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逸不是一个会因为习惯而妥协的人，他能接受谢程的死，不能接受死在他眼前。
21
眼前的人背对着他，气愤至极地说，“他是很惨，但你没资格同情他，别忘了，对你最好的人是被他爸害死的，你会遭遇那些事也都是因为他，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阻止我？”
黎夕：“作孽的是宁致远和他爸，不是意涵。”
“你敢说不是因为他吗？不都是因为他吗？他没责任吗？我不该报复他吗？
既然当初他们选择为了他作践别人，就别怪别人反过来践踏他。”
黎夕想让他面对自己，手搭刚刚搭在那人肩膀上时，眼前的人霎时间烟消云散。
“李游！”
猛地睁大眼睛，黎夕出了一身冷汗，他慢慢起身，看着眼前的卧室，后知后觉地想起，李游已经不在了。
如果世上真有灵魂，但愿李游能够在天堂安息。
“你醒了。”不远处，宁致远坐在窗边，他没有回头看黎夕，一直专注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子上，形成无数个小水珠。
不由自主地，黎夕捂住自己的额头，对于他来说，保持沉默，看着李游的计划继续进行，周现一定会为他报仇，但是牺牲的却是无辜的意涵，或者，抛弃私人恩怨，将真相告诉宁致远。
这样他就不与意涵继续误会下去，可是，他该告诉他吗？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黎夕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正直的人，可是在此时此刻，他犹豫了......他的脑海里不断想起从前的种种，有委屈也有不甘，还有挥之不去的李游对着他大喊，你凭什么阻止我，你难道不恨吗？
从前最不屑的卑鄙，现在要视若无睹吗？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保持安静，他恨的人就会不能自拔，即使那方式是卑鄙无耻的手段。
一通电话打断了屋内的寂静，宁致远默默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一划，接通后，传来宁逸的声音。
再次听见他的声音让黎夕倍感欣慰，他微微转过头看向宁致远，希望能再听到一些，宁致远站起身缓缓走到他的床前坐下，甚至将手机放在床上，开了公放。
“我的要求很简单，黎夕，意涵，你总要还给我一个，做大哥的让你来选。”
他的声音还像从前那样，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就像在与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不出他对任何一方有任何执着的感情。
黎夕慢慢握紧拳头，他的指尖有些凉，只能够靠手掌的温暖来暖自己，事情如他猜测的那样，宁逸到现在还在暗示宁致远，是因为意涵背叛了他，才会让自己有机可乘。
他说过，留意涵一命，但现在来看，他很有可能会在事后说，是宁致远要他的命，并不是他宁逸。
屋内一阵沉默，宁致远没有回答，宁逸那边也不催促，这时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但步子很慢，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直到他走近为止，黎夕才看清楚他的样貌，竟然是宁太太....
他随手拿过椅子，因为有地毯所以没有发出声音，在床边坐下，眼神很强烈，好像能看到通话另一边的宁逸。
宁致远深呼一口气，好像做出了决定，他拿起手机回道，“我选黎夕。”他话音刚落，谢程站起身，一手按断通话，随后吼道，“宁致远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宁致远不紧不慢地说着，“既然他们俩余情未了，还里应外合地害我们，不如我们就成全他们。”
“让他们在一起算了。”
说完，谢程怒气冲冲的说，“你是故意的吧，因为之前的事，存心给我难堪。”宁致远自嘲道，“谢程，我若是记恨那点仇，我会亲自去救你吗？”
“意涵他辜负我的一片真心，这是他应得的....”
话虽如此，可是当意涵受伤时，他还是第一时间跑去，将他抱起来，他们原本是该真心相爱的人，却因为误会心生芥蒂。
脑海中不断有一个声音响起，告诉他，将真相告诉他，意涵没有出卖他，一切都是宁逸和李游的圈套.....
可是，话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好像李游的幽魂掐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你没有资格帮他......”
有时想起来，他真的好累，他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他竟然想要帮助宁致远。
“你捡了一条命....”这是谢程临走前，恶狠狠的在黎夕耳边留下的一句话，宁致远将他抱在怀里，亲昵的抚摸他的脸颊，“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为了证实这句话，他还将谢程的计划说与他听。
谢程原本计划着，拿黎夕当诱饵，将宁逸引到自己的地盘，至今为止宁逸都不知道谢程已经回国，当他再次看见谢程时，也是被终身囚禁之日。
到时....谢程一定会当着宁逸的面，将黎夕杀死泄愤。
可是，如果人质换成了意涵，他一定有所顾忌，宁致远嘴上说着恨意涵，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明摆在那，他曾想过，即使宁逸如此对他，可他还是舍不得杀他，当然，宁致远与意涵也是一样。
于是，这人质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人杀不得也扔不得，偏偏还能膈应到他自己。
“走，我们去看看热闹。”宁致远将黎夕拉起来，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宁逸会跪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让宁致远心情大好。
“意涵他.....”黎夕缓缓开口，心脏好似要跳到嗓子眼，那句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时，他又改变了主意，“他.........”
