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似兰白风 下
  白风一惊开始还以为自己头晕眼前黑所致。

  仔细看去不对是真的!

  急忙挥手一鞭抽去。

  呲啦!

  光芒一闪对面的黑物一分为二飘然散落。

  两手手腕忽然一紧似乎被绳索、丝带之类的东西缚住。

  接着那绳索便如同蔓延而游的巨蟒长蛇顺着她两条胳膊一路缠绕上去不一会儿已将她两臂硬行缠住喀喀两下似乎已被固定。

  白风两臂一挣居然无法合拢翻腕一击粉鞭扫中那绳子却没有打断。

  白风现自己的力道已微乎其微。

  而粉鞭也并无削铁如泥之锋。

  不及细想提气一纵飞起双足连环向身后踢出。

  力之处却是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

  这一下在白风意料之中她只是借此飞起之势而已。

  两只手掌中的粉鞭狠狠向后扔出去。

  她只求这两鞭能接触到对方的手足兵器什么的就算是根头丝也可以。

  对方只要一不小心便会被她一鞭电倒。

  胜败之势也就可以马上逆转。

  可惜还是什么都没碰到。

  说时迟那时快一只手忽然从下面伸了过来正正对准她的玉面。

  大张的五指之上是一张透明的白纸。

  恍惚中白风注意到那只手很纤细。

  接着那白纸忽然离开那只小手向上飞出。

  白风吓得魂不附体急运真气一口吹过去。

  但那白纸却只中心略略向后凹缩四角却仍是快地向她面目靠近。

  白风心中明白这白纸是被那人以暗劲覆盖射出而且力道比她强过许多所以她虽以真力猛击也无用处。

  急忙偏头。

  再偏!

  然而任凭她左避右闪但那张白纸仍是不偏不倚恰恰便盖上她的脸。

  一股微香飘过那白纸似有灵性一般一触及她面立刻便自动紧贴肌肤封锁空气。

  白风的呼吸顿时不畅心中闪过一念:“就这么完蛋了?真他母亲的郁闷死我了。”

  以前无聊的时候她也在网上做过许多测试包括几种需要填写许多各类数据让电脑胡拼乱凑预测自己死法的bt测验。但任她千琢磨万奇想也绝对料想不到自己居然是被古人给闷死的!

  这时两足足心同时微微一痛被什么尖锐之物刺中。

  白风闷叫一声。

  好在时空鞋够结实鞋底没被戳穿。但这一下却也够受的。

  白风双臂一弹借那束缚反弹之力听准对方动静又一次迅疾踢出两脚。

  那暗算之人“咦”的一声颇感惊讶五指探出出手如风。

  身形轻飘的声音中白风只觉腰间、脊椎连着几次酸麻已然被对方重手点中大穴。

  这几下好不狠辣沉猛就连护身的时空服都抵挡不住。

  白风全身劲力顿时卸去身子直跌下来。

  脚踝忽又一紧已被人凌空拿住倒提起来。

  “噗、噗!”两声轻响粉鞭坠地。

  一个冰凉清嫩的声音道:“臭丫头害我等你这么久。”

  不知过了多久我忽然睁开眼清醒过来。

  彻底清醒。

  我猛然坐起。

  糟糕我不是要回去么?

  那时空女警不是说今早就来接我么?

  我怎么会睡在这里?

  呀不知现在是什么时辰了别让那女孩把我这么堵在床上可就惨了。

  她回去加油添醋的一传扬我以后还怎么在守拙一族里混?

  “哥你要走了?”

  侧头看去杜似兰静静躺在我身边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定定看着我。

  “你说什么?”我听她声音不同以往心中一凛强自镇定同时却想起了昨夜的风流荒唐。

  “你是要跟那个女孩子走么?永远离开我离开我们么?”

  我大惊变色。

  “哥你想走妹不拦你。不过……你能告诉我你要去哪里么?以后……以后妹妹想你的时候也可以去寻你。”杜似兰说道。

  虽然她脸上是微笑着但我却清楚地感觉到——她的内心正在痛哭!

  这令我非常难过。

  我也不想离开她离开我的兄弟们。

  过了好一阵我才忍着酸楚摇了摇头。

  我是不可能留下的!

  而且我去的地方杜似兰以后也无法去。

  “是那个女孩逼你是不是哥?”

