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有心无意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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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小三睁开眼睛的时候觉自己已经不在那血流满地的废园而是躺在了船上自己的房间之内只是原本同居一室的伙计都不在舱中想必正在外面忙着他只以为心中一宽再度瘫倒下去谁知这一松懈下来才感受到周身上下四肢百骸舒适无比似乎浸在暖洋洋的温泉当中真是恨不得这样躺到天荒地老可是随即他却又警醒起来想起了昏厥之前那不行置信的一幕谁会想到那文静懦弱的许青竟然会是杀人如麻的魔帝呢？只要想到杨宁在自己眼前放肆杀戮的惨烈情形他就以为阵阵心寒尤其是想到了自己的令郎倾心的那位小姐多数是剑绝尹青萍江湖传言说魔帝与她姐弟相称却多数是情侣身份如果令郎不识趣认真起劲博得尤物芳心只怕真是自寻死路。想到此处小三奋力挣扎着起来一定要赶忙去警告令郎不行冒犯了这对姐弟。
刚刚坐起身来舱门就被推开了站在舱门口的那人背着阳光身姿淡定冷峻令人不敢逼视小三连忙迷起眼睛过了片晌才适应了强烈的眼光而且看清了来人正是杨宁。原本他心里是很畏惧的可是不知怎么看到这个少年冷淡的神情之后竟然以为不再畏惧起来知道了杨宁的身份之后对于漏出原来面目的杨宁似乎比对着那副默然沉静孤僻的面目的时候少了几分恐惧。
杨宁徐徐走到他身边淡淡道“我跟越令郎说是遇到了贫困荣幸被人所救越令郎相信了我的说法而且急着启程上路如果你智慧的话就不要告诉你家令郎我和青萍的身份否则我就只好杀你们灭口了。”
小三听到这里才放心下来挣扎着起身下拜道“小人多谢帝尊不杀之恩还请帝尊念在我家令郎一片诚意不要侵犯于他。”
杨宁的神情有些离奇片晌才道“岂非你以为我一定是忘恩负义睚眦必报之人么？”
小三欲言又止他常年为人西崽自然明确察看眼色这少年虽然和自己相识不外短短两日可是见他神情冷漠隐瞒身份毫无破绽更是坐视自己受人欺压显然不是古貌古心的好人更况且有关魔帝的听说沸沸扬扬纵然其中有七分是假想必尚有三分是真总之这少年绝对不是以德报怨的人物听这些人的口吻魔帝对剑绝青萍十分钟情自己的令郎显着对剑绝有了情意只怕这位魔帝不会因为令郎昔日的一点恩惠而手下留情的。
看到小三神色离奇杨宁却领会了他的心思直到今日他才想到使用天生的敏捷直觉探察人心而这却是事半功倍只需仔细想想就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担忧淡淡一笑杨宁宽慰他道“你放心我原本是很想杀了你们的不外你很好所以你的令郎只要不犯了我的大忌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小三闻言大喜虽然不知杨宁的性情可是不知怎么一看到杨宁淡然自若的眼神他就知道杨宁没有诱骗自己正要替主人叩拜谢杨宁却突然上前将他扶起低声道“不要乱说话了你家令郎来了。”
小三智慧伶俐连忙改口道“多谢许令郎救了小人回来要否则小人定给那些恶霸打死了。”
杨宁微微一笑越以为这小三善体人意不由仔细审察只觉这少年根骨虽然不外中上之资可是眉宇间自有智慧坚贞的气质屈身为仆认真是惋惜了不觉竟然起了收徒之念虽然他还没有正式成为武道宗的宗子可是既然获得师父允许行走江湖那么就可以算得上出师了既然已经出师就可以收录门生虽然这少年年岁大了一些可是他究竟从前连过一些粗浅功夫基本还算不错纵然不能成为明日传门生也可以成为记王谢生而且练武的成就虽然在于天赋和名师教育但若没有坚贞的秉性终究是难有大成这少年虽然有些缺憾性情禀赋却可以弥补一二想到此处杨宁也没有企图问过小三的意见就已经决议要收录第一个传人了。