“他需要医生....”
说完，黎夕羞愧地低下头，“我已经安排过了。”宁致远的胳膊绕过黎夕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怒，“以后不准再提他的名字。”他如此命令道。
“可是，你还爱着他....”
“但那不一样！！！”宁致远忽然吼道，“他做了什么！他差点要了我的命！！”他很激动，整个身子都十分紧绷。
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黎夕慢慢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差点要了你的命.....所以你恨他。”说完，眼眸又垂下，他想到了自己，宁致远也差点要过他的命，何止是差点死去，几乎是死去活来.....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应该爱他？
或许宁致远也想到了这里，他有些窘迫，轻咳一声，立刻转移话题，说道，“你一定很饿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说完，又滔滔不绝地讲起各色菜品，还会幽默风趣地向黎夕推荐，说到兴致同昂时，还会发表自己对那道菜的看法。
午夜时，他们来到码头，在一间仓库内交易，这地方人烟稀少，最适合杀人抛尸，明面上又属于宁家产业，做起手脚来十分便利。
站在仓库的门口，宁致远搂着黎夕走进来，此时的场面已经被谢程全部控制，宁逸被他踹到墙角，那副昂贵的假肢被打得就像一堆破铜烂铁。
“宁逸！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谢程质问着，宁逸面带假笑，温柔
地说，“我以为你会感激涕零地对我说，你有多爱我。并且感恩戴德地向我道歉....”
对于他的回答，谢程将他整个人拎起来，“你做梦呢...”他将他害成这样，竟然还觉得他应该以德报怨？
宁逸似乎不以为然，他说，“很生气吧，像个畜生一样被对待，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还有死亡威胁。
你也会气愤，甚至耿耿于怀难以遗忘，为什么觉得我就该慷慨大度，忘却前尘，然后与你携手一生？
你应该好好地在那里待着，七年后，我自然会接你回国，你为什么要提前回来呢？”
谢程：“宁逸，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我与你这些年，难道一点情义都没有吗？就算最开始那段时间，我是让你不痛快了，可是后来，我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说啊！”
宁逸轻笑一声，眼底看不出喜怒，“谢谢你这些年来付出的爱意，我十分感谢，你辛苦了。”
谢程：“所以？你就把我卖到国外去当奴隶？”
宁逸：“不，我的计划是，让你当七年奴隶，再接你回国当乞丐，回馈你当初的爱。”
他刚说完，就被一巴掌扇歪了脸，“妈的，狼心狗肺的玩意！”谢程气急了，也不管宁逸受不受得住，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又踢了两脚。
直到宁逸捂着胃部呕出一口血，他才算停止。
宁逸艰难地在地上爬，身子向后退去，谢程一步一步逼近他，月光从宽大的窗子洒进仓库，宁逸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他一边后退，一边摇头，手上沾满了泥沙，脸上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竟然有些泪光，看见宁逸的模样，谢程轻“呵....”一声，他有些不舍，即使宁逸如此对他，可他还是爱着他，即使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恶劣。
他想着这次将宁逸带回去，永远地关在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宁逸的世界不会有任何人，他应该狠下心，废掉他。不该放虎归山导致后患无穷。
这是一只虎，不是猫，他早该想清楚这件事实。
但是，宁逸现在的表情又让他很费解，与刚才出口伤人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竟然在宁逸的脸上看出了慌张和不舍。
宁逸停止了动作，他伸出一只手，“不要过来！！！”谢程停下脚步，他的身子正好站在窗框边，他看着月光下的宁逸身子微微发抖，好像很恐惧似的，不停地说着，“别过来！！不要过来！！”甚至能听到他在哭。
他太久没有听到宁逸的哭声，距离上一次，也是一个夜晚，那是他们关系缓和的日子，至今他都记得那天晚上，宁逸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不要走...我冷。
谢程停住了脚步，两人遥遥相对时，宁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布满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嘴唇有些哆嗦，举着的手越来越颤抖。
他见谢程没有再向前走，刚刚呼出一口，准备开口时，宁致远在一旁说，“谢程，他已经穷途末路，你还在等什么？”
当谢程迈出第一步时，宁逸双手向前一扑，几乎在嘶吼着，“谢程！！！停下！”谢程只是迟疑片刻，眼中有些迷茫，可随即变成了坚毅，他的眼里只有宁逸的影子。
他眼中的宁逸，不再骄傲，甚至还有些可怜，跪在地上眼眸含泪，哭着喊道，“我求求你！停下！！！停下！”
“宁逸，你是我的，你阻止不了我靠近你。”他下定决心后大步向宁逸走去，他爱着的人现在的模样可怜极了，虽然他很恶毒，可他还愿意继续爱着他，他想到今晚将他压在身下好好地疼爱他，让他知道，他有多爱他，甚至......
