩的叫卖声，市井气也是烟火气。不看时间他甚至以为已经是9、10点钟。
旅馆开了门，顾安之提着行李箱准备去开间房。
旅馆的老板是一对稍微上了年纪的夫妇，旅馆的房间不大，但好在收拾的干净。顾安之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洗身上的疲惫。
齐欢是被妈妈的电话叫醒的，妈妈已经洗漱好，正坐在餐桌上优雅的吃早餐。而齐欢还是满脸睡意，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妈妈看齐欢这个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句，“昨天没睡好？”
齐欢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没有啊，睡得挺好的。”虽然一开始是有点睡不着，但毕竟之前哭的狠了，有些疲惫，她放了《怦然心动》在一旁，一边听着对话，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她比较嗜睡，能睡到自然醒她周末就不会定闹钟。
闻言，妈妈喝粥的手顿了顿，看了眼确实还很困的齐欢，“嗜睡？”
齐欢反应还有些慢，从被子里坐起来，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白皙的脸蛋，“嗯，总是想睡觉，没什么精神。”齐欢在妈妈面前没那么大顾忌，浅浅的伸了个懒腰，神智稍微清醒些，“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犯春困。”
回过神的齐欢，脸上渐渐红润起来，看着就知道最近被养得很好，但齐欢妈妈并不想和齐欢讨论自己女儿被另一个男人照顾的很好这件事。
“除了嗜睡，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昨天齐欢哭的狠了，她也没来得及多问。
“没有了，就是困。”基本没有孕吐的反应，也没什么其他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体质，还是顾安之把她养的太好。
“对了，妈妈，我后来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齐欢妈妈看着齐欢激动又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样子，才真的觉得自己家这瓢水是真的泼出去了，收不回来的那种。
“看到了。”妈妈神色淡淡的，没有期待也没有怒气，就好像是要接待一个她的普通同学，不，连普通同学都不如，如果是普通同学好歹会热情一些，“顾安之，安之若素，既来之则安之，就不知道配不配的上这样一个名字。”
虽然这件事说不上责怪谁，但作为一个母亲，终归还是有些生气的。昨天在齐欢面前表现的不在意，无非是不想增加她的压力和愧疚，毕竟是怀孕了，情绪不能太过紧绷。
但是在顾安之或者说顾家人面前，她不仅是作为齐欢的妈妈，更是代替了齐欢的爸爸。
齐欢看着妈妈冷然的神色，又是心虚又替顾安之担心。“妈妈，您不会为难……”
妈妈抬眼觑齐欢，“担心什么？我能对他做什么？”
妈妈向来是温和的，突然拿出气势来的样子，齐欢有些反应不及。不过她也没什么傻，虽然妈妈现在看起来有些凶，但应该也不会太过分的。
齐欢忙不迭的解释，生怕自己太过维护顾安之，反而惹妈妈不快，“没有没有，我是担心您情绪起伏大了，对身体不好。”
虽然知道齐欢是满嘴跑火车，但心里还是熨帖了些，放下喝完了的粥碗，“不困了？”
齐欢点点头，“清醒了。”
“起床洗漱吧。早餐等会吃什么？”
“昨天睡觉前，我定时了今天早上熬粥。等会洗漱好就可以吃了。”齐欢身上穿的不是自己原来买的睡衣，上周六去了老宅，顾安之见齐欢穿了皮卡丘的睡衣可爱的紧，回来之后就按着她的尺码重新定了一套，连着他的也从老宅带了回来，但从来不见他穿过。“妈妈，我等会回去顾安之妈妈家。陪他们说说话。”齐欢坐在床上，一本正经跟妈妈汇报的样子，乖巧的像只小白兔。
妈妈敛眉，“多陪陪长辈是应该的，虽然我们还没有见面，但不管怎么样，你们既然已经领了证，你做这些也没错。”
“妈妈！”齐欢捧着手机，凑近了镜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您搬到这边来吧，你一个人在家我总是不放心。”
齐欢妈妈停下了倒水的手，“搬去C市？跟你一起住？”
齐欢闪亮着一双大眼睛，“嗯嗯。”
“搬到C市去，你能跟这些老邻居一样跟我唠嗑？你们那环境能有这么好？你能让我吃上纯天然无污染的新鲜瓜果？我过去，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妈妈满是嫌弃，但齐欢知道，这只是妈妈在宽慰她。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事实，城市里的环境再怎么优美，总是不及乡村的风光来的自然。齐欢有些失落。
“你六月份毕业了，怎么打算的？”
“可能暂时不会出去工作。”说道自己的决定，齐欢有些雀跃，“妈妈，我决定考研了。正好之后也不方便出去工作，正好可以备考。”
齐欢妈妈虽然有些没有意料到，但还是很欣慰，“那挺好的，妈妈一直不希望你因为家里的事，放弃自己的未来。想通了就好。”
齐欢听到妈妈夸自己，满是骄傲的说道，“是顾安之鼓励我的！”
妈妈大概也猜到了，齐欢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还没跟她商量实在不像她，但齐欢能继续考研也是她喜闻乐见的，心里对顾安之又多了一分好感，面上却是不显，只淡淡的应了声，“嗯。”
齐欢在妈妈这里碰了壁，吐了吐舌头。
“行了，起床吧。我去买菜。”
“好的，妈妈再见，妈妈辛苦啦！”
齐欢妈妈看见齐欢眉开眼笑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心塞。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顾安之洗漱好，又眯了会，就又换了一身西装。等全部收拾好，已经快十点，想着齐欢应该起床了，正想给齐欢打个电话。
一看手机就看见齐欢8点多钟发来的信息。
“早上好呀!”
