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真情假意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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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冷厉的眼光在练无痕身上凝注了片晌举步走到乌骓马之前仰望向那双铜铃也似且黑白明确的马眼唇角露出一抹从容冷淡的微笑只在这转瞬之间他已经从冷漠无情的魔帝酿成了雍容华贵的天皇贵胄带着疏离的神色凤目睥睨之下透射出无穷的威严惟有一双幽深冰寒的眸子却是透出地狱一般的烈焰令得不小心撞见的人顿觉失魂崎岖潦倒。就连这匹神骏无比的乌骓马也开始不安起来不时地扭动着马似乎想要避开眼前这人。
练无痕瞧在眼里也觉缕缕心寒虽然从听涛阁一战之后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可是已往的这段时日少年所履历的一切他已经知道许多显然这少年虽然连遭挫折锋芒却没有丝毫削弱反而如同履历过猛火煅烧的宝刀名剑一般越显出耀眼的辉煌。他是罗承玉的心腹也是除了吴澄、西门凛之外唯一真正确知杨宁真正身份的人罗承玉相信他不会擅自违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特意将这次的任务交给他。而练无痕的想法也和西门凛等人差异他身世江湖从前更是以杀手为业生性潇洒无稽如今成为燕山卫的天组能手不外是因为受挫于刀王杨远才会为了追求刀法的更深境界刻意选择了和从前差异的生活。自从因缘际会投入了罗承玉麾下之后练无痕虽然获得重用可是泰半心思仍然放在武功上面并不像西门凛一般为了维护罗承玉的职位费经心思所以对于杨宁他有好奇也有警备却没有那种除之尔后快的执念。
纵然如此练无痕对于杨宁也是警备多过好感究竟上一次的晤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尤其是听涛阁内里那宛若扑火飞蛾的疯狂令他至今影象犹新这样一小我私家真的是火凤郡主的血脉子嗣么？他在南下之前心中实在照旧有些疑惑的直到这一刻感受到杨宁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严他才真正确认了这个少年的身份再无疑虑只是新的疑念再度升起如果此人和自己侍奉的主上为敌会是什么样的惨烈效果呢？想到此处练无痕便觉十分不安。
在杨宁刻意的威压下那匹千里挑一的骏马越不安起来甚至四肢都开始有些抖颤练无痕心中不忍长揖到地恭顺重敬隧道“还请令郎手下留情此马乃是殿下亲自所选的良骥但究竟不是龙驹令郎威严天生若是为了折服此马伤及此马的精神惊弓之鸟乃是前鉴只怕日后天下就少了一匹千里马了。”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真气阻拦杨宁身上溢出的若有实质的先天真气。
两人真气稍一接触杨宁却蓦然真气内敛练无痕早有准备险些同时收手并没有像轩辕台的那一次险些收敛不住杨宁眼中闪过浏览之色淡淡道“你的武功大有进步啊怪不得他敢派你来见我就不怕我折断他的左膀右臂么？”
练无痕从容笑道“令郎言重了殿下与令郎轩辕台订交虽然听涛阁有些许误会在令郎是一诺千金未便留手在殿下是生死关头不能不还击虽然其中多有损伤可是所幸殿下和令郎都平安无事殿下每思及此事都庆幸万分。令郎以双绝相托殿下掉臂造次亲自延请两位小姐北上待若上宾未曾有丝毫失礼纵然青萍小姐不解殿下一片苦心擅自逃走殿下也未曾怪罪绿绮小姐反而亲自替绿绮小姐疗伤延医调治身体这等深情厚谊殿下虽然无心邀功可是无痕身为殿下侍卫却不能不代主上向令郎剖白肺腑。赤壁之变并非殿下主使西门统领误会殿下心意将令郎当成威胁因此有意借刀杀人这等事虽然有违殿下本意但也是西门统领苦心孤诣为了殿下的清静着想才会一错再错。殿下知晓其中原委之后虽然也想重重惩处西门统领可是念在西门统领有功在身殿下身为信都之主也不能不公正决断只能革去西门统领的职务命其戴罪立功没有深究其罪。还请令郎念在殿下身不由己的心事不要因此心生怨忿才好。”
杨宁默然良久淡淡道“这是罗承玉要你转达的心意么？”
练无痕摇头道“殿下并未如此说只是要无痕亲自送上宝马乌骓和青萍小姐遗落的佩剑殿下说经由赤壁之事只怕令郎和青萍小姐都不会再心甘情愿的去信都相见了他也不愿强人所难所以令在下送上程仪以助两位行色山高水长日后自有相见之日只盼到了那一日相互之间能够再无芥蒂。”
杨宁仔细听着练无痕这番话里有话的言辞一字一句都是义气深重若是换了他人听了多数只能欣然接受但纵然是他这样不谙勾心斗角的人听了也听得出其中的深意亲切中透着淡淡的疏离却是将他当成需要笼络的人看待了而且虽然言辞委婉却明确体现了峻拒之意。事情到了这般田地他绝不相信罗承玉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虽然他从未认可过可是也从未刻意掩饰过纵然西门凛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是纵然是他也能够感受到西门凛对罗承玉的忠心尚有眼前这个练无痕虽然武功不如自己可是仔细想来已经是难堪的能手更是深得罗承玉信任的侍卫只怕自己的身份在他眼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岂论是西门凛的起义谋害照旧练无痕的拒之门外岂非都是罗承玉的心意。虽然早有准备可是想到重返朝思暮想的幽冀故土终究是自己不能企及的梦想杨宁仍觉心灰意冷。
捕捉到杨宁眼中一掠而过的痛楚和绝望练无痕心中微动虽然不明确罗承玉为何前后行径纷歧可是岂论是从前的殷切期望照旧厥后的婉言相拒练无痕都能够感受到世子殿下的诚挚心意只是却不知道这位九殿下是否能够明确世子殿下的一片真心了只盼这人不要和那些虎视眈眈的野心家一般也对世子殿下视若寇仇。
只是出乎练无痕的预料这一丝软弱险些是转瞬就消失在杨宁那深如渊海的眼瞳中杨宁仰轻叹道“也好上一次以寡敌众以致失手未能取世子殿下的性命已经是在下生平奇耻大辱若是再度相见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了杀机相见争如不见也免去相互心魔纠缠。不知他命你送来宝马佩剑可曾说过什么时候送绿绮姐姐回来当日在下重伤弥留因为敬重世子殿下胸怀灼烁磊落造次以两位姐姐相托如今在下既然已经生还这番托付自然无需继续了练兄以为如何呢？”
练无痕望着杨宁冷淡深邃的眼眸心中不由一紧自己究竟看轻了这少年的坚贞说来也是能够身为魔帝储贰岂是寻凡人物更况且这少年的身上还流着那位奇女子的血液呢。清静了一下心绪练无痕恭谨隧道“绿绮小姐在黎阳掉臂自身安危贸然施展天魔琴音以致内伤加重虽得殿下救治却是病势缱绻纵有岐黄能手也需三年两载的时间调养才气痊愈。子静令郎与青萍小姐遨游天下逍遥自在若是绿绮小姐随行却难免辛苦劳累旧伤难愈殿下之意绿绮小姐不妨在信都多住几年等到身子大好之后再和两位相见不迟。”
杨宁心中不禁冷笑这些日子他听青萍和越仲卿的谈话已经知道如今天下的局势一触即两三年之后只怕罗承玉已经稳据燕王王位到时候权倾天下纵然不起兵起义也是无人可以约束自己一个江湖浪人如何还能与盘据幽冀的燕王为敌除非成为傀儡宁愿宁愿受人摆弄才有些许可能。只是岂论罗承玉所言是真情照旧冒充这几年绿绮姐姐都只能成为人质留在信都了。