想告诉他，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就是生气，也不会恨他。
砰一声，玻璃被穿透了一个孔，一颗子弹横穿过谢程的太阳穴，他刚刚走到窗下，看着宁逸为他流下一滴悲伤的眼泪。
身子倒下时，他看到了宁逸崩溃的面容。
原来，这才是他最脆弱的一面....
几声枪响后，场面十分混乱，黎夕冲到宁逸身边，将他拉到墙角，这才发现他一直拉着谢程的手，死死地拽着没有放开，双眼无神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为什么要走过来呢。”
到现在为止，黎夕也搞不懂，他到底爱不爱谢程，可是现在不是聊天的时机，于是黎夕对他说，“宁逸，你清醒一点。先把尸体放开好不好？”
宁逸木讷的转过头看向他，“黎夕......我心里好难受。”黎夕将他抱起，准备找个空隙躲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人....这人陪了我那么多年，我几乎都要习惯他的存在....把他卖掉那几天，我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我知道，这都是习惯，不是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都知道....我可以接受他死，却接受不了他死在我面前....”
眼前的人背对着他，气愤至极地说，“他是很惨，但你没资格同情他，别忘了，对你最好的人是被他爸害死的，你会遭遇那些事也都是因为他，你有什么立场在这阻止我？”
黎夕：“作孽的是宁致远和他爸，不是意涵。”
“你敢说不是因为他吗？不都是因为他吗？他没责任吗？我不该报复他吗？
既然当初他们选择为了他作践别人，就别怪别人反过来践踏他。”
黎夕想让他面对自己，手搭刚刚搭在那人肩膀上时，眼前的人霎时间烟消云散。
“李游！”
猛地睁大眼睛，黎夕出了一身冷汗，他慢慢起身，看着眼前的卧室，后知后觉地想起，李游已经不在了。
如果世上真有灵魂，但愿李游能够在天堂安息。
“你醒了。”不远处，宁致远坐在窗边，他没有回头看黎夕，一直专注地看着窗外。阴沉的天空，雨滴噼里啪啦地打在窗子上，形成无数个小水珠。
不由自主地，黎夕捂住自己的额头，对于他来说，保持沉默，看着李游的计划继续进行，周现一定会为他报仇，但是牺牲的却是无辜的意涵，或者，抛弃私人恩怨，将真相告诉宁致远。
这样他就不与意涵继续误会下去，可是，他该告诉他吗？他们之间的关系又与他有什么关系？
从小到大黎夕都觉得自己是一个正直的人，可是在此时此刻，他犹豫了......他的脑海里不断想起从前的种种，有委屈也有不甘，还有挥之不去的李游对着他大喊，你凭什么阻止我，你难道不恨吗？
从前最不屑的卑鄙，现在要视若无睹吗？
他什么都不需要做，只要保持安静，他恨的人就会不能自拔，即使那方式是卑鄙无耻的手段。
一通电话打断了屋内的寂静，宁致远默默拿出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随意一划，接通后，传来宁逸的声音。
再次听见他的声音让黎夕倍感欣慰，他微微转过头看向宁致远，希望能再听到一些，宁致远站起身缓缓走到他的床前坐下，甚至将手机放在床上，开了公放。
“我的要求很简单，黎夕，意涵，你总要还给我一个，做大哥的让你来选。”
他的声音还像从前那样，温和带着一丝笑意，就像在与人说，今天天气不错。
听不出他对任何一方有任何执着的感情。
黎夕慢慢握紧拳头，他的指尖有些凉，只能够靠手掌的温暖来暖自己，事情如他猜测的那样，宁逸到现在还在暗示宁致远，是因为意涵背叛了他，才会让自己有机可乘。
他说过，留意涵一命，但现在来看，他很有可能会在事后说，是宁致远要他的命，并不是他宁逸。
屋内一阵沉默，宁致远没有回答，宁逸那边也不催促，这时门被打开，走进来的人脚步很轻，但步子很慢，好像受了很严重的伤，直到他走近为止，黎夕才看清楚他的样貌，竟然是宁太太....