“我给妈妈说啦，她去买菜啦!”
“我等会就打车去老宅啦!”
“你还没醒吗？”
“那你醒了跟我说一声啊。”
顾安之看完信息，直接拨了电话。
齐欢接到顾安之电话的时候，正在后院跟顾母修剪花丛。
“喂？你醒了？”
“嗯。”怕齐欢多想，主动解释到，“昨天跟你聊完，就直接租了车到了镇上。没有旅馆就在车上睡了，早上的时候旅馆开了，去洗了个澡，顺便眯了一会儿。等会就回家。”
“你昨天晚上连夜过去的？”齐欢有些心疼，“那你困不困？我跟妈妈说一下，你再睡会吧？”
“没事，不困了，别担心。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妈妈早上给我打电话，后面就睡不着了，就干脆起床了。我现在在老宅陪妈妈剪枝桠。”
顾母听齐欢提到她，远远的说到，“你去见齐欢妈妈，也不跟我和你爸爸说一声，既然你一个人去了，该有的礼数要有，知道吗？”
齐欢将免提打开，顾安之的声音倾泄出来，“您放心，我知道的。”
“你要是知道就该告诉我和你爸爸一声。一个人就去了，让欢欢一个人在家里，好歹也该跟我说一声啊!”顾母抱怨，又看了眼含笑的齐欢，软了语气，“算了，不说你了，给你留点面子。你跟欢欢聊吧，我让王阿姨准备午饭了。”
说着，拍了拍齐欢的手臂往屋内走去。
顾母走了，齐欢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捏着一片叶子沉默。
“今天过去老宅，怎么不给郑伯打电话？”
“打车也是一样的吗，郑伯过来还麻烦些。”齐欢有些无所适从，干脆蹲下来，一点点划拉地上的草皮。“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没事，你放心，不用了。跟我说说，妈妈有什么喜欢的吗？”
齐欢眨眨眼，“妈妈不怎么吃零食，水果的话你买些草莓和樱桃吧。别的其实也没什么。”
“好，那我等会再去买点。你还在后院？”
“嗯。”
“进屋去吧，别吹风。我去买些水果。”
“好。那你等会开车慢点。”
顾安之同齐欢挂了电话，又去街上买了草莓和樱桃。开车往齐欢家去，越是往里去，越是感受到了群山的包围。
像是群山包围的一个大坑，大家男耕女织，与世隔绝。到了这里，那满心的浮躁都会沉寂下来。
齐欢家是一栋两层的楼房，整个外墙用砖红色的外砖砌着，前面围了一个小院子，一侧种了些青菜，还有一棵长的很大了的柚子树。
顾安之将车停在院门外，从后备箱里将带来的燕窝等保养品提着，自己去敲了敲门。
齐欢妈妈在厨房准备午饭，也看到了停在院子外的小车，心里有了猜测，又见车上下来一个穿了正装的俊俏的年轻男人，心里更加笃定。
解了围裙，又洗了手，关了小火，才来开门。
齐欢妈妈与齐欢爸爸恩爱一辈子，没吃过什么哭，又被齐欢爸爸宠着，自己也会保养，看起来比同龄人都年轻许多。
而且江南女子，光是那一身的温婉气质就已经是十足的美丽。
“伯母您好，我是顾安之。”
齐欢妈妈抬头，打量着顾安之，不得不承认，光是这副皮囊就已经足够招人，神色间看不出喜怒，“小顾吧？欢欢同我说过了，进来吧。”
不论做了多少心里的建设，真到了这一刻，顾安之发现自己还是会有些不安和紧张。
“谢谢伯母。”
顾安之将礼物放在茶几上，也不敢贸然坐下。
“伯母，贸然来访，打扰您了。”
齐欢妈妈并不对顾安之带来的礼物做任何评价，好似温和柔软，却有自己的想法坚定无比。只笑了笑，到了杯热水，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朋友，只是路过一般。
“没事，你先坐吧，不用客气。”
