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致远这个人渣也不是天生的渣,一小段回忆杀,兄弟俩的初见。
  19

  病床上的女人一脸慈祥,她轻轻抚摸着男孩的头,男孩与她并排躺着,他搂着女人的腰,将头贴在女人腰间。

  由于化疗的缘故,她没有了头发,男孩抬起头看向她,女人说,“一会我要你装睡,没有我的允许,你不能起来,能做到吗?”

  “好的,妈妈......”男孩的眸子就像两颗黑曜石,女人慈爱的摸着他的脸颊,“你做的很好,逸......”

  这时管家走进来,他恭敬地说,“夫人......她来了。”女人将宁逸的头按下,从一旁拿出一顶帽子,从容地为宁逸拉上被子,“叫她进来吧。”

  那女人领着另一个孩子进来,她看见她时略有些惊讶,传闻宁夫人是位十分要强的女人,绝不会在其他女人面前有一丝一毫的狼狈。

  而如今,她素颜以待,连一顶假发也没有戴,像个贤妻良母似的,抚摸着依偎在她身旁的孩子。

  这两个孩子年岁相差无几,女人今天的打扮也很朴素,她拉着身边的孩子,柔声说道,“宁夫人.....这是致远...是宁先生的骨血。”

  宁夫人看向她的时候,表情依然慈祥,她一边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边说,“坐吧.....”她示意让女人坐下,而女人却没有,反而将自己的孩子推在前面,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她说了很多话,无一不在表述,她对宁先生的感情发自内心无法自拔,但她从未想过取代宁夫人,她只希望宁夫人能给宁致远一个名分,让他认祖归宗。

  宁夫人习惯性的抚了抚鬓角,手停在半空,自嘲的笑了一声,她哪里还有头发,于是将手放下,继续抚摸自己的孩子,她一下一下的拍着孩子的背,好像孩子已经熟睡。

  她说,“连我的孩子都知道,我活不了三个月,你实在不该这个时候来见我。你可以等我死了以后,再去求求我先生....说不定,你还能做我孩子的后妈。”

  女人听闻,连忙哭着说,“夫人,我绝无此意,我只希望致远能够认祖归宗,他终究是宁先生的骨肉。至于我,我会离开,走得远远的,一辈子都不会再出现。以后致远视你如母.....”

  宁夫人看向宁致远,她柔柔地问道:“孩子你多大了。”宁致远毫无畏惧,掷地有声地回道,“我已经七岁了,宁夫人。”他的眼睛亮晶晶的,没有一丝杂质,是一个十分讨喜的孩子。

  “七岁了.....”宁夫人低笑一声,她说,“我的阿逸也七岁了....”想到这里,她嘴角弯起一抹不明意思的微笑,女人似乎反应过来,连忙说,“致远,那位就是你哥哥....你以后一定要尊敬他......”

  宁夫人竖起一根手指放在嘴边,“嘘...”轻轻拍着宁逸,“别急着给他认哥哥,你怎么不问问孩子自己的意思。”

  她看向宁致远的时候,依然很温柔,她说,“致远....这声哥哥若是叫,这辈子你都要对他俯首称臣,你愿意吗?”

  “你可要想好了......”

  宁致远看向女人,女人坚定地点点头,一旁的宁夫人用手轻轻地捂住嘴,咳嗽两声后,女人拉住宁致远,让他与自己一同跪下,“宁夫人,我愿意...一辈子效忠哥哥。”

  宁夫人轻轻地拍着宁逸,窝在她怀里的孩子一动不动,“可是,我不信你母子的话,你拿什么来证明呢?”

  女人跪着向前移动两步,她说,“夫人,我可以现在就离开,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致远,我什么都不要,我只希望夫人能成全致远....”

  宁夫人没有说话,她看着女人,“母子分离是这世上最残忍的事,你这是在逼我做恶人.....他已经七岁了,该懂的早已懂得,你如今这做派,却是让他恨上我。”

  女人连忙摇头,“夫人......”她忽然转过身,抓着宁致远的肩膀,“致远,你这辈子都不能恨夫人,你知道吗?离开你是妈妈自己的决定,你听到了吗?”

  宁致远懵懵懂懂的点点头,“我不恨夫人......”女人慈爱的摸摸他的头,似乎下定了决心,再次哀求宁夫人。

  可是此时,宁夫人却阴冷地看着她们,“致远......一个考验,你若做到了,我就认下你。”不待宁致远反应,女人连忙拉着他给宁夫人磕头,“谢谢夫人....”

  “我的要求很简单,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你不可以发出一点声音,不要吵醒你哥哥,你若做到了,你就是宁致远,如果你做不到....你就只是致远.....”

  女人似乎松了一口气,她站起身准备离开时,宁致远不舍地拉住她的手,女人含泪摇摇头,挣脱开自己的手,当她走到门口时,宁夫人却叫住了她。

  “我让你走了吗?”

