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萍踪无迹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三章萍踪无迹(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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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萍对于陶埙不算特别喜爱总以为太过凄凉悲怆她性情爽朗自是更喜欢清亮铿锵的笛子诸般丝竹之中她最醒目的就是竹笛远处的笛声一入耳就已经听出那人实在是笛中圣手岂论技巧照旧意境都已经可与自己比肩。心中微动之下并未停止吹奏陶埙反而越使出技巧将这一曲吹得勾魂摄魄一曲终了青萍浅笑回眸心道等到我教会了子静吹埙便寻一只笛子来和他合奏倒也不错。

  青萍与那不知名的吹笛人合奏之时杨宁便循着笛音望去只见隔着数里江面有一艘巨舟正在疾驰而行而笛声正是从那艘巨舟的船传来只不外距离较远纵然以杨宁的目力也看不清楚那人的面目可是在阳光之下那伫立在船的蓝色身影越显得如同洒脱不尘。杨宁虽然对音律不甚了然可是也能够听出笛声和陶埙合奏宛若天籁便如水乳融会一般。他心中不由生出一丝莫名的不快尤其是看到青萍回眸之间眉宇间飞扬的神采更是越心中难安。

  不多时那艘巨舟已经赶了上来杨宁和青萍转头望去只见那艘巨舟不似寻常江船体型更庞大一些形状也略有差异所有的木料更是极品在阳光下隐隐透着润泽的光线而在船头悬挂的旌旗则是一个大大的“俞”字。在那艘船越过越氏的货船之时杨宁和青萍都看到了弄笛之人却是一个蓝衣青年虽然面色微黑可是相貌俊朗而且风姿特殊令人一见便生出敬重之心。四目相对那蓝衣青年眼光在两人身上掠过眼中闪过一抹惊讶继而遥遥拱手示意。青萍也微笑还礼虽然那男子从未见过可是想到那人刚刚的笛声宛若碧空缺鹄一般逍遥自在却也以为这人不俗。杨宁望见那人灼灼眼光似乎只盯在青萍身上心中越气闷。

  他虽然对情字一知半解却也知道青萍不仅容貌秀美而且博学多才正是许多男子心中倾慕的如花美眷他自己却除了一身武功之外再无所长如何能够相伴尤物。自从遇见越仲卿之后他就心生不安只因青萍和越仲卿所谈论的工具他多数都不知晓这已经令他很是气馁可是克日陌路相逢的一个蓝衣青年只凭一只笛子就可以和青萍生出惺惺相惜之感杨宁想到青萍中就会厌倦了自己的无趣而离去就以为心痛难忍却只能强自忍下。

  青萍还不知道杨宁的心思目送那艘巨舟远去之后回笑道“你可知道那船上是什么人么?”

  杨宁心中一震却强自镇定下来冷冷道“不知道。”神色冷淡无痕一丝情绪也未曾外泄实在通常青萍可以觉他的心情变化是因为杨宁对青萍总是不愿设防现在他刻意将忧虑失落隐藏起来纵然是青萍也难以觉他的情绪变化。

  青萍有些兴奋隧道“那是南闽俞家的人呢他们家的人最善造船听说可以远渡重洋搭乘数千人呢。这一家的人虽然未曾涉入天下纷争可是岂论是朝廷照旧那一家藩王都对他们留几分情面只因南闽地理特殊五岭逶迤阻遏中原却是山川间阻难守也难攻岂论是滇王照旧越国公想要攻取南闽只要舍得牺牲都是易如反掌可是想要守住却需要费上无数心力所以天下未定之前。闽地往往为当地豪强盘据这俞家就是如今盘据南闽的一方豪强。虽然现在尊奉的是大陈朝廷拥有族兵五万各方势力相互制衡之下闽地已经成了俞家的天下。不外各方势力对俞家都礼敬三分的缘故不在于他们的军力和土地而是因为俞家拥有足以控制南海的气力南闽地近南洋自古就有远洋商业的传统可以将中原的绸缎、茶叶、瓷器运送到南洋换取珠宝香料甚至粮食回来这些年中原不是战乱就是荒旱每年俞家都能够从南洋运来数百万石的粮食卖给各家弥补军粮的缺口而且南闽尚有渔盐之利只凭着源源不停的海盐就已经让许多人不敢轻易冒犯了更况且他们还出售种种各样的商船战船就是江南水军的战船也有半数以上是从俞家买的。”

  杨宁将青萍所说的话默默记在心中心头却生出一些疑虑问道“我记得你说过伊会主要买海船岂非也是向俞家购置么?”

  青萍浅笑颔首道“虽然是的虽然能够制造海船的除了俞家也尚有其他世家可是也只有俞家肯把海船卖给想要做海盗的伊叔叔只是价钱实在是太贵了一些寻常一艘海船原本只需五六万两银子可是俞家却是攻其不备绝不手软这一次我们取了秘藏出来伊叔叔还要和俞家晤面一手交钱一手拿船只是那些事情我们就不必加入了只需帮着伊叔叔将秘藏送到地方就可以了。说不定我们这一次要见的俞家主事就在刚刚那艘船上呢。”

  杨宁目中漏出疑色低声问道“青萍我记得你和伊会主都和我说过江水之上之所以到匪横行是因为越国公有心挟寇自重可是俞家既然是海商理应最怕海盗横行怎么反而会卖船给伊会主岂非他们不知道伊会主的用心么?照旧俞家也是有心挟寇自重。”

  青萍目中闪过惊喜之色道“子静果真算得上是闻一知十了坦白说东海南海的海盗多数都和俞家有些瓜葛纵然是海盗也不能没有补给和销赃的渠道俞家和他们漆黑勾通这是人尽皆知却又没有证据的事情。外貌上每年俞家都市给这些海盗巨额的金银钱粮作为买路钱换取海盗不抢夺俞家商船的允许。实际上这所谓的买路钱不外是给海盗的辛苦钱要知道俞家在整个南海的航线都是由这些海盗掩护的而且俞家自己也有强悍的水军掩护船队。而其他的商船除非是团结起来和海盗抗衡或者爽性向俞家靠拢否则多数都市船毁人亡。”

  杨宁听了冷冷道“俞家这般做法岂不是比唐康年所为更令人齿冷唐康年身为越国公辅政重臣也就而已无人敢冒犯他俞家一个小小的豪强世家有什么胆子这样做呢?岂非他不怕族灭人亡么?”

