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仗剑红尘 25 身陷千佛塔
  已经过了子时,陈州大街上早已经空空荡荡,失去了白天时候热闹,唯剩下风将落在地面上的树叶从街头扫到街尾,楚府门前挂着的两盏灯笼被吹得东摇西摆,看起来一片萧条。

  月寒与绯玉换好夜行衣以后就一直坐在大厅里,油灯里的灯芯无人拨弄,光线逾地昏暗。月寒密切的注意着周围的响动,只是绯玉已经有些熬不住了,无意识间眼睛就快要合上。月寒见此,只得起身唤醒绯玉。刚一离开木椅,月寒就听见屋顶出“唏唏嗦嗦”的响声,乍一听会以为是野猫,只是再一仔细听来,便可得知分明是两只脚在快步移动,看来那人的轻功果真了得。只是过了一会,脚步声却停止了,紧接着又是扒开瓦片的声音,月寒心里暗暗合计了一下,知道那人想从屋顶动袭击,如果是这样,为了不出太大动静,必然会使用竹管吹动。月寒佯装没有听见,只是走上前去扶绯玉。刚一碰到绯玉的手肘,只听空中“唰唰唰”几声,月寒扯着在打瞌睡的绯玉一起滚到了地上。只见绯玉所坐的位置处,三枚细长的铁钉直直地穿透了木椅,扎在了青石砌成的地上,地上顿时便得乌黑。月寒吸了口冷气,这钉上有剧毒!

  绯玉被这一摔给疼醒了,迅的站了起来,抽出身后的“龙凤紫寒刃”喊道:“那人来了?”

  月寒也没作答,只是指了指屋顶便跑了出去,似乎也准备攀上屋顶去。只是月寒对轻功并不擅长,待绯玉反应过来,也同上屋顶,月寒就已经落后了几步。只见屋顶处有一个黑影闪过,快的朝另一边的屋檐跑去。

  月寒喊到:“贼人休跑,有本事与我正面一战!”

  那黑衣人根本就不吃月寒这套,直直的跳了起来,纵身一跃,轻轻的落在了另一间房屋的屋顶上。绯玉此刻比月寒快上许多,也准备跳过去。月寒咬紧牙,努力的追赶绯玉,却又不敢用力过猛,怕踩踏坏屋顶,自己可就得坠落下去。

  这样连续的跳了几个房屋,黑衣人见前边已经无房屋,便又下了屋顶,月寒心里暗自笑到,这下可好,不用再提心吊胆了。只是随着绯玉一起跳到地面以后,这才傻了眼,这一片全是长得很高的草,黑衣人此刻没入草里不知所踪。月寒正欲入草地,却被绯玉拦了下来。

  绯玉看了看周围,对月寒说:“你有没有觉眼前的地方很熟悉啊。”

  月寒这才仔细的看了看周围,说:“这不正是今天品云哥带我们来过的蓍草园吗?”

  绯玉点了点头,笑到:“那贼人再聪明,也想不到我们今日来过这里,或许他想把咱们引进草地里再暗算我们,他自己则从祠里溜出去。人算不如天算,今日我刚好注意到这蓍草园内有一条隐蔽的小路,可以直通出去。”说完便领着月寒从那条小路穿过蓍草园。

  两人刚一入祠堂,便看见那个黑衣人正打算开门从正门逃出去,只是突然听身后有响动,便转过身来观望,却现月寒与绯玉早已经赶到,似乎比预料中要快许多。黑衣人先是定了一下,又迅的朝门外跑开。

  月寒与绯玉也同时追了出去,追到龙湖边上一个看似码头的地方,那黑衣人飞身跳上一只小船,将竹竿朝岸上轻轻一点,小船便朝着湖中心划去。月寒与绯玉赶到时,都开始焦急起来,眼看着快追上了,此时却又要跟丢。月寒本想跳进水里去追赶,只是转念一想便打消了这个念头。单说龙湖之大其中暗流涌动,精通水性之人也不敢保证周全,再加上现在黑糊糊的,指不定还会出什么情况。绯玉急得跺脚,连身骂到那人可恶。月寒眼尖,扫视了一下,在石阶旁边现了端倪。拉着绯玉往下一跳,稳稳的落在了一只木船之上。原来这码头本身就与湖面有很大的落差,这只小船,便藏在最后一级石阶之下,只露出一点点轮廓,加之天色很晚,如果不是湖水规律的起落,一般人很难觉。

