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风雨下钟山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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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秋末冬初江水以北已经花残叶落可是一水之隔的南岸仍然带着几许秋意尤其是龙蟠虎踞的江宁城仍然处在一年中最优美的时光再过十天半月要进入最难耐的冬季了阴寒湿润的冬天永远是六朝古都中栖身的缙绅黎民的痛苦纵然如此在栖霞山的红叶尚未褪尽的今时今日虽然雨后初晴仍然有许多人爬山游历而风物旖旎的莫愁湖波灼烁媚的玄武湖上都是游人如织。
虽然江宁城内最热闹的地方仍然是秦淮河沿岸的酒楼曲坊门庭若市画舫游船游弋往来临水人家红袖招曲径通幽有歌声认真是十丈红尘软玉温香纵然是青天白昼也洋溢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江宁本是吴主孙权建邺所在诸葛孔明誉为龙蟠虎踞之地向来被视为帝王立业之处二十年前本名金陵在越国公唐康年纳土归陈之后为了批注心迹更名江宁除了五千家将之外再不留一兵一卒虽然人人都知道江东的水军险些都是唐家的明日系可是这等姿态也足以让皇室放心一二了。
江宁的职位虽然被削弱了可是富贵却只有更胜杨威为了体现对唐康年的优容将江宁给了越国公为世袭封邑虽然是顺手人情可是究竟确保了唐康年的绝对权力和那些名义上归属朝廷实际上被唐氏控制的郡县纷歧样唐康年治理江宁的方略十分宽松降低种种不得人心的苛捐杂税商税只有其他各地的三成凭着江宁扼守江水要道的重要位置以及四通八达的驿道水路江宁成了天下最富贵的所在尤其和江南许多民生凋敝的州郡相比更是如此这些年来东南的米粮丝绸食盐茶叶等等大宗货物都是通过江宁向洛阳、长安、成都、岳阳甚至信都、范阳转运的而在这其中唐家所攫取的财富车载斗量已经是金玉满堂而江宁城中聚集的富豪也是天下之最这也是万宝斋的集珍大会在江宁举行的要原因。
万宝斋的主人万如意身世不详身份不明就连相貌也未必有人见过可是这人手段高明蹊径极广十八年前在江宁设立总店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送上两成干股给越国公。厥后生意越做越大险些是有些职位的都邑都有他们的分店不外因为只热衷于买卖珍宝古玩所以纵然有人妒嫉万宝斋的富贵却也不会太过忌惮。就是有人红了眼想要盘算万宝斋也要找得着它的七寸才行。因为万宝斋各地的分店内里实在除了屋舍部署之外并没有更有价值的工具所有收买出售的珍宝都是尚有暗舵收藏而除了各地的主事之外其他伙计险些都是当地招聘的并不知道其中秘密如果遭遇官府权门欺压主事之人只需当机立断决然而去那些分号就成了无源之水只有任其枯竭。而这些真正的主事之人险些都是文武兼备的精明人物在这样外貌松散实际上却又严密的机构设置下铲平万宝斋成了不行能解决的难题。除非是各家诸侯互通消息一起动手否则谁也不能保证可以将万宝斋一网打尽可是如今这等情势想要各家诸侯通力相助只怕比登天还难。所以万宝斋就这样耸立不倒和那些在强权武力的威胁下昙花一现的商家比起来成为了难堪的异数。
万宝斋的江宁总店位于秦淮河靠近朱雀门的御街上连云广厦奕丽堂皇前后十几进的宅院不像是收买出售珍宝的店肆倒像是公侯将相的宅邸若在洛阳或者长安这多数会被处以僭越之罪可是在江宁这却十分正常别说是名动天下的万宝斋就是寻常商贾只要出得起金银也都可以这么做。实在若论华美堂皇万宝斋算不上最出类拔萃的只是若论园林修建倒是算得上少见的精巧秀丽。
这样的万宝斋举行的集珍大会又适逢汉王郡主选婿的大好时机这一次的集珍会可谓十分乐成不仅各地商贾云集就是各大诸侯都有使者前来就是和越国公极其不合的幽冀也有人前来加入集珍会更别说洛阳前来的贵客了。已经举行了四天的集珍会原本应该到了最火热的时候可是第五天午时之后万宝斋的总管事万旒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却望着熙熙攘攘的厅堂直皱眉头。
万宝斋唯一可以容纳数百客人的沧海厅内部的名堂仿效了梨园的设计对着大门搭建了一座平台上面可以陈设要出售的珍宝下面是一张张酸枝木的圆桌上面铺着织锦红缎可以供客人坐下逐步浏览珍宝而在大厅四角都有楼梯可以上楼楼上是用镂空的屏风和锦障离隔的一个个包厢其中位置最好的几个包厢外面有**的露台沿着毗连露台的回廊可以走回事先订下的楼阁若想隐秘身份这些带有露台的包厢是最好的选择。举行集珍大会之前这些包厢就已经都被预订下了那几间隐秘的包厢更是如此而这四天不仅大厅内里人山人海就是包厢之中也多数客满却只有今日已经由了午时所有的包厢却都空空如也这怎不令人心焦呢？究竟真正的珍品只有这些包厢内里的客人才有能力购置。
正在万旒皱眉寻思的时候一个衣着整洁可是神情略显阴森的男子低着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万总管今日只怕不会有人来了东阳侯到新林浦迎接贵客去了许多人都闻风而去了听说那位威震赤壁血洗乌江柳林的魔帝今日就要到咱们金陵来了。你是知道的前些日子东阳侯在魔帝身上吃了大亏自然是恨不得抨击回来。可是集珍会举行之前越国公府已经允许不追究前来金陵的八方客人的身份已往。如果违背约定只怕越国公在江南的声誉就荡然无存了这位魔帝别说还没有正式被官府通缉就是真的被通缉这一次东阳侯也不敢随便动手所以各人都说东阳侯是要在城外截住那位子静令郎解决之前的恩怨这样也委曲说的已往不算是违背了允许。不管东阳侯能不能得手难堪有这样的时机可以一窥春水堂甚至越国公府的实力还可一睹魔帝风范只怕金陵稍有职位的人物都去凤台了那里尚有心情来加入集珍会呢？”
