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袭乌巢 上
  就在徐庶率众少年远赴许昌的同一天在中原的官渡前线一场好戏就要开演了。

  八月一日晚。

  曹营领军营。

  天刚黑刘大急匆匆窜了进来。

  阿樱早等得急不可耐见他进来忙道:“刘大信可送到?”

  刘大脸上汗水直淌张着嘴喘粗气。我道:“阿樱让他先喝口水。”

  阿樱醒悟急忙取了碗水。刘大骨嘟骨嘟一口气喝完又连呼几口大气才用力点头道:“送……送到……了。”

  阿樱道:“那淳于将军怎么说?”

  刘大从怀里摸出一封信递给她。阿樱伸手接过抽出纸来一看脸色顿变。

  旁边一直默默沉思的淳于宾忽然张开眼:“阿樱怎么了?”

  阿樱脸色沮丧把信递给他:“师父师兄不肯。”

  淳于宾接过信扫视一眼勃然大怒:“好小子翅膀硬了连师父的话也不听了。”

  我莫名其妙道:“怎么回事?”从他手里取过信看去只见信上写着:“师父容禀徒儿自幼受师父大恩出道以来谨守师父教诲现已在军中掌握兵权。袁公实力雄厚名声远播门生故吏遍于天下不久大事必成。徒儿攀龙附凤日后自为开国元勋那时必能将我淳于一门扬光大达成师父的毕生宏愿。请师父耐心等待数月万勿听信他人佞言。”落款是“琼儿”。

  我心想:“琼儿?啊是袁军大将淳于琼他是……他是淳于宾的徒弟?哦那就是阿樱的师兄了。嘿真不愧是你教出来的口气跟你一模一样。原来阿樱是派刘大悄悄去袁营给他送信劝他归降曹操。唉你哪里知道现在不是袁军袁将想着投降曹操的问题而是曹营中人想要跟袁绍搭关系走门路呢!”明白阿樱是见我作战失败怕我想不开所以动脑筋要她师父写信希望助我立下战功。淳于宾呢刚刚向我宣誓效忠自然也想有所表现。只是他们一个没有政治头脑根本没看清形势;一个则有点当局者迷盲目相信我是真命天子以为别人都像他一样的想法。

  “淳于先生阿樱这事不能急慢慢来。刘大你先下去吃饭休息去吧。”

  刘大道:“我……我……我……”憋红了脸却说不出我想怎么样。

  我看一眼脸色青的淳于宾想起他不让我说话光让我点头摇头的的事便和声道:“慢慢说别急。”

  刘大吭吭道:“我……我……看……看到……他……他……去换……换地盘!”

  我道:“换地盘?”心中忽然一动:“换什么地盘?”忙道:“什么地方?”

  刘大道:“在……在……在……”

  淳于宾本不高兴见他老这么吞吞吐吐不耐烦道:“到底是什么?”

  刘大一急更说不出话了。

  阿樱道:“师父您别着急。刘大你只说他要去的地盘的名字就行了。”

  刘大道:“是……是……乌……乌……”

  我大叫一声:“是乌巢!是不是乌巢?”

  刘大眼里闪过惊喜之色似乎对我能明白他的意思甚感高兴:“对……对对。”

  我顾不上阿樱和淳于宾惊讶的目光也顾不上让刘大慢慢说了急道:“你是说淳于琼到乌巢去换防?”

  刘大连连点头。

  我这些日子一直在研究袁军的布防情况也曾在地图上看到乌巢这两个非常熟悉的字眼但我有了白马山的教训所以一直忍着没向任何人说起。现在我知道了决定性的一刻就要到来。

  我大脑飞快地转了几转分析道:“淳于琼是袁营主要大将之一他为什么不在主营驻守跑到东北四十里外的乌巢去干什么?无非几个原因一是他受到怀疑袁绍不再重用他了。但从他的信里可以看出根本不是这问题。再就是乌巢非常重要。可是那里在袁军后方……嗯是了袁军的粮草!那里一定是袁军的主要囤粮之地。”

  三个声音同时响起来。刘大嗨地一声拍手顿足一副畅快淋漓的痛快模样。阿樱和淳于宾则被我的论断吓了一大跳啊地惊呼一声。

  淳于宾木然半晌才道:“飞帅见微知著竟至如此。我淳于宾……”看了阿樱一眼“阿樱快去向你伯父报告这件事。”

  阿樱道:“师父阿飞判断是对的么?”