他随手拿过椅子，因为有地毯所以没有发出声音，在床边坐下，眼神很强烈，好像能看到通话另一边的宁逸。
宁致远深呼一口气，好像做出了决定，他拿起手机回道，“我选黎夕。”他话音刚落，谢程站起身，一手按断通话，随后吼道，“宁致远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宁致远不紧不慢地说着，“既然他们俩余情未了，还里应外合地害我们，不如我们就成全他们。”
“让他们在一起算了。”
说完，谢程怒气冲冲的说，“你是故意的吧，因为之前的事，存心给我难堪。”宁致远自嘲道，“谢程，我若是记恨那点仇，我会亲自去救你吗？”
“意涵他辜负我的一片真心，这是他应得的....”
话虽如此，可是当意涵受伤时，他还是第一时间跑去，将他抱起来，他们原本是该真心相爱的人，却因为误会心生芥蒂。
脑海中不断有一个声音响起，告诉他，将真相告诉他，意涵没有出卖他，一切都是宁逸和李游的圈套.....
可是，话在嗓子眼就是说不出，好像李游的幽魂掐住了他的脖子，在他耳边说，“你没有资格帮他......”
有时想起来，他真的好累，他是得了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吗？他竟然想要帮助宁致远。
“你捡了一条命....”这是谢程临走前，恶狠狠的在黎夕耳边留下的一句话，宁致远将他抱在怀里，亲昵的抚摸他的脸颊，“别怕，我不会让他伤害你。”为了证实这句话，他还将谢程的计划说与他听。
谢程原本计划着，拿黎夕当诱饵，将宁逸引到自己的地盘，至今为止宁逸都不知道谢程已经回国，当他再次看见谢程时，也是被终身囚禁之日。
到时....谢程一定会当着宁逸的面，将黎夕杀死泄愤。
可是，如果人质换成了意涵，他一定有所顾忌，宁致远嘴上说着恨意涵，可他们之间的感情明摆在那，他曾想过，即使宁逸如此对他，可他还是舍不得杀他，当然，宁致远与意涵也是一样。
于是，这人质就变成了烫手山芋，人杀不得也扔不得，偏偏还能膈应到他自己。
“走，我们去看看热闹。”宁致远将黎夕拉起来，一想到几个小时后，宁逸会跪在地上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就让宁致远心情大好。
“意涵他.....”黎夕缓缓开口，心脏好似要跳到嗓子眼，那句话马上就要脱口而出时，他又改变了主意，“他.........”
“他需要医生....”
说完，黎夕羞愧地低下头，“我已经安排过了。”宁致远的胳膊绕过黎夕的肩膀，将他整个人搂在怀里，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微怒，“以后不准再提他的名字。”他如此命令道。
“可是，你还爱着他....”
“但那不一样！！！”宁致远忽然吼道，“他做了什么！他差点要了我的命！！”他很激动，整个身子都十分紧绷。
就像一头愤怒的狮子，黎夕慢慢抬起头，平静地看着他，“差点要了你的命.....所以你恨他。”说完，眼眸又垂下，他想到了自己，宁致远也差点要过他的命，何止是差点死去，几乎是死去活来.....
为什么他会觉得自己应该爱他？
或许宁致远也想到了这里，他有些窘迫，轻咳一声，立刻转移话题，说道，“你一定很饿了，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说完，又滔滔不绝地讲起各色菜品，还会幽默风趣地向黎夕推荐，说到兴致同昂时，还会发表自己对那道菜的看法。
午夜时，他们来到码头，在一间仓库内交易，这地方人烟稀少，最适合杀人抛尸，明面上又属于宁家产业，做起手脚来十分便利。
站在仓库的门口，宁致远搂着黎夕走进来，此时的场面已经被谢程全部控制，宁逸被他踹到墙角，那副昂贵的假肢被打得就像一堆破铜烂铁。
“宁逸！你就没有什么想说的？”谢程质问着，宁逸面带假笑，温柔
地说，“我以为你会感激涕零地对我说，你有多爱我。并且感恩戴德地向我道歉....”