  女人不解地转过身,“宁夫人,还有什么吩咐吗?”为了能让宁致远进入宁家,她什么都会做,即使跪下来给这个快要死的女人舔鞋底,她也能做到。

  她等着宁夫人的刁难,一副大无畏的模样看着宁夫人,宁夫人笑道,“我丈夫情妇很多,你却是唯一一个来我面前的女人。”

  女人讪笑,她似乎有些诧异,宁夫人继续说道,“能被他看上的女人,都不简单......你今天为了来见我,特意打扮成朴素的模样,真是有心了,这么素的装扮和你很不搭,炽热烈焰更适合你。”

  “你知道那些情妇为什么没来见我吗?”宁夫人这样问着,女人也不知该怎么回答,她小心翼翼地说,“也许那些女人,都在盘算着,等夫人你....之后再来纠缠宁先生。”

  宁夫人轻轻一笑,手指间滴落几滴血,她从容不迫地拿出纸巾,为自己擦了擦嘴,“你是我丈夫最爱的一位吧。”

  女人悄悄低下头,她说,“夫人.....抬举我了。”

  宁夫人扔了手里的纸,“他把你藏得很好,你不该来见我,你该等,等到我死之后,你就是宁夫人了....”

  女人的眼珠左右转动,她似乎想到了什么,吓得后退一步,却被身后的男人握住双肩,“我说过,我丈夫的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人物.....所以....”

  危险的气息在屋内蔓延,宁致远拉住女人的手腕,糯糯的唤道,“妈妈...”宁夫人将食指竖在嘴边,“嘘,不要吵醒你哥哥,如果你做不到,就请你和你的母亲一起离开。”

  听闻后,宁致远又低下头,他想起了和宁夫人的约定,只要在半个小时内,他一言不发,那么他就可以回到父亲身边。

  回到父亲身边,这是他们母子唯一的愿望,他又看向自己的母亲,女人坚定地点点头。宁致远捂着自己的嘴,他暗自决定,一定要做到。

  女人最后不舍地看了一眼自己的儿子,然后对宁夫人说,“夫人,其他女人我不知道,我就是一个无权无势的女人,夫人若还有不满,我愿意自毁容貌,从此再也不出现在这里。”

  说完,她对着自己的脸狠狠的挠着,三道血痕在她的肌肤上格外刺眼,宁夫人无喜无悲,静静的看着她,“我丈夫在门外吧.

  .....”女人的眼神出卖了她的自信。

  男人的确在门外,宁夫人不敢对她怎么样,但是碍于场面,她还是得来演一出戏,以示尊敬。

  毕竟,宁夫人快要死了......她若想登堂入室,自然要得一个好名声。

  “我会遵守约定,从现在开始,半小时内他若一言不发,我就认下他。”宁夫人转过头,手指勾着自己儿子的头发,“赵小姐....”女人一愣。

  从进屋开始,宁夫人就没有对她做过正式称呼,她忽然叫她,女人还有些没反应过来,宁夫人嘴角勾起一抹微笑,轻轻地说,“我给过你机会,这是你自己选的。”

  语毕,她勾勾手指,站在女人身后的男人,用一柄短刀斜切进女人的身体,刀锋直接擦在肺部,男人捂住女人的嘴,女人双脚乱蹬两下后,气绝身亡。

  她死得悄无声息,宁致远刚想大喊时,另一个男人已经捂住他的嘴,宁夫人一下一下地拍着宁逸,用另一只手,摆出一个“嘘。”的手势。

  接下来的半个小时内,宁致远亲眼看着她的母亲,在他眼前被肢解得乱七八糟。

  “你母亲很聪明,她会选这个时机来见我,早一点或者晚一点,都不行呢。”她看着宁致远,慢悠悠地说道,“你父亲的情妇何其多,比你大的比你小的兄弟比比皆是,那些女人每一个都打着‘真爱’的幌子,等着当宁夫人....”

  “如果我能多活几年,还能让她们多做几年梦.....”

  宁先生在外等了两个小时,他越来越不安,轻轻叩敲房门,宁夫人温柔地说,“门没有锁,进来吧。”

  当他进来时,一地的尸块,和吓得脸色铁青的宁致远,他抱起宁致远,怒吼道,“你干了什么!他才七岁!!!”

  宁夫人“嘘”一声,然后轻轻地拍着宁逸,娇嗔地说,“你吼什么,阿逸还睡着呢。”

  她忽然话锋一转,说道,“你很爱赵小姐吧,在情妇之中,只有她,怎么也找不到呢,为什么不等我死了,再让她登堂入室呢?”

  宁先生的脸色很阴沉,他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宁夫人继续说道,“你应该知道,如果她没名没分地进来,那些老顽固也会想出一万种方式弄死她。

  呵呵....所以,你就想让她先争取到我的同意,先认下她的儿子....

  你料定我不敢对她怎么样...可惜你想错了。

  对我而言,宁逸的一切比任何人都重要,谁也别想抢我儿子的位置....谁...都不行.....我就算是死,也会拉她们一起下地狱。”

  宁先生咬着牙说,“没人会动摇宁逸的一切,这是我给予你最大的尊重,你呢?你干了什么?当自己儿子面前做这种事,你丧心病狂!”

  宁夫人抚摸着宁逸的头,眼神看向宁致远,她用最温柔的声音,说出最残忍的话。

  “我留他一命,也是给你最大的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