想到此处杨宁眉宇间掠过嘲弄之色那人不愧是娘亲的义子手段高明点水不漏将自己所有的反抗可能都消灭于无形之中纵然自己认真有心和他一较高下凭自己这等浅薄的心智只怕也是一败涂地的效果。娘亲从未给过自己和他为敌的时机就连自己唯一有所可能的抨击手段也给允许限制住了只是娘亲和那人仍然轻视了自己这燕王王位别人珍若拱璧自己却只当是敝履一般荣华富贵又岂是自己所求自己心中奢望的也不外是娘亲的一声赞许几许温情而已。
虽然自始至终杨宁也未想过罗承玉会失败的可能岂论越仲卿如何引经据典信誓旦旦他只相信娘亲寄予厚望的义子自己曾经心生仰慕的兄长并非那般易与之人。
心中千回百转最终杨宁只是漠然道“也好我令人转告世子殿下的话想必已经传到了新都罗承玉若是欺压了绿绮姐姐我必亲手取其性命就是你们这些人也一个个都要替绿绮姐姐陪葬尚有你别忘了替我转告他他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于我我不外是念在昔日一点情分才反面他为难如果幽冀上下再有任何人敢冒犯于我我便亲赴信都杀个血流成河你记清楚了么？”
练无痕淡淡一笑虽然心知杨宁的话语并非仅仅是威胁可是在罗承玉身边数载他早已深知主上的性情别说世子殿下对绿绮小姐颇为钟情纵然没有这些情分以及双绝和幽冀的渊源世子殿下也绝不会这般直白的用一个女子胁迫对手对于敌人在其能够难之前世子殿下总是已经隔离了那人的所有生路尔后一击致命是绝不会落人以口实的。就是他刚刚漆黑威胁杨宁和青萍的这番话也是他凭证形势自己推测出来的罗承玉除了令他送上宝剑名驹之外就只有寥寥数语付托他向杨宁致意而已虽然这其中他也注意了言辞断然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纵然罗承玉亲耳听到也只能苦笑一声而已。
心中通透如冰练无痕不卑不亢隧道“令郎武功绝世假以时日肯定是一代宗师别说杀得幽冀血流成河就是转战天下伏尸百万也未必不行只是郡主之后幽冀未有恃强凌弱之人也未有贪生怕死之辈令郎若占着原理纵然孤身前来也无人敢伤及令郎毫如果令郎无故逞凶纵然是三尺孩童也敢仗剑阻君蹊径绿绮小姐才貌无双品性高洁七弦古琴善奏高山流水殿下乃是知音之人爱之惜之犹恐不足焉有侵犯之理子静令郎与青萍小姐只管放心在殿下身边绿绮小姐定会平安无事。”
杨宁终究不善言辞被练无痕绵里藏针的这番话堵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此人又不是他可以轻易震慑的寻常对手脸色不禁越冰寒左手不由牢牢握住了袖中的凝青剑虽然隔着剑囊可是险些可以感受到那切金断玉的剑锋之利也可感受到那砭骨的寒意良久终于忍住心头之火冷然别过头去杨宁漠然道“你去若是再多言多语只怕无人可以救你性命了。”
练无痕也知杨宁心中一定震怒很是虽然性情张扬悍不畏死却也不想这个时候再激怒杨宁便略一弯腰就欲离去脚步还未移动青萍却扬声道“练侍卫何须如此急于离去子静虽然准许你走了我尚有话未说呢。”
练无痕眉头微皱昔日他随罗承玉北上途中与绿绮青萍都是日日相见自然知道两女的性情绿绮清冷婉约纵有不满之处不外是蹙眉轻叹而已只要不损及尊严并不会太过强求青萍却是差异虽然重伤未愈却是时时挑衅认真是猛火性情刚刚没有显身之前他就担忧青萍会出言不逊可是没有想到青萍任由杨宁和自己谈判自始至终纷歧言他原本以为此女转了性子现在才知道山河易改天性难移刚刚多数是为了顾及杨宁颜面青萍才会默然沉静寡言眼下见杨宁言语受挫这女子自然不愿宁愿宁愿这不是出头挑衅来了么。只是他心中虽有此念却也只能苦笑道“青萍小姐尚有什么付托练某洗耳恭听就是。”
青萍抬手取下帷帽露出清丽秀美的容颜却是柳眉倒竖凤目生威指着练无痕冷然道“也算不上什么付托只请你转告贵主上一言叫他别欺压子静老实姐姐善良要知道我尹青萍可不是好欺之人。也不知道那罗承玉用了什么企图才骗得我姐姐肯留在信都这也而已虽然我不愿认可可是你家殿下简直是个谦谦君子想必也不会对姐姐无礼再说究竟当初是子静之意才让我和姐姐落入你们世子殿下的手上。可是西门凛在赤壁背信弃义之举岂非也是一两句致歉就可以揭过的么？若非你是奉了姓罗的谕令前来求和打狗还要看主人面我们才不得不放过你这一次否则岂能容你在这里滔滔不停效仿苏秦张仪说客行径。可是既然世子殿下有意求和总不能只用一匹马当做谢罪之礼这柄佩剑原本就是我的如今你们不外是物归原主而已若是不多拿出一些诚意来索性我就擒了你然后让你的主子用我姐姐来交流。若是世子殿下以为不合算最多我们多擒几个像你一般的鹰犬想必罗承玉也不会掉臂忌你们这些心腹的性命。”
练无痕闻言不禁瞥了杨宁一眼却见杨宁神色不动这才放下心来大笑道“久闻洞庭双绝琴绝如清水白莲纤尘不染剑绝如带刺玫瑰娇艳解语却又扎手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小姐精明醒目子静令郎性情如浑金璞玉若得小姐相辅想必不会轻易遭了小人暗算。只是小姐这等智慧人却怎么也会被姐妹之情蒙蔽双眼呢？世子殿下与子静令郎虽然有旧怨前嫌可是相互终究是惺惺相惜未来未必就是你死我活的对头。反而是有些人居心叵测居心叵测今日唆使林大侠前来就是一例这位贵令郎狂妄冒犯也是一例。所谓明枪易躲冷箭难防小姐不要忘记尊师清绝先生原本是郡主幕中智囊双方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何须针锋相对致令亲痛仇快呢？再说子静令郎也曾经和我家殿下以兄弟相称想必明晰殿下品性胸怀岂非子静令郎认真以为殿下留下绿绮小姐是有心相胁么？”
青萍闻言语塞想起师尊清绝先生和幽冀的渊源今日若非是因为子静只怕自己姐妹会欢欢喜喜地留在幽冀呢想到此处只得忿然顿足不再多言却转头看向杨宁期待他的决议她虽然可以用言词说服子静可是最后的决议仍然需杨宁亲决。
杨宁沉吟良久方叹息道“他自然不会用绿绮姐姐胁迫我的我明确他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他却也知道若真的出言相胁只会弄巧成拙如今他什么也不必多说却已经足以威胁我了。”
练无痕心中微震原本尚有千言万语可以反驳可是杨宁这淡淡的一句话就已经令他哑口无言简直这正是罗承玉的真意若是认真以绿绮威胁只怕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少年多数会拼个鱼死网破就如同当日挟持双绝迫杨宁行刺罗承玉的那些人一般最后的效果不外是死无葬身之地而已。反而是什么都不说才是对这少年最大的威胁只是这些心思是他这堪称心腹之人苦思冥想良久才想通的而这少年却是一语道破令练无痕无话可说之余也觉心惊不已。如此资质不愧是火凤亲子魔帝真传如果这人和主上为敌只怕纵有千般手段万种心机在这少年眼前也未必能够派上用场直到此时练无痕才明确为何罗承玉命自己向杨宁示好这般人物虽然不易结交为友但也不要敌对才好西门凛未能到达目的反而结下如此大仇只怕前途堪虞啊。
可是到了这时纵然舌绽莲花也无法改变杨宁的想法练无痕自然也不会明知不行为而为之所以并没有出言辩解只是淡淡一笑道“日久见人心子静令郎未来必能明确殿下的苦心不外青萍小姐说的也没有错只是这一匹马自然算不上厚礼只是练某急遽而来身边并无他物就只有这一块令牌可以相赠还请子静令郎笑纳。”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块燕山红玉所制的令牌递给杨宁。
杨宁眼光一扫只见这令牌上面的一行铭文镌着“燕山勒石易水歌悲”其下一行小字却是练无痕的名字身份铭文曲金断玉铁划银钩正是火凤郡主的字迹那行小字雍容飘逸藏锋内敛虽不知是何人所书可是观字知人杨宁心目中已经泛起一个模糊的影子。