  青萍淡淡一笑道“若是现在天下一统俞家自然不敢这样嚣张的现在天高天子远对于南海都是鞭长莫及所以俞家才敢明目张胆而且这些海盗实际上并不受俞家控制只是因为补给和销赃的渠道在俞家手中而且俞家自己的实力强横才会俯听命若是有人能让他们有更多的利润收益也未必不能取而代之所以人人知道俞家和海盗有勾通却无人忌惮俞家的实力就是因为俞家的基本并不牢靠。另外原来南海的海盗多如星火他们胡乱洗劫起来不管是商船渔船都是朝不保夕朝廷鞭长莫及照旧俞家团结一部门实力雄厚的海盗在南海整整清缴了五年才让南海恢复了清静虽然现在江南的大部门商船渔船都需要向俞家缴纳掩护金虽然如此比起从前动辄船毁人亡的惨状已经是天壤之别了。俞家在这些人心目中或者有些犷悍但也不啻为万家生佛只凭这一点俞家就不愧是天下第一海商。”

  杨宁耳中听着青萍清脆的语声虽然字字入耳可是不知怎么似乎又一个字都没有听清楚青萍这般神采飞扬的容貌令他心中越生出不安来虽然青萍是女子只比自己大上不到一岁可是青萍和自己是差异的从他望见青萍在烈焰之中指挥锦帆会以七煞鱼龙阵大破两股敌军之后他就明确青萍的才气不仅仅在于歌舞音律而是能够上阵杀敌建设不世功业的奇女子就像自己的娘亲一样是可以纵横天下的女将军只是如今却和自己一道漂浮江湖而以她的身世和师承原本是有这样的时机的只是却为了自己而放弃更和天下数一数二的权臣、强藩结下深仇想到此处他忍不住低声叹道“姐姐都是我牵累了你。”

  青萍目中瞬间闪过一缕莫名的光线虽然杨宁只是淡淡一语她却能够体会出这少年心中的苦闷和歉疚忍不住伸手相握柔声道“子静又在乱说了我知道这些工具不外是因为习惯而已你也知道我爹爹年轻的时候就是水寇所以我对这样的事情总是感兴趣一些不外我可没有心情去给人做嫁衣裳就连伊叔叔这样的水中蛟龙都不愿去给那些帝王将相卖命岂非我一个女子还要为那些权贵抛头颅洒热血么?”

  杨宁心中微颤却是说不出话来他明确青萍的性子是绝不会因为任何原因委屈自己的那么这番话就是她心中所思所想终于放下一些愧疚他漏出一丝笑容低声道“姐姐教我吹奏陶埙好欠好。”

  青萍心中一宽举起手中的陶埙笑道“岂论是琴筝笛箫我都十分精熟你却偏偏喜欢这陶埙此物音域狭窄音色也不敢感人不外倒是古朴稚拙反而最合你的秉性也罢你若喜欢我就教你吹奏不外你可不许偷懒不学我还想和你合奏一曲呢古书上说‘柏氏吹埙仲氏吹篪’所谓的‘篪’实在和笛子结构音色相仿我可不耐心真的去寻一支篪来照旧用笛子凑数。”

  杨宁连连颔首他实际上可不懂的什么是埙什么是篪不外是带着小三赶回船上时经由一个琴行想起青萍说过要教自己弄笛吹箫一时兴起就走了进去却正悦目见那琴行伙计捧着一具陶埙在那里玩赏得知那也是乐器之后不知怎么竟然一眼喜欢上了那古朴无华的陶埙所以就从小三身上搜刮一番买下了这一具陶埙这也是没有措施的事情谁让他身上基础就没有带着银子呢。不外他早已存了将小三收录门下的想法也就不以为这样子未免有些强取豪夺了虽然小三可能会拒绝这样的想法他可从来没有想过。

  耳中听到舱外埙声断断续续的响起看到心仪的女子正在笑颜如花地指点着那声名震动天下自己却只像是个不懂事的孩子的少年魔帝吹奏陶埙越仲卿心绪徐徐平和下来原本的一丝恶念已经烟消云散。他本不是偏狭的人只需短暂的岑寂就可以明确这两人并没有居心诱骗自己不外是使用越氏船行走上一段水路而已自己陷入情网和他们并无关系想必那位尹女人也很懊恼。不外坦白说越仲卿心中并不以为失落倒是对自己的慧眼独具有些沾沾自喜素闻洞庭双绝不仅才貌双全而且品性高洁若能得其眷顾可谓三生有幸若是自己真的能够获得剑绝的芳心就是死了也很值得了只不外两人之间却有魔帝许子静这个障碍可不是寻凡人能够翻越的高山。不外虽然如此越仲卿到没有完全绝望他向来对朝政时局极为留心自然知道魔帝虽然声名显赫但却是用杀戮鲜血换来的盛名暴戾恣睢不行恒久剑绝尹青萍那样的优玉人子想必终究能够明确何人才是自己的良配。

  越仲卿心有所思却让詹管事看在眼中不禁心生不妥之感他对于越家的几位令郎小姐都是十分熟悉越仲卿神色变化虽然隐晦可是詹管事对他望着青萍的眼光内里隐藏的情焰却是了如指掌他知道二令郎的性子纵然前有险阻却仍然会用满腹诚意追求心爱的女子可是和魔帝这样的绝顶能手争夺爱侣岂不是自寻死路么?虽然他有心阻止可是却知道越仲卿的性子是越挫越勇思之再三也是没有措施只有盘算好从中阻碍只待那两人脱离之后想必二令郎就是纵然一腔柔情也是无处可托了。