顾安之拿不准齐欢妈妈的态度，哪敢坐下。“伯母，您在煮饭吗？我帮您一起吧？”
齐欢妈妈这才正眼看了顾安之。“会煮饭？”
“会，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了些。”顾安之说着就要解袖扣。
齐欢妈妈也不跟他客气，“那你来帮我洗菜吧。”
顾安之跟着齐欢妈妈到了厨房，虽然厨房有油烟机，但是那扑面而来的辛辣味儿还是冲了顾安之一脸，不得不强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
“我们这边就是嗜辣，欢欢看着软软糯糯的，其实特别能吃辣。”齐欢妈妈拿出一小袋新鲜的红米椒，递给顾安之，“小顾，能吃辣吧？”
顾安之接过，拿到水槽边，“以前不怎么吃，现在能吃些了。”这大概是齐欢妈妈考验他的第一步。
齐欢妈妈切了蒜和姜，取出准备好的鱼，又拿过顾安之洗好了的米椒。将材料一样一样下锅，却不言语。
顾安之也不说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辣椒下锅的时候，差点没呛出眼泪来。
等齐欢妈妈将所有的菜全部端上桌的时候，顾安之眼皮一跳。
铺满了辣椒的红烧全鱼，红润润的红烧猪蹄里也放了不少干辣椒，梅干菜煮鸡爪里散落着红米椒，还有宫保鸡丁，还有一盆红彤彤的水煮肉片。
顾安之觉得自己的味蕾简直要爆炸。
齐欢妈妈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凉茶。
“坐下吃饭吧，我煮的味道可能不太好。”
“不会，看起来……很有食欲。”确实看起来很有食欲，但吃起来可能会比较要命。
妈妈笑了笑，拿过一双公筷，每一样菜都替顾安之夹了些。
“尝尝看。”
“谢谢伯母。”顾安之咽了咽口水，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吃过跳跳糖吗？放进嘴里噼里啪啦的，而此刻顾安之觉得自己嘴里像是放了一团会跳的火。炸的他脑袋一片空白，眼眶瞬间通红，额头也沁出汗水。
“咳咳……咳咳。”
“喝口水吧。”
顾安之灌了一大口凉茶，好歹压下去那股辣味，“谢谢伯母。”
正要夹过鱼肉，齐欢妈妈却将碗拿到一边。又端了几盘看起来比较清淡的蔬菜，给顾安之换了一个新碗。
顾安之擦了擦汗水，有些不解。
齐欢妈妈笑笑，“还真以为我要故意为难你？”妈妈夹了一块鸡肉，面不改色的吃下去，“比起齐欢爸爸的手艺，我还是差了些。”
听到齐欢妈妈提到齐欢的爸爸，顾安之就明白齐欢妈妈肯定是有话好说了。
“齐欢爸爸前两年去世了，想必你也知道。”
顾安之坐的端正，微微点头。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考验你呢？”齐欢妈妈面不改色的一点一点夹着辣菜吃，“不是。”
顾安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伯母……”
“你和欢欢的事，她都告诉我了。即便我作为欢欢的母亲，我也必须承认，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其实你都没什么可以指责的。该负的责任你都承担了，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甚至于今天作为一个女婿。你做的不熟练，但也不错了。”