对于他的回答，谢程将他整个人拎起来，“你做梦呢...”他将他害成这样，竟然还觉得他应该以德报怨？
宁逸似乎不以为然，他说，“很生气吧，像个畜生一样被对待，没有自由，没有尊严，甚至还有死亡威胁。
你也会气愤，甚至耿耿于怀难以遗忘，为什么觉得我就该慷慨大度，忘却前尘，然后与你携手一生？
你应该好好地在那里待着，七年后，我自然会接你回国，你为什么要提前回来呢？”
谢程：“宁逸，你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长的，我与你这些年，难道一点情义都没有吗？就算最开始那段时间，我是让你不痛快了，可是后来，我是怎么对你的，你自己说啊！”
宁逸轻笑一声，眼底看不出喜怒，“谢谢你这些年来付出的爱意，我十分感谢，你辛苦了。”
谢程：“所以？你就把我卖到国外去当奴隶？”
宁逸：“不，我的计划是，让你当七年奴隶，再接你回国当乞丐，回馈你当初的爱。”
他刚说完，就被一巴掌扇歪了脸，“妈的，狼心狗肺的玩意！”谢程气急了，也不管宁逸受不受得住，将他狠狠地摔在地上，又踢了两脚。
直到宁逸捂着胃部呕出一口血，他才算停止。
宁逸艰难地在地上爬，身子向后退去，谢程一步一步逼近他，月光从宽大的窗子洒进仓库，宁逸的影子被拖得很长，他一边后退，一边摇头，手上沾满了泥沙，脸上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神情。
“不....”当他说出这句话时，眼底竟然有些泪光，看见宁逸的模样，谢程轻“呵....”一声，他有些不舍，即使宁逸如此对他，可他还是爱着他，即使他们的关系是这样的恶劣。
他想着这次将宁逸带回去，永远地关在屋子里，除了他以外，宁逸的世界不会有任何人，他应该狠下心，废掉他。不该放虎归山导致后患无穷。
这是一只虎，不是猫，他早该想清楚这件事实。
但是，宁逸现在的表情又让他很费解，与刚才出口伤人的模样判若两人，他竟然在宁逸的脸上看出了慌张和不舍。
宁逸停止了动作，他伸出一只手，“不要过来！！！”谢程停下脚步，他的身子正好站在窗框边，他看着月光下的宁逸身子微微发抖，好像很恐惧似的，不停地说着，“别过来！！不要过来！！”甚至能听到他在哭。
他太久没有听到宁逸的哭声，距离上一次，也是一个夜晚，那是他们关系缓和的日子，至今他都记得那天晚上，宁逸拉着他的手，对他说，不要走...我冷。
谢程停住了脚步，两人遥遥相对时，宁逸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额头布满冷汗，顺着额角滑落，他嘴唇有些哆嗦，举着的手越来越颤抖。
他见谢程没有再向前走，刚刚呼出一口，准备开口时，宁致远在一旁说，“谢程，他已经穷途末路，你还在等什么？”
当谢程迈出第一步时，宁逸双手向前一扑，几乎在嘶吼着，“谢程！！！停下！”谢程只是迟疑片刻，眼中有些迷茫，可随即变成了坚毅，他的眼里只有宁逸的影子。
他眼中的宁逸，不再骄傲，甚至还有些可怜，跪在地上眼眸含泪，哭着喊道，“我求求你！停下！！！停下！”
“宁逸，你是我的，你阻止不了我靠近你。”他下定决心后大步向宁逸走去，他爱着的人现在的模样可怜极了，虽然他很恶毒，可他还愿意继续爱着他，他想到今晚将他压在身下好好地疼爱他，让他知道，他有多爱他，甚至......
想告诉他，不管他做了什么，他就是生气，也不会恨他。
砰一声，玻璃被穿透了一个孔，一颗子弹横穿过谢程的太阳穴，他刚刚走到窗下，看着宁逸为他流下一滴悲伤的眼泪。
身子倒下时，他看到了宁逸崩溃的面容。
原来，这才是他最脆弱的一面....
几声枪响后，场面十分混乱，黎夕冲到宁逸身边，将他拉到墙角，这才发现他一直拉着谢程的手，死死地拽着没有放开，双眼无神一直喋喋不休地说，“为什么要走过来呢。”
到现在为止，黎夕也搞不懂，他到底爱不爱谢程，可是现在不是聊天的时机，于是黎夕对他说，“宁逸，你清醒一点。先把尸体放开好不好？”
宁逸木讷的转过头看向他，“黎夕......我心里好难受。”黎夕将他抱起，准备找个空隙躲到更安全的地方。
“这人....这人陪了我那么多年，我几乎都要习惯他的存在....把他卖掉那几天，我好几个晚上睡不着觉......我知道，这都是习惯，不是他对我来说有多重要，我都知道....我可以接受他死，却接受不了他死在我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