  淳于宾叹口气道:“傻孩子你没看这人手舞足蹈的样子吗?”

  阿樱道:“刘大是真的么?”

  刘大连连点头双手都伸出大拇指。

  阿樱大喜道:“真的?这可是个重要军情。阿飞你快去禀报伯父。”

  我一愣:“你去就是了。”

  阿樱道:“我又不在军营里当差。再说你去立这个功劳不就可以把阿休、小玉、典满他们的过错给一笔勾掉了?”喜滋滋道:“虽然没劝降淳于师兄但这个情报也足够了。”

  我暗暗感动阿樱还是是向着我的。看看淳于宾想到:“淳于琼是你的徒弟大概也是你有意安排他去投的袁绍。如果我们现在去袭击乌巢你徒弟可就有麻烦了。”

  淳于宾忽道:“飞帅且慢。”

  我忙道:“淳于先生什么事?”心想:“我知道你有话没急。”

  淳于宾道:“我相信飞帅判断绝无问题。我也不是因为阿琼这混账小子阻拦飞帅。但丞相一旦问起飞帅何以知之飞帅将如何回答?”

  我微微一怔:“刘大亲耳探听得来难道会有错?”心想:“如果有错那就是历史搞错了。”

  淳于宾道:“飞帅丞相考虑问题周到谨慎一定会问个清清楚楚。可是刘大他……”

  我一醒:“是啊刘大说话连我都急。要不是我早知道这场战役中生的各种变故无论如何也猜不到他想说什么。曹操面前连刘二只怕都要吓得说不出话何况刘大?我因为知道历史的展不以为奇可别人只怕都会跟淳于先生这么想了。”

  “唔淳于先生言之有理这件事需要谨慎从事。”

  阿樱急了跪起身来:“这么好的情报怕什么?你们不去我去说。”

  我一把搂住她的纤腰拉她又坐下道:“阿樱别急。这样刘大你去叫宋亮和刘二进来。”

  刘大应声而去。

  淳于宾看看我俩儿道:“飞帅有军务商量老夫先告退了。”起身而去。

  我见帐中暂时没别人抱住阿樱轻轻吻她的面颊道:“我原来还怪你不该让刘大这不会说话的家伙去袁营冒险想不到他竟然探听到这么重要的消息。”

  阿樱闭上眼睛享受我的爱抚轻声道:“我本来想让刘二去的。是他不问三七二十一拼命要去。他对你可真是忠心不二。”

  我道:“他给你办事怎么扯上我了?”

  阿樱低笑道:“那是我义救飞帅感动了他。他才会想到要为我做点什么。还不是你的缘故?”

  我嗅到她体香有点意乱神迷道:“阿樱谢谢你!”

  阿樱微微不悦道:“看你说的我跟你还谢什么?”

  我低低一笑道:“一定要谢。晚上……我要好好谢你!”

  阿樱不做声身子却渐渐热起来嘤唔两声慢慢往我怀里偎过来。

  正在这时帐外忽然传来脚步声。阿樱一惊睁开眼顿时满脸通红挣开我的手起身跑了出去。

  原来就这一会儿功夫刘二和宋亮已经急急冲了进来。

  我暗骂一声:“这刘大真不会办事。”

  宋、刘二人施礼已毕问道:“这么晚了飞帅唤我二人有何吩咐?”

  我将刘大所探得的情报简要告诉了他俩宋亮沉吟道:“这消息确实重要。飞帅你的意思是……”

  我道:“我要你改装打扮再亲自去乌巢探听虚实。刘二轻功不错又熟悉袁军情况让他和你一起去。如果办好了这件事我保你升官财。”

  宋亮欢然道:“飞帅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我们俩末将二人自当尽心效劳。升官倒是小事。”

  我心想:“别说得这么好听。”道:“从这里到乌巢有近五十里来回一百里你们还是骑马去吧?”