“这两天我和欢欢聊天，我看得出来她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你事业有成但洁身自好，事发突然但你勇于承担，和齐欢在一起之后没有消极应对，而是主动积极的面对这段关系。帮助齐欢走出她的困境，鼓励她去面对自己的未来。”
“伯母，这是我该做的，而且欢欢也带给我很多我以前没有体会过的快乐和幸福。”
“欢欢最喜欢她爸爸做的辣菜，她爸爸曾经开过玩笑说，以后欢欢的丈夫一定要过他的那一关。”
“他爸爸不在了，但是这个玩笑话我却记得。”
“伯母，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欢欢的。”顾安之这才明白这真的不是考验，而是齐欢爸爸对齐欢和她未来丈夫的祝福。而今天，齐欢妈妈做了这一桌辣菜，他知道这是一对父母对自己孩子最简朴但最挚热的祝福。
“吃饭吧。”她不相信承诺，她只相信实际的行动。
顾安之看出了齐欢妈妈笑中的含义，并不多说。
“谢谢伯母。”谢谢您愿意相信我，谢谢您将齐欢交给我，也谢谢您将齐欢爸爸的祝福带给我。
“你们既然领证了，这个称呼就改了吧。”
顾安之猛地抬头，齐欢妈妈笑得温暖，不像他刚来的时候那种不亲近的微笑。
“谢谢妈妈。”
将枕头从被子里拿出来，举过头顶眼里沁出笑意，忍不住嗤笑。
将枕头放好，透过没有关严实的窗帘窥见了外头的一抹月色。昏暗的床头灯下，齐欢带着戒指的手指在枕头上跳舞。
等那阵悸动冷静下来，才骤然想起竟然没有将这件事情告诉妈妈。又连忙爬起来，拿过床头灯手机。
看时间已经快10点，就只发了消息。
而顾安之则找了一家租车公司，租了车，按着齐欢给的地址连夜赶去。
夜晚的风景一路往后，天空的星星闪亮，布满了天际。
顾安之连轴转了一天，却不知疲惫，一想到齐欢抱着他枕头娇羞的样子，他就觉得心里涨的满满的。
等顾安之到了镇上的时候，已经快到凌晨一点。乡镇的夜晚格外静谧，街道上只有昏黄的路灯亮着。偶尔传来几声狗吠。
转了几圈，才在一个不起眼的拐角处找到一家小旅馆，却已经关门打烊了。
想想毕竟不是在城市里，顾安之放下椅背，望着车顶，思绪万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顾安之甚至想不起昨天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窗外阳光明媚，昨晚还是静谧冷清的街道变的热闹，人来人往还有各种小摊小贩的叫卖声，市井气也是烟火气。不看时间他甚至以为已经是9、10点钟。
旅馆开了门，顾安之提着行李箱准备去开间房。
旅馆的老板是一对稍微上了年纪的夫妇，旅馆的房间不大，但好在收拾的干净。顾安之进了卫生间，准备洗洗身上的疲惫。
齐欢是被妈妈的电话叫醒的，妈妈已经洗漱好，正坐在餐桌上优雅的吃早餐。而齐欢还是满脸睡意，全然一副还没睡醒的模样。
妈妈看齐欢这个样子，没有多说什么，只问了句，“昨天没睡好？”
齐欢还有些迷迷糊糊的，“没有啊，睡得挺好的。”虽然一开始是有点睡不着，但毕竟之前哭的狠了，有些疲惫，她放了《怦然心动》在一旁，一边听着对话，很快就睡着了。只是她比较嗜睡，能睡到自然醒她周末就不会定闹钟。
闻言，妈妈喝粥的手顿了顿，看了眼确实还很困的齐欢，“嗜睡？”
齐欢反应还有些慢，从被子里坐起来，将散乱的头发捋到脑后，露出白皙的脸蛋，“嗯，总是想睡觉，没什么精神。”齐欢在妈妈面前没那么大顾忌，浅浅的伸了个懒腰，神智稍微清醒些，“我觉得也有可能是犯春困。”
回过神的齐欢，脸上渐渐红润起来，看着就知道最近被养得很好，但齐欢妈妈并不想和齐欢讨论自己女儿被另一个男人照顾的很好这件事。
“除了嗜睡，还有没有别的不舒服的地方？”昨天齐欢哭的狠了，她也没来得及多问。