小三自然不知道杨宁的心思只以为这位魔帝的眼神越来越温和看着自己的眼光虽然幽深到了极点却有着一丝淡淡的暖意。这时候越仲卿已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两人这般亲近还以为小三是在向许青致谢就笑着说道“小三你受了内伤不要忙着起来致谢等到你身子好些了再给许令郎叩头。所谓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时机让你伺候许令郎几日你经心一些也就是了。”
杨宁自然没有听出来越仲卿话外之音小三却是明确越仲卿的心意如果令郎认真娶了许令郎的姐姐那么作为越仲卿的书童他自然有时机伺候令郎的妻弟只是若是换了今日早上小三自然没有话说可是想到眼前这少年的身份只以为背心冷汗涔涔而下却是不敢多说唯恐杨宁明确过来便苦着脸道“令郎说的是许令郎有大恩于小人就是结草衔环也是酬金不完的。”
越仲卿不知道小三心中之苦让他服了药之后好好休息就请杨宁一起出去说话小三怔怔望着两人背影越的叫苦不已想了一想终究放不下令郎的安危喝了药之后急遽起身忍着周身疼痛走出舱去他现在所住的是船尾的舱房向船头偏向走去过了几间房间就听到从詹管事的舱房内里传来谈笑声连忙推门进去只见舱中坐着四人那位许女人正和詹管事在桌前对弈而自家令郎正和自称许青的魔帝凭窗说笑。
小三先向许女人望去心有私见之下只觉这女子虽然容貌略显平庸可是仔细看去却是眉目秀丽而且捻棋落子的手势宛若簪花一般风姿感人詹管事正皱眉望着棋盘虽然不明确围棋可是小三也知道詹管事在棋道上的造诣不浅如今这般神情想必这位许女人的棋艺更是了得。而自家令郎则指着沿途风物向杨宁讲述指点山河激昂文字才气展露无疑那位魔帝神情淡淡只是偶然问上几句其余时候都在仔细聆听显然极是用心。小三只觉心中一阵惆怅他知道令郎一向并不喜欢太过炫耀自己今日如此泛论如对知己多数是想要吸引许女人的注意力只惋惜令郎却不知道眼前这两人都是江湖中绝品的人物谈笑间可以强虏灰飞烟灭令郎的心愿终究难以实现反而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杨宁先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眼光不知怎么小三以为这人眼光中隐隐有种亲切之意却是不敢置信然后越仲卿也注意到他关切隧道“小三你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呢？”
小三起劲维系欢快的语气道“令郎就让我在这里端茶倒水又可以养伤还可以听令郎讲那些山川地理的有趣故事可比闷在房间内里许多几何了。”
越仲卿听着有理就颔首道“也好你也已经十三岁了虽然年岁不大可是也随着我跑了几回江水见识想必增长不少多听一些典故地理也有利益再过两年就让你做个小管事以你的智慧才智想必未来能够成为詹叔第二呢。”
虽然知道身边的危机小三仍然以为很兴奋几步凑到越仲卿身边仰着头道“令郎是说真的么？我认真能和詹叔一样走遍江南么？”
越仲卿和小三虽然是主仆可是他对这个书童一向亲昵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脑壳道“这是虽然不信你问詹叔。”
詹管事苦着脸放下一粒棋子抬头道“小三令郎说的话岂会有假前几日令郎就和我说过不能让你总做个书童延长了你的前程等到明年你就随着我走几趟生意我的腿脚已经有些不行了过上三年五载可要退位让贤了呵呵。”
杨宁闻言淡淡一笑微微撇嘴眼中带了轻蔑之意心道我第一个开山大门生岂能给人做佣仆未来他的前程可比这要远大多了。他对眼前的三人并没有几多戒心所以神情上的变化虽然细微却没有可以掩饰只管如此原本别人也是很难注意到的可是越仲卿时时刻刻惦念着讨好杨宁却是尽数看在眼底不觉一皱眉以为杨宁瞧不起小三身世卑微他倾慕许女人自然对她的弟弟爱屋及乌不希望杨宁有这样的错误想法不由冷然道“许令郎可是以为在下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么？”
