尘埃落定后,黎夕梦见前辈对他说,他回来了。
  22

  当一群警察和周现同时出现时,黎夕一点都不意外,让他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在警局屁股还没做热乎,李父就拿着一叠资料把周现给送进去了。

  当手铐落在他手腕上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李游算计了,看着他被押进警车,李父缓缓来到黎夕面前,他看着黎夕,许久才说出一句话,“黎先生,我代替我儿子向你道歉...”

  “李先生你严重了....”黎夕垂下眸子,他不敢直视李父,如果当时他不去劝阻,李游是不是就不会做出那么极端的事情,意涵是被人轮了也好,疯了也罢,至少他不会死,如果不是自己一味的劝阻,让李游觉得自己的感受不被认可,他也不会.....

  “李游并没有伤害我....他待我很好...还给我盒饭吃...”说到这里,黎夕难以控制那股悲伤的情绪,哽咽地说,“对不起....对不起....”一旁的宁逸将他搂进怀里,对李父说,“李叔,有什么事以后再说吧,黎夕现在情绪很不稳定。”

  李父看看他们,还想再说什么时,一对母子向李父走来,女人三十来岁,男孩十几岁的模样,女人挽住李父的胳膊,担忧的说,“小游他...”男孩也围了过去,“爸,他们说我哥....我哥他....”男孩哽咽的不敢往下说,李父叹息一声,搂着妻儿向别处走去。

  过了半个小时,黎夕才从宁逸怀里起身,原本刚刚经历大风大浪的是宁逸,现在却是宁逸在安慰他,看着宁逸平静的面容,黎夕有些羞涩地说,“抱歉...”宁逸:“我没事,我习惯了。”

  他和黎夕并排坐在冰凉的椅子上,看着外面璀璨的星空,宁逸说....

  “用最短的时间平复情绪是我从小必修的课程,所以不用担心我,即使我很难过,也不会让自己持续失控,但是你不一样,你只是个普通人,你没有接受过特殊训练,会难过,会失控,甚至会情绪激动,这都是很正常的反应。不必觉得羞愧。有些情绪发泄出来总比压抑强。”

  他为了不让黎夕陷入糟糕的情绪之中,试图转移话题,于是他说,“李叔的情/妇一直都是一个谜,传闻他的情/妇是他亡妻的妹妹,李游从小就是被这个小姨带大的,因此视如亲母,原本他们是要结婚的,但那时李家突遭变故,因此李叔一直都没有再婚,后来有人想找出这女人的栖身之所却怎么也找不到。”

  见黎夕对此一点也不感兴趣,依然神情恹恹地垂着头,宁逸靠近他说,“黎夕,那不是你的错,李游的一切都是他自己的选择。”

  听着他的话,黎夕慢慢抬起头,吸吸鼻子肩膀一抖一抖的,他说,“如果....我不劝他...他....他就不会那么极端。”

  宁逸:“如果你不劝他,说不定意涵早就死了。”

  “黎夕......面对一个生物死在自己面前,不是任何人都能承受的事,你我都一样,会产生自责,自我怀疑,甚至将所有过错拦到自己身上,这是我们生物的本能,因为我们的同理心,原本就见不得别人遭遇苦难,只有心理变态的人,才会无视别人的痛苦。

  但是你要知道,这不是你的错,李游是一个有自我行为的成年人,他在很久之前就已经为今天的事做准备,他会藏起他小姨和弟弟,他会安排好他父亲的事情,不给李家留下任何把柄,还让他们可以安享后半生,你觉得,对于他这种人,你即使不劝说他,他难道就不死了吗?