  刘二想了想道:“飞帅一百里的路程以小人和宋司马的脚力如果中间不出什么意外天亮以前一定可以赶回来。要是骑马去恐怕就难以躲过大部分袁军的巡视队和伏路军了可能会耽误了飞帅大事。”

  我觉得他说得有理便不再坚持:“嗯还是不骑马最好辛苦你们了。”又将他们应该注意的问题一一嘱咐一番然后把我自己随便出入大营的令牌交了给他道:“快去快回。天亮之前无论探听得如何必须赶回来。以免被敌人现白送了性命而且打草惊蛇。”

  宋亮和刘二交换一个眼色齐声道:步退了出去。

  二人刚出去赵玉撞了进来:“飞帅什么事让我也去吧?”

  我哼了一声:“吃了饭没有?”

  赵玉拍拍小肚子:“吃饱喝足也睡好了。”

  我点点头:“很好过来练功。”

  赵玉一呆:“练功?”

  我道:“不错练功。你飞叔现在正好有空今天你是第一次练我这门功夫我得监督着你。”

  赵玉眨眨眼:“飞叔你监督我练?”

  我微微一笑:“就今晚一次以后我可能就没时间了。而且”我悠然瞥他一眼“只要你开了头以后也不用我再监督你了。”

  赵玉很不服气:“这么神奇?玉儿就不相信这九阳功比我的铁掌功和玉弦真气好玩。”

  我道:“那我们何不试试?”

  赵玉道:“试就试。”

  这一试不打紧一练就是一夜。

  夏季天亮得早等我从冥思中睁开眼辰光已从帐门缝隙之间偷偷地飘洒了进来。

  我功行圆满精神旺健大脑非常活跃。陡然想起刘二、宋亮心中暗惊:“怎的还没回来?”见赵玉修习正勤悄悄站起身走出帐外随将帐门盖好。

  天色已经蒙蒙亮我一眼看去今早在我大帐外值班的换成了公孙箭微感意外。因为自从他阵前神射建威连升两级之后全军敬服无形中他已是领军营的一等大将这种值夜守卫的任务怎么也轮不到他的。

  “公孙兄你怎么在这里?是巡视过来的么?”

  公孙箭道:“不是。末将昨天半夜就来了!我是专门来为飞帅守卫的。”

  “胡闹!刘大呢他怎么办事的?”

  公孙箭忙趋前两步拉住我道:“飞帅此事与刘大无关是我自愿前来。他昨天奔走一天劳累过度请飞帅稍等一会儿再唤他伺候。”

  我心里有点急道:“公孙兄你这等做法让我如何在军营中自处?丞相知道我要你这位神射都尉为我守夜我……”

  公孙箭道:“飞帅末将已经降了一级现在不是都尉了。”

  我简直气急败坏你也跟我开玩笑?道:“你也知道这些都只是虚应故事丞相爱才如命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你们再升起来的。”

  公孙箭左右看看没有外人低声道:“升不升职末将并不关心。末将只想一直追随飞帅左右永为马前之卒。飞帅你难道不清楚这曹营实不下于龙潭虎穴岂可不防?”

  我暗吃一惊:“你这话什么意思?”

  公孙箭咬咬牙道:“末将一片赤心今天就全倾于飞帅。其实自汝南曹休、刘晔之变以后我就看出来飞帅兼资文武用兵奇妙已遭曹操之忌。而曹操为人凶恶暴戾一点都不下于袁绍与飞帅的大度仁慈更是水火难容。总有一天您会跟曹操分道扬镳。昨日我等四将入大帐请罪末将又现曹操心怀狠毒之念确是真想借此机会将我和赵玉一刀诛除斩断飞帅的羽翼。只是典满和曹休二人还讲义气和我俩同进同退他没有合适的理由把我们分开治罪。加上他犹对飞帅抱有一定幻想希望您还能为他效力建功所以才网开一面给了各位文武臣将一个台阶。否则末将今日就见不到飞帅了。”