  “你……你怎么知道这事?”

  杜似兰忽然坐起来搂住我脖子。

  “哥你带我走你带小兰走好么?无论你去哪里无论你要小兰做奴做婢小兰都心甘情愿永世无悔。只要能跟着哥跟着哥去。”

  温软的身子依偎着我情热的话语缠绕着我。

  我心头大乱。

  我脱口道:“我也不想离开你!”

  “真的?”杜似兰语气之中带着万分喜悦。

  “可是我……我不能带你去我也不能不走。”

  杜似兰道:“哥真是她逼你是不是?你不想走不想离开我们是不是?”

  我叹了口气不想走又如何?

  如果能不走我怎么舍得你们?

  唉你这么聪明又何必要说出来徒乱我心让我此后永远留下难愈的伤痕呢?

  杜似兰忽然一用力把我掀倒在榻内然后她伏在我胸上两眼直溜溜地瞪着我:“哥如果你能不走你是不是就留下来永远留下来?”

  我无奈地看着她看着她满怀希冀的眼神。

  杜似兰似乎看穿我心意忽然笑了:“小兰早就知道哥是不会离开我们的!”

  她从我身上起来开始穿衣道:“天亮啦!哥我们该去各营查看士卒操练了。”

  我愣愣躺着完全不明白她情绪怎会变化如此之快。

  杜似兰炫耀着那件薄纱道:“哥你看我这两件衣服都是你送我的呐!”

  我看着她白嫩的娇躯不由自主又咽了口唾沫。

  “我……我好像就送过你这一件啊?”

  “还有这件战袍是你在汝南送我的你忘了啊?”杜似兰套好外衣披上那件过长的黑色战袍嗔怪地看我一眼“我知道你忘了昨天跟你说话的时候你就忘了。”

  我忽然记起来去年在平舆我嫌她衣着暴露果然是把自己的战袍送了给她裹体。

  “啊你还留着呢?”

  “是哥送我的我当然要留着了。”杜似兰叫道“你怎么还赖着不起啊是不是要小兰叫人来伺候主公穿衣服啊?”

  我吓了一跳忙道:“不用不用。”坐了起来。

  杜似兰道:“我想也是。不过呢小兰属下的丫头有两个姿色还是不错的哥昨晚也见过要是喜欢只管享用好了。”取过一套内衣为我穿上。

  我一边嗅着她体香一边讪讪道:“有你哥就足够了。”

  杜似兰低低笑着让我站起来拿过中衣给我套上。

  我见这衣服虽是我的却不是昨晚穿来的那身心下奇怪。

  杜似兰道:“是我专让人从哥帐里取过来的。包括哥的甲胄兵器。小芹小芳。”

  帐帘一挑那两个俊俏的女兵走了进来手里捧着衣甲盔剑等物。

  “小姐主公的衣物都在这里。”

  一开一合间外面的光线透了进来我心中忽然一惊:“啊天居然这么亮了怎么那时空女警还没有来?”

  杜似兰看看我挥挥手。

  “嗯放下吧今天主公不需你们伺候你们先出去吧。”

  “是小姐。”二女放下手中东西看我一眼面孔都有些红红的低头退了出去。

  帐帘又一次掀起。

  我这次看清楚了确实天光大亮是白天了。

  “哥逼你离开的那个女子你要怎么处置?”

  “什么?”

  “不瞒哥哥你说昨晚是如此这么回事我命人设了埋伏捉了那女子回来。”

  “啊你捉了……”我这一惊非同小可。好妹妹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捉时空局的巡警?

  “那女子果然厉害难怪哥哥惧她。不过瑾儿已生擒了她回来就在别帐之中哥你说怎么办吧?”一面说着一面为我紧衣上甲系好我的腰绦帮我挂上佩剑顺手把那枚银戒指又套回我的左手中指之上。

  我木然而立任她动作心中只在想:“居然抓了时空巡警?居然抓了时空巡警?”

  杜似兰为我梳妆已毕见我无言而对心中也有些慌乱:“不知道那女子是哥什么人别是他幼时爱人旧日伴侣。抓了她哥会如何处罚我?”

  她转着眼珠忽然高声道:“田公徐军师请你们进来说话。”

  啊他们也来了?