万旒扼腕叹惜道“本总管这几日忙着和各方相识商量收买出售珍宝的事宜险些忙得喘不外气来竟然没有留心这样震天动地的大消息认真失策了早知道如此不如寻个捏词暂歇半日也省得铺张时间而已部署一下今天下午五万两以上的珍宝就不要摆出来了卖不出好价钱我们也捞不到分成。”
正在他连声下令付托伙计管事的时候一个管事急遽走到万旒身边喜道“总管那位预订了雪松阁的客人已经到了请总管已往商量生意呢。”
万旒神色不动可是眼底深处却漏出一抹了然的光线不外外貌上却只是喜笑颜开随着那管事走出大厅七绕八绕走到了一处隐蔽在雪松林之后的楼阁之前。这座楼阁的露台之上也有回廊和沧海厅相连可是现在露台门紧闭显然内里的客人无心往沧海厅一行。而阁门之外几个护院保镖妆扮的壮汉正抱肘而立虽然这些人衣着寻常而且显得栉风沐雨兵刃都隐在外衣之下不漏锋芒。可是只见这几人流露在外的彪悍气息就知道这几人绝非寻常护卫多数是杀人如麻的死士。万旒神色不卑不亢和那几人见礼之后便迈步走进了雪松阁浅笑抱拳对那黑漆描金的屏风之前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施礼道“伊会主台端惠临万某迎接来迟还请会主勿要见责。”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满面风尘之色的伊不平他略带歉意隧道“万总管恕罪在下原本希望凭证约定昨日赶到万宝斋想不到途中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贫困所以不得已迟了一日不外第一批需要估价的珠宝就在这里还请总管凭证约定连忙交付黄金如果有所碍难价钱上伊某可以再让半成不知道总管意下如何？”
万旒哈哈笑道“会主言重了迟上一日也不算什么价钱方面更是不用相让这一次万某纵然吃点小亏会主日后想必也是定有所赔偿的更况且如今会主手握精兵又有魔帝为后援未来的前途不行限量万某还希望付之骥尾青云直上呢只盼我们双方日后继续相助一起财哪有雪上加霜的原理呢？”
伊不平闻言颜色略为缓和他也想不到脱离乌江不外半日就听到了血洗柳林的听说这样一来杨宁和青萍不仅不能继续在商队前后掩护还要设法惹些是非将世人的眼光彻底引开再加上沿途黑白两道土崩瓦解窥探左右为了保密和清静商队的行程慢了许多到达金陵之日也晚了一日。再加上担忧蜚语杀人不留血痕记挂到万宝斋撕毁协议的可能伊不平心中还真是有些忐忑不安。幸好万旒果真如同传言一般贪财好利而又豪爽胆大竟然没有在这个时候为难锦帆会要知道商人重利在这种时候纵然让伊不平再折价两三成他也多数不会峻拒的究竟这些珠宝只有换成金银才气购置战船南闽俞家可不认这些饰珠玉。出售了这些珠宝银钱基本差不多已经够了剩下的只看是否锦上添花了。有这样的效果也不枉杨宁和青萍明修栈道重新林浦张扬声势的入城而自己却暗渡陈仓绕道聚宝山入城的举动了。
在伊不平沉吟的时候万旒已经将箱子内里的珠宝审察了一番看到那些珍宝骨董眼中带了失望之色不由偷窥伊不平的脸色道“伊会主遣来的使者曾说有几样特此外珍宝可是还在路上么？”
伊不平庸淡一笑道“自然尚有几样珍贵的宝物伊某带了未便还没有入城万总管别怪伊某审慎那几样珍宝的价值可以比得上眼前的全部了甚至是有价无市自然不敢就这么送上门来。”
万旒赧然道“是啊审慎自然是好的倒是在下心急了不妨不妨等到眼前的生意谈妥之后再说不迟再说不迟。”
不外这些详细的估价自然不用万旒这样的人亲手认真了唤来几个伙计之后两人就相携上楼叙谈去了不外纵然是以伊不平这等人物也没有觉万旒眼底深藏的忧虑他奉了斋主之名举行集珍会外貌上只是中介买卖实际上主要是在收买赃物低买高卖而和他们有细密联络的上家就有南闽俞氏事实上他凭证万宝斋的情报网早已经知道了锦帆会向俞氏购置战船的事情若是从前也就而已锦帆会纵然声名远播也不外是伏莽而已基本不深使用起来不必担忧后患可是如今锦帆会不知为何获得这许多金珠可谓兵强马壮再加上有魔帝作为后援未来肯定不行收拾万宝斋和俞家关系密切是团结俞家将锦帆会及早铲除照旧使用锦帆会将越来越尾大不掉的俞家除去呢？虽然这些不是万旒可以做主的可是他心中照旧难免思虑重重。
想到现在金陵已经千头万绪的杂乱局势再加上马上就要入城的魔帝剑绝万旒头痛的觉只怕狞恶的风雨即将到来而万宝斋在这样的惊涛骇浪中能不能站稳脚跟呢万旒也没有了掌握不由怀疑为何斋主要在这个时候开什么集珍大会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认真是自寻烦恼啊。”青萍立在船头诉苦道虽然是含嗔带怒可是手中却在把玩着一支酷似牡丹又非牡丹的碗口大的经霜红花虽然带了几分萧瑟却依旧是重蕊叠瓣艳丽无双。杨宁立在她扑面轻轻挥舞着手中的马鞭虽然手腕只是微微哆嗦乌黑泛金的马鞭在空中幻化出淡淡的影子拂动之时鞭梢将红花的花瓣一片片击落却是丝绝不伤花蕊这等精能手法落入人眼认真是匪夷所思只是驾舟之人基础不敢正眼去看这对少年搭客与两人之间又隔着两匹一黑一白的骏马却是无此眼福。当最后一片花瓣飘落的时候青萍终于欢喜地将红花抛入江中自得隧道“好了子静你已经替我将这朵可恨的凌霜花凌迟了总算让我出了口吻。”
杨宁听到此处不禁翻了个白眼好端端的坐船渡江偏偏在经由新亭之时青萍一眼瞧见峭壁藤萝之上染霜绽放的无名红花一时兴起给它取了个“凌霜”的名字不算还要亲自攀崖去采摘原本自己要替她去折花她却偏偏不愿说什么定要亲手采摘下来才气纵情效果花倒是采到了自己却一失足从峭壁上跌落下来幸好被自己从半空中接住否则岂不是会跌落江中这样的天气这样严寒的江水若是跌进江中虽然凭着她的水性绝不会丧命可是也肯定要吃些苦头前几日在巢湖被迫下水也就而已可没有平白无故浸水的原理。回到船上青萍却又不依不饶却将跌进水里的责任全怪到那朵凌霜花上思来想去竟然要自己用马鞭将花瓣一片片卷落也不知道是要考较自己的鞭法照旧居心让自己不得空闲更说什么凌迟之刑这个词自己偶然听过却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刑罚岂非也是用马鞭将人身上的骨血一块块击碎卷落么若要杀人一刀两断或者用掌力断其经脉不是很好么这样凌割碎剐岂不是贫困透顶。