  他不会因为别人的话,而改变多年的计划,如果他能被说服,周现也不会落得锒铛入狱的下场。”

  黎夕捂住自己的头,他说,“我对他说,意涵是无辜的....我发自内心觉得意涵是无辜的,可是我却无法将真相告诉宁致远,我觉得我就是一个卑鄙无耻的小人,看着他们俩互相误会,明明知道意涵是无辜的,我却.....选择袖手旁观。”

  “我恨宁致远,我自始至终都无法忘记他带给我的痛苦,我也知道意涵是无辜的,他没有对不起任何人,包括我在内.....如果他注定要死,我又为什么假惺惺的救他一命,还要让李游....临死前那么痛苦,他说,他害谁都不会害我,他拿我当朋友,我却....为了意涵,让他难受......”

  “我不知道我现在到底是好人还是坏人,我不知道,我觉得我糟糕透了。”

  “我变成了自己讨厌的那种人....”

  宁逸将他搂过来,让他的头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轻轻抚摸他的头发,轻声说道,“黎夕,你恨宁致远没有错,因为他的确迫害了你,你劝说李游也没有错,你确实救了意涵一条命,李游拿你当朋友,你何尝没有真心对他?

  你不欠任何人的....不必把自己逼成这样。”

  黎夕:“可是....我没有将真相说出来。我觉得我害了意涵,让他被宁致远误会,甚至....”

  宁逸轻笑一声,“黎夕,你是人,不是神,是人有七情六欲悲欢喜怒,你没有必要去因为一个仇人和一个毫不相干的人而自责。你说与不说,都没有错,懂么?”

  黎夕的手抓住宁逸的肩膀,他将头埋在他的胸膛,痛痛快快地哭了一次,“谢谢你,宁逸,本该我安慰你,反而让你开导我.....”

  宁逸一拍大腿,笑着说,“要不你过来坐坐?坐我腿上抱着我哭,让我体验一下当霸道总裁的感觉!”

  原本的阴郁被他的话一冲而散,黎夕摸着眼角,情不自禁地翻了一个白眼,“您别开玩笑了,让我坐你腿上,这像话吗?”

  他幻想了一下那画面,宁逸破破烂烂的假腿在下面晃荡,然后他坐在残疾人的大腿上,不出三分钟就能被警察叔叔呵斥,‘你还有没有人性....’

  见黎夕嘴角弯起,似乎被自己的脑补给逗乐,宁逸拐着他的胳膊将他拉到自己身旁,靠近他的耳边,小声地说,“我带你去见宁致远吧,将真相告诉他....”

  “这?”黎夕有些迷茫,宁逸拍拍他的肩膀,给他一个肯定的眼神,于是,他推着轮椅,来到关押宁致远的牢房。

  虽然只是暂时关押,其守卫却十分森严,全程都有刘局长亲自陪同,亲自打开每一道门锁。

  昏暗的牢房里,宁致远被扣在铁椅上,白炽灯在他头上,一束光线照下,他一直低着头,黎夕被安排在另一个房间,他透过单面镜子看着里面。

  只是几个小时而已,宁致远却变得天差地别。

  宁逸推着轮椅走进来,宁致远看到他时,只是冷哼一声,便再也没有出声,宁逸杵着下颚看着他,缓缓说道,“父亲在世时,经常对我说,我们是兄弟,我要当个好哥哥,对待你如同亲兄弟那般,但是我觉得,这是不可能的事,我们俩,怎么可能成为真正的兄弟。”

  “但是老头子他特别偏心,见我们关系不好,就想暗中帮助你....都是他的儿子,他凭什么这样对我?”

  宁致远缓缓抬起头,他讥笑一声,“凭什么?你不知道你妈干了什么?”宁逸不言语,只是看着他笑,宁致远将当初宁夫人所做的事,以破口大骂的形式说给

  宁逸。

  “可是,我是无辜的啊....”宁逸的眼睛笑得弯弯的,越是这样,宁致远越是气愤,“我当时睡着了,我什么都不知道....”他更加厚颜无耻地说着,“小时候,我对你难道不好么?明明是父亲偏心,而你狼子野心,现在反而要把脏水泼到我母亲身上。”

  他的身子微微向前,影子就像一只怪物压过宁致远的身子,“我对你这么好,你是怎么回报我呢?你派人将我撞成残疾,还让谢程羞辱我.....”