  我道:“你昨日为何不讲?”心想:“早知道曹操这么快就想卸磨杀驴我就装作听不懂刘大的话不提乌巢这事了。你这么马后炮我可收不回自己的话了。”

  公孙箭道:“末将原来还不太明白自不敢胡说扰乱飞帅。等回到帐里反复思量近日生的事情和曹操当时言语才现问题。”

  我点点头。这个公孙箭有功夫有头脑而且跟我讲忠义是一个不可多得的臂膀。

  “这件事你不可再对任何人讲包括玉儿和小满。你夜里没睡现在回去休息一会儿吧?”

  “末将没事飞帅切要小心。”

  我道:“放心你家飞帅这颗脑袋不是那么容易掉的。”

  公孙箭对我深具信心明白人不多说废话施了一礼回自己营帐休息去了。

  我独自一个人忽然有些心烦意乱。公孙箭说得没错曹操并非良善之辈如果我献上奇袭乌巢之计将袁军精华于一役中尽数消灭除了心腹之患的曹操还能不能容得下我这尾大不掉、羽毛日丰的部下?

  可是如果我不献此计难道真等那所谓的许攸先生叛袁来投?

  我摇摇头。那只是小说胡说八道。历史上根本没这回事。

  曹军后方的粮草供应日益困难而前方因为屡战屡败士气也逐渐低落。再不突施奇兵只能坐以待毙。

  怎么办?

  我漫无目的地在领军营里转悠一时不知道如何是好。

  正走着忽然一阵爽朗的大笑传了过来:“飞卿身体刚好一点便来巡视军营真良将也!”

  我抬头一看正是曹操。只有他一个人提着他惯用的鎏金槊走了过来。

  我急忙施礼:“丞相您如何这么早起来?”心里起疑:“这么早跑我骑兵营里来干什么?”

  曹操揽住我的胳膊道:“飞卿不必多礼。本来我早该来看你的。只是军中事杂近日战局变化又快一直抽不出时间来。唉我和你一样难以安枕啊!”

  我被他这么亲热地挽着心里不安之极强作镇静道:“丞相上应天命自会逢凶化吉何须烦恼?”

  曹操哈哈一笑:“天命?”看看旁边的帐篷已经有些士卒被他的笑声惊动道:“走我们那边走走别打搅他们睡觉。”

  漫步走出领军营的寨门外面是空旷的草地。曹操微微低头默默向前走。

  前面不远十里外就是袁军的营地我心想:“万一袁军来一队巡逻军我现在内伤未愈可动不了手岂不还要靠你保护我?”道:“丞相前面就是袁绍军营不能再往前去了。”

  曹操停下脚步借着晨曦看看我现问题:“飞卿脸色苍白伤势尚重啊!”

  我心想:“我是被你一句难以安枕吓的。再重的内伤也没你这句话厉害。”道:“末将倒无所谓。但丞相万金之躯岂可处于危地?”

  曹操大笑:“如是旁人这么说本相定当他畏惧敌人。但飞卿这么说我却知道确是真正关心曹某。那好我们便不往前去在这里随便谈谈。”把槊往地上一戳手绰长髯忽道:“飞卿你为何一直称我丞相却不肯唤一声主公?”

  我顿时感到手足冰凉果然被他看了出来。转念一想:“曹操说话莫测真假。也说不定他真只是随便问问。我别自己心虚反而让他看出破绽。”想了一想皱眉道:“阿飞也不知何故。也许行走江湖听得四处之人都曹丞相曹丞相的说就随口跟着叫了。如果丞相不喜欢那末将以后改口过来就是。”

  我说话也用了点小伎俩。先一句自称阿飞提醒曹操我原来只是化外野人不知道主从礼仪的。后一句立刻变化口气表示决无其他意思。

  曹操道:“飞卿从小就生活在东海之滨如此称呼我自不会怪你。你也不需改口丞相二字我听着很顺耳呢!哈哈哈!”