心中这样想着杨宁无意中眼光一扫正看到青萍眼中深藏的忧虑不安这几日来青萍总是胡搅蛮缠的举动突然有了谜底杨宁心中豁然开朗想到青萍的苦心不禁柔声道“姐姐你不用逗我开心我没有惆怅也没有生气不外是一件小事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你就更不用在意了。”
青萍听到杨宁的话语知道他察觉了自己的心事只当他是慰藉自己不禁心中越发惆怅纵然原本是坚强坚强的性子现在也不禁泫然若泣长叹道“都是我欠好将秘藏给伊叔叔原来已经好事圆满却偏偏添枝加叶和伊叔叔订下了相助的盟约实在我们两人纵横天下何须什么金山银海都怪我偏要自寻烦恼允许和伊叔叔相助更要你漆黑支持锦帆会。要不是为了送这批秘藏到金陵我们也不会经由乌江不会遇到林群更不会害你莫名其妙地成了凶手。现在人人都以为是你杀了林群和那些无辜旅人想要替你声辩都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当日的事知情的人恐怕都已经死了除了凶手之外恐怕只有练无痕还活在世上。可是练无痕肯替你辩解只怕别人也以为是你和他勾通一气呢。这也难怪谁让绿绮姐姐至今好端端的在信都郡主府里作上宾世子殿下又宽弘大量不愿和你为难纵然有赤壁下那场恶战别人也只当是咱们是做戏呢如果说练无痕也在场说不定别人还会以为他是你的帮凶呢。”
杨宁淡淡一笑道“那些人既然不是我杀的我们又何须急于声辩。横竖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尚有练无痕和伊会主他们都知道人不是我杀的这岂非还不够么其他人怎么看法又有什么关系纵然人人都说是我杀的又有什么要紧？虽然我们知道是有人刻意陷害但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我武道宗历代宗主岂非认真全是心狠手辣杀人盈野么？实在也未必如此其中自然也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事只不外若有资格继续宗主之位又岂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呢。别说这件事未必没有水落石出之日就是终究无人知道真相也没关系岂非我还怕有人前来报仇么别说未必有人敢来拼命寻衅纵然认真有人来报仇也不外多几个试招的对手而已。姐姐何须为这种小事忧心不已也不必再费心替我洗刷清白纵然想要声辩也没有人可以替我作证伊会主他们说话也无人相信更况且现在他们避人还来不及呢。至于练无痕他不推波助澜就已经算是预计情谊了那里尚有可能替我声辩呢。更况且你也说过就是他肯说真话也是无济于事。”
青萍闻言只觉惆怅人生在世怎可任由别人诬蔑可是杨宁的体现却是理所虽然岂非他曾经受人陷害过么？心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青萍竟然无意中问了出来。杨宁默然良久才叹息道“我从前没有见过几小我私家那里有人顾得上陷害我呢。只是娘亲说过天下事不如意者常纵然居心是好的也未必会有好效果人生在世越是木秀于林越是容易给人陷害诬蔑芝兰当道也是不得不锄况且是有缺点的普通人呢？纵然想勉力挣脱这种悲剧也不外是越陷越深徒费气力而已。倒不如守住自己的一颗心为所当为无须忌惮天下人的口舌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问心无愧纵然白璧堕入污泥洗净之后仍然是美玉无瑕。”这番话原来是火凤郡主思及往事自言自语之时被杨宁听到的通常见惯了娘亲的冷漠神情火凤郡主偶然流露的悲怆自然被他牢牢记在心里故而杨宁转述这番话时眉宇间不禁也流露出相似的神情清秀冰寒的面容上透出无尽的凄怆凄凉这样的神情若是泛起在一个难题卓绝的老人身上也还而已泛起在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身上却是令人痛心不已。
幸好这样的神情不外瞬息而逝杨宁言罢竟是展颜一笑这宛若破云而出的一缕阳光般鲜明的笑容似乎驱散了所有的伤心伸手轻握青萍的纤手温和隧道“姐姐这件事情不要再想了好么？别人害我恨我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呢？若是我连这样的事情都应付不来娘亲和师尊也白费了这十几年的心血栽培我了。”
青萍听着杨宁从容道来只觉这番话里仍然有着无尽的悲怆意味可是字字珠玑却也是真知灼见只是世上又有几人认真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纵然是自己一向自诩洒脱不也是忧虑这滥杀无辜的罪名么？比起这个学问才识都不如自己的少年自己却照旧太过拘泥了这那里像是清绝先生的门生又那里像是尹天威和娘亲的女儿呢？爹爹在世之时可从来没有忌惮过别人的言语看法娘亲虽然柔弱却也未曾为了别人的言语折腰若非如此她怎能在那些谴责她朱颜祸水的蜚语蜚语中活到报仇雪恨的那一日。想到此处青萍只觉心中烦忧一扫而空。只是她照旧有另外一层忧心便反手挽住杨宁的手臂居心高声道“好啊若是有人敢来向你兴师问罪你也不必记挂就放手处置要杀就杀要废就废让他们到九泉下去相识真相好了总之让他们都不敢再来烦琐最多我陪你一起挨骂好了。”