  “宁致远,你就是个无耻的小人,你这种人,根本不配被人爱,谁对你好,谁就倒了八辈子霉。”

  “你不信?”

  “意涵对你多好啊,你现在是怎么对他呢?”

  话题弯弯绕绕,终于说到重点,前面的兄友弟恭亲情回忆,都是为了扔这颗重磅的炸弹,黎夕僵直的站在单面镜子这边,他好像知道了宁逸想干什么,可是....他报复的是自己的仇人,他不是应该感到愉快吗?

  李游那个阴魂不散的幽灵,好像又飘荡在他身边,‌‎诱‍​惑­着说,‘黎夕~你看,宁逸帮你说出了真相,你看,意涵不会被误会了,同兴吗?’

  他有些站不稳,身子摇晃时,刘局长很贴心地给他搬了椅子,将他按坐在上面,轻拍他的肩膀,“我去给你倒杯热水。”说完走出了房间。

  可是,门却被反锁了....

  房间的另一边,宁逸一件一件将事情说与他听,从李游色/诱周现开始,他们这一群人是怎么样把意涵玩弄在鼓掌之中,每说一件,宁致远的脸色就铁青一分。

  “当初,你最落魄的时候,是意涵替你出面,为你争取,你被人嘲笑时,也是意涵替你出头,为你赢得尊严,可是你是怎么报答他的呢?你是以意家的生意来要挟他....”

  “你觉得这是​​‌情‌趣‍,对他来说却是羞辱,真难为他,在你面前忍气吞声地忍受你。”

  “不过,也要感谢你的愚蠢,才能让他在四面惊恐中落入我们的圈套,这一切都是你的错。”

  “他被李游糟蹋后,你可有去见过他,你没有,你在生气,气他的背叛....”

  “不过,忘了告诉你,意涵没有背叛你,真正背叛你的,是你的秘书....是他哄骗意涵去你保险箱里拿文件,因为他说,这对你很重要,但是他现在抽不开身,做这些只是为了让你看见,监视器下面的一切,然后....让你误会他罢了。”

  “以意涵的尊严,他一定不屑与你争辩,以你的智商又怎么会想到他的不易。”

  “他就像一只小绵羊,被你叼出羊圈,扔进狼群后自生自灭。

  知道李游怎么吓他的吗?他告诉他,都是他的错,是他出卖了你,他在陷入别人的精神虐待时,你在做什么?你在肯定施害者的一切结论,让他彻底地被伤害,他如今所遭遇的一切,都是因为你....”

  “所以啊,有些美好的东西,你真的不配拥有。”

  “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你认罪,我保你出去,二,你不认罪,我把意涵丢出去。”

  “你!”宁致远握紧拳头,恶狠狠地看着他,宁逸这幅样子让他想起了宁夫人,同同在上藐视一切的冷漠眼神。

  那种无论选择什么都是无尽深渊的无力感,让他再次垂下头。

  许久,“你会放过我和意涵?”他询问着,宁逸回答道,“我会对外宣称你已经被枪决,到时候你带着意涵远走他乡也好,大隐于市也罢,那是你们自己的事。”

  “你会这么好心?”听到这句话,宁逸捂住嘴轻笑一声,“你毕竟是我弟弟,血浓于水啊......”

  他将文件推到宁致远面前,手指在铁桌上敲两下,“签下认罪书,你和意涵一起离开这里。”宁致远看着这张纸,签下它,那么‘宁致远’就是一个死人,但他却可以和意涵在一起,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如果他不签,占据优势的宁逸也会想其他办法达到目的。

  思来想去,他点点头,宁逸转动轮椅走出去,而另一侧,刘局长正好端着保温杯打开门。

  案子很快了结,此事也很轰动,当红的演员自杀,引出一系列的黑幕,包括意先生的不法证据也一一浮出水面,连带着前辈的事也被重新翻案。

  阳光明媚的上午,宁逸带着黎夕来到一家医院,意涵正坐在长椅上,目光呆呆的看着天空,见到他们时,还有些局促,“过几天...宁致远会来接你。”宁逸坐到他身边,就像平日里一样,温柔的拉着他的手。

  “新闻里,他们说爸爸....他...那些事,都是....”‘真的吗’这三个字卡在喉咙里,意涵低下头,眼圈有些发红,宁逸轻轻地将他耳边的发丝别到耳后,“都是真的。那些证据,你不是也看了吗....”