虽然不知幽冀内部的情形可是这样一块玉牌的珍贵杨宁照旧心知肚明练无痕身为天组能手这块玉牌既然是他的身份信物可令人在幽冀往来自如别说赠给他人就是不甚失落也是大罪一桩杨宁原来不愿接受这块玉牌省得和幽冀牵连过多可是想到练无痕这番心意竟然以为不忍拒绝起来似乎从彭泽之后他的心肠软了许多总是忍不住替人着想起来轻轻一叹杨宁接过令牌漠然道“令牌权作信物绿绮姐姐归来之日自当原璧璧还。”
练无痕以身份令牌相赠原本是自作主张纵然是罗承玉也未曾想过以一块令牌牵绊住杨宁幽冀上下或许也只有他有这份胆子擅自将一刻不行离身的玉牌转赠给人见杨宁眼光虽然漠然可是光线流离显然是心田挣扎许久竟是接了过来纵然是练无痕这等人物也以为有些自得虽然不敢流露出心思只是恭顺重敬隧道“幽冀在天下各多数邑均有明暗人手子静令郎若有所需只需以令牌相召他们自会遵命而行就是有用到练某之处练某一人一刀都愿为令郎效力。”
杨宁眼中闪过讥笑之色接下令牌不外是看重练无痕的胆子他一人一剑足可纵横天下何须别人相助只是这等想法却也无需和别人说起微微颔眼中却闪过一抹惋惜之色距离听涛阁一战虽然时日不久可是眼前这人胸襟心胸都越不羁狂放想必刀法的进境也是不小只惋惜自己还要赶路要否则能和这人再较量一下刀法倒也是一大乐事想到此处杨宁身上不禁涌起战意一双眸子也变的流光溢彩。
练无痕也是绝顶能手若论刀法和杨宁也有一战之力感受到杨宁身上突然爆的战意第一个想法就是拔刀挑战若能见识一下刚刚杨宁那宛若飞雪漫天的绮丽刀法想肯定会受益无穷可是此心一起眼前却浮起罗承玉雍容淡雅的身影自己受命前来是为了弥合殿下和子静之间的关系如果现在脱手挑战只怕会让杨宁误解了殿下的诚意他既然有心侍奉燕王世子那么就不行州官放火更况且若是急遽一战就如蜻蜓点水一般难以纵情倒不如另觅良机战一个酣畅淋漓岂不快哉。想到此处将心中战意敛起长揖离别道“练某造次阻挠了令郎行程山高水长自有相见之期练某先行别过令郎刀法如神他日相逢还请令郎不惜见教。”
杨宁心中千回百转也觉此时不适合交手淡淡道“也好对了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要去金陵的？”想到练无痕频频提及自己行程慌忙杨宁不由有了疑问便随口一问他不以为其中的严重性青萍却是知晓的岂非自己等人的行迹都被幽冀察知了么那岂不是太危险了想到此处青萍忍不住握紧纯钧剑眼中杀机一掠而过倒是杨宁目中坦然并无异样。
练无痕微微一笑却不答话转身没入柳林人影消失的瞬间空中却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歌声只是如风远去不外片晌已经低不行闻可是其中那一句“却笑英雄无能手一篙春水走曹瞒”却是清晰可闻。
青萍不禁脸色微变这词本是她和杨宁、伊不同等人去取秘藏的路上抒怀所唱的现在练无痕一语道破显然不仅知道了自己一行去巢湖取宝的事情甚至也知道伊不平到金陵的目的心意千回百转却望见杨宁幽深沉静的眸子只以为一颗芳心瞬间松懈下来。岂论燕王世子求和之意是真是假可是今番都不会揭破这个秘密自己又何须担忧呢？想到此处青萍不由嫣然一笑牵过那匹白马翻身而上马鞭轻甩叫道“子静我们比试一下坐骑的脚程。”说罢挥推动马狂奔而去沿途留下银铃一般的笑声。杨宁得知绿绮消息已经心中安宁再加上罗承玉的示好岂论信或不信都以为解决了一桩心事见青萍消去疑虑之色便也纵身上马追赶而去。不知是这匹乌骓马更为神骏照旧青萍有意相让不外片晌已经追上了青萍两人并辔策马人如美玉马如龙直到身影被烟尘淹没仍有许多人怔怔望着这一对少年男女的背影良久不能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林群才清醒过来茫然将长剑归鞘直到现在他才清楚魔帝两字的寄义那是冷漠无情、任性妄为的代称自己这般人物基础未曾放在他的眼里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毫无忌惮的杀死了白衣少年两个武功绝的亲卫却放过了谁人白衣少年虽然是斩草不除根却没有给人一丝心慈手软的错觉那是彻底摧毁对手的斗志的一种手段林群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残忍意味却连声讨的可能都没有那两人施展暗器偷袭青萍在前虽然是为了救人可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灼烁正大的举动更况且魔帝是在公正对决中杀了两人这件事情说到那里都是白衣少年主仆的差池。
而更令林群担忧的是那自称燕王世子侍卫的黑衣青年他看待曾经刺杀自己主上的魔帝的态度太过暧昧不合情理即为妖这样的事情被自己见到已经不知是福是祸那黑衣青年临去之时曾经体现自己前来阻拦魔帝与剑绝的行程是某人的阴谋所致虽然他模糊其辞可是林群想来想去却以为颇有些原理。只是他却绝对不愿意相信心怀苍生的颜仙子会有心使用自己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颜紫霜会示意自己前来拦阻魔帝呢？要知道如果稍有不慎自己可能就会死在狠毒无情的魔帝手中如果自己死了只怕魔帝、剑绝只要再至乌江都市遭遇掉臂一切的抨击可是在这等绝世能手眼前自己这些门生和亲友纵然不惜一切唯一的下场也只是送死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像自己想象的一样颜紫霜为什么又要陷害自己自己的死亡对她有什么意义么？想不通事情的真相到底怎样可是无论如何林群知道自己基础没有可能证明颜紫霜有意如此因为自始至终颜紫霜都没有示意他这样做甚至连体现都没有她只是途经乌江到江边祭祀了霸王祠在自己这个田主眼前轻描淡写地提及有这样一小我私家所过之正法伤叠籍而已而且即将经由乌江这么一句话就让连赤壁会盟都峻拒的自己中途相阻既是担忧乌江民俗彪悍自己的门生亲友有人冒犯了魔帝也是想看看这个一鸣惊人的少年可是效果却让自己陷入了这不明不白的局势若说没有阴谋就是三岁小儿也不会相信的。
想到此处只以为一颗心似乎沉入了酷寒的深渊林群有些疲倦地召唤两个门生准备脱离这个地方。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恐惧欲绝的啼声道“师父小心！”
林群连忙转头望去正瞧见自己的一个门生从酒楼的窗子一头栽落在楼前夯平坚硬的地面上摔得脑浆迸溅而在这个青年门生的咽喉上却是一柄毒锥林群的瞳孔瞬间收缩酒楼上传来绵延的惨呼声林群右手按上剑柄正欲飞身上楼身畔也传来惨呼之声林群侧望去继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只见谁人原本昏厥不醒的白衣少年手持利剑正从一人身上徐徐拔起那被杀之人正是刚刚腰间佩刀被魔帝取走对敌的游客现在他手中的佩刀刚刚拉出一半胸口却已经被利剑刺透了。而在谁人少年原本昏厥的地方落叶残枝当中却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正是自己担忧初冬的冷气暗自遣去照应那昏厥少年的掌柜
感受到林群恼怒的眼光柳林前一身鲜血的白衣少年的眼光也飘到了林群身上昏厥之前早已恢复正常眸色的眼睛现在再度染上了血色就似乎是地狱里的恶鬼的眼眸而他的容颜依旧俊美飘逸神色间带着几分自满几分睥睨似乎是浊世佳令郎的容貌身后血红的披风猎猎做舞衬出临风玉树一般的飘逸风姿可是落入林群眼中却只觉如同妖怪一般不禁眼眦欲裂厉喝道“好恶徒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还不住手否则林某纵然赴汤蹈火也要取你性命。”