听到越仲卿的质问杨宁不由有些不快青萍连忙察觉了出来他的心情变化她和杨宁心意相通杨宁虽然没有和她说过想收小三为徒的事情却也知道杨宁不是瞧不起小三的身世嫣然一笑道“越令郎想必误解了舍弟的意思小三虽然只是令郎的仆童可是小女子见他眉清目秀智慧醒目想必未来的成就不止于一个管事呢。纵然不能出将入相想必也能够博得一世荣华。”
越仲卿闻言却是冷冷一笑道“小三虽然资质不错只是如今的时势所谓的功业不外是率兽食人与其相助枭雄之辈逞凶害民不如放一叶扁舟纵情山水明确五湖明月得好这鲜血白骨成就的荣华富贵不要也罢。”话一出口越仲卿也觉有些不妥若给外人听去难免肇祸况且难堪青萍没有因为上午他的造次而拒绝相会他有时机和青萍促膝相谈只觉心里欢喜更不愿因为心中积郁惹恼尤物所以对着青萍略带惊疑的神色委曲一笑便欲转移话题转转头来指向窗外道“子静可知眼前到了那里？”
杨宁抬眼望去只见数里之外突有酷似骏马形状险峻山峰横枕大江其下回风撼浪舟航艰阻沿途更是洲渚纵横汊港甚多想起刚刚越仲卿所说过的话他虽然一知半解却是牢牢记着当下略一思索启齿道“脱离彭泽不足十里曾经经由一座深入江心的孤峻山岭越令郎指其为小孤山乃是军事要地更说小孤山与马当山之间水势险要若能据有此地下可攻击湖口、九江上可攻击皖口乃是江水上极重要的防线。是否这里就是马当山了呢？”
越仲卿笑道“正是如此江水纵横万里其中有数处要塞九江、湖口、皖口就是其中紧要之处岂论是工具之争照旧南北之争欲保江东平安这一段江水防线都是重中之重从前还不显着如今因为剿匪之事水军各营日夕备战可见兵甲精熟训练有素只是军纪不严一旦战事突起只怕是良莠不分难免杀良冒功之事到时候血染江水生灵涂炭令人想起来就是睡不安枕。”说到最后几句已经是唏嘘不已。
杨宁听了这番话只是淡淡一笑他虽然杀戮极重可是究竟年轻没有见过血火横流的沙场凶险更没有见过流民辗转求生的惨况虽然听到越仲卿的叹息心中也是波涛不起。青萍却是心有戚戚焉她和杨宁差异多年的流离让她更对越仲卿所言更能够发生共识放下手中的棋子道“越令郎见识深远深悉战乱之苦小女子感佩之至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听令郎的言谈显然醒目兵事更有悲天悯人的仁者胸怀为何却未曾出仕保明主匡扶社稷甚至尚有些厌倦世事呢？”
越仲卿见青萍眼光闪动知道她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矛盾这些事情原本不应轻易向人泄露否则难免引来杀身之祸可是他绝不以为青萍会是密告构陷之人更有在心爱女子眼前显示才气的想法所以正色道“越某与女人虽然陌路相逢并非亲故可是只从女人的言谈心胸来看就知道女人也是心明如镜之人却不知女人以为方今天下局势如何？”
青萍淡淡道“朝廷暗弱藩镇势强已呈分崩离析之势之所以尚能维系外貌的一统不外是因为平衡还没有打破若有数点星火就会掀起燎原之变。”
越仲卿拊掌道“女人说的精炼无比当今天下正是如此局势。实在天下原本有真正一统的时机只惋惜却毁在数人之手如今各方势力相互牵扯才气委曲维系这虚假的太平可是一旦这一切被燎原之火摧毁将是天翻地覆龙蛇起陆尸骨如山血流漂杵纵然最后有人取胜也是伤痕累累生灵涂炭天下疲弊恐怕会让夷狄趁势侵入中原可叹天下英雄无数竟没有人肯认可其中凶险只为了权势富贵忍看神州陆沉大厦将倾。”
青萍闻言怔然不语目中满是思索神色杨宁见状略带好奇地问道“越令郎既然说天下原本有真正一统的时机这却是从未听闻不知能否为在下解惑。”
青萍从未见过杨宁体贴这些事情如今见他突然问而且这也是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心中暗觉杨宁比起前些日子似乎懂事了不少不由暗自欢喜也用希翼的眼光望向越仲卿。实在杨宁自从在岳阳清醒过来以来先后曾经和燕王世子罗承玉、滇王吴衡、燕山卫统领西门凛和锦帆会主伊不平这样的人物接触这些人岂论何等身份无差池当前的局势有着清醒的认识而且这些人都没有企图遮掩心意从他们偶然透漏的消息以及青萍略略对他提及的一些梗概杨宁已经隐隐有了天下的轮廓虽然只是管中窥豹却都是要害英华之地方以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问到了越仲卿的痒处。
