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小子，给你，”孙富贵拍了拍他的头，摸出一张钞票给他，说道：“给你，叔叔说话算话，拿去买糖吃。”

  男孩接过钱，笑着跑出去了。孙富贵看着方小翠，问道：“六姑娘，你怎么不跟我说？这事已经定了吗？”

  “你是我什么人哪，我为什么要跟你说？”

  “我……”孙富贵一急之下，冲口而出：“我是你什么人？那还不是看你的意思。”

  方小翠低下了头，继续剥花生，轻声说道：“我听不懂你的话。”

  “你怎么会听不懂？”孙富贵急得语无伦次，“你是不是跟那个……那个啥表叔，你们已经定了，是不是？”

  “还没有，不过我爹很满意，我大姐一回去就要答复人家了。”

  “那家伙是干什么的？”

  “是个中学老师。我爹说，他的脾气好，又是读书人，人品肯定错不了。”

  “那可说不准，俗话说：知人知面不知心，有些读书人表面上人模狗样的，其实一肚子坏水，他说不定就是这种人。”

  “你又没有见过人家，凭什么说他一肚子坏水？我爹说，我家还没出过读书人，有个读书人当，当女婿是件好事，难得人家还肯上门。”

  孙富贵听她帮对方说话，心里酸得像打翻了一个醋坛子，哼了一声说道：“读书人有啥了不起？我孙富贵不就是小时候家里穷，读不起书吗？我要是读书，准比他读得多。”

  “他读多读少跟你有什么关系，你急扯白脸的干吗？”

  “跟我有什么关系？”孙富贵急了，直截了当地说道：“怎么会跟我没关系？六姑娘，到这时候了你还跟我装糊涂，你知道我一直喜欢你，你要嫁给别的男人，我能不着急吗？六姑娘，我是个当兵的，直肠子，不拐弯，我实话实说，我想娶你作我的媳妇，你爹要上门女婿，那个好办，反正我没爹没娘，将来退伍了就到你家，把你爹你娘当我的亲爹亲娘一样养老送终。我的话说完了，现在你跟我说，你愿不愿意嫁给我？”

  孙富贵等了一会儿，方小翠始终低着头不开口，等不及了，说道：“你倒是说句话呀？你要是不愿意就明说，我立马就走，绝不为难你。”

  她还是不说话，孙富贵又看不到她的脸色，急得直打转。“你要再不说，我就当你不愿意了。”见她还不开口，他急得一跺脚，咬牙道：“好，好，你不愿意是吗？我这就走，你放心，我以后再不来烦你。”

  他嘴上说走，那脚可迈不开步，正后悔话说得太绝，没留回旋余地，方小翠抬起头来了，脸红红的，总算开了口。“你真是个傻子，哪有这么当面锣、对面鼓地追着问人家姑娘的，你要问，找人问我爹去呀。”

  孙富贵一听她的话，知道她愿意，顿时眉开眼笑，说道：“是，是，是。我一时着急，糊涂了，我这就找人去。”

  “我大姐明天一早就要回去了。”

  “哎，我懂，我今天就找人来说媒，你不用担心，耽误不了。”

  “我才不担心，你不来就算了。”

  “我当然要来，你是我孙富贵的媳妇，跑不了，跑了我也要抢回来。”

  “去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