  脚步声响起不一刻帐帘高高挂起田丰、徐庶急步抢了进来双双跪地磕头:“臣徐庶、田丰无礼犯上欺瞒主公私自捕人请主公重责。”

  我无奈地看着他们连摇头都不会了你们啊怎么说你们呢?

  田丰听我良久无语忽然哼了一声道:“此事皆是老臣一力谋画与徐军师、杜营主他们无关。”

  无关?不可能吧?

  不过有关无关现在都无关大局了。

  我看看他们真是难为你们了昨晚都没睡好吧?

  “唉好了好了大家都起来吧。”

  徐庶眼角一瞟偷看我神情知道我没有生气便站了起来。见田丰依然跪着轻轻拐拐腿暗暗碰他一下。

  田丰却不理会忽然昂头拱手道:“臣想请问主公那女子与主公是何关系如何称呼?”

  “啊……她叫白风和我……”我心想:“能有什么关系主顾关系。”不过不能这么说先随便搪塞一句“是我同门师妹。”

  徐庶、杜似兰一齐哦了一声想道:“难怪如此了得。”

  徐庶便想:“若能劝主公这位师妹回心转意加入我军则日后刺奸护主再无大忧矣!”

  杜似兰心想:“原来是哥师妹青梅竹马啊!”

  田丰紧紧盯着我的脸似乎要看到我心里去追问道:“请问主公为何要随令师妹离开军中?”

  “啊这个……”我心想:“这理由还真难编。”

  “主公要走为何也不与我等说一声呢?”

  徐庶见田丰渐渐有些咄咄逼人我脸色则越来越难看心想:“事情既已平复现在就先别这么大兴问罪之师了以后私下慢慢询问主公便是。”道:“元皓兄元皓兄请勿多言。”

  田丰怒道:“元直此事关乎我全军将士的生死荣辱我岂能不问?”

  我哑口无言。这确是我的不对昨晚我只是想跟杜似兰道别却不敢去见两位军师。

  因为我根本就不知道如何跟他们开口。

  我忽然双膝一弯跪倒在地和田丰面对面。

  杜似兰惊道:“主公……”便要过去扶我。

  徐庶在侧轻轻拉她一下示意她留步。

  杜似兰回头瞪他一眼却见他面容冷峻却又似乎颇多无奈心酸之意心下一动止步不前。

  “元皓兄此事原委我定会向你解释清楚不过现在不行。”我诚恳地说道。

  把自己的真实身份告知古人那是时空法中最严禁的大忌事到如此纵使我拿住了时空巡警但只要我们的身份还没有暴露问题就还不是最大。

  虽然白风的问题如何收场已经不是我所能想象的了。

  跪在地上我能清楚地看到田丰满脸通红呼吸急促忍了半天才说出话来:“既然如此臣且回帐恭候主公。”他呼的站起身看也不看我一眼拄着木杖就出去了。

  一时帐内鸦雀无声。

  我的心隐隐地也疼痛起来。

  我知道我伤了田丰的那颗赤胆忠心。

  也许受伤的不止是他还有帐内的这些人。

  杜似兰急忙过来扶着我从地上起来为我拍拍膝盖上的一点尘土。

  我慢慢转过身只觉腿重如山。

  我竭力使自己恢复平静问道:“昨晚出手的兄弟没有伤折吧?”

  徐庶道:“禀主公昨晚七人出手只有杜老、阿昌、过千山先后被那位姑娘震伤所幸那姑娘手下留情现在他们都已醒转基本无事杜老功力深厚更是接近复原。后来蒯奇大人、玉校尉、司马公子他们又与徐家四子遭遇混战一场各自撤去。蒯奇和徐东去对了一掌吃了点儿小亏经军医敷治解毒也已没有大碍。”

  “喔清风四子竟然也来了?”我微微点头看这架式曹操这回明里暗里都要使出全力了。

  “现在他们人呢?”

  “杜老、玉公子和司马公子已返回樊城整顿军马准备迎接主公入城。蒯奇、过千山、阿昌他们在自己帐中歇息。”

  “嗯没事就好。我们现在去看望一下那……白姑娘吧。”

  白风就躺在段瑾帐中的榻上双眼紧闭身上却无绳索捆绑。段瑾蹲在丈外的一个木几上手里折腾着一段不知是什么做的绳索类的细长之物嘴里哼着奇怪的小调见我们进来指指榻上把那绳索收进怀里身子一纵自己去了。

  我见白风没有遭受虐待的迹象心下暗暗松了口气道:“她睡着了还是中毒了?”