  接下来的行程十分清静逐日清晨、黄昏杨宁和青萍两人多数在船头一教一学杨宁气息悠长学习陶埙事半功倍不外两三日已经可以吹奏完整的曲子了。而大多数时间两人倒不介意继续和越仲卿主仆一起谈笑风声越仲卿自然不会拒绝这样的时机一来若是双方友爱多些可以制止杀身之祸二来也有心博得青萍的芳心。更令越仲卿惊喜的是除了开始的一段时间杨宁尚有兴趣听两人谈话厥后索性扯了小三子到甲板上去钓鱼玩乐只留下青萍一人和越仲卿、詹管事谈天说地下棋品茗。

  越仲卿和青萍都是饱读诗书之人又都醒目诸般才艺岂论是天南地北种种奇闻轶事说出来都是念兹在兹如数家珍越仲卿有心靠近青萍性子豁达也不以越仲卿曾经冒犯为念只不外越仲卿心有余悸对于幽冀之事仍然避而不谈。詹管事老谋深算见青萍并没有记恨那日的事情杨宁也没有体现出对越仲卿和青萍过份靠近的不满就也由之任之只不外总是不愿放这两人独处唯恐越仲卿流露情意引起杨宁的不满。两人却不知道青萍也是有意绊住越仲卿和詹管事却是为了给杨宁留下时间空间授艺传功。

  船头上杨宁懒洋洋地坐在椅子上身边放着一支钓竿虽然是极为闲适的姿态可是眉宇间那种冷凝漠然的神情依旧如故在他身旁小三微阖双目站在那里静立不动一幅昏昏欲睡的容貌偶然经由的船夫伙计或者游客都是会意一笑以为这个少年偷懒的本事实在不小。

  半透明的丝线在空中划过一个圆弧鱼钩上挂着的鲤鱼在半空中挣扎晃动直到落入了水桶还在扑腾不止被鲤鱼跳动的声音惊动小三睁开眼睛用离奇的眼光看向杨宁的背影虽然略显单薄可是那挺直如青松一般的身形给人的威压不逊于皇室贵胄只有在这样的时候他才气说服自己相信这个平素默然沉静寡言甚至有几分天真幼稚的少年竟然是满手血腥的魔帝。想到这几日的履历小三只以为恍然如梦生出不切实际的感受。

  似乎是感受到小三的情绪变化杨宁淡淡道“你已经练成了第一层心法以为有什么进步没有?”

  小三眼中闪过一丝兴奋道“昨天晚上我试过了一拳就把那块废弃的木板打穿了个窟窿而且不用梯子我也可以跳到二层的舱房去。”

  杨宁目中闪过冷漠之色淡然道“这点进步就值得这么欢喜么以你的资质现在第二层都应该已经练成了我看你资质尚可心志也算坚贞为何练功的进境不如我意要知道这门‘凌霄心法’虽然不是本宗最好的内功心法可是进境极快虽然厥后难免遇到难以渡过的瓶颈进境受到限制可是若能持之以恒也未必没有突破瓶颈的时机成就虽然不行预计可是至少可以成为最高级的武功能手。有这样的良机你为何不愿专心苦练?”

  小三心中骇然只觉杨宁语气虽然冷淡可是隐隐透着不满和杀意只觉双膝一软就要下拜只是他身形刚刚微动杨宁已经轻拂衣袖小三只以为双膝被无形的障碍拦住竟是不能屈膝不由越发震惊杨宁的武功。杨宁却也不转头只是冷冷道“别跪了我不喜欢软骨头的人你若这么喜欢跪着不如我废了你的双腿让你再也站不起来好了。”

  小三身子一颤不敢再行膜拜低声道“门生资质驽钝有负师父教育还请师父重重责罚。”

  杨宁冷冷一笑道“你不是资质驽钝明确是心有旁骛岂非我收录你为门下门生你还不愿意么。这天下虽大若是我肯收徒只怕想要拜师的人数都数不完你却这般作态岂非很委屈么?”

  小三差点苦笑作声想起被杨宁收录门下的经由还真是噩梦一般。得知杨宁和青萍的身份之后的那天深夜他昏昏沉沉地被一阵寒风吹醒却觉自己从铺盖内里被带到了甲板上夜色中一个黑影站在自己身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要自己拜他为师没有任何劝导没有任何选择如果拒绝就要把自己丢到江水内里去。他险些没有任何选择余地就成了武道宗未来宗主的记王谢生。然后天天晚上都市被拎到甲板上教授一些口诀和招式而白昼的时候则站在这位师尊的身后一边训练新学到的内功一边听他指点一些招式。虽然这少年似乎没有什么忌惮可是小三明确以为两人四周似乎被透明的罩子拦阻许多人来往经由之时显着他正在听着那少年侃侃而谈武道精要那些人却都视若无睹听若不闻显然是被一种神奇的功夫阻绝了声音。

  只是杨宁显露出来的武功越精妙小三心中越是惊惶从这少年教授的一些招式来看他岂论是手段照旧心肠都是无比狠辣那些武功险些都是残忍狠毒的招式一旦脱手不留任何生机。窥一斑而知全豹这样的一小我私家真的不会在脱离之时杀人灭口么?小三实在是心中不敢奢望。虽然这人强行将自己收录门下可是却没有一丝恻隐之情教授自己武功的时候往往为了成让自己受尽凄凉却被点了哑穴就连哭喊也不能作声音看着自己的眼光也是疏离冷漠没有一丝暖意让小三无端想起许多江湖听说听说江湖中有许多邪派能手可以让一小我私家迅练成一身绝艺可是之后却往往有后患或者是这小我私家受到某种钳制或者是精神迅耗尽不外三年两载就成了成了消耗品自己是不是也遇到了这种情况呢?