  我松了口气知道他必定是听阿樱说起我的来历才会对我的解释深信不疑。本来我是希望曹操知道的这样可以在很大程度上消除他对我的怀疑。但我随即心酸地想到:“我昨天才告诉她的啊!”

  曹操似乎看出点什么道:“飞卿你对阿樱这孩子还满意吗?”

  我吓得心里一跳:“这曹操真是能读透我的心思可别疏忽大意。”道:“丞相这件事……这件事……咳嗯……”

  曹操笑道:“战场上指挥若定威风凛凛的飞督帅为何突然如此害羞啊?”

  我咬紧牙下定决心想道:“今天老子就是能忍胯下之辱的韩信。”脸上更红忽然单膝跪地低头道:“丞相末将违反军规私纳妇人又未禀报丞相实在罪该万死。请丞相责罚!”

  曹操沉思片刻摆摆手道:“算了我若非早知岂能容你胡来?”

  我只觉前心后背都是汗连额头也不争气地冒出热气来。这么一会儿功夫我在生死线上已经来回过了好几道了。

  曹操看着我嘿地一笑:“其实飞帅应该谢谢我不是我一力劝阻你未来的老丈人早就跟你算账了。哪儿容得你这么快活逍遥?”

  这种软硬兼施的把戏我在肥皂剧里见得多了。我心里冷笑一声做出恍然大悟感激涕零的样子低头道:“末将一定将功折罪报答丞相大恩。”

  曹操满意地点头道:“起来吧!”伸袖拭去我额头汗水笑道:“其实我真正担心的是飞卿‘除却巫山不是云’竟将阿樱拒之门外。那我和妙才的脸可都没地方放了。”

  妙才是阿樱的老爹飞将军夏侯渊的字。

  我缓缓站起身唯唯诺诺不敢多言。心想:“塞翁失阿妈谁知祸与福?要是我没上当受骗你更想杀我了。”

  曹操上下瞧瞧我知道我现在已完全在他掌握之中暗暗得意。仰头看看天舒了口气道:“男人好色并不奇怪。只要不为色所误亦是风流妙事。飞卿身受惨剧之伤又在欢娱情热之中竟然能猜破袁军重大机密实在是了不起!”

  阿樱既然是他的内线那他知道乌巢之事也就不足为奇。既然他知道了这件事我反而放下了心想到:“历史原来如此。”又想:“你不是人先挑起老子的欲火接着就是美人计让你侄女来个投怀送抱。这会儿又来调侃我。”道:“丞相赞誉末将受之有愧。这些偶然巧合到了一处实是天欲灭袁氏不过假借末将之手实行而已。”

  曹操深有感触地点点头:“天灭袁氏此言不错。所以大战之前飞卿来到我曹孟德的府中。若是飞卿到了袁家的地方嘿嘿那就是天欲亡曹了。”见我脸上又现不安笑道:“飞卿勿虑我随便说说。”

  我心想:“你随便说说?吓死人哪!”道:“丞相之言末将不敢赞同。”

  曹操道:“有何不对?”

  我道:“末将久闻许都在丞相治理之下日趋繁华大汉有复兴之望故而心向往之。而丞相兼通百艺棋艺之高举国几无抗手更令末将倾服。所以才携友慕名而来许昌。试想袁氏有如此才具雄心能令末将倾心?有这等高明棋技可让阿飞渴见吗?而那四世三公的袁本初他依仗祖荫坐大称王有才不能用闻善不能举他又岂能有丞相如此魄力胆识能慧眼识才拔阿飞于草野之中立刻予以重用呢?”

  这番话说得曹操心花怒放怡然点头。

  因为这全是我真心话半点不掺水。

  曹操笑道:“飞卿倒会自己捧自己一把我慧眼识才?哈哈好说话。”

  我脸红笑道:“末将所说皆为实情。”

  曹操道:“我知道你对我是忠心的。飞卿我听刘晔说你和刘备、云长曾在汝南平舆城下相谈甚欢却是何故?”