  徐庶道:“是轻微中毒。”

  “没关系么?”

  徐庶道:“主公放心此毒我也曾中过只是头晕眼花对心智有暂时的阻碍过些日子就没事了。”

  说着话暗暗和杜似兰交换一个眼神。

  原来白风昨晚确实已经中了阿昌的迷针然其量甚微又只擦破了点皮所以直到白风进入树林才开始作。待段瑾带着昏迷的白风回来时我已熟睡过去。杜似兰悄悄穿衣出帐和彻夜未眠的徐庶、田丰二人反复商议最后给白风服用了张仲景配制的“迷思散”。

  整整一剂!

  这一剂药的药力之强可不是阿昌的小药针能够比拟。

  从现在起大致会有一个月的时间白风无法深度用脑思索。

  天天就想睡觉。

  三人希望在这一个月里能深入了解到白风的来历、意图并和她交上朋友进而打消她带走主公的企图。

  我只看了他们两个一眼就明白了他们的想法。

  我也希望你们能成功!

  忽然感觉就像从心头放下了一块重重的石头。

  虽然明知道那只是暂时的但这种感觉也让我舒服许多。

  “就这样吧。似兰让人小心看护等我师妹醒转急来报与我知道。”

  杜似兰道:“是主公。小兰定会小心。小芹小芳你们将白小姐移到我寝帐中去没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许入内。”

  我点一点头深深看她两眼转身出帐。

  “让瑾儿来我帐中我要重重赏他。”

  出了杜似兰的营寨我挨个走访了过千山、阿昌、蒯奇的营帐对他们进行亲切的慰问。

  过千山和阿昌是我的侍卫营帐最近。我想了想先去了过千山的帐篷。

  过千山正赤身躺在榻上盖了毡毯。见我进来吃了一惊挺身想起来又怕自己**裸的更是难看只好连连告罪。

  我微笑着按住他见火炉上正熬稀饭看了一眼是白粥。招手令下人过来让他去吩咐火厨赶快切些细细的猪肉丁全要瘦肉兑在稀饭里再加一些枸杞、大枣、花生等小料以小火煨好再拿过来给过都伯。

  他原来是个什长这回夜狙白风有功我干脆直接给他升了一级。

  我扶着他查看半天见他身上并无新伤知道他只是被强电流一击而过大致不会留下什么后遗症。笑道:“过兄内功之深我军中恐怕仅次于杜老所以如此重伤之下也能迅恢复。”

  过千山道:“主公昨夜那位姑娘功力才是真正的深不可测。她是谁啊武林中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哦她是我本门师妹一向不出师门所以无人知晓。”我心想:“你要知道她这么一号人物那才怪了。”

  安抚他几句直到下人端着粥进来我亲手取过来先品品味还行便慢慢以羹匙一口一口喂他。

  过千山见我这么早就来看他本已十分感激此刻在我如此无微不至地关怀下更是感动莫名喂着喂着两眼里已是泪光莹然。

  我可真怕他掉下眼泪哭出声来虽然那可能现场效果更好点但我实在做不到真正的政客脸皮。看看稀饭也差不多吃完了便放下碗安抚他几句急忙闪身走人去找阿昌。

  阿昌的内力不及过千山之厚但看上去恢复得却明显更好一些他吃饭素不讲究三下五去二我进门时他已经喝完了两大碗稀粥慢慢在帐里四下走动松散筋骨。

  我已知他们的恶战经过猜测是白风开始电击过千山和杜瑞这两名强手时粉鞭电力充沛所以兵器相触时那二人受伤也比较重。等电击阿昌时电量已非最佳状态。等仔细查看阿昌的伤处我更加明白了。阿昌在过、杜二人遭受电击之后已加了小心根本不敢接碰白风的双鞭他最后是因为要吹毒针身形慢了被白风鞭梢扫带中左肩才被电流击中的。

  我拍着他右肩道:“这次你立下大功我不会亏待你的。”

  阿昌颇为羞愧道:“小人无用准备了十根舌针却只来得及吹出三根。”