  实在如果仅只如此小三还不会畏惧他无父无母就是死了也没有什么人会为自己伤心若能够扬名立万就是这样辉煌的人生短暂如朝露却也没有什么要紧可是如果魔帝要杀害令郎那可是他万万不能接受的。

  凭证小三对人心险恶的认知既然魔帝和剑绝隐姓埋名搭船东下那么一定不愿意泄露自己的行踪可是掩护这个秘密的最好途径就是杀人灭口虽然自己多数是不会连忙被杀了可是如果这人要杀令郎和詹管事那么纵然自己在世又有什么欢喜可言呢?他永远不会忘记是谁从濒死的绝境将自己救了回来这一生他小三的性命都是属于越二令郎的。

  许多次小三想要试探杨宁是不是已经知道了自己将两人的身份泄露给令郎如果杨宁不知道的话那么或许令郎和詹管事以及越氏船行的其他人尚有船上的客人可以逃过这一劫或者杨宁基础就没有杀人灭口的企图呢?这样的想法在他心中盘桓了多日可是他却始终不敢问出口。只因两人相处时间越久小三就越觉察出来这少年的冷漠无情。他可以因为聆听到江水的呜咽声而寂静有的时候可以因为钓上来的鲤鱼肥美而微笑可是惟独对人却始终是冷漠如冰除了对着那位剑绝尹女人偶然会在眼中透出一缕柔情纵然对着自己这个强行收录的地方也是一贯的冷漠如霜在迫使自己习练武功的时候好频频都让自己挣扎在死亡的边缘可是朦胧中他也没有觉这个少年有一丝的愧疚心痛只是不知用了什么手段让自己清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全然没有那种筋骨欲折痛不欲生的凄凉。这样的一小我私家会为了自己的求情而改变主意么?小三真的没有掌握唯恐自己出口求情反而令他断然下手杀了这一船的人所以小三最终照旧默然沉静不语。心中悬着这样的死结又让他如何能够全心全意地练功呢?更况且这几日令郎不避嫌疑经常和青萍小姐谈笑风声这位魔帝令郎似乎已经有些不耐眼中经常闪过不豫之色甚至漏出不行掩饰的杀意这更让小三恐慌难安。

  耳边传来不耐心的冷哼之声小三从沉思中清醒过来终于下定刻意与其心里这样忐忑不安不如问明确杨宁的心意否则就如同期待上屠场的猎物一般总也不能安下心来。想到此处小三坚定地问道“请问师父脱离之时要如那里置我们这些人?”

  杨宁眉峰微皱有些莫明其妙他的心意还不够明确么将小三收录门下亲自教授武功既然做到了这一步岂非他还会平白无故杀人么?虽然他是很讨厌谁人越仲卿可是却也认可这人是有才气的要否则怎么能够和青萍谈得颇为愉快不外只要他没有本事抢走青萍那么自己也不会随随便便杀了一个有前途的青年甚至就连那些人已经知道了的身份都不想追究为什么小三还要问自己这样的问题呢?心中有些气恼杨宁冷冷道“如那里置不关你的事你练好武功就成了。”

  小三紧握双拳一字一句隧道“觉师父身份的是小三我家令郎并不知情如果师父要伤害令郎就先杀了小三。”

  杨宁微微一怔这才明确小三误解了自己的意思不外他性子最是桀骜虽然喜欢小三的坚贞不屈却不愿见他为了别人要死要活随手丢下钓杆站起身走到船舷边上漠然道“你已经是我的门生和从前的亲故再无关系就是我要你亲手杀了你家令郎你也只能听命行事否则我收你为徒做什么岂非是要给自己添个冤家对头么?既然你这样多事离船之时就由你动手只要杀了越仲卿就算你够忠心如果你不忍下手就自行了断我的门下不要心慈手软的废物贫困。”

  小三只以为如同五雷轰顶一般身躯不禁摇晃起来想不到下定刻意求情换来的却是这样的谜底别说让自己动手杀了恩主就是让自己坐视恩主受害也是他不能容忍之事。紧咬着牙关双目徐徐酿成了血红他狠狠瞪着眼前谁人孤苦的背影握紧了双拳。

  杨宁似乎没有感受到他强烈的恨意静立了片晌突然转过头去望向舱门处小三强行忍住恨意也转头望去正瞧见越仲卿和青萍一前一后走了出来青萍一见到杨宁一双明眸瞬间闪过感人的色泽几步走到杨宁身边伸手挽住杨宁手臂指着船的前方嫣然道“快看前面就是我跟你说过的天门山了。”

  越仲卿随后跟上走到青萍身边朗声道“天门中断楚江开碧水东流至此回此处已经到当涂了天门山和其下的采石横江是历阳郡的重镇南北相争若能破此两镇则江宁指日可得江宁本是六朝古都原名金陵大陈立国之后越国公上表改金陵为江宁这是他向朝廷体现臣服之心实在我们江东人多数照旧称江宁做金陵的。”

  青萍颔首叹道“实在名字改来改去又有什么关系呢我也以为金陵这名字更好听一些。潮满冶城渚日斜征虏亭。蔡洲新草绿幕府旧烟青。兴废由人事山川清闲形。后庭花一曲幽怨不堪听。注1金陵既然是六朝古都想肯定有许多胜景奇迹这次若有闲暇能够畅游金陵的话倒也是不虚此行。”说罢抬头望向杨宁眼中尽是求恳之意。

  杨宁记起青萍说过取了宝藏之后要资助伊不平将珍藏运到江宁才算完成协议知道青萍是问自己愿不愿意陪她游历江宁他本就不急着脱离江东更没有一定要去的地方绝不犹豫所在头道“姐姐既然想游历江宁一番我自然没有意见想来江东那些黑白两道的能手若是尚有半分智慧的话也不会再来打扰我们的。”

  越仲卿虽然早已知道两人身份可是听到杨宁这般昭示身份的话语仍觉心中微惊委曲笑道“两位想去金陵么那倒不如去万宝斋看看四日之后就是十月十五日万宝斋举行集珍大会允许天下各大商贾到万宝斋出售奇珍异宝万宝斋会提供朝奉判断珍宝只从中收取一些抽头。两位想必知道十一月中旬就是汉王爱女漂亮郡主招亲的日子所以有心求亲的权门世家谁不想准备几样稀罕的宝物所以这一次的盛会不仅规模空前而且还获得了越国公的认可岂论是什么人只要带着珍宝去出售纵然是贼赃官府也不会过问而且也不会为难出售宝物的货主这样一来只怕许多原只能藏于密室的宝物也会露面的。若非越某幼承庭训不能加入这种太过招摇的盛会只怕也会前去一览盛况呢。”