实在这些见识是越仲卿早已在心中提炼过的所以他只是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从容道“许女人和许兄弟想必对二十年前的洛阳会盟并不生疏那一次群雄会猎中原缔造了如今的大陈只是大陈立国之初隐患就已经暗伏其中只因关中杨氏虽然势鼎力大举雄可是若论兵强马壮还不如幽冀许氏而滇王吴衡和汉王李子善虽然偏安一隅也不是易与之辈更有唐氏虎踞江南富甲天下。而杨氏能够压服群雄登位称帝其故有三。其一就是杨唐两家的团结在财力军力上占据了最大的优势其二滇王吴衡、汉王李子善没有夺取天下的雄心和气力宁愿宁愿为藩属其三就是幽冀火凤郡主放弃了争夺皇权的时机。”
说到此处越仲卿话音一顿语气中也带了叹息遗憾的意味而杨宁和青萍听到“火凤郡主”四字都是心中一动青萍也还而已只是凝思想听听越仲卿对火凤郡主的评价究竟从越仲卿的语气听来他并非对火凤郡主有所不敬而杨宁虽然神色沉笃志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今日和柳天雕的晤面令他再也不能诱骗自己认为皇室和幽冀和自己再无关系所以对越仲卿的看法尤其重视。与此同时詹管事也放下了对棋局的研究转头专心听越仲卿说话就连小三也瞪大了眼睛他并非对时事关切而是因为当日洞庭双绝和翠湖颜紫霜在岳阳楼的一战早已经脍炙人口而这其中他影象最深的就是双绝对火凤郡主极其尊重而他却知道自家的令郎对于那位奇女子有些差异的看法如果因此冒犯了剑绝青萍岂不是太危险了。有心想要提醒越仲卿嘴唇稍动却觉杨宁有意无意地瞥了自己一眼那冰寒的眼光让他连忙噤声不敢多说幸好他还不知道杨宁的身世只怕更会提心吊胆了。
越仲卿自然没有觉舱中的暗涛汹涌反而在青萍的眼光下有些陶醉绝不掩饰隧道“火凤郡主女中好汉雄踞幽冀手中精兵二十万足可马踏中原成就盖世功业只是她却有天生的弱点那就是她无论如何惊才绝艳却终究是个女子并非在下瞧不起女子可是岂论何等英明果敢女子终究太过重情重义火凤郡主若论才气实力本有一统天下的可能究竟其时虽然关中杨氏和江宁唐氏合而为一可是究竟还未正式融合各个击破并非不行能的事情。可是火凤郡主为了重义被翠湖宗主岳秋心说服放弃了天下之争。
实在翠湖宗主之所以支持杨氏也并非没有原因幽冀虽强可是地广人稀虽然民俗骠悍可是物产钱粮颇有不如所以火凤郡主精兵简政才气维系幽冀的强大若要争夺天下惟有穷兵黩武一旦幽冀和并州北部防线削弱那么戎人就可趁势南下这样一来纵然可以夺得帝位也是牺牲了幽并黎民的福祉才气乐成而关中杨氏虽然也有外患可是关河险阻沃土千里易守难攻边患已经不比幽冀凶险更有江南唐氏为盟友天下虽大杨氏已经据有十之五六而且太史公曾说‘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杨氏既有高屋建瓴之势席卷天下自然事半功倍所以翠湖宗主才会支持杨氏。
杨氏尚有一样利益就是宗族强大后力雄厚而且杨氏久据关中制度典章已经完备一旦登位为帝就可以建设一个稳固的统治中心而幽冀许氏虽然也是世代将门可是人丁单薄火凤郡主虽然有帝王之资可是一旦有了损伤则幽冀后继乏人这也是翠湖宗主选择支持杨氏的理由若是换了越某也会如此做的。火凤郡主当年放弃争夺帝位想必也有这样的想法否则纵然翠湖宗主可以舌绽莲花也不行能说服一个如此自豪的女中好汉放弃天下至高的尊位。”