杨影抬手拭去唇边血痕冷笑道“你可知我是何等样人岂容村夫折辱今日不幸败于人手轻易偷生已经是生平奇耻大辱若是再任凭你们这些伧夫俗人将我的丑事传扬出去我尚有何面目驻足在天底下人世间姓林的你今日认命了如果不杀你们灭口岂不是让我寝食难安谁让你未曾施展全力帮我杀了那呆子蠢才。”
林群只觉怒火填膺仗剑厉声道“岂有此理林某并未对你不起也曾着力救护于你你不念在下恩义恩将仇报认真无耻之尤。不外你也别做梦此地足有百余人纵然在下一人一剑你也别想杀人灭口那楼上残杀肆虐之人可是你的护卫还不让他住手否则林某就取你狗命祭祀亡魂。”
杨影长声大笑道“楼上虽然是我的人他武功胜你百倍就是我的武功也不是你可以相比的而且我一人虽然不能尽杀此地线人可是如果我的人一起脱手呢？”
林群闻言愕然只听四周传来那些奔逃出来的客人此起彼伏的惨啼声用眼睛的余光环视四周只见不知何时四面八方泛起了一些蓝衫人呈合围之势困绕上来他们个个步履沉凝所过之处那些仓惶逃窜的客人伙计纷纷惨呼跌倒这等局势显然是有着斩尽杀绝的十足刻意。
林群握紧佩剑只以为一颗心徐徐抖颤起来他有自知之明别说他刚刚被杨宁剑气所伤的肺腑还未痊愈就是完好无损他也没有掌握在这些配合默契的蓝衫人眼前逃出生天。只是这片晌柳林前后左右已经是血流成河。时值浊世那些游客都带着刀剑原本有些自保之力可是在这些能手眼前却是一触即溃岂论是想要凭着一己之力突围的照旧联手结阵想要顽抗的都被这些蓝衫人支解困绕突破屠杀。可是林群却无能为力因为从那重伤的白衣少年身上透出的压力杀机已经将他笼罩其中在魔帝眼前不堪一击的少年却不是他林群可以轻易应付的人物。
忍受不住那白衣少年面上越来越浓的讥笑神色林群终于掉臂一切地愤然出剑剑气破空还未触及白衣少年的身躯林群却只觉背后有数股风声袭来反手击落几柄泛着蓝色光线的毒椎便被三个蓝衫人困绕了起来这三人都是武功卓绝的能手比起林群来相差不外一筹而他们并不企图真刀真枪的动手皆是一手持剑一手戴着鹿皮手套显然随时都可以射淬毒的暗器毒锥。
林群挥舞长剑剑气如虹迫得几人只能缠战围攻甚至来不及释放暗器这等狂野的攻势不能持久一旦剑势放缓必遭反噬可是令他心中更担忧的却是一边虎视眈眈的白衣少年虽然只是站在远处观战可是林群能够感受到白衣少年恶毒的眼光始终凝注在自己身上。一剑刺倒一个因为久攻不下而略显急躁的蓝衫人林群略松了一口吻眼光掠处只见已经尸横各处。他的另一个门生正被几柄刀剑一起穿透在地上。而那些蓝衫人已经开始扫除战场给倒地不起的每小我私家补上一刀或者一剑。林群自知难以逃脱心中悲愤之下长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滥杀平民如此恩将仇报真是禽兽不如就不怕传扬出去为天下人所不耻么？”
杨影闻言眉峰微蹙眼光瞥向一个正从酒楼之中徐徐走出的青衫人身上那人面上蒙了方巾身形略矮却是举止雍容纵然是正在用白色绫帕擦试剑上血痕的行动也是风姿优雅。听到林群的喝骂声他朗声道“传扬出去又如何你们这些人自然是魔帝和剑绝杀的而且焚尸灭迹令人指。自从舍弟重伤之后我便设下此计召集人手封锁蹊径除了魔帝、剑绝以及那位魔刀练无痕之外任何人都是只许进不许出。本座可以保证再无一个外人可以以后地生还。到时候无凭无据纵然他们三人异口同声指责舍弟杀人灭口又有何妨。你说天下人会相信一个身份尊贵的贵令郎照旧会相信恶名远播的魔帝、剑绝或者谁人声名散乱的杀手练无痕呢？到头来天下人只会以为魔帝、燕王世子沆瀣一气。再说虽然只是急遽一面之缘你以为魔帝那般唯我独尊的性子。认真会委屈求全启齿解释么？”
林群闻言越惊怒可是心头却不由一动见这蒙面人装束身形刚刚似乎在酒楼之上见过这人只是这人相貌普通无奇又看不出修炼过武功的迹象令自己忽略了此人思索之下心思略分手臂已经被一枚不知那里打来的毒锥所伤。林群只觉转瞬之间左手肘部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心知欠好他强提真气一剑挥出将一个蓝衫人刺倒在地趁着眼前已经只剩一个敌人刷刷几剑逼退此人林群绝不犹豫地向困绕圈的清闲冲去手中使出两败俱伤的剑招想要挣命逃出生天。可是就在他冲出几个蓝衫人先后围追堵截的困绕的时候一柄长剑却倏忽泛起在左肋透体而入。林群眼中掠过白衣少年狰狞的笑容身子一软张口欲言鲜血却从口中汩汩而出。感受到强烈的痛楚从肋下传来就连长剑拔出也感受不到只以为半边身躯顷刻间被鲜血浸透而毒气已经顺着手臂向心脉侵袭林群再也握不住手中佩剑耳中传来佩剑坠地的轻微声响然后便跌倒在酷寒的泥地之上。
当徐徐沉入死亡的漆黑之中的时候林群听到缥缈遥远的声音道“表弟你这一次太冒失了如果不是我纵然赶到恐怕你已经被魔帝杀死了别忘记自己的身份陛下和父亲都有严令要殿下连忙到江宁去不许再多生是非。”白衣少年的回覆声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惨啼声开始稀疏起来林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何自己还未死去。
在从酒楼内里走出来的青衫人的指挥下还在世的蓝衫护卫熟练地将所有的尸体都丢到酒楼之中而林群的身躯是白衣少年亲自丢到酒楼内里的不外或许是相信自己的剑法或者是毒锥上面的剧毒他并未补上一剑。之后众人开始搜集引火之物聚集在酒楼和其他的屋舍内里然后将酒楼地窖内里搜索出来的烈酒倒在上面丢进几个火炬。烈焰冲天而起的时候那些蓝衫人带了同伴的尸身到不远处的一处小山丘后面寻到马匹一行人急遽离去。
火焰漫延开来之后十里周遭之内若无视线阻隔都可以看到滔滔浓烟不外一炷香的时间报警的铜锣声和狼烟已经将三岔口火起的消息传扬开来许多乡村各自紧闭门户强壮的男子纷纷拿起兵刃老弱妇孺潜藏到地窖内里。虽然已经是天下一统可是暗流汹涌匪盗放肆险些所有的乡村都在外围挖了壕沟种上荆棘只需守住几条蹊径就可以守住亲人工业。而险些每个村子都有至少五六人组成的小队人马骑马冲出了乡村若在天上俯视人间当可看到整个乌江都以三岔口为中心迅的武装起来而这些小队人马便如百川汇聚一般形成了数队轻骑有的往来巡视有的封锁蹊径有的向火起之处聚集。林群若是看到这样的情景肯定满足很是这是他为了维护乡梓安宁而苦心训练的团联乡兵近三年来乌江境内不仅伏莽绝迹就连朝廷和越国公派来收税的差役和官兵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那些蓝衫人脱离之后从柳林之中一块凹凸不平的清闲上突然站起一人迈步向酒楼走去。这人身上披着一件和地面颜色相近的暗色披风所以伏在地上居然无人察觉可是想必并非仅仅如此多数是使用了某种特此外技巧并不只是倚仗人眼视力的错觉才气在那些眼光敏锐的能手巡视下隐蔽起来。那人行走之时露出内里穿着的深灰色长袍这是一件特制的衣衫静立之时并无异常可是在他迅移动之时那身衣衫丝绝不会故障身体的种种行动而且毫无声息加上衣料的颜色想必白昼穿起来绝不会在任何场所失礼可是到了晚间却可以看成夜行衣使用。只凭这件衣衫就令人知晓此人绝非寻凡人物而且他身形修长合度举止雍容虽然面上蒙着青纱可是从俊秀的眉眼和形之于外的儒雅气息来看此人肯定风华飘逸。可是从他两鬓的星霜和白皙略带风霜之色的肌肤看来又可以知晓此人并非是个青年男子。除此之外这人的一双眸子宛若晨星一般明亮却又深邃的犹如夜空渊海举手投足之间毫无烟火之气。岂论这人是何等身份都绝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站在火海眼前驻足片晌这人突然飞身纵入火海宛若扑火飞蛾一般瞬间淹没在烈焰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火焰中传来梁柱坍毁的声音在楼门被猛火全部关闭之前两个相叠的身影从火焰中冲了出来仔细看去却是这人用披风裹了一人出来这披风的布意料必可以耐热这人身上的灰袍边角和梢都已经被火燎出了许多焦痕那披风除了被熏黑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变化。那人打开披风露出一个满身血迹的男子面目都被鲜血蒙住看不出相貌轮廓捡拾了这人片晌之后那灰衣人将几枚巨细纷歧的丹药塞到昏厥之人的口中然后迅以金针止血放毒过了一炷香时间之后将昏厥男子抱起迅离去。在乌江的乡兵团练到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十五里之外的乌江渡口一身青衣清丽如仙子的颜紫霜负手立在霸王祠之前眼望天际滔滔黑烟和冲天猛火一双明眸染上了烈焰之色只是眼波依旧清冷如寒江无嗔无喜。