  我呵呵笑了:“我这师妹武功远胜于我在她面前你能射三针而且还伤了她手已经相当不错了。”

  阿昌低下头道:“小人以后要更努力修习武功。”

  我心想:“嗯昨晚的教训看来对他刺激很大也是白风的年纪比他也大不了几岁还是个女孩换了谁也受不了。”

  等到了忠字营蒯奇的帐外老远就听见他正称赞道:“如此稀粥果然味美易补好吃好吃。”

  心中一乐这世家子竟然也没吃过这种药粥。进去一看蒯奇正坐在榻上闭着双眼就着侍从小童的手一勺一勺地慢慢品尝那早餐——枸杞瘦肉粥。每喝一勺必然摇头赞叹不已。

  几名侍从见我进来急忙跪地请安。

  我挥挥手示意别惊动他们主将。

  不过这动静已经惊动了蒯奇他一睁眼见我站在面前吃了一惊即刻推开童子起身下地拜倒。

  我急忙搀扶客气。

  一扶之下现他体内凉气颇盛暗暗一凛:“军医怎么搞的?这么多内毒未去能叫无碍么?”叫一声:“蒯兄勿动。”运起九阳拳击功从他两臂肘弯的曲池穴输入两道纯阳真气片刻之间驱除掉他体内五行掌的残余寒气。

  我松开手蒯奇站起抬抬胳膊诧异道:“康先生说我还需静养一月每日服用驱寒药物方无后患。想不到经主公之手却这么刹那便完全康复。”

  复又拜倒:“多谢主公免我一月难动之苦。”

  我哈哈一笑此子果然潇洒。心想:“徐东去的内劲最是阴狠要等这寒气在你体内呆一个月你下辈子就等着躺在床上度日吧。”暗暗烦恼这军中重地竟然也是庸医众多日后大战一起该有多少战士要被这些家伙们给治成冤魂枉鬼啊?

  伸手虚扶自个起来吧。

  蒯奇站起道:“主公听说这粥也是您令人专门给我等熬制?”

  我道:“几位昨夜为我冒险多有辛劳区区小事略表本人心意。”

  蒯奇点点头:“昨晚那女子……唉!”

  旁边端粥的童子道:“大人请趁热先喝粥吧?”

  蒯奇一皱眉喝道:“大胆!主公在此你胡言什么?”

  那童子吓了一跳大概也忽然想起是应该先请示我急忙跪倒:“小人该死。”

  我笑了笑:“这里是你的营帐自然应该请示你。”道:“起来吧!”

  那童子看看蒯奇蒯奇气得差点给他一记耳光连连摆手示意听我吩咐。

  那童子这才慢慢站起。

  我看他年纪也不太大最多十**岁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那童子应道:“小人蒯剑。”

  蒯奇道:“他是小将的捧剑侍童在我蒯家多年不知礼仪请主公勿怪。”

  我笑道:“不怪我岂能怪他。”看看那童子微微一笑想道:“果然古怪。”

  说蒯良家的童子不知礼仪我决不能信。看看蒯奇看看过千山凡是蒯家出来的对这礼节谁不是大懂特懂?这小童眉目清秀一看就不是糊涂蛋在蒯氏又呆了那么多年总不至于连过千山这等汉子都不如吧?

  “这小子是故意想引起我的注意!却又为何?”看着他的脸庞我不觉记起阿西心头凛然之下顿时打一冷颤:“难道又是一个?”

  蒯奇忽然问道:“主公那女子昨晚使用的一门功夫能出轰天巨响竟然同时震倒了徐家的三子却不知是什么武功?若非如此我们三人当时已筋疲力尽恐怕难逃他们的毒手。”

  我仔细询问当时情景道:“哦那门武功名为……雷……天雷拳。”心想:“白风你神经啊居然使用这种威力巨大的防暴磁雷?”不过由此也可想象到当时情况的危急在两方十大高手的围追堵截之下不使用这玩艺儿恐怕真是难以脱身。

  不由自主摇一摇头这误会结大了!等白风一月后清醒过来不知余怒是否能消?

  而且时空局丢失属员和顾客他们会如何再度行动?

  头疼啊!

  不过我现在已经不在乎了既然干了那就不能停下来。

  时空局?先一边呆着玩去。

  蒯奇怔着眼不住喃喃自语:“天雷拳?天雷拳果然天下无双!”