青萍听到此处已经是柳眉倒竖冷冷打断道“越令郎所说或者没错杨威外貌上简直是最合适的君主可是厥后却倒行逆施趁着郡主雄师在外偷袭幽冀又没有本事一举乐成险些被郡主打得退守关中最后只能用尽了鄙俚手段威胁郡主以至一代女中丈夫为了情义葬送在洛阳深宫两家结下你死我活之仇。今日天下局势的杂乱幽冀和洛阳之间的剑拔弩张都是杨威一手造成而且比二十年前越发凶险越兄也是普通黎民应该知道这些年来帝藩之间虽然战端未起单是相互摩擦不停而且为了整军精武强加税赋刮地三尺敲骨吸髓升斗小民何曾有一日安宁。这大陈山河摇摇欲坠若是二十年前火凤郡主得知会有这样的效果只怕绝不会接受那背信弃义的岳秋心的游说索性挥戈南下雄踞中原说不定如今已经天下一统四海升平了呢。”
越仲卿叹息道“若是其时郡主真的如此选择或者会有差异的效果只惋惜世事宛若东流水百川到海不复归终究是难以挽回了。以在下愚见火凤郡主虽然是无双英杰但终究受困于情义二字以至天下局势演变至此。若是当初洛阳会盟之后郡主肯接受杨氏的求婚那么天下最强的两家诸侯合二为一则北方一统江南再无抵御能力这样一来天下便可无事虽然仍难免有帝藩权势之争却不会如同今日一般水火不容一触即了。厥后杨威偷袭幽冀导致郡主心爱之人殒身郡主既然已经冲冠一怒流血千里群雄呼应大陈基本动摇就应该再接再励索性取而代之重建新朝而不应该为了子女私情向杨氏屈服委曲维持君臣体面若非如此谁说今天不行能有一个新局势呢？惋惜到今日虽然大陈朝廷始终不能靖平四海可是究竟已经是正朔所在再要起兵讨伐杨氏就成了犯上作乱失去了大义声名。最后郡主既然已经委屈嫁入皇室更孕育了九殿下就应该出嫁从夫使用这个时机将幽冀和朝廷合二为一纵然不能令九殿下继续皇统也应该将幽冀权力交给九殿下而不是将幽冀交给外姓义子以至幽冀和朝廷恼恨绵延势成水火汉藩和滇藩也因此存了不臣之心天下动荡不安帝藩为了保住各自的权位都是穷兵黩武令黎民黎民不得安宁就以江南为例近十年来每年都要加收税赋就是为了加固北方防线提防幽冀铁骑南下。郡主当年既然肯为大义舍弃帝位为何却又不愿为了大义放弃复仇之念呢？纵然不愿放弃复仇也应该设法重返幽冀主持大局而不是如今这般徒令幽冀内部反面将有萧墙之变。”
青萍神色不虞冷冷道“越令郎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可知道其中血泪交缠。郡主昔日放弃争夺帝位这是郡主的大义所在退一步天南地北可是这一步若非英雄好汉岂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厥后大陈初建基本不稳郡主并没有逞强欺压朝廷而是安民守边不负社稷黎庶可是杨威身为九五之尊却趁人之危无故讨伐以至郡主心爱之人殒身又勾通那无情无义的岳秋心挑拨郡主父女亲情挟持郡主义子罗承玉欺压郡主让步越令郎说得轻松岂非只有郡主掉臂父女情义舍弃对罗将军的深情忍看爱人的最后一点骨血牺牲才是大仁大义么？郡主若是这等枭雄人物当初又何须舍弃帝位宁愿宁愿为朝廷藩篱呢？而且你凭什么以为郡主既然已经嫁入了皇室就应该遵行什么三从四德将幽冀王位双手送上。朝廷无义欺压郡主下嫁别说是郡主这样的奇女子就是换成了我也断然不容朝廷的势力再度侵入幽冀以致旧恨难偿郁郁而终。九殿下虽然是郡主亲子若他真是孝顺之人就应该遵从母命不要觊觎幽冀权势否则他也不配做郡主的儿子。”说到此处眉宇间已经露出峥嵘锋芒颜色更是凛如冰雪。
青萍心潮汹涌之下竟是负手而起眼光越过舷窗只见窗外江水滔滔更觉心中悲愤宛若东流之水无休无止。她性子传承自怙恃既有父亲的纵情任性也有母亲的坚强果决通常虽然是言笑晏晏但对于在意的事和在意的人却从来看的比生命还重火凤郡主对她来说虽然只是素未蒙面的传说人物可是自从在师尊口中得知有关火凤郡主的点点滴滴之后她早已经将那人当成了心中最崇敬的偶像岂论何人都不能对其不敬所以虽然现在她和子静照旧在隐藏身份的时候却也没有隐忍不言。
正在这时身边青影一闪有人递过一样工具来青萍微微一怔低头看去白皙如玉的手掌上放着一具青玄色的六孔陶埙形状如梨古朴雅致握在手中冰冰凉凉十分可爱。青萍顺着那人手臂望去果真望见杨宁那双幽深冰寒的凤目只是那双眼睛除了通常惯见的温暖之外尚有几分深沉的痛楚虽然被流光溢彩的眸子遮掩住了可是以青萍对杨宁的相识却知道现在的杨宁心情也极欠好受。青萍大事智慧身边的小事却总是糊涂一些至今也没有想过杨宁的身份会有什么问题在她心目中杨宁只是她至亲至近之人而已现在虽然见杨宁神色伤心却只当他为自己惆怅故此前来慰藉自己。