  青萍闻言神色变得离奇起来在杨宁耳边低声道“怪不得伊叔叔要求我取了藏宝出来之后要帮他送到金陵去原来是冲着集珍大会去的多数是想将那些珍宝在那里出售了既可卖个好价钱还不怕有人来追赃。我还想和你顺便去浏览一下金陵风物看来这一次却不能不去加入这个集珍大会了否则伊叔叔说不定会亏损呢说不定会将爹爹留下的藏珍平沽了。”

  杨宁闻言也觉有些啼笑皆非自从他显露身手被人尊为魔帝之后别人见了他不是毕恭毕敬就是居心叵测像伊不平这样将自己彻底使用的倒还没有见过不外他对伊不平倒也不讨厌所以只是摇头微笑而已。无意中眼光一闪却看到小三仍然在那里怔怔站着望着自己的眼光尽是痛恨望向越仲卿的眼光却是十分焦虑这才想起自己刚刚一怒之下迫小三杀害越仲卿的事情来。再瞥向越仲卿只见他眼光迷离虽然强行隐忍可是望向青萍的眼光却是温柔如水显然已是情深难绾。

  若是换了别人此时或者心存嫉妒设法抨击或者心胸豁达不予盘算都有可能。杨宁却是差异青萍在他心目中尊贵无比只比火凤郡主稍逊一筹越仲卿倾慕青萍虽然青萍并未回应杨宁也心中存了忌惮之意只不外见越仲卿才气出众品貌过人这样的人如果恋慕青萍倒也不算亵渎尤物再加上青萍并未动心这几日才会不闻不问。可是现在想到小三为了越仲卿苦苦求情又对自己怨恨难消反而激起了杨宁的杀意若非是碍着青萍只怕已经要动手杀人了。总算他这些日子性子已经收敛了一些略一思索已经想出了法子搪塞越仲卿刻意敛去所有的情绪杨宁冷冷看向越仲卿森然道“越令郎现在想必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份不知道等我和青萍脱离之后越令郎是否企图连忙去密告呢?”

  越仲卿心头巨震杨宁竟然主动揭破了自己的身份那么自己就没有装聋作哑的可能了如果不能说服这位少年魔帝就是血流成河的下场他也不敢再加掩饰躬身一揖道“帝尊既然这样说越某也不敢隐瞒在下简直知道了两位的身份能够有时机和两位相见也是在下的荣幸。两位如果脱离在下的坐舟除非是官府找上门来否则在下绝对不会泄露只言片语。可是如果有人问起两位请恕在下不能知情不报否则越国公怪罪下来别说在下就是江东四台甫门的子弟也绝对不敢搪塞应付的。”

  见越仲卿这般直率小三差点叫了出来一张面目已经扭曲地似乎吃了黄连一般容貌杨宁却是淡淡一笑似乎没有怪罪之意可是眼光却变得冷若冰雪。青萍见状不禁眉心微蹙可是她相识杨宁的性子却也没有出言劝阻只是恻隐地看了越仲卿一眼眼光中尽是同情之色。

  杨宁伸手握住青萍的纤手慰藉地轻轻一握冷冷道“越兄这样说话自是坦然无惧我也喜欢越兄这样坦白的人只是杀人灭口本是守旧秘密的最好法子如果要在留情也要有些理由才行。这样我给越兄一个时机如果越兄的谜底让我满足的话我和青萍都不会再向越兄脱手。”

  越仲卿绝不犹豫隧道“帝尊既然有问直言就是越某定当竭尽所能希望能够回覆帝尊的问题如果能力不及也请帝尊看在越某未曾冒犯的份上只杀越某一人不要牵连无辜。”

  杨宁挥手道“若不杀你其他人杀之无益我的问题简朴得很前几日青萍问你为何未曾出仕你讲了一番天下局势最后却和青萍争吵了起来效果照旧没有说为什么不愿出仕我且问你天子杨氏、幽冀罗承玉、汉王李子善、滇王吴衡尚有江东实际的主人越国公唐康年你更看好谁人一统天下若是出仕你想奉何人为主?如果你的谜底让青萍与我都满足的话我就不再为难你否则我们离船之日就是你的死期。”

  越仲卿闻言微怔想不到杨宁的问题竟然是老调重弹这几日他和青萍相谈甚欢可是有关天下局势的问题却再也未曾提及只因他心知青萍最看重幽冀如果自己言语冒犯恐怕就没有时机和心仪的女子促膝相谈了虽然知道青萍不是自己可以倾慕追求的尤物可是他照旧不愿激怒这外柔内刚的意中人。可是如今杨宁的问题却将他轻而易举逼上绝路想要让青萍和魔帝满足多数要违心推崇幽冀这样既能够保住性命还能够获得尤物欢心。可是这样的事情越仲卿却是宁死也不愿的沉吟良久他扬声道“在下不愿出仕只因没有明主若说谁能一统天下在下不敢妄言可是无论如何在下不看好幽冀。”

  闻言小三一张智慧外露的面目连忙垮了下来青萍却是悚然动容唯有杨宁神色沉静酷寒没有一分惊诧只是淡淡瞧着越仲卿似乎在等他解释下去。

  越仲卿还未继续说下去青萍明眸流转插言说道“越令郎这几日我们相处的甚晴天南地北琴棋书画无所不谈可是我知道你心有余悸虽然谈笑从容有些肺腑之言却终究不愿说了。你说不愿出仕是没有明主这一点青萍不敢苟同何谓明主知人善用胸襟辽阔就是明主别人我没有见过可是燕王世子罗承玉可谓明主矣。至于不看好幽冀我更是不信或者你因为火凤郡主昔年往事因此对幽冀有所私见实在当年之事孰是孰非已经无法判断可是无论如何郡主无愧是女中好汉现在日幽冀之主更是雄才简陋这天下之争幽冀总有五分胜算越令郎为何这般决绝岂非是和我们姐弟使气不成么?”