杨宁虽然不在意别人的诬陷可是听到青萍这般支持自己仍然以为心中一暖只不外他虽然不解世事对青萍的心思却是能猜到十之知道青萍实际上是担忧自己一怒之下大开杀戒反而正中了别人企图所以正话反说劝自己忍耐一二所以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却是将轻握青萍的手牢牢一握唇边露出一缕明悟的微笑。虽然没有攀谈可是青萍却能够明确杨宁的心意也露出真正的笑容倚在杨宁肩头闭目养神。杨宁只觉心神一荡虽然心中并不知世俗男女授受不亲的限制可是仍然过了片晌才兴起勇气伸手将青萍拥在怀中软玉温香鬓角厮磨只觉这旅途竟是越长越好最好永远也不到江宁不必去面临那些勾心斗角的人和事。
两人意乱情迷之时却丝毫没有注意那驾舟的船夫已经满身抖正透过两匹名驹之间的偏差瞠目结舌地望着青萍呆他运气欠好那么多艘渡船偏偏那传言中的魔帝剑绝选了自己的船不敢拒绝之下只能提心吊胆地送两人过江。只是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如同花朵一般秀美的女子竟然比魔帝越发凶狠想到那女子所言他真的期望不要有人多事省得金陵血流成河横竖那乌江他从未去过也不认得什么飞鸿剑客横竖如今这世作别说是死上百多人就是被伏莽军队屠村灭镇的也不在少数若想多活几日最好照旧别和这对心狠手辣的少幼年女为难了。
船上三人都是默默不语静默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那船夫突然欢喜隧道“前面就到凤台了凤台后面就是我们金陵的瓦官阁了令郎小姐在凤台前面的口岸下船就可以了那里可以雇佣马车进城。”若是从前他定会滔滔不停地向客人先容这金陵的胜景可是今次却是欢喜终于可以让这两个魔星下船了一般来说渡船将客人送到凤台就可以了虽然也有客人喜欢多付一些船资搭船从水门进城可是这可不是他的企图想必这两个显着是第一次来金陵的客人也不知道还可以如此。
杨宁和青萍自然不知道船夫的心思只是仰望着那高岗之上高可入云的壮美楼阁大江前环平畴远映华美堂皇平明时影落江水日暮时则返照人郭管中窥豹只见这瓦官阁的雄伟壮丽和阁前的门庭若市就知道金陵的富贵简直是天下无双。
青萍赏心悦目之余指着瓦官阁替杨宁恶补道“据闻从前曾有凤凰落于高岗引来百鸟朝凤所以其时的权臣起台于山称凤凰台也叫做凤台山然后这权臣以此为佳兆悍然受禅称帝又在凤台山上建设了瓦官寺供奉佛祖替万民向上天乞福不外现在时过境迁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倒是这高达三百四十丈的瓦官阁成了金陵胜景。注1”
杨宁听过之后淡淡道“是不是胜景倒也无关紧要不外这瓦官阁如此之高若能登上阁去仰望浮云俯瞰江流想必倒是人间一大快事姐姐我们上岸去。”
青萍听杨宁虽然语气淡然也是仍有一丝兴奋之意知道杨宁终究是少年性情难免好动爱玩只是或许被人强行压抑住了才会这样好奇欢喜的时候仍然隐忍不愿流露出真正的情绪心中一痛这一刻青萍心中将那令这少年受尽痛苦的罪魁祸骂得狗血淋头不管那人是不是杨宁的血亲不管那人心意如何没有人有权利如此看待自己的亲生之子若是定要如此那人便不配为人怙恃。
渡船将要靠近江岸看到了严阵以待的一行人这其中有太多熟悉的面目杨宁和青萍同时神色微变虽然早已推测不会瞒过他人线人甚至刻意泄漏行踪将他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可是却仍然想不到竟碰面临这样的盛况。相互交流了一个眼色杨宁不待船只到岸便纵身掠上岸去负手立在凤台之上将瓦官阁前站立之人一一看过若有实质的眼光险些可以透穿肺腑良久杨宁才森然道“你们摆开这样的阵仗是想和我决死一战么？”
那些人原本各具心思可是现在通常撞见他森寒酷厉的眼光的人都不由心中剧震就连为的师冥一时也被他的眼光所慑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都似乎僵住了一般胸口更是气闷起来似乎就连周身气血也不受控制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茫然中只觉杨宁现在睥睨天下的英姿将永远也不能从心底消逝。
青萍立在船上仰望着杨宁睥睨天下的孤苦身影只以为心中自满无比这个少年是自己亲如骨血的知己至交他的荣辱悲欢自己都是感同身受。那船尾的船夫不明确生了什么只以为岸上寂静的离奇急着挣脱恶客的他无意中望见遥远的天际脱口说道“小姐东北的钟山偏向乌云越来越重了看来今天黄昏一定会下雨的小姐和令郎照旧快些下船投宿要否则就会被秋雨阻住行程了。”
青萍微微一怔她自然明确船夫的心思却也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智慧捏词不由微微一笑也不想杨宁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继续坚持下船近岸也不用搭上跳板轻轻一纵宛若飞花一般落到杨宁身边嫣然一笑道“子静看来要下雨了呢我们快些进城别剖析这些无聊的人岂非我们是钦犯么要他们在这里挡道。”
杨宁听出了言外之意只觉心中可笑脸色不由缓和下来淡淡瞥了众人一眼冷然道“如果不敢脱手就都滚今日我姐姐心情好我也不想和你们为难。”
师冥这时候气血已经平复下来他这次出头不外是想要批注态度却不想真的和杨宁交手所以浅笑上前道“帝尊见谅师某携诸位有心的朋侪前来迎驾不外是想要瞻仰帝尊风范并无恶意失礼之处还请帝尊海涵。赤壁一别虽然只有寥寥数日可是一日三秋在下思慕帝尊心意至诚。从前不外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才令双方起了冲突如今事过境迁想必帝尊不会因为昔日的过节居心和越国公府为难？今次万宝斋举行集珍盛会金陵城中群英云集难免有不长眼的人冒犯帝尊还请帝尊手下留情在金陵城中不要擅开杀戒否则越国公府为了维护纲纪以及黎民平安就只能向帝尊请教一二了。”