里许之外的江面上舟船如梭一艘小舟游弋如鱼在江面上划过一个圆弧悠然停在渡口边上一个渔夫妆扮的男子低着头走上岸来在颜紫霜身后站定沉声道“烟妹已经到了金陵不外不愿住在莫愁湖的驿馆也没有告诉我行踪不外落星山上偶然听到箫声所以居某推测烟妹应该住在落星楼。”
颜紫霜闻言轻轻一叹道“平师姐虽然喜怒不形于色可是一生最重情义师伯圆寂最痛最悲的就是她了落星山落星楼亲恩消逝如星殒平师姐多数就会住在落星楼了你也不必再派人给她透漏讯息只要魔帝与剑绝行踪稳定一定会被她寻到的。”说罢颜紫霜突然指着远处道“居兄可看出这场大火的玄妙么？”
居重看了一下偏向远近突然心中一动道“那里是自西向东的官道凭证日前获得的密报今日那里多数有贵客经由。”
颜紫霜悲悯地叹息道“正是如此。”居重闻言神色骤变。
数日之后魔帝血洗乌江柳林的听说伸张开来沿着江水涌向南北各大州郡给魔帝的血腥残忍之名又添了几分浓重的色彩。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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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宁冷厉的眼光在练无痕身上凝注了片晌举步走到乌骓马之前仰望向那双铜铃也似且黑白明确的马眼唇角露出一抹从容冷淡的微笑只在这转瞬之间他已经从冷漠无情的魔帝酿成了雍容华贵的天皇贵胄带着疏离的神色凤目睥睨之下透射出无穷的威严惟有一双幽深冰寒的眸子却是透出地狱一般的烈焰令得不小心撞见的人顿觉失魂崎岖潦倒。就连这匹神骏无比的乌骓马也开始不安起来不时地扭动着马似乎想要避开眼前这人。
练无痕瞧在眼里也觉缕缕心寒虽然从听涛阁一战之后就知道自己不是这少年的对手可是已往的这段时日少年所履历的一切他已经知道许多显然这少年虽然连遭挫折锋芒却没有丝毫削弱反而如同履历过猛火煅烧的宝刀名剑一般越显出耀眼的辉煌。他是罗承玉的心腹也是除了吴澄、西门凛之外唯一真正确知杨宁真正身份的人罗承玉相信他不会擅自违逆自己的心意所以才会特意将这次的任务交给他。而练无痕的想法也和西门凛等人差异他身世江湖从前更是以杀手为业生性潇洒无稽如今成为燕山卫的天组能手不外是因为受挫于刀王杨远才会为了追求刀法的更深境界刻意选择了和从前差异的生活。自从因缘际会投入了罗承玉麾下之后练无痕虽然获得重用可是泰半心思仍然放在武功上面并不像西门凛一般为了维护罗承玉的职位费经心思所以对于杨宁他有好奇也有警备却没有那种除之尔后快的执念。
纵然如此练无痕对于杨宁也是警备多过好感究竟上一次的晤面给他留下的印象太深了尤其是听涛阁内里那宛若扑火飞蛾的疯狂令他至今影象犹新这样一小我私家真的是火凤郡主的血脉子嗣么？他在南下之前心中实在照旧有些疑惑的直到这一刻感受到杨宁与生俱来的尊贵威严他才真正确认了这个少年的身份再无疑虑只是新的疑念再度升起如果此人和自己侍奉的主上为敌会是什么样的惨烈效果呢？想到此处练无痕便觉十分不安。
在杨宁刻意的威压下那匹千里挑一的骏马越不安起来甚至四肢都开始有些抖颤练无痕心中不忍长揖到地恭顺重敬隧道“还请令郎手下留情此马乃是殿下亲自所选的良骥但究竟不是龙驹令郎威严天生若是为了折服此马伤及此马的精神惊弓之鸟乃是前鉴只怕日后天下就少了一匹千里马了。”一边说着一边释放出真气阻拦杨宁身上溢出的若有实质的先天真气。
两人真气稍一接触杨宁却蓦然真气内敛练无痕早有准备险些同时收手并没有像轩辕台的那一次险些收敛不住杨宁眼中闪过浏览之色淡淡道“你的武功大有进步啊怪不得他敢派你来见我就不怕我折断他的左膀右臂么？”
练无痕从容笑道“令郎言重了殿下与令郎轩辕台订交虽然听涛阁有些许误会在令郎是一诺千金未便留手在殿下是生死关头不能不还击虽然其中多有损伤可是所幸殿下和令郎都平安无事殿下每思及此事都庆幸万分。令郎以双绝相托殿下掉臂造次亲自延请两位小姐北上待若上宾未曾有丝毫失礼纵然青萍小姐不解殿下一片苦心擅自逃走殿下也未曾怪罪绿绮小姐反而亲自替绿绮小姐疗伤延医调治身体这等深情厚谊殿下虽然无心邀功可是无痕身为殿下侍卫却不能不代主上向令郎剖白肺腑。赤壁之变并非殿下主使西门统领误会殿下心意将令郎当成威胁因此有意借刀杀人这等事虽然有违殿下本意但也是西门统领苦心孤诣为了殿下的清静着想才会一错再错。殿下知晓其中原委之后虽然也想重重惩处西门统领可是念在西门统领有功在身殿下身为信都之主也不能不公正决断只能革去西门统领的职务命其戴罪立功没有深究其罪。还请令郎念在殿下身不由己的心事不要因此心生怨忿才好。”
杨宁默然良久淡淡道“这是罗承玉要你转达的心意么？”
练无痕摇头道“殿下并未如此说只是要无痕亲自送上宝马乌骓和青萍小姐遗落的佩剑殿下说经由赤壁之事只怕令郎和青萍小姐都不会再心甘情愿的去信都相见了他也不愿强人所难所以令在下送上程仪以助两位行色山高水长日后自有相见之日只盼到了那一日相互之间能够再无芥蒂。”
杨宁仔细听着练无痕这番话里有话的言辞一字一句都是义气深重若是换了他人听了多数只能欣然接受但纵然是他这样不谙勾心斗角的人听了也听得出其中的深意亲切中透着淡淡的疏离却是将他当成需要笼络的人看待了而且虽然言辞委婉却明确体现了峻拒之意。事情到了这般田地他绝不相信罗承玉不知道自己的真正身份虽然他从未认可过可是也从未刻意掩饰过纵然西门凛将一切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可是纵然是他也能够感受到西门凛对罗承玉的忠心尚有眼前这个练无痕虽然武功不如自己可是仔细想来已经是难堪的能手更是深得罗承玉信任的侍卫只怕自己的身份在他眼中也不是什么秘密了岂论是西门凛的起义谋害照旧练无痕的拒之门外岂非都是罗承玉的心意。虽然早有准备可是想到重返朝思暮想的幽冀故土终究是自己不能企及的梦想杨宁仍觉心灰意冷。
捕捉到杨宁眼中一掠而过的痛楚和绝望练无痕心中微动虽然不明确罗承玉为何前后行径纷歧可是岂论是从前的殷切期望照旧厥后的婉言相拒练无痕都能够感受到世子殿下的诚挚心意只是却不知道这位九殿下是否能够明确世子殿下的一片真心了只盼这人不要和那些虎视眈眈的野心家一般也对世子殿下视若寇仇。
只是出乎练无痕的预料这一丝软弱险些是转瞬就消失在杨宁那深如渊海的眼瞳中杨宁仰轻叹道“也好上一次以寡敌众以致失手未能取世子殿下的性命已经是在下生平奇耻大辱若是再度相见我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动了杀机相见争如不见也免去相互心魔纠缠。不知他命你送来宝马佩剑可曾说过什么时候送绿绮姐姐回来当日在下重伤弥留因为敬重世子殿下胸怀灼烁磊落造次以两位姐姐相托如今在下既然已经生还这番托付自然无需继续了练兄以为如何呢？”