  越仲卿不由失笑想不到这位剑绝青萍对自己尚有几分同情居然先定下了调子如果现在自己顺着她的语气说下去多数就能无事可是他却不愿违心而言尤其是在倾慕的女子和强大的情敌眼前略一沉吟他叹息道“在下实在也希望见到天下清平杨氏统治天下不外二十年天下已经漏出疲劳之态土地吞并伏莽丛生诸侯盘据灾祸绵延这种种惨状都是在下所不忍见的。幽冀虽然僻处北疆可是政治清明兵甲犀利火凤郡主扎下的基本深厚无比而当今燕王世子虽然幼年据闻身具龙姿凤章颇有王者之风若真的是明君圣主雄才简陋想必能够还天下一个朗朗乾坤。

  只是以在下愚见幽冀虽然势大却如鲜花簇锦猛火烹油纵然一时显赫终不久长。一旦幽冀起兵作乱无论有什么理由总是以下犯上蒙上起义之名。这些年来虽然民生凋敝可是究竟天下苍生还可挣扎过活一旦战乱再起多数是玉石俱焚乱天下者若是幽冀只怕民心动摇纵然一时得势朝廷溃败只怕其他的诸侯也会以勤王讨逆为捏词起兵到时候天下糜烂反而让胡戎乘隙侵入中原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幽冀即是恶。这还仅仅是以势论之若是仔细推敲起来幽冀内部尚有不小的隐忧燕王与世子不合此事天下皆知一旦祸起萧墙只怕火凤郡主的一片苦心都市付诸东流。可是在这等情况下燕王世子仍然盛食厉兵准备谋反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谁不知道燕王世子即位之日就是起兵复仇之时这等不明时势只为一己之私利而不惜生灵涂炭纵然英明无双也不是越某心中的明主。

  若是我为世子殿下谋臣肯定遵循攘外必先安内的原则内部一统之后再伺机而动等到朝廷忍耐不住先挑衅或者等到东南生变之时再攻其不备。自古以来天下动乱往往从东南而起而成帝业者却往往是盘据西北的诸侯正是因为天下财赋多出自东南一旦朝廷疲弊东南受害最深。如现在廷之上杨唐两家争权夺利相互的同盟已经有了隐约可见的裂痕这一点江南人人心知肚明。一旦双方撕破脸皮幽冀就可以以高屋建瓴之势席卷天下。总之十年之内幽冀若能隐忍一时未来尚有问鼎天下的时机若是像现在的燕王世子一般还未即位就已经摩拳擦掌只怕二十年前的悲剧会再度上演。越某才疏学浅这些话不外是一己之见如果有冒犯之处还请两位不要见责。”说到此处越仲卿眉宇之间已经带了凛然之色显然对杨宁如那里置都已不放在心上。

  青萍欲言又止终究轻轻一叹她和越仲卿数日相聚虽然并未动心却也以为这人精致多才可是适才杨宁传音给她要她迫越仲卿回覆有关幽冀的难题对青萍来说只要越仲卿不冒犯火凤郡主就是将现在的谁人燕王世子罗承玉骂一个狗血淋头也没有什么要紧。可是青萍却能够体会到杨宁的矛盾心情虽然他自己不愿提及幽冀甚至一提起来就是挟恨不已的容貌可是如果别人说幽冀的坏话杨宁似乎越发恼怒。眼前已经进入历阳郡境内两人原本预定今夜就要离船杨宁却在这个时候向越仲卿提出这样的问题纵然是对他颇为相识的青萍也不知道一旦越仲卿出言不逊杨宁会做出什么样的事情来。

  杨宁不光没有恼怒眼中反而闪过浏览之色只不外却被他迅遮掩已往。实在杨宁虽然想要杀了越仲卿却不会不分青红皂白胡乱动手。越仲卿此人已经在他心底留下了不行消逝的印象如果随便杀之反而会扰乱他的心绪甚至影响他在武道上的进境。所以他拿定主意要用生命的威胁来试探越仲卿的心志如果越仲卿为了保住性命讨好杨宁和青萍甚至改变原来对幽冀的看法那么杨宁反而不会介意杀了这样一个小人如果越仲卿择善顽强不因为强权改变自己的看法那么杨宁就不会再动杀机。效果越仲卿果真不愧是青萍浏览的至诚君子虽然斧钺加身却终究心志不改因此杨宁不仅杀意消散反而对越仲卿生出钦佩之情。

  杨宁自己就是心性坚贞之人自也看重越仲卿的品性他虽然不解世事可是因为身份的缘故对天下局势反而知道得更为深刻一些想到天下大乱之后越仲卿如果行止差错可能会遭到杀身之祸反而有些担忧起来不由继续问道“越兄原来是认为天下没有明主这才不愿出仕若是幽冀真的起兵天下大乱越兄还要在江南独善其身么?”

  越仲卿思索了片晌断然道“在下现在不愿出仕不外是不愿助纣为虐蹂躏糟踏无辜若是天下大乱越某虽然不才也要投效明主为天下苍生尽微薄之力。”

  杨宁眼光微动状似无意地问道“那么你是准备投效幽冀么究竟刚刚你不是还替燕王世子罗承玉谋划了一番么?”

  越仲卿摇头道“这一点在下也没有明确的谜底可是幽冀是众矢之的很难取得最后的乐成若是辅佐燕王世子纵然能够攻陷洛阳还要攻打汉王、滇王和整个江东等到大局鼎定之时恐怕已经满目疮痍了。除了幽冀之外其他的藩镇如汉王、滇王者虽然有盘据之能却无席卷天下之志不外是因人成事之辈更是不值得在下辅佐。若是要在下选择反而是大陈朝廷虽然外忧内患纷歧而足可是内据关河之险外有江东臂助兼有大义名分现在不外是君主懦弱大权旁落而已若能励志革新未必不行以重整河山而且事半功倍可以减轻天下黎民战乱之苦。”