“没有了，就是困。”基本没有孕吐的反应，也没什么其他的反应，不知道是不是她本来就是这样的体质，还是顾安之把她养的太好。
“对了，妈妈，我后来给你发的消息你看了吗？”
齐欢妈妈看着齐欢激动又小心翼翼的试探她的样子，才真的觉得自己家这瓢水是真的泼出去了，收不回来的那种。
“看到了。”妈妈神色淡淡的，没有期待也没有怒气，就好像是要接待一个她的普通同学，不，连普通同学都不如，如果是普通同学好歹会热情一些，“顾安之，安之若素，既来之则安之，就不知道配不配的上这样一个名字。”
虽然这件事说不上责怪谁，但作为一个母亲，终归还是有些生气的。昨天在齐欢面前表现的不在意，无非是不想增加她的压力和愧疚，毕竟是怀孕了，情绪不能太过紧绷。
但是在顾安之或者说顾家人面前，她不仅是作为齐欢的妈妈，更是代替了齐欢的爸爸。
齐欢看着妈妈冷然的神色，又是心虚又替顾安之担心。“妈妈，您不会为难……”
妈妈抬眼觑齐欢，“担心什么？我能对他做什么？”
妈妈向来是温和的，突然拿出气势来的样子，齐欢有些反应不及。不过她也没什么傻，虽然妈妈现在看起来有些凶，但应该也不会太过分的。
齐欢忙不迭的解释，生怕自己太过维护顾安之，反而惹妈妈不快，“没有没有，我是担心您情绪起伏大了，对身体不好。”
虽然知道齐欢是满嘴跑火车，但心里还是熨帖了些，放下喝完了的粥碗，“不困了？”
齐欢点点头，“清醒了。”
“起床洗漱吧。早餐等会吃什么？”
“昨天睡觉前，我定时了今天早上熬粥。等会洗漱好就可以吃了。”齐欢身上穿的不是自己原来买的睡衣，上周六去了老宅，顾安之见齐欢穿了皮卡丘的睡衣可爱的紧，回来之后就按着她的尺码重新定了一套，连着他的也从老宅带了回来，但从来不见他穿过。“妈妈，我等会回去顾安之妈妈家。陪他们说说话。”齐欢坐在床上，一本正经跟妈妈汇报的样子，乖巧的像只小白兔。
妈妈敛眉，“多陪陪长辈是应该的，虽然我们还没有见面，但不管怎么样，你们既然已经领了证，你做这些也没错。”
“妈妈！”齐欢捧着手机，凑近了镜头，“我不是这个意思。妈妈，您搬到这边来吧，你一个人在家我总是不放心。”
齐欢妈妈停下了倒水的手，“搬去C市？跟你一起住？”
齐欢闪亮着一双大眼睛，“嗯嗯。”
“搬到C市去，你能跟这些老邻居一样跟我唠嗑？你们那环境能有这么好？你能让我吃上纯天然无污染的新鲜瓜果？我过去，是你照顾我，还是我照顾你？”妈妈满是嫌弃，但齐欢知道，这只是妈妈在宽慰她。
却也不得不承认这也是事实，城市里的环境再怎么优美，总是不及乡村的风光来的自然。齐欢有些失落。
“你六月份毕业了，怎么打算的？”
“可能暂时不会出去工作。”说道自己的决定，齐欢有些雀跃，“妈妈，我决定考研了。正好之后也不方便出去工作，正好可以备考。”
齐欢妈妈虽然有些没有意料到，但还是很欣慰，“那挺好的，妈妈一直不希望你因为家里的事，放弃自己的未来。想通了就好。”
齐欢听到妈妈夸自己，满是骄傲的说道，“是顾安之鼓励我的！”
妈妈大概也猜到了，齐欢会突然做这样的决定还没跟她商量实在不像她，但齐欢能继续考研也是她喜闻乐见的，心里对顾安之又多了一分好感，面上却是不显，只淡淡的应了声，“嗯。”
齐欢在妈妈这里碰了壁，吐了吐舌头。
“行了，起床吧。我去买菜。”
“好的，妈妈再见，妈妈辛苦啦！”
齐欢妈妈看见齐欢眉开眼笑的样子就觉得一阵心塞。什么也没说就挂了电话。
顾安之洗漱好，又眯了会，就又换了一身西装。等全部收拾好，已经快十点，想着齐欢应该起床了，正想给齐欢打个电话。
一看手机就看见齐欢8点多钟发来的信息。
“早上好呀!”
“我给妈妈说啦，她去买菜啦!”
“我等会就打车去老宅啦!”