心中了然之后青萍再度检视手中的陶埙只见这具陶埙岂论是做工照旧陶土上面的纹路都是十分精致想来不是寻常匠人烧制杨宁多数是因为昨日自己说过的要教他乐器才不知从那里寻了一具陶埙来幸好这陶埙吹奏起来的技巧颇为简朴而且自己也曾训练过几个月否则可真要被这小子将了一军呢。不知怎么望着杨宁呆愣的容貌青萍心中生出莫名的笑意就连刚刚的悲愤之情也淡了许多。眼光在陶埙上流连了片晌突然甜甜一笑也不走房门身形如飞花柳絮一般从窗子掠出杨宁绝不思索地随之而去。
两人到了船头之上青萍立在风中将陶埙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几下试了一下音色便吹奏起来。风中立时响起凄婉幽深的曲调听在耳中犹如秋风落叶悲怆难言那明亮凄婉的音色听在众人耳中只以为一颗心都哆嗦起来。
杨宁陶醉在埙声之中心思却已经飞到了远处刚刚青萍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在他耳边不停的回响着以前青萍从来不问自己的身世现在要不要主动告诉青萍自己就是火凤郡主的儿子谁人原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九殿下呢？就连青萍也不喜欢自己和罗承玉相争如果青萍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会不会不再剖析自己呢？越想越是惆怅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孤苦寥寂可是自从他清醒过来之后却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像从前那般漂浮无依若是就连青萍也不再剖析自己那么自己纵然连成了盖世武功就是将心中最为挟恨的罗承玉杀了在世又有什么兴趣呢？正在他暗自伤感之时一个温暖柔软的娇躯已经依偎在他胸前杨宁低头望去正望见青萍那双秋水明眸四目对视顷刻间似乎已经说过了千言万语那种温温暖柔情让杨宁再难自已忍不住从后面伸手将青萍牢牢抱住凛冽的寒风之中两人似乎结成了一体就连幽深凄凉的埙声中也似乎隐隐透漏出猛火一般的热情。
杨宁和青萍两人在船头相依相偎旁若无人越仲卿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就是再没有履历也知道自己恐怕是上当了这两人的神态举止太过亲密那里像是姐弟至亲而且原本他们说是被兵灾所迫句族南迁若真是如此身受背井离乡之苦这位许女人怎还会对火凤郡主如此崇敬想到自己竟然上了这对少年男女的恶当越发一颗心都迷恋在那甜言甜言的少女身上越仲卿恨不得将他们两人丢下江心想到此处越仲卿迈步就要向外走去就是不忍这么做也要将那两人痛责一番。
岂料他身形刚动已经被两人牢牢扯住转头一看却是詹管事和小三詹管事神色还算清静只是目中隐忧重重而小三却已经是满面惊慌紧呀着牙关抱着自己的双腿似乎唯恐自己脱身出去一般。越仲卿心中一动低声问小三道“小三你知道了什么？为何如此畏惧？”
小三张口欲言可是眼前不知怎么浮现出杨宁冷漠的眼神虽然杨宁没有直接说明可是他很清楚杨宁是不允许他泄露两人的身份的如果他认真告诉了令郎只怕令郎会有杀身之祸在险些被春水堂所杀的时候在他从痛苦中醒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畏惧甚至知道了杨宁的真正身份他所流露出来的畏惧也不外是单纯的畏惧畏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杨宁魔帝的声名和手段。可是这一刻他认真畏惧起来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哆嗦他不明确为什么杨宁和青萍会突然不在意身份的泄漏岂非他们已经决议杀人灭口了么？
