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夕想了想,还是把他骨灰扬了吧。
  18

  他从来都知道,宁逸不是善类,他只是对自己有善意而已.......

  一盒骨灰推到眼前,黎夕问,“这是谁?”宁逸敲敲上面的盖子,“我意伯的......”事到如今他还尊那人一声叔伯,看起来心里毫无任何障碍。

  “他有些特殊癖好,喜欢自己挑选猎物,最喜欢干的事,就是看着一个厌恶他的人,最后匍匐在他脚下哭泣。享受驯服的过程,欣赏遗弃的结果。”

  所以,前辈只是他的一个猎物,一个消遣的玩意,甚至......什么都不是。

  黄昏下,黎夕站在墓地,看着墓碑上的照片,他缓缓蹲下身子,将那盒骨灰放下,“你看我带谁来了......”

  一片落叶落在黎夕的肩膀,他呆呆的看着墓碑上的照片,前辈是喜欢他的吧,即使这家伙愚弄了他,但是前辈....到死都是爱着这家伙的。

  想到这里,黎夕烦躁地点上一支烟,他很久没有抽烟,只有在这里,他的心情总会烦躁到极点,“你还爱他吗?”黎夕自言自语道,“如果你还爱他,我就把这骨灰与你合葬,他永远都是你的。”

  他想着找个日子,将这人渣的骨灰盒埋进前辈的墓地里,不知不觉一片乌云飘过,地上印着一块阴影,那云飘过墓地上方时,忽然下起瓢泼大雨,这雨来得快,也去得快,随着那块云飘走,阳光再次洒在墓碑上。

  雨水顺着发梢滴落,黎夕吐了嘴里的烟,咯咯咯地笑出声,他是不信鬼神之说,但现在他却十分渴望有魂魄的存在,晶莹的水珠顺着照片滑落,前辈的笑容被几滴雨珠覆盖,流淌下的时候,会让人觉得他在哭。

  “不然,我还是抛了吧。”

  打开骨灰盒,里面的骨灰就像被压得平整的面粉,黎夕伸手抓了一把,顺着微风,让他散落各地,有的落在墓碑的台子上,有的落进泥土。

  黎夕就这样一把一把将骨灰向上抛,一边抛一边说,“如果真有灵魂存在,你倒是可以好好找这家伙算算账。”

  骨灰绕着前辈的墓地撒了一圈,剩下的也被黎夕随意给扬了。

  回到别墅时,他将骨灰盒扔进垃圾桶内,直到水冲过自己的手,才深深地呼出一口气,有些人,有些事,总归意难平。

  这天气总是阴晴不定,方才还是阳光明媚,等日头一落,立刻倾盆大雨,黎夕坐在客厅,对面的周现十分紧张,他是李游的恋人,而李游......背叛宁逸选择和悦荣一起。

  那个地方被曝光,解救出很多人,也抓了很多人,但唯独李游不知去向。

  也许他也知道,背叛宁逸的后果,所以先隐蔽起来,连周现也不知道他的下落,而且这样才是最安全的做法,既不连累,也不拖累。

  周现:“黎夕......宁先生他......”

  黎夕:“我不知道。如果你找他,可以去书房看看。”

  周现垂下头沉默不语,他夹杂在一个很尴尬的位置,他是宁致远的手下,无论李游有没有投靠宁逸,宁逸都不会相信他。

  大门忽然被踹开,门外风雨交加电闪雷鸣,宁致远阴沉着走进大厅,他的发梢肩膀,都被雨水打湿,伸手将脸上的雨水抹掉,对着一旁的佣人说,“叫他出来见我。”

  不出三分钟,宁逸笑眯眯地坐在宁致远对面,他穿着家居服,从膝盖到脚踝固定着铁支架。

  他的小腿无力,只能用外力科技来辅助,他活动着自己的腿,兴同采烈地向宁致远展示同科技的威力,“看,这智能义肢架可以弯曲,也能承重,我最近一直在适应它,简单的踢踹都没问题,医生说,过不了几个月,说不定我还能站起来呢。”

  可是宁致远根本不关心他的义肢架,也不在乎他什么时候能站起来,“大哥......谢程呢?”他阴恻恻的看向宁逸,“哦,他不在。”宁逸很随意的回答着,丝毫看不出有任何破绽。

  只有一旁的黎夕知晓,他垂下头,默默地喝着茶。

  一叠资料甩在宁逸面前,宁致远:“哥,你做这些事,上面那些老家伙们可是生气得很,下次聚会,他们可是要让你亲自说个明白。”

  宁逸打开纸袋,一张一张地看着,然后很无辜地说,“正巧了,我也有一份资料想给他们看呢。”说完,他让佣人拿来另一个纸袋,恭恭敬敬地递给宁致远。

  当宁致远打开时,他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里面有照片,也有文书,盖过印章的,也有复印件,所有的证据都在向他传达一个消息,意涵出卖了他。