“你还没醒吗？”
“那你醒了跟我说一声啊。”
顾安之看完信息，直接拨了电话。
齐欢接到顾安之电话的时候，正在后院跟顾母修剪花丛。
“喂？你醒了？”
“嗯。”怕齐欢多想，主动解释到，“昨天跟你聊完，就直接租了车到了镇上。没有旅馆就在车上睡了，早上的时候旅馆开了，去洗了个澡，顺便眯了一会儿。等会就回家。”
“你昨天晚上连夜过去的？”齐欢有些心疼，“那你困不困？我跟妈妈说一下，你再睡会吧？”
“没事，不困了，别担心。今天怎么这么早就醒了？”
“妈妈早上给我打电话，后面就睡不着了，就干脆起床了。我现在在老宅陪妈妈剪枝桠。”
顾母听齐欢提到她，远远的说到，“你去见齐欢妈妈，也不跟我和你爸爸说一声，既然你一个人去了，该有的礼数要有，知道吗？”
齐欢将免提打开，顾安之的声音倾泄出来，“您放心，我知道的。”
“你要是知道就该告诉我和你爸爸一声。一个人就去了，让欢欢一个人在家里，好歹也该跟我说一声啊!”顾母抱怨，又看了眼含笑的齐欢，软了语气，“算了，不说你了，给你留点面子。你跟欢欢聊吧，我让王阿姨准备午饭了。”
说着，拍了拍齐欢的手臂往屋内走去。
顾母走了，齐欢也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捏着一片叶子沉默。
“今天过去老宅，怎么不给郑伯打电话？”
“打车也是一样的吗，郑伯过来还麻烦些。”齐欢有些无所适从，干脆蹲下来，一点点划拉地上的草皮。“你要不要再睡会儿？”
“没事，你放心，不用了。跟我说说，妈妈有什么喜欢的吗？”
齐欢眨眨眼，“妈妈不怎么吃零食，水果的话你买些草莓和樱桃吧。别的其实也没什么。”
“好，那我等会再去买点。你还在后院？”
“嗯。”
“进屋去吧，别吹风。我去买些水果。”
“好。那你等会开车慢点。”
顾安之同齐欢挂了电话，又去街上买了草莓和樱桃。开车往齐欢家去，越是往里去，越是感受到了群山的包围。
像是群山包围的一个大坑，大家男耕女织，与世隔绝。到了这里，那满心的浮躁都会沉寂下来。
齐欢家是一栋两层的楼房，整个外墙用砖红色的外砖砌着，前面围了一个小院子，一侧种了些青菜，还有一棵长的很大了的柚子树。
顾安之将车停在院门外，从后备箱里将带来的燕窝等保养品提着，自己去敲了敲门。
齐欢妈妈在厨房准备午饭，也看到了停在院子外的小车，心里有了猜测，又见车上下来一个穿了正装的俊俏的年轻男人，心里更加笃定。
解了围裙，又洗了手，关了小火，才来开门。
齐欢妈妈与齐欢爸爸恩爱一辈子，没吃过什么哭，又被齐欢爸爸宠着，自己也会保养，看起来比同龄人都年轻许多。
而且江南女子，光是那一身的温婉气质就已经是十足的美丽。
“伯母您好，我是顾安之。”
齐欢妈妈抬头，打量着顾安之，不得不承认，光是这副皮囊就已经足够招人，神色间看不出喜怒，“小顾吧？欢欢同我说过了，进来吧。”
不论做了多少心里的建设，真到了这一刻，顾安之发现自己还是会有些不安和紧张。
“谢谢伯母。”
顾安之将礼物放在茶几上，也不敢贸然坐下。
“伯母，贸然来访，打扰您了。”
齐欢妈妈并不对顾安之带来的礼物做任何评价，好似温和柔软，却有自己的想法坚定无比。只笑了笑，到了杯热水，就像一个最普通的朋友，只是路过一般。
“没事，你先坐吧，不用客气。”
顾安之拿不准齐欢妈妈的态度，哪敢坐下。“伯母，您在煮饭吗？我帮您一起吧？”
齐欢妈妈这才正眼看了顾安之。“会煮饭？”
“会，以前在国外留学的时候，学了些。”顾安之说着就要解袖扣。
齐欢妈妈也不跟他客气，“那你来帮我洗菜吧。”
顾安之跟着齐欢妈妈到了厨房，虽然厨房有油烟机，但是那扑面而来的辛辣味儿还是冲了顾安之一脸，不得不强忍着想打喷嚏的冲动。