  杨宁听罢越仲卿的话语只以为心乱如麻他原良心心念念都在幽冀只是因为赤壁一战才让他对幽冀徐徐生出绝望甚至不愿再踏上幽冀寸土可是无论如何他都难以忘怀娘亲的故土而且在他心目中如果天下大乱最后取胜的一定要是罗承玉才行否则娘亲多年的牺牲岂不是白费了么。这些日子他虽然是冷眼旁观却也以为越仲卿才干过人试探过了越仲卿的心志之后才会生出将他推荐给罗承玉的心思。可是现在听了越仲卿这一番话他却又犹豫起来越仲卿对于幽冀的倾轧太显着了。想到越仲卿未来可能会出仕杨氏然后和罗承玉作对杨宁不知不觉再度生出凛冽的杀意望着越仲卿的眼光已经如同利刃一般。

  越仲卿撞见杨宁的眼光只以为心中巨震不由退后几步犹自以为心惊胆怯小三见状连忙移启航形挡在越仲卿身前望向杨宁的眼光中尽是乞求之色。

  杨宁触到小三的眼光马上想起废园之中这少年掉臂一切拖着自己想要逃走的情景不禁心中一软暗道而已幽冀早已经没有我驻足的余地娘亲也不再以我为子他们是胜是败和我又有什么相干越仲卿愿意投靠何人我也不必为之烦恼难堪这人骨头硬朗也不枉我和青萍与他相交一场想到此处杀意徐徐淡去。看了满头大汗的小三一眼杨宁想起原本给小三的下令不禁微微一笑传音道“小三今夜子时我就要脱离了如果到时候你带着越仲卿的人头到甲板上来我就带你脱离此地将一身武功全部教授给你让你成为一代宗师再无人可以欺压你。如果你不愿脱手那么也到甲板上来在我眼前自尽身亡我也可思量放过这船上的其他人何去何从你要好好思量不要辜负了这天赐的机缘。”说罢杨宁也不去看小三瞬间变黑的面目转身走向舱门去了青萍略一蹙眉便随着杨宁走了进去她可是要好好盘问杨宁一番要弄清楚杨宁究竟在盘算什么鬼主意。

  走进舱中青萍连忙将心中疑问一一道出杨宁自然不会瞒他将欺压小三杀了越仲卿的事情也说了出来。青萍听得心中一沉埋怨杨宁道“你若以为忏悔了还不如废了他的武功算了这样子逼他算什么如果他真的杀了越仲卿岂非你还要收留一个弑主的门生么?再说你不是已经放过越仲卿了么?”

  杨宁漠然道“他若杀了越仲卿正好玉成了我的心愿可是我自然不会收留一个弑主的门生可是若他只想凭着这几日的情分求我饶恕我也不会放过他不外你放心我最多也只是废了他的武功。武道宗没有不忠不孝的门生却也没有食古不化的传人。”

  青萍轻轻一叹她自然杨宁的性子一旦涉及到师门和武学这人的反映和决议总是会出人意料的不外却也生出好奇来在她看来小三除了杀死越仲卿和自尽之外也没有第三条路可选了却不知道杨宁到底想让小三做出什么样的选择呢。

  金乌西沉素月东升入夜之后越氏的货船就已经停靠在江水南岸岸边芦花早已经干枯凋零雪白的月光映射在漫天的芦花上勾画出一片凄凉情形杨宁负手立在岸边的石矶之上俯瞰江流神色酷寒如霜青萍立在他身边眼光宠溺中带着几分无奈两人都已经卸去了易容漏出了原来面目一个容颜秀丽一个清秀规则月光之下若是杨宁的身上没有那冲天杀气的话倒是宛若神仙眷侣一般。

  月上中天子夜将至从货船内里徐徐走出一个纤瘦的身影看到石矶上相依相偎的两人那身影略一停顿就跃向江岸货船距离江岸足有数丈之遥这人轻功不算出众这一跃还不到三丈远可是他早已看准了岸边延伸到江水中的乱石在上面轻轻一点借力跃到了岸上然后手脚齐用爬到了石矶之上。

  杨宁眼光在小三苍白的面容上一掠而过又看了一眼他被鲜血浸透的衣衫漏出一个酷寒的笑容叹息道“你还算智慧知道我不会因为你的求情而放过你们主仆越仲卿的人头呢?拿出他的人头你就是我的明日传门生我不像师尊那般收徒太过慎重只要你合了我的心意就可以拜入武道宗门墙。”

  小三委曲一笑低声道“门生手刃令郎之后不敢惊动詹管事所以没有割下令郎的人头还请师父亲自脱手杀了詹管事之后就可以看到令郎的尸体了门生得师父收录门墙当竭尽所能效忠师门绝不敢违背师父谕令。”

  杨宁眼光沉静如冰盯着小三片晌才淡淡道“也好。”说罢举步向江岸走去小三抬头看向杨宁眼光锐利得如同鹰隼一般他站起身跟在杨宁身后。青萍目中闪过一缕笑意却没有跟上只是站在原地期待。

  杨宁随着小三走到江岸却愣住了脚步示意小三先上船小三犹豫了一下便奋力向江心跃去身形依旧在半空落下可是他随即挥手从衣袖中抖出一条绳索向船舷缠住借力向船上跃去他惊险无比地落在船舷边上正要转头招呼杨宁却觉杨宁如同一缕青烟一般贴在他身后吓得他差点跌下江去。

  杨宁见状眉峰微扬眼中闪过笑意伸手将小三提到了船上伸手一指漆黑的舱门示意他先走。小三低下头去径自向舱中走去杨宁闲步跟在他后面。

  小三的身影没入漆黑之中的霎那突然舱中传来短促的低呼声似乎是被生生掐断在咽喉里。杨宁神色微启航形一闪向舱内扑去就在他身形乍动的瞬间漆黑之中一道冷光一闪而没杨宁觉察出脑后和前胸同时有劲风掠过攻击脑后的那人掌风如雷明确是鹰爪功十指足可碎金裂石而刺向胸前的那一剑无声无息诡秘狠毒正是杨宁前日教授小三的一招剑式。这两人的合击似乎训练了千遍万遍熟稔无比。可是杨宁只是信手一拂攻向脑后的那人已经被生生震退而那柄本欲透心而入的利剑也被两根手指夹住了锋刃。就在这时数缕劲风从舱底深处射向杨宁周身却是一轮箭雨配合的时机十分巧妙若是杨宁武功弱上一些这么近的距离足可洞穿金石的六支利箭足以夺取任何人的性命。一声低鸣漆黑的舱中闪过一轮青色的剑光耳中传来切金断玉的响动六声合而为一险些分辨不出来前后。继而剑光隐没在杨宁袖中所有的人都停止了行动只听见越来越粗重的呼吸声在舱中响起。