  我心想:“原来我和刘备他们谈话被刘晔看到了?果然是他说我的坏话啊这个后娘养的家伙表面跟我亲亲热热暗地里一直在不动声色地监视我?”忙道:“数月前末将曾和丞相提起要寻机刺杀刘备。丞相还记得么?”

  曹操道:“不错确有此事。怎么你和他谈话是想刺杀他?”

  我道:“正是。末将当时和他敷衍就是想突起而击一举而杀。只是……”

  曹操道:“只是什么?”

  我道:“只是末将深知丞相极爱云长武艺人品其时如果我硬要冲马过去可能会误伤关君侯故而投鼠忌器未敢轻举妄动。”这话有真有假我其实并不是怕误伤关公而是怕打不过他。

  曹操沉吟一会儿道:“当时情景果然如此。不过你答应不去侵犯芒砀山又是为何?”

  我道:“丞相我军大敌乃是袁绍。刘备虽然英雄此刻毕竟仍是丧家之犬疥癣之疾耳!现在花费气力去围剿他们只会因小失大耽误了灭袁大事。”

  曹操释然:“唔不错灭袁大事!有道理!刘晔虽然心细这次却过于多疑了。飞卿宽宏大度不要怪他。”

  我心想:“你如此疑我自是有人告密。你也知道终究瞒我不住所以自动把他抖出来。既然你这么光棍我也不能不识好歹。”道:“都是为丞相效命末将自不会有任何怨言。”

  曹操哈哈一笑:“那就好!”拔起金槊道:“宋亮如果今天回来你可带他来中军大帐见我。如若他今晚还未回来那就是出了意外初更时……”说到这里忽然停住想了一想道:“我再想想到时我会令人传达我的意思给你。”

  我连忙低头施礼:“是丞相。”

  曹操扛上金槊道:“今日一谈嫌隙尽去。飞卿仍是我曹某的知己我真是高兴。”大笑而去。

  我待他走远才挥袖蘸干额头、脖颈上冷汗心里终于可以对自己说上一句:“难关过矣!”

  绞尽脑汁费尽唇舌才把这种种破绽化解于无形之中。

  实在太辛苦了!

  我喘了一口粗气觉得很烦:“跟曹操在一起虽然可以长见识学本事。可他这个奸雄心态实在让人受不了。还是得趁早想法跟他脱钩的为是。”正要回转领军营。寨门巨木后忽然闪出淳于宾哈哈笑道:“恭喜飞帅!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啊!”

  我暗想:“原来你早溜来了。”道:“什么大难?我又有什么后福?”

  淳于宾道:“飞帅何必隐瞒?曹操多疑奸恶如果适才飞帅有一丝不恭不轨之念便会被他当场刺杀。依飞帅现在的体力精神根本没法抵挡到十招之外。飞帅能够随机应变忍辱负重真乃识时务的俊杰。”

  我心道:“你讽刺我么?”道:“原来淳于先生一直在暗中保护我?”

  淳于宾笑道:“飞帅是我未来主子岂能有半点损失?其实不光我还有别人也在一直盯着呢!”侧头道:“公孙贤侄你可以出来了?”

  巨木后又闪出一人却是公孙箭。

  我见他左手持弓右手却扣着三支狼牙箭吃了一惊:“公孙兄你也早来了?”

  公孙箭恨恨瞪着淳于宾道:“你为什么拦住我不让我射死这老賊?”

  淳于宾道:“就算你射死曹操救走飞帅却只是给袁绍做了好事。袁绍势力本来就十倍于曹操你再射杀曹家的主将曹军必败。曹军败袁军势力就将不费吹灰之力迅踏遍河南河北一统中原全境。那时他必然顺势南下消灭南方诸雄。飞帅根本就没有缓冲的时间去抢占自己的地盘组建自己的军队拿什么去和他争天下?到那时你家飞帅就只能亡命天涯海角有多远逃多远了!”