练无痕望着杨宁冷淡深邃的眼眸心中不由一紧自己究竟看轻了这少年的坚贞说来也是能够身为魔帝储贰岂是寻凡人物更况且这少年的身上还流着那位奇女子的血液呢。清静了一下心绪练无痕恭谨隧道“绿绮小姐在黎阳掉臂自身安危贸然施展天魔琴音以致内伤加重虽得殿下救治却是病势缱绻纵有岐黄能手也需三年两载的时间调养才气痊愈。子静令郎与青萍小姐遨游天下逍遥自在若是绿绮小姐随行却难免辛苦劳累旧伤难愈殿下之意绿绮小姐不妨在信都多住几年等到身子大好之后再和两位相见不迟。”
杨宁心中不禁冷笑这些日子他听青萍和越仲卿的谈话已经知道如今天下的局势一触即两三年之后只怕罗承玉已经稳据燕王王位到时候权倾天下纵然不起兵起义也是无人可以约束自己一个江湖浪人如何还能与盘据幽冀的燕王为敌除非成为傀儡宁愿宁愿受人摆弄才有些许可能。只是岂论罗承玉所言是真情照旧冒充这几年绿绮姐姐都只能成为人质留在信都了。
想到此处杨宁眉宇间掠过嘲弄之色那人不愧是娘亲的义子手段高明点水不漏将自己所有的反抗可能都消灭于无形之中纵然自己认真有心和他一较高下凭自己这等浅薄的心智只怕也是一败涂地的效果。娘亲从未给过自己和他为敌的时机就连自己唯一有所可能的抨击手段也给允许限制住了只是娘亲和那人仍然轻视了自己这燕王王位别人珍若拱璧自己却只当是敝履一般荣华富贵又岂是自己所求自己心中奢望的也不外是娘亲的一声赞许几许温情而已。
虽然自始至终杨宁也未想过罗承玉会失败的可能岂论越仲卿如何引经据典信誓旦旦他只相信娘亲寄予厚望的义子自己曾经心生仰慕的兄长并非那般易与之人。
心中千回百转最终杨宁只是漠然道“也好我令人转告世子殿下的话想必已经传到了新都罗承玉若是欺压了绿绮姐姐我必亲手取其性命就是你们这些人也一个个都要替绿绮姐姐陪葬尚有你别忘了替我转告他他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威胁于我我不外是念在昔日一点情分才反面他为难如果幽冀上下再有任何人敢冒犯于我我便亲赴信都杀个血流成河你记清楚了么？”
练无痕淡淡一笑虽然心知杨宁的话语并非仅仅是威胁可是在罗承玉身边数载他早已深知主上的性情别说世子殿下对绿绮小姐颇为钟情纵然没有这些情分以及双绝和幽冀的渊源世子殿下也绝不会这般直白的用一个女子胁迫对手对于敌人在其能够难之前世子殿下总是已经隔离了那人的所有生路尔后一击致命是绝不会落人以口实的。就是他刚刚漆黑威胁杨宁和青萍的这番话也是他凭证形势自己推测出来的罗承玉除了令他送上宝剑名驹之外就只有寥寥数语付托他向杨宁致意而已虽然这其中他也注意了言辞断然不会让人抓住把柄的纵然罗承玉亲耳听到也只能苦笑一声而已。
心中通透如冰练无痕不卑不亢隧道“令郎武功绝世假以时日肯定是一代宗师别说杀得幽冀血流成河就是转战天下伏尸百万也未必不行只是郡主之后幽冀未有恃强凌弱之人也未有贪生怕死之辈令郎若占着原理纵然孤身前来也无人敢伤及令郎毫如果令郎无故逞凶纵然是三尺孩童也敢仗剑阻君蹊径绿绮小姐才貌无双品性高洁七弦古琴善奏高山流水殿下乃是知音之人爱之惜之犹恐不足焉有侵犯之理子静令郎与青萍小姐只管放心在殿下身边绿绮小姐定会平安无事。”
杨宁终究不善言辞被练无痕绵里藏针的这番话堵得再也说不出话来此人又不是他可以轻易震慑的寻常对手脸色不禁越冰寒左手不由牢牢握住了袖中的凝青剑虽然隔着剑囊可是险些可以感受到那切金断玉的剑锋之利也可感受到那砭骨的寒意良久终于忍住心头之火冷然别过头去杨宁漠然道“你去若是再多言多语只怕无人可以救你性命了。”
练无痕也知杨宁心中一定震怒很是虽然性情张扬悍不畏死却也不想这个时候再激怒杨宁便略一弯腰就欲离去脚步还未移动青萍却扬声道“练侍卫何须如此急于离去子静虽然准许你走了我尚有话未说呢。”
练无痕眉头微皱昔日他随罗承玉北上途中与绿绮青萍都是日日相见自然知道两女的性情绿绮清冷婉约纵有不满之处不外是蹙眉轻叹而已只要不损及尊严并不会太过强求青萍却是差异虽然重伤未愈却是时时挑衅认真是猛火性情刚刚没有显身之前他就担忧青萍会出言不逊可是没有想到青萍任由杨宁和自己谈判自始至终纷歧言他原本以为此女转了性子现在才知道山河易改天性难移刚刚多数是为了顾及杨宁颜面青萍才会默然沉静寡言眼下见杨宁言语受挫这女子自然不愿宁愿宁愿这不是出头挑衅来了么。只是他心中虽有此念却也只能苦笑道“青萍小姐尚有什么付托练某洗耳恭听就是。”
青萍抬手取下帷帽露出清丽秀美的容颜却是柳眉倒竖凤目生威指着练无痕冷然道“也算不上什么付托只请你转告贵主上一言叫他别欺压子静老实姐姐善良要知道我尹青萍可不是好欺之人。也不知道那罗承玉用了什么企图才骗得我姐姐肯留在信都这也而已虽然我不愿认可可是你家殿下简直是个谦谦君子想必也不会对姐姐无礼再说究竟当初是子静之意才让我和姐姐落入你们世子殿下的手上。可是西门凛在赤壁背信弃义之举岂非也是一两句致歉就可以揭过的么？若非你是奉了姓罗的谕令前来求和打狗还要看主人面我们才不得不放过你这一次否则岂能容你在这里滔滔不停效仿苏秦张仪说客行径。可是既然世子殿下有意求和总不能只用一匹马当做谢罪之礼这柄佩剑原本就是我的如今你们不外是物归原主而已若是不多拿出一些诚意来索性我就擒了你然后让你的主子用我姐姐来交流。若是世子殿下以为不合算最多我们多擒几个像你一般的鹰犬想必罗承玉也不会掉臂忌你们这些心腹的性命。”
练无痕闻言不禁瞥了杨宁一眼却见杨宁神色不动这才放下心来大笑道“久闻洞庭双绝琴绝如清水白莲纤尘不染剑绝如带刺玫瑰娇艳解语却又扎手如今一见果不其然小姐精明醒目子静令郎性情如浑金璞玉若得小姐相辅想必不会轻易遭了小人暗算。只是小姐这等智慧人却怎么也会被姐妹之情蒙蔽双眼呢？世子殿下与子静令郎虽然有旧怨前嫌可是相互终究是惺惺相惜未来未必就是你死我活的对头。反而是有些人居心叵测居心叵测今日唆使林大侠前来就是一例这位贵令郎狂妄冒犯也是一例。所谓明枪易躲冷箭难防小姐不要忘记尊师清绝先生原本是郡主幕中智囊双方之间并无深仇大恨何须针锋相对致令亲痛仇快呢？再说子静令郎也曾经和我家殿下以兄弟相称想必明晰殿下品性胸怀岂非子静令郎认真以为殿下留下绿绮小姐是有心相胁么？”
青萍闻言语塞想起师尊清绝先生和幽冀的渊源今日若非是因为子静只怕自己姐妹会欢欢喜喜地留在幽冀呢想到此处只得忿然顿足不再多言却转头看向杨宁期待他的决议她虽然可以用言词说服子静可是最后的决议仍然需杨宁亲决。
杨宁沉吟良久方叹息道“他自然不会用绿绮姐姐胁迫我的我明确他不是这样的人只是他却也知道若真的出言相胁只会弄巧成拙如今他什么也不必多说却已经足以威胁我了。”
练无痕心中微震原本尚有千言万语可以反驳可是杨宁这淡淡的一句话就已经令他哑口无言简直这正是罗承玉的真意若是认真以绿绮威胁只怕这宁为玉碎不为瓦全的少年多数会拼个鱼死网破就如同当日挟持双绝迫杨宁行刺罗承玉的那些人一般最后的效果不外是死无葬身之地而已。反而是什么都不说才是对这少年最大的威胁只是这些心思是他这堪称心腹之人苦思冥想良久才想通的而这少年却是一语道破令练无痕无话可说之余也觉心惊不已。如此资质不愧是火凤亲子魔帝真传如果这人和主上为敌只怕纵有千般手段万种心机在这少年眼前也未必能够派上用场直到此时练无痕才明确为何罗承玉命自己向杨宁示好这般人物虽然不易结交为友但也不要敌对才好西门凛未能到达目的反而结下如此大仇只怕前途堪虞啊。
可是到了这时纵然舌绽莲花也无法改变杨宁的想法练无痕自然也不会明知不行为而为之所以并没有出言辩解只是淡淡一笑道“日久见人心子静令郎未来必能明确殿下的苦心不外青萍小姐说的也没有错只是这一匹马自然算不上厚礼只是练某急遽而来身边并无他物就只有这一块令牌可以相赠还请子静令郎笑纳。”说罢从怀中取出一块燕山红玉所制的令牌递给杨宁。
杨宁眼光一扫只见这令牌上面的一行铭文镌着“燕山勒石易水歌悲”其下一行小字却是练无痕的名字身份铭文曲金断玉铁划银钩正是火凤郡主的字迹那行小字雍容飘逸藏锋内敛虽不知是何人所书可是观字知人杨宁心目中已经泛起一个模糊的影子。