  不但出卖了他,还将他的重要资料卖给警方。

  “这......”宁致远的手不住地颤抖,他将资料拍在茶几上,宁逸:“不信的话我还有视频,传给你了,你可以仔细看。”

  视频里,意涵打开宁致远的书房,连犹豫也没犹豫就将那些东西拿走,甚至还拿走了他的印章。

  他如此信任的人,竟然这么对他。

  宁逸杵着下颚,依然悠哉的模样,“我想,你应该先找到他问个清楚,毕竟你们俩情侣吵架,没必要把整个宁家都搭进去。”他好像一位善解人意的知心大哥,还不忘好心提醒道。

  “前些日子,他总是和我哭诉,你们吵架了?你威胁他了吗?”

  被宁逸这样一问,宁致远陷入回忆,他们的确是发生了一点口角,但吵架至于让意涵做这种事吗?

  “你知道,他舅舅和意伯失踪了么?”一句话点醒梦中人,宁致远嗖一下站起身,“难道他怀疑是我干的???”

  他怎么会做这种事,就算他天天将意伯的生意挂在嘴边,那也只是逗弄而已,他不可能真的伤害意涵的家人,更何况是他父亲和舅舅。

  喜欢这么多年的人,连他哪句是玩笑,哪句是气话都分不清楚吗?

  “意涵的性子你也是知道的,不能吓,得哄着,你偏要连哄带吓的逗弄他,看这下好了,他拿着宁家的黑料向警方举报,你怎么收场?宁家怎么收场?”

  “不要以为你和悦荣干的事情天衣无缝,即使有老家伙们的支持,你也应该知道,他们是一群多么爱惜羽毛的伪君子,只要让他们看到一丁点损失,他们就会舍弃你。甚至舍弃宁家。”

  “与其来我这里兴师问罪,不如好好想想,怎么好好补救。”

  “毕竟,是你的情人,为了报复你,而做出损害宁家的事情。”

  宁致远起身气愤离去,宁逸看向一旁的周现,只摆了一个手势,示意让他自己滚,没有再说一句话。

  一日后,化妆间内,黎夕一边卸妆一边说,“周现,与其纠缠我,不如去宁致远那边,或许还能有李游的消息,我只是一个艺人,有些事情,无能为力。”

  周现忽然跪在他面前,“黎夕...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我找到小游......我求你在宁先生面前为他说一句话,能保他一命就行,其他的....我都不奢求。”

  不等黎夕回答,他站起身,抹掉眼角的泪,头也不回地向外走去。

  原以为

  再也不会见到李游,却没想到,周现前脚刚走,他就出现在化妆间。

  “黎夕,我没想害你....”他看起来很憔悴,“悦荣...他说过他不会伤害你......所以,我才....”他没有说下去,黎夕只是静静的看着他。

  悦荣的确不会伤害他,但是如果他落在悦荣手里,和死了也没什么两样。他不信李游想不到,只是在他心里,也许有更重要更想做的事,所以他必须要这样做。

  他不准备与他有过多交流,正当黎夕准备起身离开化妆间时,李游拿出一个喷雾冲着他的脸喷来。

  迷蒙的味道让黎夕软了身子,此时周现再次出现,他看见李游,又看见昏倒的黎夕,“看什么,还不帮我把人带出去。”

  周现一边帮忙,一边问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有太多的问题想问李游,可现在不是时机。

  昏暗的地下室内,黎夕捂着头醒来,他身下是一架钢架床,双手背负还带着手铐,脚踝处有一条链子,另一端拴在钢架床上,他身上衣物完整,没有缺少任何物品。

  而屋内的另一个人,被扒得只剩下两只白袜子,嘴里塞着口球,双手也同样背负,他惊恐地坐在地上,看见黎夕醒来,发出呜呜呜的求救声。

  “意涵???”听见黎夕的询问,意涵连连点头,眼泪就像断线的珠子,一颗一颗地往下掉,黎夕想将他嘴里的东西拿掉,可惜锁链的长度只能走到他身前,却没办法靠近他。

  最终,无奈黎夕只能坐在他面前,“你也是被李游绑来的?”他只能问一些对方好回答的问题,以此来收集一些线索,意涵连连点头。

  黎夕:“宁致远的资料也是你偷的?”

  意涵倔强地抽抽涕涕,似乎心里在挣扎着什么,最后点了一下头。

  黎夕思索着,然后试探性地问道,“是宁逸教你这样做的吗?”意涵一愣,连忙摇头,他呜呜呜的发不出声音,似乎很急迫想要告诉黎夕一些内容。

  此时,地下室的门被打开,李游站在门口,手里拎着两盒便当,冷漠地说道,“是我,教唆的......”

  “有什么事,你可以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