  探视完毕我来到田丰的帐外想跟他聊一聊。

  刘二守在田丰的帐外说田公并不在帐中。

  我看他一眼没看出说谎的迹象便问他田公人去哪里了?

  刘二挠挠脑袋说刚才徐军师过来找田公然后俩人就一路走了却不许自己跟随。

  我心中诧异。刘二是我专门分派保护田丰的你好大胆子居然敢把主人搞丢了?

  刘二急忙脸红脖粗地保证一定赶紧追去把田公找回来。

  看着他的背影我心中大感恼火:“你小子如此懈怠这点小事都不好好干以后还想升官财?”

  算上杜似兰目前我军中的三大军师杜似兰有她的瑞叔和段瑾自不必说;田丰却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现在年纪又大了更是磕不得碰不得所以我专门把长期跟随他熟悉他起居生活的刘二拨给他做他的卫士长。

  想不到他居然连领都不知道去哪里了。

  抽检不合格以后得另外给田老头找个可靠的保镖。

  忽然想起徐庶:“他也还缺一个高手卫士啊!”

  徐庶本身武技也算不错一般情况下可以自保他又特别担心我的安全所以分派护卫的时候他说尽千万道理非把阿昌派给了我。

  可是此刻我忽然想到万一遇到徐中流这种第一流的刺客徐庶岂不危险?

  尤其从昨晚情况来看徐家五子剩下的四子都已来到樊、襄之间随时可能出现。

  就算他们还顾念一点香火情但谁敢保证曹操属下没有其他的刺客?

  嗯需要尽快解决这个问题。

  “喂你这死飞原来你躲在这儿。”

  我正低头沉思着屁股后面传来瑾儿啧啧不耐的声音。

  瑾儿在野地里呆了整整一晚脸上被夜风刮得红扑扑的到现在都还浸着一层血色。

  我看着他忽然觉他个头其实一点都不矮快接近我的身高。只是身体单薄浑身就像只有骨架一般外面的衣袍被晨风吹得紧紧的更衬托出他的瘦骨嶙峋。

  “你叫我来到底有什么好事啊?杜姐姐催命似的催我……喂喂你什么臆症?让我到你帐子里去你却躲到这儿害我等这么久。”他气恼地说道。

  “哦哦!”我醒悟过来问道“对了你最喜欢什么?”

  “干什么?”

  “你昨晚立下大功我得赏你点什么。”

  “切就你谁稀罕?”

  “哎你这孩子怎么这么说话。难道你就什么都不喜欢?”

  “那当然喽……再说我是帮杜姐姐又不是帮你。”说着话小家伙转过身预备走人。

  “嗯那好吧等你想起来再告诉我。”我还真不知道这孩子喜欢什么又不打算随便把他给打了只好先欠着。

  从心底里我是非常感激他的。

  要没有他我现在可能已经被白风抓回未来世界去了。

  “就这样吧我走了。”

  “嗳等一等。”我忽然想起个重要事情来。

  “还有什么?”瑾儿略一回头神色已经很不高兴了。

  “昨晚你是在哪里抓着白风的?”

  “白风?你说那丫头……就在这里东北的那个大松林里。对了她真是你师妹么?”

  “啊怎么了?”看来这个谎话编得实在不怎么样连他都不信。

  “怎么跟师父学的功夫?跑得倒挺快其他的就不怎么样了比你差远了。也不知道你那些手下怎么就那么脓包饭桶那么多人居然也让她给跑了。”

  “你……”

  “真是的……浪费我时间……”

  嘟嘟囔囔的小p孩走掉了。

  嗐这臭小子嘴巴跟他师兄一样刻薄。

  回到自己的主帐我随意地倒在榻上仔细思量日后该当如何是好。

  昨晚虽然一夜繁乱不过后来在杜似兰帐里那两个时辰睡得很好所以一点也不觉得困。

  思绪翻涌翻来覆去想了半天忽然在某一个刹那全想通了:“去他m的反正已经这样了再瞒着我眼下就过不去关。嗯还是得先去找两位军师把情况跟他们全讲清楚重新取得他们的信任然后……嗯就这么办。”

  想定这个道理我翻身而起卸了外甲潜身出帐。

  重又来到田丰帐前刘二老远就迎将过来叫道:“主公田公和徐军师正在帐中。”

  我看他一眼:“他二位可有吩咐说话不得外人进入?”