  此时两人在船上,月寒拿过竹竿学着黑衣人的样子在朝岸边一点,小船也缓缓的划了出去,只是行了一段距离,小船停了下来。

  “船怎么停下来了,月寒你倒是划呀?”绯玉急切的催促月寒。

  月寒根本没划过船,竹竿在水里乱撑了半天,只见小船在湖里打着转,并不前进,船身也剧烈的摇晃起来。

  绯玉一个没站稳,险些掉进湖里,此时正一**坐在船里。

  月寒望着逐渐远去的黑影,也是急得额头出汗:“这……这船该怎么划啊……”

  “你不会怎么不早说,在即墨的时候我倒是学过,只是力气过小,你现在听好,现学现用。所谓撑船,便是用篙抵住河底使船前进。撑船讲求方法,两边点的时候,要用力均匀。不能让船失去平衡。”绯玉扶住船舷,以防自己真的落入湖中。

  月寒照绯玉的说法,试了一试,船果真前进了一小节,于是这才加大力道,使船行驶得更快些。两只小船先后靠近了湖心岛,等月寒两人的船靠近岸边的时候,黑衣人早已经弃船,跑进了前边的寺庙里。船刚停稳,月寒与绯玉都跳到了岸上,对黑衣人穷追不舍。跑到门口的时候,黑衣人从旁边的墙翻身入内。

  “这就是品云哥说的千佛寺。”绯玉指着门前的匾额说到。

  月寒点了点头:“还真有些年头了,看着墙壁都开始脱落,不知道有多少年没修葺过了,与太昊伏羲祠相差好远。”

  绯玉秀眉微蹙:“都这时候来,还有心情看这些,我们还是赶快进去吧,免得跟丢了。”

  “好啦好啦,这湖心岛也不是很大,除非他有另外的船,否则不可能逃脱。现在最要我们可要小心点,这地方不迎接外来人,所以行事不可卤莽了。”月寒提醒绯玉。

  “好!我们进去吧。”

  两人也翻身进了寺内,整个寺庙都残破不堪,残垣断瓦比比皆是,四处静谧无声,另人怀疑这地方是否还有人住。绯玉走出几步,敲身问身边的月寒:“这破庙怎么看都像是被废弃的地方,咱们是不是用不着那么小心?”

  月寒摇了摇头:“我想还是小心为妙,品云哥并没有说过这是弃庙,出家人讲求六根清净,只是闭门谢客而已。况且此处又有佛门圣物,按理说应该会派高人看守。”月寒四处看了看,只见前方有个黑影一闪。月寒赶紧拉了拉绯玉的衣袖,指着黑影消失的方向,说到:“在那边!追!”

  待两人跑过去,才现这是处石阶,直直的通向山顶的千佛塔。月寒觉得奇怪,心里不停的思考着,那人去千佛塔做什么?难道他还打算盗取佛门圣物?眼见那黑影就快爬完阶梯。月寒也顾不得多想了,领着绯玉迅的追了上去。

  就这样一路的追到了千佛塔前,却见黑衣人从塔旁开着的一扇窗户翻了进去,月寒两人也自是跟上。进了塔内,月寒才现,这里并非像外边其他几间禅房黑灯瞎火。塔内都亮着油灯,被照得灯火通明,塔底被分为了两层,用围墙隔了开来,从内恻的窗户望进去,还能看到里边人影绰绰。

  月寒对绯玉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先探出头来,朝内侧窗户内张望,顿时大吃一惊,数名守塌僧人似乎被人点了**道,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更有些被打晕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绯玉低声问到:“怎么了?生什么事了?”