虽然小三没有说话可是詹管事和越仲卿都已经心有意会越仲卿只觉恼怒无比詹管事却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企图他久经风霜自然能够感受到头上笼罩的阴云可是从他对这对姐弟的印象来看又感受不到暴戾之气左思右想照旧静观其变较量好所以他低声对越仲卿说道“二令郎不必担忧我见这两人目正眸清并非阴险深沉之人或者任性纵情一些绝非铁石心肠二令郎与他们无仇无怨又曾经援手于他们二人他们并非一定会痛下杀手事已至此令郎不妨装作糊涂和他们周旋下去只要故作不知未必没有生机可是现在却是万万不能再去冒犯他们的。”
越仲卿究竟秉性智慧詹管事略一点拨他已经醒悟过来刚刚不外是被激怒冲晕了头脑现在清醒过来自然明确当前的要务是将这两人好生送到地方最好是好聚好散他仔细将相遇之后的事情想了一遍觉现在最危险的正是自己如果自己刚刚没有猜错那对少年男女不外是以姐弟名义相称实际身份多数是一对小情侣。那么自己今日上午对那女子流露情意只怕会犯了那少年的隐讳而刚刚似乎自己又冒犯了那女子这样看来认真是有危险的。略想了一想他低声问詹管事道“可能先下手为强？”
詹管事略一犹豫道“我看不出他们的深浅天下间有许多门派武功可以成虽然他们年岁不大可是武功未必就比不外我而且只见他们两人刚刚掠空而出的身法转瞬即逝毫无烟火之气我恐怕就无法做到。”
越仲卿沉吟片晌转头看向小三道“你也别隐瞒什么了一旦他们平安离去岂非你还会隐瞒我么如果不让你说出去最好的法子就是杀人灭口既然那许青没有将你丢在彭泽反而将你带了回来说明他对你并无恶意不会因为你向我透漏一些真相而震怒的。更况且现在他们显着已经不想掩饰身份你若是不说个明确一旦我们冒犯了人家的隐讳可就悔之晚矣了。”
小三听了以为有理既然越仲卿并不畏惧他也就不担忧牵连到令郎了便将自己所见所闻全盘托出虽然他没有望见杨宁和柳天雕谈话可是只凭那废园内里满地的尸体就足以令他提心吊胆了所以言语虽然清楚明确可是语声却难免有些破碎恐惧。只管如此詹管事和越仲卿依旧听得如坠冰窟尤其是越仲卿更是心中叫苦怪不得那许女人拂衣而去从岳阳楼一事便可知道这位女人的倾向和性格怪不得她勉力维护火凤郡主想到此处已经以为前途渺茫。
杨宁距离船舱虽然很远可是并不故障他听到内里三人的谈话只是更为专心聆听青萍的埙声所以并没有可以留心可是纵然如此他也听明确了分。忍不住唇边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他没有仗势欺人的企图可是看到原本想要和自己争夺青萍好感的越仲卿如此惊慌照旧会令他忍不住开心的。
正在这时江面上却突然传来一缕笛音声如金石高亢入云江浪声声笛声清越却和青萍所吹奏的陶埙颇为合拍杨宁虽然对音律一知半解却颇能解曲中之意这本是堪称当世第一琴师绿绮的评价现在杨宁也不负绿绮青眼只听了片晌就已经脸色铁青只因他听出了那吹笛之人中气富足显然是能手名宿而急遽加入的笛音不外片晌就已经和陶埙的旋律融为一体无分相互而且原本略显太过悲戚单调的曲调也变得婉转低回起来一声声似乎可以透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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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坐起身来舱门就被推开了站在舱门口的那人背着阳光身姿淡定冷峻令人不敢逼视小三连忙迷起眼睛过了片晌才适应了强烈的眼光而且看清了来人正是杨宁。原本他心里是很畏惧的可是不知怎么看到这个少年冷淡的神情之后竟然以为不再畏惧起来知道了杨宁的身份之后对于漏出原来面目的杨宁似乎比对着那副默然沉静孤僻的面目的时候少了几分恐惧。