  刘二点点头:“田公吩咐只有若主公来时可不用通禀请主公自行入帐。”

  啊呀!我心中大喜天可怜见两位军师终于原谅了我呢!

  我兴高采烈地摆摆手:“我的吩咐不许任何人进来打搅我与两位军师。”

  进到帐中只见徐庶背对着帐门跪在地上两只手都在身前指指点点着什么田丰则半侧着身子躺在地席上以肘支地单手撑着左腮聚精会神地注视着地上不住地点着头。

  我等了一会儿没人理会微觉有些不好意思便轻轻咳嗽一声放声问道:“元皓兄元直你们忙什么呢?”

  田丰斜着眉看我一眼徐庶忙转过头道:“主公快来荆襄又将有两郡归于我们了。”

  我几步冲过去在二人之侧跪下去叫道:“哪里哪里?”

  田丰道:“哼荆襄总共不过八郡襄阳目前暂时无法夺取自然只有江陵、江夏二郡了。”

  我吐吐舌头:“元皓兄你好凶喔!”

  田丰又哼一声:“臣下如何能与主公相比一着走为上败尽诸臣百策。”

  徐庶恐我尴尬笑道:“主公适才得到士元从江陵来的密函故而与元皓兄先行计较欲待有所定论再去面见主公。”

  我道:“正该如此其实我只是有点想你们俩又怕你们生气拖到现在才来。”

  徐庶道:“主公我们岂能怪责于你……”

  我打断他道:“你们就是在怪我!”

  徐庶被我一言呛回去愣怔着看我不知如何回答。

  “元直元皓贤兄其实你们怪我都很自然。稍待一会儿我会将全部实情都告诉你们。现在先说军情吧。”

  徐庶和田丰交换一个眼色。

  “嗯要是你们等不得我就先说也是一样。”

  田丰道:“主公既然以诚相待我们那就等如说了。我们还是先研究两郡的情况吧。”

  帐中本已近乎凝固的空气忽然开始松弛徐庶微微一笑道:“谨遵元皓兄之命。呵呵!”

  我凝目观察感觉他现在说话声音很放松已非适才那种故做平静的沉凝气度。

  这才是我喜欢的感觉。

  “江陵现在情况如何?周瑜在做什么?士元那边进展如何?”

  徐庶道:“禀主公士元来信说孙权果然暗中命令江陵做好攻击江夏而江东军同时也会卷土重来这次要趁襄阳处于僵持状态两面夹击定要拔去江夏刘表军。”

  “nn的看来我们在这里孙权大概觉得曹操一时半会儿过不来又在动小心眼了。”

  “主公所料无差我和元皓兄也估计情况多半如此。密报说十日前朱治就命周瑜做好进攻江夏的准备周瑜虽不情愿却无可奈何。他遣派了不少精干细作偷入江夏散布诸多谣言主要内容说甘宁为将桀骜跋扈久必为乱将对黄太守如何如何。希望借助此等言论挑起江夏内乱。同时他为一举征服江夏近日正向朱治要求购买五艘殷家新造先进楼船而粮草方面目前也有极大问题所以目前正陷在江陵内城中与朱治父子争执不休。”

  我道:“攻击坚城这种烂事江东也只能倚仗周瑜这种将领出马啊!不过这时候还在窝里斗看来江东气数也差不多了啊!嘿这小周郎果然不愧名将这一招挑拨离间虽然常见却真是管用的用间妙计。可惜了他主子不怎么样。”

  徐庶道:“呵主公又被搔着求才之痒了。嗯现在我们有士元在内大致应无问题。这谣言的计划便是由士元去运筹的。我已给三弟他们函告知此事要他们尽量多与文聘、蔡和等人交往沟通得到他们的支持此计便不足为惧。”

  田丰道:“正是如是黄祖借机挑衅让甘将军外忍内进逼迫对方仓促难那时彼屈我直军心向我正好趁势夺了江夏然后联手长沙共击江陵。”

  徐庶道:“元皓兄之论正合我意主公你觉得如何?”

