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横扫陇右道东 上
  战事的发展,比想象的还快。

  许格洛带着一、三、五、七四个营战斗部队,一千人的防丁闯进原大唐成州地界。

  这边的四个吐蕃千户,竟然连护帐兵都派出大部分去,相互械斗争夺草场。

  看到一马当先的乞离扎多营,打着牛头喷火旗气势汹汹迫近。

  还以为是索别杰论,因会盟消灭卢都氏等三部的事失败,怀恨在心,来骚扰了。

  都带上紧急拼凑的亲信列阵,想要拼杀一阵,等待各处精兵回援。

  等看清后边滚滚而来的大队精骑,全打着大唐旗号,一个个都傻眼了。

  纷纷破口咒骂索别家支的人太不厚道,勾结唐军为害友邻。

  发誓赌咒,将有更多的吐蕃家支,齐心灭了索别家支。

  愤怒的诅咒,当不得战斗力!

  四个营一千二百铁骑冲杀过去,稍有反抗的立即被戳下马。

  弃械投降稍慢些的,都被视作顽抗举动,扫下马去捆了当俘虏对待。

  仅仅一天时间,四个千户连带他们的眷属全降了。

  分散各处的护帐兵闻讯陆续赶回,却因千户、家眷均已被俘,只能跟着缴械。

  归入防丁们划定的临时营地,成为“人口集中”计划的一部分。

  “快点!慢慢吞吞的,想本督导长禀明知军大人,撤你们的职是吧?”

  许格洛耀武扬威地骑在大宛马上,没好声气地喝骂。

  他训斥的不是自己率领的兵士,也不是被俘虏的各部族。

  而是大唐天雄军驻防同谷县的兵马,还有跟他们一起来的民壮。

  李卓远与独孤云密议之后,天雄军的内部公文,才快马加鞭地送达同谷县。

  接到经略使公文,守将们不敢怠慢。

  立即集合所有能出动的人马,分几路奔向各吐蕃千户所在。

  相较如今慢吞吞的大唐朝廷反应,各路将兵官觉得自己问心无愧了。

  要换做神策军那帮老爷,敢不敢出城都是个问题。

  公文说接收,谁知道是不是赶来打头阵呢?

  况且这些打着大唐旗号的队伍,除了号衣整齐点,实在有够驳杂,不像是朝廷精锐。

  哪怕是天雄军,看着也阔绰许多。

  只是,他们此次受到斥责,没有一个有怨言的!

  跟着后边“收复失地”,还敢怨言?

  还想不想要白捡的大功啦?

  几个精明点的天雄军军官,还是发了点牢骚。

  因为这什么知军大人的手下,实在是过分!

  不仅收拢各处百姓,运走所有粮食、赶走所有牲畜,就连跟铜铁沾边的器物全都捞走。

  交接时,丢下几百具伤亡马匹,说是让天雄军各部赶紧烤烤吃了,准备接收武州。

  连一口铁锅也不给,让拿陶缸烧水煮汤,皇帝还不差饿兵呢!

  立即有愤怒的天雄军军官,挡在许格洛的马前。

  众口一词地声讨,这种比吐蕃各部抢劫还干净的行为。

  坚决要求拨付一定的军粮、民壮,否则拒绝再跟进接收。

  “行啊!不跟进是吧?

  “听好啦!我家知军大人有令,凡天雄军不欲接收之地,可就地组织民防。

  “待新节镇成立之时,方与交付……”

  许格洛冷冷一笑,沉声恫吓。

  不论军阶高低,天雄军军官都是一愣。

  谁有那么没出息,放着大片土地愣是不要,偏就喜欢龟缩一隅当残兵?

  让吃马肉,那就吃啊!

  天雄军在同谷县境内匆匆凑齐的接收大军,顶天了也就战兵千余、民壮二千多。

  战死、战伤致残的马匹,却有三四百匹之多。

  切切割割,用来烧烤、炖汤,吃个十天八天的,完全不成问题!

  何况接下去,大概还有不少残马、死马等着。

  就算是吃得腻歪不想吃,也还有携带的、后边赶着送来的嘛!

  撇开天雄军的纠缠,许格洛挥兵向武州进发。

  兵马未动,斥候先行,这是李卓远下的死令。

  早在拿下伏羌之时,列尚迪力的斥候队便已急速扩编。

  原属索别杰论的斥候,全归了他。

  整顿降兵这几天,斥候队严密遮蔽了伏羌千户属地与其余各部的联系。

  这是保证西路大军胜利的关键,可不是不是玩笑。

  只许进不许出,遇到顽抗立即拿下。

  好在这时节闲人不多,几天下来也只捕获二三百人,便成功做到音讯隔绝。

  许格洛率军拿下成州之后,四百余人的斥候大队再次先行。

  控制了成州与武州之间各交通道口,再次成功遮蔽信息。

  武州自然再次复制成州的“成功模式”,弄得后边赶来接收的同谷县天雄军错愕不已!

  年年秋防,都得死伤将士不少,还是无法挡住各部族掠境。

  算起来,他们也是身经百战。

  怎么也想不到,凶悍异常的各部,居然在这些人手中就这么不经打。

  于是,接收过程中,再也没有闹腾要分得点什么。

  不过许格洛所部对各类物资,尤其是金属器物的着迷,还是他们的笑料。

  武州一家部族千户,也不知道从哪儿捣腾来满满一木仓的破铜烂铁。

  可能是想用来铸造兵器之类,却还没来得及用上吧!

  许格洛如获至宝,又唱又跳地乐着。

  别说是天雄军士兵,就连那些民壮都窃笑不已。

  觉得那什么知军,大概也是穷疯了,才带着一群同样的货色抢劫部族千户。

  倒是那些天雄军带兵军官,看出点端倪来。

  朝廷实行盐铁专卖,那位自己兴兵规复疆域的宗室公子,可能因此而手里缺铁!

  同为大唐而拼杀,岂能旁观?

  兵器什么的,经略使公文中,明确严禁提供。

  他们就悄悄聚集商量一番,将百十口笨重的铁钁(行军锅),装作不经意地“错放”到防丁回运物资的车上。

  许格洛也不是真小气,会意地密令给上些缴获的青稞酒。

  天雄军毕竟是朝廷正规军,即便只镇守一隅,申领、补领生铁还是很方便的。

  于是快马往来沟通,上万斤破烂铁器,从同谷县等地,以军需为名运出。

  转交到许格洛所部手中,派上好用场。

  武州部族千户既没有盐利收入,又无法独自劫掠唐境,不如伏羌富足,是意料之中。

  但青稞酒这类奢侈品还是不少的,也算是弥补了急缺物资,增大缴获收益。

  为下一步防卫、扩张,打下扎实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