青萍听到此处已经知道师冥之意简直如果杨宁在金陵大开杀戒丢颜面的可是越国公府纵然率众围剿以杨宁的武功想要脱身不外是轻而易举想必是不愿在自己的土地上动手省得殃及池鱼所以原本理所虽然不会和杨宁干休的师冥竟然主动示弱求和虽然不屑师冥的软弱可是原来就不想在金陵惹出贫困坏事青萍淡淡一笑朗声道“东阳侯亲自前来迎接子静与小女子这等厚爱不敢愧领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监犯若是无人生事我们姐弟也不会手痒的去杀人。”说罢她瞥了杨宁一眼只见杨宁神色冷淡中带着赞许知道自己并未剖析错杨宁的心意不由嫣然一笑。
这时候两人的坐骑已经被船夫牵上岸来两人也不再剖析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物各自骑上骏马马鞭挥舞竟双双纵马向城内奔去路上虽有行人可是两人的坐骑都是神骏无比竟然如入无人之地一般不外片晌两人背影就已经消失无踪。
师冥铁青着脸传令下去令人密密监视这两人不行有丝毫松懈心中却知道这将要来的风雨终究是难以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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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瓦官阁和凤台的传说都是凭证传说再创作的不要和真正的历史搞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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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值秋末冬初江水以北已经花残叶落可是一水之隔的南岸仍然带着几许秋意尤其是龙蟠虎踞的江宁城仍然处在一年中最优美的时光再过十天半月要进入最难耐的冬季了阴寒湿润的冬天永远是六朝古都中栖身的缙绅黎民的痛苦纵然如此在栖霞山的红叶尚未褪尽的今时今日虽然雨后初晴仍然有许多人爬山游历而风物旖旎的莫愁湖波灼烁媚的玄武湖上都是游人如织。
虽然江宁城内最热闹的地方仍然是秦淮河沿岸的酒楼曲坊门庭若市画舫游船游弋往来临水人家红袖招曲径通幽有歌声认真是十丈红尘软玉温香纵然是青天白昼也洋溢着纸醉金迷的气息。
江宁本是吴主孙权建邺所在诸葛孔明誉为龙蟠虎踞之地向来被视为帝王立业之处二十年前本名金陵在越国公唐康年纳土归陈之后为了批注心迹更名江宁除了五千家将之外再不留一兵一卒虽然人人都知道江东的水军险些都是唐家的明日系可是这等姿态也足以让皇室放心一二了。
江宁的职位虽然被削弱了可是富贵却只有更胜杨威为了体现对唐康年的优容将江宁给了越国公为世袭封邑虽然是顺手人情可是究竟确保了唐康年的绝对权力和那些名义上归属朝廷实际上被唐氏控制的郡县纷歧样唐康年治理江宁的方略十分宽松降低种种不得人心的苛捐杂税商税只有其他各地的三成凭着江宁扼守江水要道的重要位置以及四通八达的驿道水路江宁成了天下最富贵的所在尤其和江南许多民生凋敝的州郡相比更是如此这些年来东南的米粮丝绸食盐茶叶等等大宗货物都是通过江宁向洛阳、长安、成都、岳阳甚至信都、范阳转运的而在这其中唐家所攫取的财富车载斗量已经是金玉满堂而江宁城中聚集的富豪也是天下之最这也是万宝斋的集珍大会在江宁举行的要原因。
万宝斋的主人万如意身世不详身份不明就连相貌也未必有人见过可是这人手段高明蹊径极广十八年前在江宁设立总店的时候第一件事就是送上两成干股给越国公。厥后生意越做越大险些是有些职位的都邑都有他们的分店不外因为只热衷于买卖珍宝古玩所以纵然有人妒嫉万宝斋的富贵却也不会太过忌惮。就是有人红了眼想要盘算万宝斋也要找得着它的七寸才行。因为万宝斋各地的分店内里实在除了屋舍部署之外并没有更有价值的工具所有收买出售的珍宝都是尚有暗舵收藏而除了各地的主事之外其他伙计险些都是当地招聘的并不知道其中秘密如果遭遇官府权门欺压主事之人只需当机立断决然而去那些分号就成了无源之水只有任其枯竭。而这些真正的主事之人险些都是文武兼备的精明人物在这样外貌松散实际上却又严密的机构设置下铲平万宝斋成了不行能解决的难题。除非是各家诸侯互通消息一起动手否则谁也不能保证可以将万宝斋一网打尽可是如今这等情势想要各家诸侯通力相助只怕比登天还难。所以万宝斋就这样耸立不倒和那些在强权武力的威胁下昙花一现的商家比起来成为了难堪的异数。
万宝斋的江宁总店位于秦淮河靠近朱雀门的御街上连云广厦奕丽堂皇前后十几进的宅院不像是收买出售珍宝的店肆倒像是公侯将相的宅邸若在洛阳或者长安这多数会被处以僭越之罪可是在江宁这却十分正常别说是名动天下的万宝斋就是寻常商贾只要出得起金银也都可以这么做。实在若论华美堂皇万宝斋算不上最出类拔萃的只是若论园林修建倒是算得上少见的精巧秀丽。
这样的万宝斋举行的集珍大会又适逢汉王郡主选婿的大好时机这一次的集珍会可谓十分乐成不仅各地商贾云集就是各大诸侯都有使者前来就是和越国公极其不合的幽冀也有人前来加入集珍会更别说洛阳前来的贵客了。已经举行了四天的集珍会原本应该到了最火热的时候可是第五天午时之后万宝斋的总管事万旒一个清瘦的中年人却望着熙熙攘攘的厅堂直皱眉头。
万宝斋唯一可以容纳数百客人的沧海厅内部的名堂仿效了梨园的设计对着大门搭建了一座平台上面可以陈设要出售的珍宝下面是一张张酸枝木的圆桌上面铺着织锦红缎可以供客人坐下逐步浏览珍宝而在大厅四角都有楼梯可以上楼楼上是用镂空的屏风和锦障离隔的一个个包厢其中位置最好的几个包厢外面有**的露台沿着毗连露台的回廊可以走回事先订下的楼阁若想隐秘身份这些带有露台的包厢是最好的选择。举行集珍大会之前这些包厢就已经都被预订下了那几间隐秘的包厢更是如此而这四天不仅大厅内里人山人海就是包厢之中也多数客满却只有今日已经由了午时所有的包厢却都空空如也这怎不令人心焦呢？究竟真正的珍品只有这些包厢内里的客人才有能力购置。