“我们这边就是嗜辣，欢欢看着软软糯糯的，其实特别能吃辣。”齐欢妈妈拿出一小袋新鲜的红米椒，递给顾安之，“小顾，能吃辣吧？”
顾安之接过，拿到水槽边，“以前不怎么吃，现在能吃些了。”这大概是齐欢妈妈考验他的第一步。
齐欢妈妈切了蒜和姜，取出准备好的鱼，又拿过顾安之洗好了的米椒。将材料一样一样下锅，却不言语。
顾安之也不说话，站在一旁静静的看着。等辣椒下锅的时候，差点没呛出眼泪来。
等齐欢妈妈将所有的菜全部端上桌的时候，顾安之眼皮一跳。
铺满了辣椒的红烧全鱼，红润润的红烧猪蹄里也放了不少干辣椒，梅干菜煮鸡爪里散落着红米椒，还有宫保鸡丁，还有一盆红彤彤的水煮肉片。
顾安之觉得自己的味蕾简直要爆炸。
齐欢妈妈又从冰箱里拿出几罐凉茶。
“坐下吃饭吧，我煮的味道可能不太好。”
“不会，看起来……很有食欲。”确实看起来很有食欲，但吃起来可能会比较要命。
妈妈笑了笑，拿过一双公筷，每一样菜都替顾安之夹了些。
“尝尝看。”
“谢谢伯母。”顾安之咽了咽口水，夹了一块鸡肉放进嘴里。
吃过跳跳糖吗？放进嘴里噼里啪啦的，而此刻顾安之觉得自己嘴里像是放了一团会跳的火。炸的他脑袋一片空白，眼眶瞬间通红，额头也沁出汗水。
“咳咳……咳咳。”
“喝口水吧。”
顾安之灌了一大口凉茶，好歹压下去那股辣味，“谢谢伯母。”
正要夹过鱼肉，齐欢妈妈却将碗拿到一边。又端了几盘看起来比较清淡的蔬菜，给顾安之换了一个新碗。
顾安之擦了擦汗水，有些不解。
齐欢妈妈笑笑，“还真以为我要故意为难你？”妈妈夹了一块鸡肉，面不改色的吃下去，“比起齐欢爸爸的手艺，我还是差了些。”
听到齐欢妈妈提到齐欢的爸爸，顾安之就明白齐欢妈妈肯定是有话好说了。
“齐欢爸爸前两年去世了，想必你也知道。”
顾安之坐的端正，微微点头。
“你是不是以为这是考验你呢？”齐欢妈妈面不改色的一点一点夹着辣菜吃，“不是。”
顾安之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毕竟他真的是这么以为的。
“伯母……”
“你和欢欢的事，她都告诉我了。即便我作为欢欢的母亲，我也必须承认，不论从哪个方面来说，其实你都没什么可以指责的。该负的责任你都承担了，作为一个丈夫，作为一个父亲，甚至于今天作为一个女婿。你做的不熟练，但也不错了。”
“这两天我和欢欢聊天，我看得出来她和你在一起很快乐。我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你事业有成但洁身自好，事发突然但你勇于承担，和齐欢在一起之后没有消极应对，而是主动积极的面对这段关系。帮助齐欢走出她的困境，鼓励她去面对自己的未来。”
“伯母，这是我该做的，而且欢欢也带给我很多我以前没有体会过的快乐和幸福。”
“欢欢最喜欢她爸爸做的辣菜，她爸爸曾经开过玩笑说，以后欢欢的丈夫一定要过他的那一关。”
“他爸爸不在了，但是这个玩笑话我却记得。”
“伯母，您放心，我会照顾好欢欢的。”顾安之这才明白这真的不是考验，而是齐欢爸爸对齐欢和她未来丈夫的祝福。而今天，齐欢妈妈做了这一桌辣菜，他知道这是一对父母对自己孩子最简朴但最挚热的祝福。
“吃饭吧。”她不相信承诺，她只相信实际的行动。
顾安之看出了齐欢妈妈笑中的含义，并不多说。
“谢谢伯母。”谢谢您愿意相信我，谢谢您将齐欢交给我，也谢谢您将齐欢爸爸的祝福带给我。
“你们既然领证了，这个称呼就改了吧。”
顾安之猛地抬头，齐欢妈妈笑得温暖，不像他刚来的时候那种不亲近的微笑。
“谢谢妈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