  意涵双手紧紧的抓着衣摆,他怯懦的抽泣两声,“对不起.......对不起....”宁逸拍拍他的手背,说道,“别想太多了......”

  “这些都是你的错,你害死了你最好的好朋友,这都是不可扭转的事实啊。”

  一句话让意涵顿时堕入地狱,他想起了李游临死前的模样,僵硬的抬起头,哽咽的用喉咙里挤出一句话,“宁逸哥哥.....你恨我吗?”

  宁逸依然是一副职业假笑,他点点头说,“如果你不来劝我,宁致远不会有机会撞断我两条腿......这些你都是知道的啊。那天,你在我家,哭着喊着问宁致远为什么这么对我,他不敢回答你,我可以告诉你,因为......他想要宁家啊,他想要我出局,甚至不惜将我逼上绝路,倘若我心智脆弱,可能早就已经死了......”

  他忽然靠近意涵,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我的不幸是你们两个人一起造成的,你就是他的帮凶,杀人凶手。”

  “宁逸......”黎夕忽然开口,他打断了宁逸的话,“放过他吧......”宁逸没有回头,一直背对着他,黎夕看向意涵,终是说出了那句话,“他是无辜的。”

  “呵呵.....对于他来说,的确是无辜的,但对我....并不是。无论是他无意的,还是有意的,是存心的,还是无心的,都给我造成了不可扭转的伤害。”

  “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

  至此之后,黎夕恢复到平常的生活,拍戏上综艺,以及参加各类活动,回到家后,他窝在床上,新的经纪人正趴在桌子上左手手机,右手敲电脑,时不时还要拿嘴去叼奶茶。

  “排满了,排满了,都和你们说了,近期的活动都满了,我们家夕夕也是要睡觉的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指挥生活助理,“去检查一下粉丝送的礼物,挑几样拍照。还有准备一下明天夕夕要穿的衣服。”

  这时,生活助理拿着药和水走到黎夕面前,对于黎夕的精神创伤他们一直有好好治疗,按照医嘱,黎夕的病情已经好转很多,剩下的就是心理层面,需要循序渐进慢慢调养。

  经纪人放下手机,轻呼一声,然后说道,“明天晚上要参加宁先生的晚宴,我们七点出发..

  ..”

  “我记得明天晚上,有粉丝见面会...”黎夕吃完药,看着他的日常单,继续说道,“先去见粉丝吧,然后再去....”

  “这样不好吧...”经纪人缩缩脖子,劝说道,“粉丝的见面会向后排两天也无所谓...”

  “不行....”黎夕放下杯子,“答应她们的事,就要做到.....”

  “可是...”

  “她们对我很重要。”

  “在我人生最低谷的时候,如果没有她们,我很难坚持到现在...她们于我而言不仅仅是粉丝,而是我的命。”

  经纪人拗不过黎夕,只有叹气说道,“好吧,但是时间只有半个小时,我会提前和场地打招呼。”

  “谢谢,辛苦你了。”黎夕微笑着道谢,随后马上打开手机,APP上一片欢乐,他与粉丝聊了会天便沉沉睡去。

  梦里,他梦见了前辈,前辈笑着对他说,他回来了....

