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 保命
  “你身体不好,不必行礼,快坐下。”

  “多谢陛下。”

  叶子的脸上挂着轻笑,大方得体,落座时的从容不迫,永远带着孤僻与疏远。

  “你我何时这般疏远过?

  “二哥……”

  正在天君抿嘴一笑时,内官前来通报,林婉柔来了。

  林婉柔是名门贵女,自然有资格拜会天君,她看见叶子的时候,先是震惊,后面却变成了轻蔑,也不知道她有什么资格轻蔑叶子。

  “见过天君陛下,见过判官大人……”

  天君没有让她起来的意向,脸色阴沉得可怕,因为她还差一个很重要的人没有行礼。

  “嘁……你怎么回来了。”

  此话一出叶子还没怎样,倒是天君先发了脾气,质问道:“你的礼仪呢?”

  “二叔!……”林婉柔堂而皇之地闹起脾气,还当着外人的面。

  “二哥,算了,您也不是不知道,这孩子不待见我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回头让嫂嫂多管教管教就是了。”

  叶子拿起手中的茶杯,轻轻抿上一口,偷瞄一眼乖乖坐在一旁的格洛,嗯,一句话不说。挺乖的。

  “她凭什么让我行礼?她有资格吗?”

  话音未落,忍无可忍叶子的长剑凭空乍起,剑身的一半斜没入天君殿的地板上,神态自若,“资格?等你什么时候能拿起这把剑,你什么时候才有资格同我说话。”

  林婉柔当然不服,不就是一把破剑吗?有什么了不起的?

  结果……

  她当然拔不起来,可算是在天君殿上丢了脸面,传出去只怕成为众神口中的笑话,一届名门后人连把剑都拔不出来……

  叶子冷眼看着林婉柔费劲力气拔剑,也不说放过她,反而在等着某个人开口。

  她等的人就是天君!

  天君离开桌案,随手抓住剑柄,稍稍用力,长剑拔地而起,笑着交还给叶子,“你的剑就算是本君也需要动用些许神力才能拿起来,又何必为难一个小姑娘。”

  “您可都把她惯坏了,文不成武不就的,日后可该如何是好?”

  天君走到林婉柔面前,仔细打量一番,安抚性地摸了摸头,温柔道:“毕竟是大哥的女儿,本君护得住,什么都不会便都不会吧,能者多劳,本君倒是不希望你能多劳,高高兴兴的,比什么都好,好了婉柔,你先回去吧。”

  林婉柔不敢违背天君的话,七个不服八个不满,只能默默把这笔账记在了叶子头上。

  凭什么说我什么都不会,说得她什么都会似的,不就是个……切……

  ……

  “此次来寻您是想跟您辞个别,上次走得匆忙,回得狼狈,害得您担心实在过意不去,这次跟您提前打个招呼,以后,无召不回……”

  天君一闪而过的纠结,是的,纠结,一旁闭了嘴的格洛一个细节也不肯放过。

  “你……要去哪?”

  “他生前没见过的风景我代他去看,您不必担心我,不会乱来了。”

  “不多待几天吗?你的眼睛才刚刚好。”

  “不待了,惹人嫌,对了,临走前还有一件事,您之前给我定的封号谥号我都不喜欢,所以还请用回我……原来的号。”

  此时格洛非常想不应景地问上一句,你原来的封号是什么?但在叶子的眼刀之下封死了自己的嘴。

  “知道了……所以你今天就要和你旁边的判官走了吗?”

  叶子没回答,没回答就是默认。

  “不打扰陛下处理公事,我们告退……”

  叶子拉起一旁看戏的格洛俯身行礼退出天君殿,感觉得到她手心里全是冷汗。

  仔细想想也对,敢公然说天君给的封号谥号不好听,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要知道,天子一怒血流三千里。

  迅速走回云宫后,格洛反握住叶子的手,从掌心传来的温热令人心安。

  “不说说吗?你的过去……”

  叶子看了看格洛的手,苦笑道:“你不是看得见吗?”

  “我想听你说……我不知道你为什么一边托付警犬照顾林婉柔又一边让林婉柔在天君殿里下不来台,也不知道你们之间的关系是什么样的,更不知道你对天君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我会等你解释给我听,你不说,我不问。”

  叶子低头轻笑,有那么点害羞的意思。

  “婉柔是先天君的女儿,整个天界的神都知道,不是什么秘密,而她在武神榜排名不低,我在天君殿上让她下不来台,也是在保她的命。”

  “明白了……”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不明白也难。

  纵观历史,当皇帝的总有些许被迫害妄想症,尤其是那些非正统血脉继承皇位的皇帝,现在的天君陛下便是其中之一……

  “二哥不立天后,膝下无子,日后若是不小心办错了事或者触碰了什么人的利益,难免不会有人逼他把皇位还给林婉柔,所以说只有林婉柔彻底当个草包才能让他放心,不会动手除掉她,可是武神大会上许多武神不敢与她动手,导致她的排名越升越高……只怕二哥早就盯上她了。”

  “啧啧啧,你们天界也有这些勾心斗角吗?我瞧着天君对你就还不错。”

  叶子冷笑一声,莫凡说得没错,格洛的脑子确实不太灵光。

  “你觉得天君身边亲情爱情友三样之一他会拥有哪样?答案是,身为上位者,这些无所谓的感情他一样不会有。”

  “听你一说,在各式各样的猜忌中过一辈子,天君还蛮可怜的……”

  “实不相瞒,原来我们的关系并不是这样的,我不需要防着他,那个时候我和二哥可以说是无话不谈……只是后来一夜之间全都变了,是我不敢再与他侃侃而谈。”

  卧榻之上岂容他人安睡,叶子的神力能够随意跨过空间限制,也就是说哪天趁着天黑叶子跑到天君的寝殿里一个割喉,天君陛下也就凉了,神不知鬼不觉。尤其是上次,瞎了的叶子突然出现在天君殿里,也叫人不得不防。叶子对天君说的无召不回也是给天君吃了一粒定心丸,当然,一味地示弱也不是叶子的风格,所以叶子要回了她自己原来的封号,也是在变相提醒天君她原来的身份……

  “你的谥号又是怎么回事?我记得人死后追加的封号才会称为……谥号……”

  “一个称号而已,没什么可说的,一点儿误会罢了,毕竟我得活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