正在万旒皱眉寻思的时候一个衣着整洁可是神情略显阴森的男子低着头走到他身边低声道“万总管今日只怕不会有人来了东阳侯到新林浦迎接贵客去了许多人都闻风而去了听说那位威震赤壁血洗乌江柳林的魔帝今日就要到咱们金陵来了。你是知道的前些日子东阳侯在魔帝身上吃了大亏自然是恨不得抨击回来。可是集珍会举行之前越国公府已经允许不追究前来金陵的八方客人的身份已往。如果违背约定只怕越国公在江南的声誉就荡然无存了这位魔帝别说还没有正式被官府通缉就是真的被通缉这一次东阳侯也不敢随便动手所以各人都说东阳侯是要在城外截住那位子静令郎解决之前的恩怨这样也委曲说的已往不算是违背了允许。不管东阳侯能不能得手难堪有这样的时机可以一窥春水堂甚至越国公府的实力还可一睹魔帝风范只怕金陵稍有职位的人物都去凤台了那里尚有心情来加入集珍会呢？”
万旒扼腕叹惜道“本总管这几日忙着和各方相识商量收买出售珍宝的事宜险些忙得喘不外气来竟然没有留心这样震天动地的大消息认真失策了早知道如此不如寻个捏词暂歇半日也省得铺张时间而已部署一下今天下午五万两以上的珍宝就不要摆出来了卖不出好价钱我们也捞不到分成。”
正在他连声下令付托伙计管事的时候一个管事急遽走到万旒身边喜道“总管那位预订了雪松阁的客人已经到了请总管已往商量生意呢。”
万旒神色不动可是眼底深处却漏出一抹了然的光线不外外貌上却只是喜笑颜开随着那管事走出大厅七绕八绕走到了一处隐蔽在雪松林之后的楼阁之前。这座楼阁的露台之上也有回廊和沧海厅相连可是现在露台门紧闭显然内里的客人无心往沧海厅一行。而阁门之外几个护院保镖妆扮的壮汉正抱肘而立虽然这些人衣着寻常而且显得栉风沐雨兵刃都隐在外衣之下不漏锋芒。可是只见这几人流露在外的彪悍气息就知道这几人绝非寻常护卫多数是杀人如麻的死士。万旒神色不卑不亢和那几人见礼之后便迈步走进了雪松阁浅笑抱拳对那黑漆描金的屏风之前负手而立的黑衣男子施礼道“伊会主台端惠临万某迎接来迟还请会主勿要见责。”
那人转过身来正是满面风尘之色的伊不平他略带歉意隧道“万总管恕罪在下原本希望凭证约定昨日赶到万宝斋想不到途中遇到一些意料之外的贫困所以不得已迟了一日不外第一批需要估价的珠宝就在这里还请总管凭证约定连忙交付黄金如果有所碍难价钱上伊某可以再让半成不知道总管意下如何？”
万旒哈哈笑道“会主言重了迟上一日也不算什么价钱方面更是不用相让这一次万某纵然吃点小亏会主日后想必也是定有所赔偿的更况且如今会主手握精兵又有魔帝为后援未来的前途不行限量万某还希望付之骥尾青云直上呢只盼我们双方日后继续相助一起财哪有雪上加霜的原理呢？”
伊不平闻言颜色略为缓和他也想不到脱离乌江不外半日就听到了血洗柳林的听说这样一来杨宁和青萍不仅不能继续在商队前后掩护还要设法惹些是非将世人的眼光彻底引开再加上沿途黑白两道土崩瓦解窥探左右为了保密和清静商队的行程慢了许多到达金陵之日也晚了一日。再加上担忧蜚语杀人不留血痕记挂到万宝斋撕毁协议的可能伊不平心中还真是有些忐忑不安。幸好万旒果真如同传言一般贪财好利而又豪爽胆大竟然没有在这个时候为难锦帆会要知道商人重利在这种时候纵然让伊不平再折价两三成他也多数不会峻拒的究竟这些珠宝只有换成金银才气购置战船南闽俞家可不认这些饰珠玉。出售了这些珠宝银钱基本差不多已经够了剩下的只看是否锦上添花了。有这样的效果也不枉杨宁和青萍明修栈道重新林浦张扬声势的入城而自己却暗渡陈仓绕道聚宝山入城的举动了。
在伊不平沉吟的时候万旒已经将箱子内里的珠宝审察了一番看到那些珍宝骨董眼中带了失望之色不由偷窥伊不平的脸色道“伊会主遣来的使者曾说有几样特此外珍宝可是还在路上么？”
伊不平庸淡一笑道“自然尚有几样珍贵的宝物伊某带了未便还没有入城万总管别怪伊某审慎那几样珍宝的价值可以比得上眼前的全部了甚至是有价无市自然不敢就这么送上门来。”
万旒赧然道“是啊审慎自然是好的倒是在下心急了不妨不妨等到眼前的生意谈妥之后再说不迟再说不迟。”
不外这些详细的估价自然不用万旒这样的人亲手认真了唤来几个伙计之后两人就相携上楼叙谈去了不外纵然是以伊不平这等人物也没有觉万旒眼底深藏的忧虑他奉了斋主之名举行集珍会外貌上只是中介买卖实际上主要是在收买赃物低买高卖而和他们有细密联络的上家就有南闽俞氏事实上他凭证万宝斋的情报网早已经知道了锦帆会向俞氏购置战船的事情若是从前也就而已锦帆会纵然声名远播也不外是伏莽而已基本不深使用起来不必担忧后患可是如今锦帆会不知为何获得这许多金珠可谓兵强马壮再加上有魔帝作为后援未来肯定不行收拾万宝斋和俞家关系密切是团结俞家将锦帆会及早铲除照旧使用锦帆会将越来越尾大不掉的俞家除去呢？虽然这些不是万旒可以做主的可是他心中照旧难免思虑重重。
想到现在金陵已经千头万绪的杂乱局势再加上马上就要入城的魔帝剑绝万旒头痛的觉只怕狞恶的风雨即将到来而万宝斋在这样的惊涛骇浪中能不能站稳脚跟呢万旒也没有了掌握不由怀疑为何斋主要在这个时候开什么集珍大会这不是自寻烦恼么？
“认真是自寻烦恼啊。”青萍立在船头诉苦道虽然是含嗔带怒可是手中却在把玩着一支酷似牡丹又非牡丹的碗口大的经霜红花虽然带了几分萧瑟却依旧是重蕊叠瓣艳丽无双。杨宁立在她扑面轻轻挥舞着手中的马鞭虽然手腕只是微微哆嗦乌黑泛金的马鞭在空中幻化出淡淡的影子拂动之时鞭梢将红花的花瓣一片片击落却是丝绝不伤花蕊这等精能手法落入人眼认真是匪夷所思只是驾舟之人基础不敢正眼去看这对少年搭客与两人之间又隔着两匹一黑一白的骏马却是无此眼福。当最后一片花瓣飘落的时候青萍终于欢喜地将红花抛入江中自得隧道“好了子静你已经替我将这朵可恨的凌霜花凌迟了总算让我出了口吻。”