  公孙箭哼了一声收起弓箭。

  我心想:“这老头子怎么也会有这种眼光?倒不能小瞧。”道:“小不忍则乱大谋!淳于先生言之有理。幸亏公孙兄听从了淳于先生的劝告没射出这三支杀虎毙熊的神箭。”

  淳于宾道:“哼他肯听我的劝?我是点了他的穴道他才听话的。”

  公孙箭看看淳于宾又看看我忽然恍悟:“原来飞帅早有叛曹之心。公孙箭糊涂险些误了飞帅的大计。”纳头便拜:“公孙箭追随飞帅水里水里去火里火里闯。矢志不渝永无二心。”

  我忙扶起他安慰几句。问淳于宾:“淳于先生你说这奇袭乌巢的计划还是要继续进行?”

  淳于宾道:“非如此怎么破袁军平衡河南河北的局势?这乌巢的粮草非全部烧光不可。”

  我道:“那淳于琼将军……”心想:“这会儿你的主意怎么又变了?你徒弟他是乌巢守军的主将乌巢的粮草被截烧他还能有个好?不被曹军杀掉回去袁绍也饶不了他。”

  淳于宾脸上肌肉动了几动慢慢现出一个冷酷的神情:“我已经想过了他不听我的话那就是不以我为师。叛门之徒死不足惜。我又岂能为他而破坏飞帅大计?”

  我心中一寒嘴上却赞道:“淳于先生大义灭亲阿飞记下了。”斜眼一瞥公孙箭眼睛里也露出不以为然的含意。

  我道:“现在只有等宋亮他们了?奇怪他二人为什么还没回来?”

  淳于宾断然道:“兵贵神。突袭乌巢的行动必须尽快进行以免夜长梦多出现其他意外事故。其实不管宋亮他二人回来与否都应该立即出击。我昨晚又仔细研究了袁绍的布阵方略我敢断定刘大这个情报绝对正确。曹操乃一代奸雄军事才干不在飞帅之下怎会想不到此点?照我看曹丞相心意已决今晚必有动作只是一时还不想把这决定告诉飞帅罢了。”

  我皱眉道:“哦先生这么看吗?嗯有理!不过难道他对我仍存戒心?”

  淳于宾道:“即使他已经完全相信了飞帅。但飞帅此刻马不能乘刀不能举告诉你又有何用?但我猜想留守大营的重担一定会交给飞帅。”

  我暗想:“这老头子的智商也挺高啊!”我也猜到曹操如果出击乌巢不会带上我去可能会让我坐镇军营以防备袁军来个围魏救赵趁机偷袭主营。

  公孙箭道:“飞帅重伤刚刚好一点曹操会让飞帅守大营吗?”

  淳于宾冷冷道:“他不肯把守卫的责任交给飞帅那飞帅就危险了。如果他果真下达了这个命令我们就得赶快逃命了。”

  我苦笑一声:“希望情况不至如此糟糕。因为曹操根本不会给我们逃走的机会。”

  淳于宾所料没错。

  曹操没等到天黑在当日黄昏时分便亲率张辽、许禇、夏侯惇、于禁等心腹大将尽起领军营精兵打着袁军旗号军士皆束草负薪径往乌巢进。军中所有不同意见一概驳斥不理。

  虎豹骑除典满率了五百人去为徐晃、史涣押阵未回外营中所剩四千五百铁骑由曹休、赵玉、公孙箭三人率领全部随曹操出征。偏偏留下虎豹骑的主将我这个飞督帅留守中军营负责大寨的防御重任。又让乐进、韩浩二将为我副手荀攸、贾诩监军协助我的工作。

  行前我秘密向曹休、公孙箭交代要他们照顾好赵玉。公孙箭心领神会知道我担心赵玉对曹操看不顺眼公开跟他冲突。曹休开始莫名其妙但随即也猜出几分。二人应诺而去。

  等曹操走后乐进和韩浩便和我这临时中军主帅商量如何坚守大营之事。我心里清楚他们说是协助我其实是监督看管我。我也习惯了便反问他们该当如何去做。韩浩乃护军营头号长乐进更身经百战又曾坚守白马孤城多日自然经验多多提出了几条十分重要而中肯的意见。

  我非常佩服如果照他们的计划大寨确实固若金汤。不过我回忆了一下史料的记载忽道:“两位大人我寨中现有一万五千精锐士卒全部用来守卫岂非太过浪费?”