  醒来时,正好凌晨三点,黎夕不想吵醒其他人,便一个人披着风衣走到外面,很长一段时间他是害怕黑夜的,可是现在,他可以不再担忧,也不再恐惧,经过繁华的街道时,还会看着玻璃前的自己,好像之前的事情就像一场梦。

  漆黑的夜里,在垃圾箱旁,他忽然听到了婴儿的啼哭声,紧忙跑去时,看见了一个被包裹得不太严实的婴儿,手腕上还带着防盗腕带。

  他连忙将孩子抱起,只是看了一眼,他就红了眼眶,这眉眼和泪痣,怎么看怎么像前辈。他第一时间跑去警察局报案,得知本市刚刚发生了一场凶杀案,凶手还未落网,只有一名女子死在荒郊。

  正在这时,宁逸赶来,他打趣地说,“听说你明天要先见粉丝,我就先来找你了。”黎夕抱着孩子,他说,“宁逸,我想领养这个孩子...”宁逸摆摆手,“这事好办,只是....”他摸着下巴,好像在犹豫着什么。

  黎夕:“只是什么?”

  宁逸:“这孩子是意先生的私生子....你也要领养吗?”

  黎夕一愣,然后又看看孩子,他笑道,“我觉得他和我有缘分。我不在乎他是谁的孩子。”

  “行,你不介意,其他的事我去办。”得到宁逸的回答,孩子很快成为了黎夕的养子。

  次日,粉丝见面会如期而至,很久没有看见黎夕的粉丝,纷纷热泪盈眶,签名会结束后,黎夕赶赴宴会时,恰巧在门口碰见了宁致远。

  他央求门卫让他进去,却被无情地推到一边,黎夕从车里走出来时,宁致远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他冲向黎夕,却被保镖拦住,“黎夕....黎夕....那孩子,那孩子是意涵唯一的亲人....我求求你...让意涵见他一面吧。”

  当门卫再次驱赶他时,黎夕说,“把他的联系方式告诉我.....我....会安排的。”听到这句话,宁致远双眼放光,连忙将自己的手机号码告诉他。

  再次看见意涵,他消瘦了很多,整个人也很颓废,黎夕推着婴儿车,与他并坐在花园内,看着那小孩子,意涵深深的为他鞠了一躬,“谢谢你,黎夕....谢谢你...”

  孩子的母亲被仇家追杀,意先生得罪的人恨不得意家断子绝孙,包括意涵在内,这些日子也是东躲西藏。

  当他要离开时,黎夕站起身,对着他的背影说道,“意涵....其实....那些事,错不在你....”

  意涵没有回头看他,夕阳下,他佝偻着身子,好像无法承受命运的重力,哀叹一声,道一句“谢谢你...”便再无下文。

  当他渐渐向外走去时,黎夕忽然站起身,几步追到他身后,轻唤一声“意涵...”意涵站住脚,他没有回头,轻轻地说道,“还有事吗?”黎夕与他保持一米远的距离,他说,“意涵,离开宁致远吧,我...我想我可以护你周全....你也可以和亲人在一起。”

  “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意涵问道,黎夕垂下头,对于意涵,他心里一直有愧,事实告诉他,他不亏欠任何人,可是他还是觉得,面对意涵时,愧疚之心从未消散。

  无论是真正怜惜无辜之人,还是为了自己获得安宁,他都会选择帮助意涵。

  “因为...我是真心觉得,你是无辜的。”

  “....诶.....谢谢你,黎夕....非常感谢你....你是我见过的所有人里,最善良的一个。”

  黎夕看着他的背影,然后说道,“你也是....”

  无论是同岭上的花,还是温室里的花,只要是美好的事物,都该被人好好疼爱,而不是将它们践踏在泥里来缅怀它们的过去。

  “如果....早些认识,说不定,我们还能成为最好的朋友...”意涵抹着眼泪,哽咽的说着,可是想到朋友,自然会让他想到李游,随后他又自嘲的说,“还是算了,当我朋友一点都不好.....还是算了吧。”

  黎夕拉住他的手,温柔地说,“我可以从现在开始,做你的朋友......你可以随时来看你的弟弟....有什么困难,随时给我打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