虽然不知幽冀内部的情形可是这样一块玉牌的珍贵杨宁照旧心知肚明练无痕身为天组能手这块玉牌既然是他的身份信物可令人在幽冀往来自如别说赠给他人就是不甚失落也是大罪一桩杨宁原来不愿接受这块玉牌省得和幽冀牵连过多可是想到练无痕这番心意竟然以为不忍拒绝起来似乎从彭泽之后他的心肠软了许多总是忍不住替人着想起来轻轻一叹杨宁接过令牌漠然道“令牌权作信物绿绮姐姐归来之日自当原璧璧还。”
练无痕以身份令牌相赠原本是自作主张纵然是罗承玉也未曾想过以一块令牌牵绊住杨宁幽冀上下或许也只有他有这份胆子擅自将一刻不行离身的玉牌转赠给人见杨宁眼光虽然漠然可是光线流离显然是心田挣扎许久竟是接了过来纵然是练无痕这等人物也以为有些自得虽然不敢流露出心思只是恭顺重敬隧道“幽冀在天下各多数邑均有明暗人手子静令郎若有所需只需以令牌相召他们自会遵命而行就是有用到练某之处练某一人一刀都愿为令郎效力。”
杨宁眼中闪过讥笑之色接下令牌不外是看重练无痕的胆子他一人一剑足可纵横天下何须别人相助只是这等想法却也无需和别人说起微微颔眼中却闪过一抹惋惜之色距离听涛阁一战虽然时日不久可是眼前这人胸襟心胸都越不羁狂放想必刀法的进境也是不小只惋惜自己还要赶路要否则能和这人再较量一下刀法倒也是一大乐事想到此处杨宁身上不禁涌起战意一双眸子也变的流光溢彩。
练无痕也是绝顶能手若论刀法和杨宁也有一战之力感受到杨宁身上突然爆的战意第一个想法就是拔刀挑战若能见识一下刚刚杨宁那宛若飞雪漫天的绮丽刀法想肯定会受益无穷可是此心一起眼前却浮起罗承玉雍容淡雅的身影自己受命前来是为了弥合殿下和子静之间的关系如果现在脱手挑战只怕会让杨宁误解了殿下的诚意他既然有心侍奉燕王世子那么就不行州官放火更况且若是急遽一战就如蜻蜓点水一般难以纵情倒不如另觅良机战一个酣畅淋漓岂不快哉。想到此处将心中战意敛起长揖离别道“练某造次阻挠了令郎行程山高水长自有相见之期练某先行别过令郎刀法如神他日相逢还请令郎不惜见教。”
杨宁心中千回百转也觉此时不适合交手淡淡道“也好对了你是如何知道我们要去金陵的？”想到练无痕频频提及自己行程慌忙杨宁不由有了疑问便随口一问他不以为其中的严重性青萍却是知晓的岂非自己等人的行迹都被幽冀察知了么那岂不是太危险了想到此处青萍忍不住握紧纯钧剑眼中杀机一掠而过倒是杨宁目中坦然并无异样。
练无痕微微一笑却不答话转身没入柳林人影消失的瞬间空中却传来一缕若有若无的歌声只是如风远去不外片晌已经低不行闻可是其中那一句“却笑英雄无能手一篙春水走曹瞒”却是清晰可闻。
青萍不禁脸色微变这词本是她和杨宁、伊不同等人去取秘藏的路上抒怀所唱的现在练无痕一语道破显然不仅知道了自己一行去巢湖取宝的事情甚至也知道伊不平到金陵的目的心意千回百转却望见杨宁幽深沉静的眸子只以为一颗芳心瞬间松懈下来。岂论燕王世子求和之意是真是假可是今番都不会揭破这个秘密自己又何须担忧呢？想到此处青萍不由嫣然一笑牵过那匹白马翻身而上马鞭轻甩叫道“子静我们比试一下坐骑的脚程。”说罢挥推动马狂奔而去沿途留下银铃一般的笑声。杨宁得知绿绮消息已经心中安宁再加上罗承玉的示好岂论信或不信都以为解决了一桩心事见青萍消去疑虑之色便也纵身上马追赶而去。不知是这匹乌骓马更为神骏照旧青萍有意相让不外片晌已经追上了青萍两人并辔策马人如美玉马如龙直到身影被烟尘淹没仍有许多人怔怔望着这一对少年男女的背影良久不能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林群才清醒过来茫然将长剑归鞘直到现在他才清楚魔帝两字的寄义那是冷漠无情、任性妄为的代称自己这般人物基础未曾放在他的眼里就在自己的眼前他毫无忌惮的杀死了白衣少年两个武功绝的亲卫却放过了谁人白衣少年虽然是斩草不除根却没有给人一丝心慈手软的错觉那是彻底摧毁对手的斗志的一种手段林群可以感受到其中的残忍意味却连声讨的可能都没有那两人施展暗器偷袭青萍在前虽然是为了救人可是无论如何也算不上灼烁正大的举动更况且魔帝是在公正对决中杀了两人这件事情说到那里都是白衣少年主仆的差池。
而更令林群担忧的是那自称燕王世子侍卫的黑衣青年他看待曾经刺杀自己主上的魔帝的态度太过暧昧不合情理即为妖这样的事情被自己见到已经不知是福是祸那黑衣青年临去之时曾经体现自己前来阻拦魔帝与剑绝的行程是某人的阴谋所致虽然他模糊其辞可是林群想来想去却以为颇有些原理。只是他却绝对不愿意相信心怀苍生的颜仙子会有心使用自己可是如果不是这样为什么颜紫霜会示意自己前来拦阻魔帝呢？要知道如果稍有不慎自己可能就会死在狠毒无情的魔帝手中如果自己死了只怕魔帝、剑绝只要再至乌江都市遭遇掉臂一切的抨击可是在这等绝世能手眼前自己这些门生和亲友纵然不惜一切唯一的下场也只是送死而已。可是如果真的像自己想象的一样颜紫霜为什么又要陷害自己自己的死亡对她有什么意义么？想不通事情的真相到底怎样可是无论如何林群知道自己基础没有可能证明颜紫霜有意如此因为自始至终颜紫霜都没有示意他这样做甚至连体现都没有她只是途经乌江到江边祭祀了霸王祠在自己这个田主眼前轻描淡写地提及有这样一小我私家所过之正法伤叠籍而已而且即将经由乌江这么一句话就让连赤壁会盟都峻拒的自己中途相阻既是担忧乌江民俗彪悍自己的门生亲友有人冒犯了魔帝也是想看看这个一鸣惊人的少年可是效果却让自己陷入了这不明不白的局势若说没有阴谋就是三岁小儿也不会相信的。
想到此处只以为一颗心似乎沉入了酷寒的深渊林群有些疲倦地召唤两个门生准备脱离这个地方。可就在这时他身后突然传来恐惧欲绝的啼声道“师父小心！”
林群连忙转头望去正瞧见自己的一个门生从酒楼的窗子一头栽落在楼前夯平坚硬的地面上摔得脑浆迸溅而在这个青年门生的咽喉上却是一柄毒锥林群的瞳孔瞬间收缩酒楼上传来绵延的惨呼声林群右手按上剑柄正欲飞身上楼身畔也传来惨呼之声林群侧望去继而震惊地瞪大了眼睛。只见谁人原本昏厥不醒的白衣少年手持利剑正从一人身上徐徐拔起那被杀之人正是刚刚腰间佩刀被魔帝取走对敌的游客现在他手中的佩刀刚刚拉出一半胸口却已经被利剑刺透了。而在谁人少年原本昏厥的地方落叶残枝当中却有一人倒在血泊之中正是自己担忧初冬的冷气暗自遣去照应那昏厥少年的掌柜
感受到林群恼怒的眼光柳林前一身鲜血的白衣少年的眼光也飘到了林群身上昏厥之前早已恢复正常眸色的眼睛现在再度染上了血色就似乎是地狱里的恶鬼的眼眸而他的容颜依旧俊美飘逸神色间带着几分自满几分睥睨似乎是浊世佳令郎的容貌身后血红的披风猎猎做舞衬出临风玉树一般的飘逸风姿可是落入林群眼中却只觉如同妖怪一般不禁眼眦欲裂厉喝道“好恶徒你为什么要滥杀无辜还不住手否则林某纵然赴汤蹈火也要取你性命。”
杨影抬手拭去唇边血痕冷笑道“你可知我是何等样人岂容村夫折辱今日不幸败于人手轻易偷生已经是生平奇耻大辱若是再任凭你们这些伧夫俗人将我的丑事传扬出去我尚有何面目驻足在天底下人世间姓林的你今日认命了如果不杀你们灭口岂不是让我寝食难安谁让你未曾施展全力帮我杀了那呆子蠢才。”
林群只觉怒火填膺仗剑厉声道“岂有此理林某并未对你不起也曾着力救护于你你不念在下恩义恩将仇报认真无耻之尤。不外你也别做梦此地足有百余人纵然在下一人一剑你也别想杀人灭口那楼上残杀肆虐之人可是你的护卫还不让他住手否则林某就取你狗命祭祀亡魂。”
杨影长声大笑道“楼上虽然是我的人他武功胜你百倍就是我的武功也不是你可以相比的而且我一人虽然不能尽杀此地线人可是如果我的人一起脱手呢？”
林群闻言愕然只听四周传来那些奔逃出来的客人此起彼伏的惨啼声用眼睛的余光环视四周只见不知何时四面八方泛起了一些蓝衫人呈合围之势困绕上来他们个个步履沉凝所过之处那些仓惶逃窜的客人伙计纷纷惨呼跌倒这等局势显然是有着斩尽杀绝的十足刻意。