  杨宁在黑漆黑淡淡一笑脱身退却身后那人还想拦阻却只觉身边风声轻动不知怎么杨宁已经出舱而去继而舱外传来冷淡冰寒的声音道“内里的人出来。”

  舱中三人默然沉静了片晌然后划分向外迈步先走出来的正是詹管事他一身劲装眉宇间带着极重的杀气随手走出来的正是小三和刚刚进去之前并没有什么差异只是神色惨然又过了片晌走出来却是越仲卿他手中拿着一具损益连弩上面漏出六支弩箭的箭头显然刚刚是他用连弩射出了一轮弩箭。

  杨宁眼光在三人身上一掠而过淡淡道“小三你的胆子不小竟敢与他们两人勾通暗害于我而且用的是我传你的武功事到如今你尚有何话可说。若是别人想要害我不外一死而已你既然以下犯上我要将你千刀万剐才肯宁愿宁愿。”

  小三这时候已经心灰意冷他早已知道杨宁武功绝世只存了万一的希望才设战略害于他自从舱内失手之后他就知道再无希望现在听到杨宁的质问他舔了一下干裂的嘴唇丢下手中的佩剑上前走了两步扑通一声跪倒在地恨声道“欲加之罪何患无词武功不是我想学的你迫我谋害二令郎我是宁死也不愿的你不外是喜欢玩弄别人的性命而已要杀就杀不外你既然白昼放过了我家令郎还请你不要为难他们就是兔子被逼急了还要咬人呢况且人呢?”

  杨宁闻言微微一笑清秀的面容上露出金童也似的一缕笑容一双凤目更是奇光四射璀璨醒目。上前伸手搀起小三朗声笑道“好好这才是我武道宗的门生本宗门生虽然也考究尊卑辈分可是尚有一条更重要的规则就是‘唯我良心’我迫你弑主不外是磨练而已你杀或不杀都没关系只有奋起还击不负良心才是武道宗门生应有的风骨今日就在此地苍天明月为证武道宗门生子静收你为正式传人。”

  小三听得呆住了他虽然身世寒微又是西崽之身可是究竟生长在世家之中对于师道尊严忠孝节义都知道的极为清楚万万想不到自己冒险弑师不仅没有冒犯反而被正式收录这等荣宠让他一时再也反映不外来直到杨宁冷冽的笑声传入耳中才真正清醒过来。

  杨宁仔细审察了小三片晌越以为这个少年气质神采都有特殊之处虽然久处卑微受到了压制可是今夜全被激了出来眉宇间尽是决绝坚强的气息越看越是自得欣然道“你既然是我的门生就不能再充任下陈你可有名姓小三不外是乳名不能再用了。”

  小三神色模糊一时不知如何回覆穿了玄色衣裳拿着弩箭的越仲卿已经明晰眼前的局势上前冷冷道“小三自幼被我越家收养并无怙恃也没有名姓若是小三愿意就姓越。”

  杨宁瞥了越仲卿一眼心知这人气恼自己使用他欺压小三所以也不因为他的失礼而色变既然小三没有杀他那么这人的性命就是保住了纵然越仲卿现在再无理些杨宁也不会在这个时候不给新出炉的大门生体面所以略一思索淡淡道“姓越很好你很课本气临难不苟从今以后你就叫做越不屈不外我浪迹天涯也没有法子留你在身边教授武艺这些日子我教你的工具都记着了么?”

  小三这时候已经清醒过来虽然尚有被迫拜师的屈辱可是他究竟不是顽固不化的骨董自然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了局连忙再度拜下道“多谢师父赐名师父教授的工具我都记着了以后会好好训练的。”

  杨宁点颔首取出一本册子递给小三道“这几天你的筑基已经完成了接下来只需好好加固基本就好了过两年就可以训练这上面的武功你也别想教授给别人若是没有我指点筑基想练这些武功只有走火入魔的份。五年之后我若回到中原就会来看你没有出师之前不许你说是武道宗的门生如果风声泄露出去别怪我重重处罚你。”说这些话的时候杨宁的眼光却是瞪着越仲卿和詹管事的。

  越仲卿知趣隧道“帝尊放心从今以后越某会将小三当成兄弟手足照拂绝不会泄露他的身份如有虚言帝尊他日处置越某即可。”

  杨宁听得出他的诚意微微颔首叹息道“你这小我私家择善顽强未来难免危难重重我不喜欢你的性情但也佩服你的风骨不屈跟在你身边也可掩护你可是你记着不许欺压不屈替你效命如果日后因为你的缘故害死了不屈我绝不会放过你。”

  越仲卿知道杨宁言外之意经由今日的争论纵然是曾经以为前途渺茫的自己也知道未来会选择的蹊径这样的浊世如果不屈真的为了自己的理想陷身天下纷争那么认真是九死一生杨宁的警告却是一片盛情越仲卿惟有颔领命而已。

  见一切都已经部署妥当杨宁淡淡一笑纵身掠起便如轻烟飞絮瞬息之间已经到了江岸石矶之上青萍飞身而起两人身形在半空中相聚杨宁也不下落身形蓦然着转两道青色身影宛若飞仙一般比翼消失在夜色之中其时月光如雪两人身形体内纤毫毕现越仲卿第一次看清了心中倾慕已久的意中人的真面目只觉皓如冷月洁若冰雪心头怦然可是强烈的遗憾也随之涌起不知怎么他竟然能够预推测这一生可能都再也见不到这对身份高崇的少幼年女了。眼前一段邂逅不外是雪泥鸿爪萍踪无迹而已。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第三章萍踪无迹(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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