杨宁听到此处不禁翻了个白眼好端端的坐船渡江偏偏在经由新亭之时青萍一眼瞧见峭壁藤萝之上染霜绽放的无名红花一时兴起给它取了个“凌霜”的名字不算还要亲自攀崖去采摘原本自己要替她去折花她却偏偏不愿说什么定要亲手采摘下来才气纵情效果花倒是采到了自己却一失足从峭壁上跌落下来幸好被自己从半空中接住否则岂不是会跌落江中这样的天气这样严寒的江水若是跌进江中虽然凭着她的水性绝不会丧命可是也肯定要吃些苦头前几日在巢湖被迫下水也就而已可没有平白无故浸水的原理。回到船上青萍却又不依不饶却将跌进水里的责任全怪到那朵凌霜花上思来想去竟然要自己用马鞭将花瓣一片片卷落也不知道是要考较自己的鞭法照旧居心让自己不得空闲更说什么凌迟之刑这个词自己偶然听过却不知道到底是一种什么刑罚岂非也是用马鞭将人身上的骨血一块块击碎卷落么若要杀人一刀两断或者用掌力断其经脉不是很好么这样凌割碎剐岂不是贫困透顶。
心中这样想着杨宁无意中眼光一扫正看到青萍眼中深藏的忧虑不安这几日来青萍总是胡搅蛮缠的举动突然有了谜底杨宁心中豁然开朗想到青萍的苦心不禁柔声道“姐姐你不用逗我开心我没有惆怅也没有生气不外是一件小事我都没有放在心上你就更不用在意了。”
青萍听到杨宁的话语知道他察觉了自己的心事只当他是慰藉自己不禁心中越发惆怅纵然原本是坚强坚强的性子现在也不禁泫然若泣长叹道“都是我欠好将秘藏给伊叔叔原来已经好事圆满却偏偏添枝加叶和伊叔叔订下了相助的盟约实在我们两人纵横天下何须什么金山银海都怪我偏要自寻烦恼允许和伊叔叔相助更要你漆黑支持锦帆会。要不是为了送这批秘藏到金陵我们也不会经由乌江不会遇到林群更不会害你莫名其妙地成了凶手。现在人人都以为是你杀了林群和那些无辜旅人想要替你声辩都不知道该如何着手当日的事知情的人恐怕都已经死了除了凶手之外恐怕只有练无痕还活在世上。可是练无痕肯替你辩解只怕别人也以为是你和他勾通一气呢。这也难怪谁让绿绮姐姐至今好端端的在信都郡主府里作上宾世子殿下又宽弘大量不愿和你为难纵然有赤壁下那场恶战别人也只当是咱们是做戏呢如果说练无痕也在场说不定别人还会以为他是你的帮凶呢。”
杨宁淡淡一笑道“那些人既然不是我杀的我们又何须急于声辩。横竖你知我知天知地知尚有练无痕和伊会主他们都知道人不是我杀的这岂非还不够么其他人怎么看法又有什么关系纵然人人都说是我杀的又有什么要紧？虽然我们知道是有人刻意陷害但这也不算是什么稀奇事我武道宗历代宗主岂非认真全是心狠手辣杀人盈野么？实在也未必如此其中自然也有众口铄金积毁销骨之事只不外若有资格继续宗主之位又岂会在意别人的看法呢。别说这件事未必没有水落石出之日就是终究无人知道真相也没关系岂非我还怕有人前来报仇么别说未必有人敢来拼命寻衅纵然认真有人来报仇也不外多几个试招的对手而已。姐姐何须为这种小事忧心不已也不必再费心替我洗刷清白纵然想要声辩也没有人可以替我作证伊会主他们说话也无人相信更况且现在他们避人还来不及呢。至于练无痕他不推波助澜就已经算是预计情谊了那里尚有可能替我声辩呢。更况且你也说过就是他肯说真话也是无济于事。”
青萍闻言只觉惆怅人生在世怎可任由别人诬蔑可是杨宁的体现却是理所虽然岂非他曾经受人陷害过么？心中这样想着不知不觉青萍竟然无意中问了出来。杨宁默然良久才叹息道“我从前没有见过几小我私家那里有人顾得上陷害我呢。只是娘亲说过天下事不如意者常纵然居心是好的也未必会有好效果人生在世越是木秀于林越是容易给人陷害诬蔑芝兰当道也是不得不锄况且是有缺点的普通人呢？纵然想勉力挣脱这种悲剧也不外是越陷越深徒费气力而已。倒不如守住自己的一颗心为所当为无须忌惮天下人的口舌所谓清者自清浊者自浊只要问心无愧纵然白璧堕入污泥洗净之后仍然是美玉无瑕。”这番话原来是火凤郡主思及往事自言自语之时被杨宁听到的通常见惯了娘亲的冷漠神情火凤郡主偶然流露的悲怆自然被他牢牢记在心里故而杨宁转述这番话时眉宇间不禁也流露出相似的神情清秀冰寒的面容上透出无尽的凄怆凄凉这样的神情若是泛起在一个难题卓绝的老人身上也还而已泛起在一个风华正茂的少年身上却是令人痛心不已。
幸好这样的神情不外瞬息而逝杨宁言罢竟是展颜一笑这宛若破云而出的一缕阳光般鲜明的笑容似乎驱散了所有的伤心伸手轻握青萍的纤手温和隧道“姐姐这件事情不要再想了好么？别人害我恨我这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与我有什么相干呢？若是我连这样的事情都应付不来娘亲和师尊也白费了这十几年的心血栽培我了。”
青萍听着杨宁从容道来只觉这番话里仍然有着无尽的悲怆意味可是字字珠玑却也是真知灼见只是世上又有几人认真可以不在意别人的眼光纵然是自己一向自诩洒脱不也是忧虑这滥杀无辜的罪名么？比起这个学问才识都不如自己的少年自己却照旧太过拘泥了这那里像是清绝先生的门生又那里像是尹天威和娘亲的女儿呢？爹爹在世之时可从来没有忌惮过别人的言语看法娘亲虽然柔弱却也未曾为了别人的言语折腰若非如此她怎能在那些谴责她朱颜祸水的蜚语蜚语中活到报仇雪恨的那一日。想到此处青萍只觉心中烦忧一扫而空。只是她照旧有另外一层忧心便反手挽住杨宁的手臂居心高声道“好啊若是有人敢来向你兴师问罪你也不必记挂就放手处置要杀就杀要废就废让他们到九泉下去相识真相好了总之让他们都不敢再来烦琐最多我陪你一起挨骂好了。”
杨宁虽然不在意别人的诬陷可是听到青萍这般支持自己仍然以为心中一暖只不外他虽然不解世事对青萍的心思却是能猜到十之知道青萍实际上是担忧自己一怒之下大开杀戒反而正中了别人企图所以正话反说劝自己忍耐一二所以淡淡一笑并不言语却是将轻握青萍的手牢牢一握唇边露出一缕明悟的微笑。虽然没有攀谈可是青萍却能够明确杨宁的心意也露出真正的笑容倚在杨宁肩头闭目养神。杨宁只觉心神一荡虽然心中并不知世俗男女授受不亲的限制可是仍然过了片晌才兴起勇气伸手将青萍拥在怀中软玉温香鬓角厮磨只觉这旅途竟是越长越好最好永远也不到江宁不必去面临那些勾心斗角的人和事。