林群握紧佩剑只以为一颗心徐徐抖颤起来他有自知之明别说他刚刚被杨宁剑气所伤的肺腑还未痊愈就是完好无损他也没有掌握在这些配合默契的蓝衫人眼前逃出生天。只是这片晌柳林前后左右已经是血流成河。时值浊世那些游客都带着刀剑原本有些自保之力可是在这些能手眼前却是一触即溃岂论是想要凭着一己之力突围的照旧联手结阵想要顽抗的都被这些蓝衫人支解困绕突破屠杀。可是林群却无能为力因为从那重伤的白衣少年身上透出的压力杀机已经将他笼罩其中在魔帝眼前不堪一击的少年却不是他林群可以轻易应付的人物。
忍受不住那白衣少年面上越来越浓的讥笑神色林群终于掉臂一切地愤然出剑剑气破空还未触及白衣少年的身躯林群却只觉背后有数股风声袭来反手击落几柄泛着蓝色光线的毒椎便被三个蓝衫人困绕了起来这三人都是武功卓绝的能手比起林群来相差不外一筹而他们并不企图真刀真枪的动手皆是一手持剑一手戴着鹿皮手套显然随时都可以射淬毒的暗器毒锥。
林群挥舞长剑剑气如虹迫得几人只能缠战围攻甚至来不及释放暗器这等狂野的攻势不能持久一旦剑势放缓必遭反噬可是令他心中更担忧的却是一边虎视眈眈的白衣少年虽然只是站在远处观战可是林群能够感受到白衣少年恶毒的眼光始终凝注在自己身上。一剑刺倒一个因为久攻不下而略显急躁的蓝衫人林群略松了一口吻眼光掠处只见已经尸横各处。他的另一个门生正被几柄刀剑一起穿透在地上。而那些蓝衫人已经开始扫除战场给倒地不起的每小我私家补上一刀或者一剑。林群自知难以逃脱心中悲愤之下长声喝问道“你们是什么人为何滥杀平民如此恩将仇报真是禽兽不如就不怕传扬出去为天下人所不耻么？”
杨影闻言眉峰微蹙眼光瞥向一个正从酒楼之中徐徐走出的青衫人身上那人面上蒙了方巾身形略矮却是举止雍容纵然是正在用白色绫帕擦试剑上血痕的行动也是风姿优雅。听到林群的喝骂声他朗声道“传扬出去又如何你们这些人自然是魔帝和剑绝杀的而且焚尸灭迹令人指。自从舍弟重伤之后我便设下此计召集人手封锁蹊径除了魔帝、剑绝以及那位魔刀练无痕之外任何人都是只许进不许出。本座可以保证再无一个外人可以以后地生还。到时候无凭无据纵然他们三人异口同声指责舍弟杀人灭口又有何妨。你说天下人会相信一个身份尊贵的贵令郎照旧会相信恶名远播的魔帝、剑绝或者谁人声名散乱的杀手练无痕呢？到头来天下人只会以为魔帝、燕王世子沆瀣一气。再说虽然只是急遽一面之缘你以为魔帝那般唯我独尊的性子。认真会委屈求全启齿解释么？”
林群闻言越惊怒可是心头却不由一动见这蒙面人装束身形刚刚似乎在酒楼之上见过这人只是这人相貌普通无奇又看不出修炼过武功的迹象令自己忽略了此人思索之下心思略分手臂已经被一枚不知那里打来的毒锥所伤。林群只觉转瞬之间左手肘部以下已经没有了知觉。心知欠好他强提真气一剑挥出将一个蓝衫人刺倒在地趁着眼前已经只剩一个敌人刷刷几剑逼退此人林群绝不犹豫地向困绕圈的清闲冲去手中使出两败俱伤的剑招想要挣命逃出生天。可是就在他冲出几个蓝衫人先后围追堵截的困绕的时候一柄长剑却倏忽泛起在左肋透体而入。林群眼中掠过白衣少年狰狞的笑容身子一软张口欲言鲜血却从口中汩汩而出。感受到强烈的痛楚从肋下传来就连长剑拔出也感受不到只以为半边身躯顷刻间被鲜血浸透而毒气已经顺着手臂向心脉侵袭林群再也握不住手中佩剑耳中传来佩剑坠地的轻微声响然后便跌倒在酷寒的泥地之上。
当徐徐沉入死亡的漆黑之中的时候林群听到缥缈遥远的声音道“表弟你这一次太冒失了如果不是我纵然赶到恐怕你已经被魔帝杀死了别忘记自己的身份陛下和父亲都有严令要殿下连忙到江宁去不许再多生是非。”白衣少年的回覆声开始变得模糊耳边的惨啼声开始稀疏起来林群心中只有一个念头为何自己还未死去。
在从酒楼内里走出来的青衫人的指挥下还在世的蓝衫护卫熟练地将所有的尸体都丢到酒楼之中而林群的身躯是白衣少年亲自丢到酒楼内里的不外或许是相信自己的剑法或者是毒锥上面的剧毒他并未补上一剑。之后众人开始搜集引火之物聚集在酒楼和其他的屋舍内里然后将酒楼地窖内里搜索出来的烈酒倒在上面丢进几个火炬。烈焰冲天而起的时候那些蓝衫人带了同伴的尸身到不远处的一处小山丘后面寻到马匹一行人急遽离去。
火焰漫延开来之后十里周遭之内若无视线阻隔都可以看到滔滔浓烟不外一炷香的时间报警的铜锣声和狼烟已经将三岔口火起的消息传扬开来许多乡村各自紧闭门户强壮的男子纷纷拿起兵刃老弱妇孺潜藏到地窖内里。虽然已经是天下一统可是暗流汹涌匪盗放肆险些所有的乡村都在外围挖了壕沟种上荆棘只需守住几条蹊径就可以守住亲人工业。而险些每个村子都有至少五六人组成的小队人马骑马冲出了乡村若在天上俯视人间当可看到整个乌江都以三岔口为中心迅的武装起来而这些小队人马便如百川汇聚一般形成了数队轻骑有的往来巡视有的封锁蹊径有的向火起之处聚集。林群若是看到这样的情景肯定满足很是这是他为了维护乡梓安宁而苦心训练的团联乡兵近三年来乌江境内不仅伏莽绝迹就连朝廷和越国公派来收税的差役和官兵也不敢胡作非为了。
那些蓝衫人脱离之后从柳林之中一块凹凸不平的清闲上突然站起一人迈步向酒楼走去。这人身上披着一件和地面颜色相近的暗色披风所以伏在地上居然无人察觉可是想必并非仅仅如此多数是使用了某种特此外技巧并不只是倚仗人眼视力的错觉才气在那些眼光敏锐的能手巡视下隐蔽起来。那人行走之时露出内里穿着的深灰色长袍这是一件特制的衣衫静立之时并无异常可是在他迅移动之时那身衣衫丝绝不会故障身体的种种行动而且毫无声息加上衣料的颜色想必白昼穿起来绝不会在任何场所失礼可是到了晚间却可以看成夜行衣使用。只凭这件衣衫就令人知晓此人绝非寻凡人物而且他身形修长合度举止雍容虽然面上蒙着青纱可是从俊秀的眉眼和形之于外的儒雅气息来看此人肯定风华飘逸。可是从他两鬓的星霜和白皙略带风霜之色的肌肤看来又可以知晓此人并非是个青年男子。除此之外这人的一双眸子宛若晨星一般明亮却又深邃的犹如夜空渊海举手投足之间毫无烟火之气。岂论这人是何等身份都绝不是默默无闻之辈。
站在火海眼前驻足片晌这人突然飞身纵入火海宛若扑火飞蛾一般瞬间淹没在烈焰之中不知过了多久火焰中传来梁柱坍毁的声音在楼门被猛火全部关闭之前两个相叠的身影从火焰中冲了出来仔细看去却是这人用披风裹了一人出来这披风的布意料必可以耐热这人身上的灰袍边角和梢都已经被火燎出了许多焦痕那披风除了被熏黑之外倒也没有什么变化。那人打开披风露出一个满身血迹的男子面目都被鲜血蒙住看不出相貌轮廓捡拾了这人片晌之后那灰衣人将几枚巨细纷歧的丹药塞到昏厥之人的口中然后迅以金针止血放毒过了一炷香时间之后将昏厥男子抱起迅离去。在乌江的乡兵团练到来之前消失得无影无踪。
与此同时十五里之外的乌江渡口一身青衣清丽如仙子的颜紫霜负手立在霸王祠之前眼望天际滔滔黑烟和冲天猛火一双明眸染上了烈焰之色只是眼波依旧清冷如寒江无嗔无喜。
里许之外的江面上舟船如梭一艘小舟游弋如鱼在江面上划过一个圆弧悠然停在渡口边上一个渔夫妆扮的男子低着头走上岸来在颜紫霜身后站定沉声道“烟妹已经到了金陵不外不愿住在莫愁湖的驿馆也没有告诉我行踪不外落星山上偶然听到箫声所以居某推测烟妹应该住在落星楼。”
颜紫霜闻言轻轻一叹道“平师姐虽然喜怒不形于色可是一生最重情义师伯圆寂最痛最悲的就是她了落星山落星楼亲恩消逝如星殒平师姐多数就会住在落星楼了你也不必再派人给她透漏讯息只要魔帝与剑绝行踪稳定一定会被她寻到的。”说罢颜紫霜突然指着远处道“居兄可看出这场大火的玄妙么？”
居重看了一下偏向远近突然心中一动道“那里是自西向东的官道凭证日前获得的密报今日那里多数有贵客经由。”
颜紫霜悲悯地叹息道“正是如此。”居重闻言神色骤变。
数日之后魔帝血洗乌江柳林的听说伸张开来沿着江水涌向南北各大州郡给魔帝的血腥残忍之名又添了几分浓重的色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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