  韩浩和乐进一愣。韩浩和我地位相当当先问道:“飞帅的意思是出营设伏?”

  我看看他。韩浩虽然年近四旬但面相非常英俊就像二十来岁的美少年一般眼角连皱纹都没有让人看着非常悦目。我心想:“不光看着顺眼说出话来也让人惊讶。怎么一猜就猜到我的心思了?”

  乐进见我面带笑意知道韩浩猜对了。他是从军营里自低级军官一步步因功积累升上来的大将打仗最开心不过敦实的方脸上立刻露出笑容道:“我看要得。军中主力大半尚在如果龟缩营中让敌人毫无顾忌的猛攻那还叫天下无敌的大汉禁军么?”

  韩浩较为持重但见我有此主张倒也合乎积极御敌的策略乐进又极力支持便不反对道:“如此我和乐大人各引三千军埋伏于大寨两侧飞帅居中策应如果今夜敌军来犯飞帅一声信号三路夹击当可大败之。”

  我道:“敌人不来便罢如若来攻击大营必是骁勇大将。两位大人切记不要硬拼多以弓弩伺候待中军出击再一起合围。”

  韩、乐二将领命而去。

  荀攸和贾诩坐在旁边一直听我们商议。这时二人相视一笑荀攸道:“飞帅自出世以来攻无不胜城无不克。想不到守将起来也是这般老辣厉害。主公教我二人监军实是多余啊!”

  他跟随曹操多年献过许多良谋说话语气比较随便一些。贾诩道:“某自初见飞帅即知飞帅非是寻常之人。飞帅今夜之举措不过一管之斑而已。”

  我道:“两位先生切莫谬赞末将。有什么不到之处还请两位尽早提出以便修正。”

  荀攸道:“飞帅不必谦虚我要去睡一会儿了。”微微一笑出帐而去。

  我明白他的意思就是完全放心了。

  贾诩想了想道:“计算时辰主公初更动手敌军必然混乱。袁绍要得到确切消息要到二更了。等他想到再派军攻击我军大寨只怕更是拖到三更以后才能到达。如此长夜飞帅何以遣之?”

  我骤然一醒:“参军高见。”急传下令去教除了少数巡营了哨伏路小军外全军人不卸甲马不卸鞍但现在必须睡觉休息不得吵闹喧哗。

  吩咐完毕我向贾诩道:“贾先生昨日末将部下几人犯法多蒙先生等相救末将心中感激不知如何报答才好。”

  贾诩摇摇手道:“飞帅切莫谢错了人。其实主公本无惩罚贵营诸将之意只是想要借此整肃一番军纪而已。我等不过禀承主公的意旨如何当得飞帅之谢?”

  我心中暗想:“真是老奸巨猾半点风都不透。”微笑道:“多谢贾先生提醒末将明白了。”

  贾诩见了我笑容微微一怔。四目相交双方心意已通都看出了对方的真实想法。贾诩故意摸了摸自己的短须借机向四下看了一眼。帐内除我们俩之外再无旁人。

  我道:“先生长夜难眠下一局如何?”

  贾诩站起淡然而笑道:“飞帅良辰已过请恕贾诩失礼不能奉陪了。我想回帐喝酒另寻乐趣一遣余时飞帅不会反对吧?”

  我做了个手势笑了一笑。

  “先生请便!”

  贾诩洒洒一揖拂袖而去。

  我凝起神想道:“贾诩多智他是不是在提醒我我和曹操的蜜月已经过完了这盘棋快下不下去了要我尽快避开曹操另行寻找出路?”隐隐觉得他似乎是同情欣赏我的很可能就是这个意思。但他说得太过隐晦我一时却是难以完全领悟猜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