两人意乱情迷之时却丝毫没有注意那驾舟的船夫已经满身抖正透过两匹名驹之间的偏差瞠目结舌地望着青萍呆他运气欠好那么多艘渡船偏偏那传言中的魔帝剑绝选了自己的船不敢拒绝之下只能提心吊胆地送两人过江。只是却怎么也想不到这如同花朵一般秀美的女子竟然比魔帝越发凶狠想到那女子所言他真的期望不要有人多事省得金陵血流成河横竖那乌江他从未去过也不认得什么飞鸿剑客横竖如今这世作别说是死上百多人就是被伏莽军队屠村灭镇的也不在少数若想多活几日最好照旧别和这对心狠手辣的少幼年女为难了。
船上三人都是默默不语静默之中不知过了多久那船夫突然欢喜隧道“前面就到凤台了凤台后面就是我们金陵的瓦官阁了令郎小姐在凤台前面的口岸下船就可以了那里可以雇佣马车进城。”若是从前他定会滔滔不停地向客人先容这金陵的胜景可是今次却是欢喜终于可以让这两个魔星下船了一般来说渡船将客人送到凤台就可以了虽然也有客人喜欢多付一些船资搭船从水门进城可是这可不是他的企图想必这两个显着是第一次来金陵的客人也不知道还可以如此。
杨宁和青萍自然不知道船夫的心思只是仰望着那高岗之上高可入云的壮美楼阁大江前环平畴远映华美堂皇平明时影落江水日暮时则返照人郭管中窥豹只见这瓦官阁的雄伟壮丽和阁前的门庭若市就知道金陵的富贵简直是天下无双。
青萍赏心悦目之余指着瓦官阁替杨宁恶补道“据闻从前曾有凤凰落于高岗引来百鸟朝凤所以其时的权臣起台于山称凤凰台也叫做凤台山然后这权臣以此为佳兆悍然受禅称帝又在凤台山上建设了瓦官寺供奉佛祖替万民向上天乞福不外现在时过境迁已经没有人记得了倒是这高达三百四十丈的瓦官阁成了金陵胜景。注1”
杨宁听过之后淡淡道“是不是胜景倒也无关紧要不外这瓦官阁如此之高若能登上阁去仰望浮云俯瞰江流想必倒是人间一大快事姐姐我们上岸去。”
青萍听杨宁虽然语气淡然也是仍有一丝兴奋之意知道杨宁终究是少年性情难免好动爱玩只是或许被人强行压抑住了才会这样好奇欢喜的时候仍然隐忍不愿流露出真正的情绪心中一痛这一刻青萍心中将那令这少年受尽痛苦的罪魁祸骂得狗血淋头不管那人是不是杨宁的血亲不管那人心意如何没有人有权利如此看待自己的亲生之子若是定要如此那人便不配为人怙恃。
渡船将要靠近江岸看到了严阵以待的一行人这其中有太多熟悉的面目杨宁和青萍同时神色微变虽然早已推测不会瞒过他人线人甚至刻意泄漏行踪将他人的注意力引到自己身上可是却仍然想不到竟碰面临这样的盛况。相互交流了一个眼色杨宁不待船只到岸便纵身掠上岸去负手立在凤台之上将瓦官阁前站立之人一一看过若有实质的眼光险些可以透穿肺腑良久杨宁才森然道“你们摆开这样的阵仗是想和我决死一战么？”
那些人原本各具心思可是现在通常撞见他森寒酷厉的眼光的人都不由心中剧震就连为的师冥一时也被他的眼光所慑原本准备好的千言万语都似乎僵住了一般胸口更是气闷起来似乎就连周身气血也不受控制了一时之间竟然说不出话来茫然中只觉杨宁现在睥睨天下的英姿将永远也不能从心底消逝。
青萍立在船上仰望着杨宁睥睨天下的孤苦身影只以为心中自满无比这个少年是自己亲如骨血的知己至交他的荣辱悲欢自己都是感同身受。那船尾的船夫不明确生了什么只以为岸上寂静的离奇急着挣脱恶客的他无意中望见遥远的天际脱口说道“小姐东北的钟山偏向乌云越来越重了看来今天黄昏一定会下雨的小姐和令郎照旧快些下船投宿要否则就会被秋雨阻住行程了。”
青萍微微一怔她自然明确船夫的心思却也想不到他会有这样的智慧捏词不由微微一笑也不想杨宁和那些莫名其妙的人继续坚持下船近岸也不用搭上跳板轻轻一纵宛若飞花一般落到杨宁身边嫣然一笑道“子静看来要下雨了呢我们快些进城别剖析这些无聊的人岂非我们是钦犯么要他们在这里挡道。”
杨宁听出了言外之意只觉心中可笑脸色不由缓和下来淡淡瞥了众人一眼冷然道“如果不敢脱手就都滚今日我姐姐心情好我也不想和你们为难。”
师冥这时候气血已经平复下来他这次出头不外是想要批注态度却不想真的和杨宁交手所以浅笑上前道“帝尊见谅师某携诸位有心的朋侪前来迎驾不外是想要瞻仰帝尊风范并无恶意失礼之处还请帝尊海涵。赤壁一别虽然只有寥寥数日可是一日三秋在下思慕帝尊心意至诚。从前不外是有人从中挑拨离间才令双方起了冲突如今事过境迁想必帝尊不会因为昔日的过节居心和越国公府为难？今次万宝斋举行集珍盛会金陵城中群英云集难免有不长眼的人冒犯帝尊还请帝尊手下留情在金陵城中不要擅开杀戒否则越国公府为了维护纲纪以及黎民平安就只能向帝尊请教一二了。”
青萍听到此处已经知道师冥之意简直如果杨宁在金陵大开杀戒丢颜面的可是越国公府纵然率众围剿以杨宁的武功想要脱身不外是轻而易举想必是不愿在自己的土地上动手省得殃及池鱼所以原本理所虽然不会和杨宁干休的师冥竟然主动示弱求和虽然不屑师冥的软弱可是原来就不想在金陵惹出贫困坏事青萍淡淡一笑朗声道“东阳侯亲自前来迎接子静与小女子这等厚爱不敢愧领所谓人不犯我我不监犯若是无人生事我们姐弟也不会手痒的去杀人。”说罢她瞥了杨宁一眼只见杨宁神色冷淡中带着赞许知道自己并未剖析错杨宁的心意不由嫣然一笑。
这时候两人的坐骑已经被船夫牵上岸来两人也不再剖析那些神色各异的人物各自骑上骏马马鞭挥舞竟双双纵马向城内奔去路上虽有行人可是两人的坐骑都是神骏无比竟然如入无人之地一般不外片晌两人背影就已经消失无踪。
师冥铁青着脸传令下去令人密密监视这两人不行有丝毫松懈心中却知道这将要来的风雨终究是难以反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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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1瓦官阁和凤台的传说都是凭证传说再创作的不要和真正的历史搞混。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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