  月寒转过身来摇了摇头:“放开声音说话吧,我想这里暂时没人会听见了。”

  绯玉疑惑的朝里看了看,也是瞪大了眼睛,看来是被惊住了。

  两人走了进去,见其中一处阶梯的大门敞开着,便顺着走了上去,先映入眼帘的就是那尊大金佛,人立于佛前,只能仰望。单看大金佛的巨大身型,便占了千佛塔一层一大半。月寒抬头往上看了看,这塔是八层木石结构,中间是中空的,只有靠近塔外层有通道。两人在这里待了一会,又迅的朝二层走去。这塔的年龄也是很悠久了,木制的楼梯承受住两人重负的同时“吱嘎吱嘎”作响。两人皆是尽量放轻了脚步走路,却现根本无济于事,只好加快步伐。

  沿途而上,皆是和一层一样的状况,守塔僧人全被袭击。月寒四处看了看,说到:“这般情形,肯定是那黑衣人所为,那人功夫确实了得,周围几乎没有打斗的迹象,出手之快,可见一斑。”

  上到五层的时候,地面的木制地板似乎铺上了一层石板,上边的图纹千奇百怪,不过内容都是罗汉为主。两人也没多想,一脚踏了上去,只觉得一阵云里雾里,等两人反应过来,却现自己身处在塔内二层。

  绯玉奇怪地问:“这是怎么回事?我只感觉眼前白光一闪,怎么就到这里来了?

  月寒也是百思不得其解,让绯玉在二层等着,自己则再上五层。绯玉目送着月寒上楼,还未等半盏茶的时间,月寒突然间就出现在了绯玉面前,看来又是被送了回来。

  月寒说到:“你再等会,我再去试试。”

  这次月寒一上去,就再也没下来。过了一会,绯玉等不及,也跟了上去,只见月寒已经到了石板的对面,月寒刚走过最后一块石板,转身便瞧见绯玉跟了上来,只是一个劲的朝她挥着手,又指了指地上的石板。

  绯玉这才低下头来仔细观察,在这千姿百态的石板中,似乎隐藏着一条通路,这条通路皆是由同一个形态的罗汉组成。绯玉一下子就明白了过来,按照自己现的这条路,迅的到得了对面。

  月寒与绯玉会合后,合计了一下,在这里已经耽搁了不少时间,不过幸好这里只有一条通路。一路也没有现黑衣人的踪迹,眼见着就快到了七层,只是七层不知为何,灯全数熄灭。月寒拿出火折子,准备点亮蜡烛,刚将火折子一靠近,才看见烛台上的蜡烛不翼而飞。反复的再查看了几个皆是一样的情形。

  绯玉正打算再检查其他几个烛台,月寒却叫住了她:“不用去了,想其他的也肯定是一个样,那人有意将所有蜡烛取走,我们现在必须多加防备,我们也穿有夜行衣,只要不擅自出声响,他也无法注意到我们。”

  幸得月寒有夜猫子般的眼睛,两人摸索着爬上了第八层。两人刚踏上最后一道阶梯,月寒只觉得脚下似乎绊着了什么,急忙将绯玉护于怀中扑倒在地。只听四周机括传动,空中“咻咻”暗器声大作。月寒尽量压低自己的身子,以免被暗器击中,不够这倒苦了绯玉,在月寒身下几乎透不过气来。

  好一会,四周才安静下来。月寒扶起绯玉,半蹲着朝前挪动,右手握着七曜探路。等到靠近塔中间的位置,月寒这才与绯玉站起身来,背靠着柱子。

  “看来,我们上来耗费的那些时间,完全被那人利用来设置机关。不过真想不到,这人算计时间之准,除了蓍草园那里有点偏差以外……咦?这是什么?”月寒感觉自己背后有什么东西,转身取出火折子吹亮后靠近柱身,原来月寒身后的柱子上,钉了张字条。字条上的字苍劲有力,月寒一个一个的读了起来:“请……君……入……瓮”

  “糟了!”月寒惊声喊到。

  绯玉急忙问月寒:“什么糟了?”

  月寒顾不上解释拉着绯玉想从楼梯下去:“快离开这里!”

  “盗我佛门之宝还想走?全部给我拿下!交由官府定夺!”一个苍老地声音此时在月寒与绯玉背后响起。

  两人转过身来,突然眼前一亮,本是黑暗的顶层被烛光照亮。不知何时月寒与绯玉四周多出许多手持铁棍的僧人,皆对他们怒目而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