  我微微点头想道:“这前面还正帮着刘表的忙呢那后边就准备着抽他梯子了。啊这个纷乱、奸险的世道呀为什么我就喜欢?”

  “主公主公……”徐庶看我呆轻声提示道。

  “嗯就如此回复三弟吧。”我立刻缓回神来地说道。

  田丰想了一下道:“哦别急我还有个主意。眼下曹操即将北返江陵必然再成刘、孙、我三方的重中之重我们是不是暗中催促一下让周瑜快点离开江陵呢?一来方便我们取江陵二来也有利于尽快收服他。”

  徐庶道:“元皓兄的意思我明白也赞同不过计将安出?”

  田丰道:“嗯江南情况我只略有所知只是提一建议现有士元在彼较为方便许多手段都可一试。比如柴桑?小乔夫人?”

  徐庶笑起来:“元皓兄果然高见。”

  我一怔说什么呢?柴桑和小乔有什么关系?徐庶附在我耳边低声解释两句我才明白过来心想:“你们可真够狠辣的这是要逼周瑜拼命啊!”道:“曹操一日未撤出新野以北江夏一日不能正式动。”

  徐庶道:“主公放心我理会得其中顺序。”说着话忽然叹了口气“另外一件事比较麻烦江陵守将朱治前几日不知如何得到密报突然袭击破了我们在江陵城内的一个秘密联络点阿叙正好有事在那里被他们当场抓住关入牢狱。”

  朱治?我紧紧握住了双拳道:“这个狗养的6兄弟和杨龄的仇还没报呢!元直你说该如何办?”

  “眼下局面实不宜公开两面树敌。我想回复他们请汉升、小夏他们且忍住各人立刻隐蔽不要擅自行动。然后让士元设法营救。”

  田丰补充道:“若无十分合适机会士元就不要轻举妄动了以免因小失大打草惊蛇。”

  徐庶看我。

  我心知田丰的话非常之正确被人将军的时候连大车都得断然弃了何况区区一个暴露了的黄叙呢?在田丰的眼里此刻庞统就是被敌方将军的老帅而黄叙恐怕连一匹马、一尊炮都不如充其量算是一到底的兵。

  但是阿叙和徐庶的关系毕竟不同啊!

  “这样动用安家这记伏子吧阿叙为人刚烈他是不会投降江东的要尽快营救不然恐有性命之危。但不要让士元亲自出马。”我思索片刻提出自己的意见征询两位军师的意见。

  田丰当即赞同:“既是如此好手自然尽量要救。”

  他已经表态了徐庶自然更是长出一口气说:“我立即去安排。”

  我看着他出去回过头对田丰道:“多谢田公!”

  田丰瞪我一眼:“元直什么都很好就是念旧这点会害死他。”

  我知道他明说黄叙实际是在骂我不过事实如此也无法抵赖。只好嘿嘿干笑两声:“田公元皓兄其实您也很念旧啊不然早已拂袖而去了岂能此时还为阿飞谋取江夏和江陵?”

  田丰哼哼一声。

  说话间徐庶去而复返他满面春风脚步轻快显得自信满满。

  “主公元皓兄庶这次出去又接士元密函他说直到现在周瑜还在为粮草急呢!”说着话他从袖里取出一封信函递给我。

  田丰半路一把抢了去展开细读一遍面现狐疑:“怎么会?只许周瑜带本部人马去攻江夏还只有三日之粮?”

  我道:“孙权是不是疯了啊?”无论是朱治父子还是吕范都不可能有这种权力拿这种混帐的命令强迫周瑜执行。

  能做这种主的只有孙权。

  徐庶笑道:“他若不疯狂我主岂能得到周公瑾这等绝世名将呢?”

  我拍手而赞:“军师之语真该狂赞一个就是如此说的啊哈哈!”想了想又道“给士元一封回信顺便让他代我给周瑜送封信。”

  徐庶疑惑道:“主公周瑜……恐非那么易于说服吧?”

  “啊呵呵其实我根本没指望现在能说服他不过混个脸熟总是好的。”和周瑜这种死硬派打交道这种长线的伏笔是必须具备的。所谓水磨工夫你也得天天上水才能慢慢磨出来。

  “脸熟?”徐庶和田丰一起皱眉开始琢磨起这个奇怪的字眼。

  我微笑重复道:“没错脸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