杨宁徐徐走到他身边淡淡道“我跟越令郎说是遇到了贫困荣幸被人所救越令郎相信了我的说法而且急着启程上路如果你智慧的话就不要告诉你家令郎我和青萍的身份否则我就只好杀你们灭口了。”
小三听到这里才放心下来挣扎着起身下拜道“小人多谢帝尊不杀之恩还请帝尊念在我家令郎一片诚意不要侵犯于他。”
杨宁的神情有些离奇片晌才道“岂非你以为我一定是忘恩负义睚眦必报之人么？”
小三欲言又止他常年为人西崽自然明确察看眼色这少年虽然和自己相识不外短短两日可是见他神情冷漠隐瞒身份毫无破绽更是坐视自己受人欺压显然不是古貌古心的好人更况且有关魔帝的听说沸沸扬扬纵然其中有七分是假想必尚有三分是真总之这少年绝对不是以德报怨的人物听这些人的口吻魔帝对剑绝青萍十分钟情自己的令郎显着对剑绝有了情意只怕这位魔帝不会因为令郎昔日的一点恩惠而手下留情的。
看到小三神色离奇杨宁却领会了他的心思直到今日他才想到使用天生的敏捷直觉探察人心而这却是事半功倍只需仔细想想就知道眼前这个少年的担忧淡淡一笑杨宁宽慰他道“你放心我原本是很想杀了你们的不外你很好所以你的令郎只要不犯了我的大忌我是不会为难你们的。”
小三闻言大喜虽然不知杨宁的性情可是不知怎么一看到杨宁淡然自若的眼神他就知道杨宁没有诱骗自己正要替主人叩拜谢杨宁却突然上前将他扶起低声道“不要乱说话了你家令郎来了。”
小三智慧伶俐连忙改口道“多谢许令郎救了小人回来要否则小人定给那些恶霸打死了。”
杨宁微微一笑越以为这小三善体人意不由仔细审察只觉这少年根骨虽然不外中上之资可是眉宇间自有智慧坚贞的气质屈身为仆认真是惋惜了不觉竟然起了收徒之念虽然他还没有正式成为武道宗的宗子可是既然获得师父允许行走江湖那么就可以算得上出师了既然已经出师就可以收录门生虽然这少年年岁大了一些可是他究竟从前连过一些粗浅功夫基本还算不错纵然不能成为明日传门生也可以成为记王谢生而且练武的成就虽然在于天赋和名师教育但若没有坚贞的秉性终究是难有大成这少年虽然有些缺憾性情禀赋却可以弥补一二想到此处杨宁也没有企图问过小三的意见就已经决议要收录第一个传人了。
小三自然不知道杨宁的心思只以为这位魔帝的眼神越来越温和看着自己的眼光虽然幽深到了极点却有着一丝淡淡的暖意。这时候越仲卿已经端着药碗走了进来看到两人这般亲近还以为小三是在向许青致谢就笑着说道“小三你受了内伤不要忙着起来致谢等到你身子好些了再给许令郎叩头。所谓大恩不言谢日后若有时机让你伺候许令郎几日你经心一些也就是了。”
杨宁自然没有听出来越仲卿话外之音小三却是明确越仲卿的心意如果令郎认真娶了许令郎的姐姐那么作为越仲卿的书童他自然有时机伺候令郎的妻弟只是若是换了今日早上小三自然没有话说可是想到眼前这少年的身份只以为背心冷汗涔涔而下却是不敢多说唯恐杨宁明确过来便苦着脸道“令郎说的是许令郎有大恩于小人就是结草衔环也是酬金不完的。”
越仲卿不知道小三心中之苦让他服了药之后好好休息就请杨宁一起出去说话小三怔怔望着两人背影越的叫苦不已想了一想终究放不下令郎的安危喝了药之后急遽起身忍着周身疼痛走出舱去他现在所住的是船尾的舱房向船头偏向走去过了几间房间就听到从詹管事的舱房内里传来谈笑声连忙推门进去只见舱中坐着四人那位许女人正和詹管事在桌前对弈而自家令郎正和自称许青的魔帝凭窗说笑。
小三先向许女人望去心有私见之下只觉这女子虽然容貌略显平庸可是仔细看去却是眉目秀丽而且捻棋落子的手势宛若簪花一般风姿感人詹管事正皱眉望着棋盘虽然不明确围棋可是小三也知道詹管事在棋道上的造诣不浅如今这般神情想必这位许女人的棋艺更是了得。而自家令郎则指着沿途风物向杨宁讲述指点山河激昂文字才气展露无疑那位魔帝神情淡淡只是偶然问上几句其余时候都在仔细聆听显然极是用心。小三只觉心中一阵惆怅他知道令郎一向并不喜欢太过炫耀自己今日如此泛论如对知己多数是想要吸引许女人的注意力只惋惜令郎却不知道眼前这两人都是江湖中绝品的人物谈笑间可以强虏灰飞烟灭令郎的心愿终究难以实现反而可能惹来杀身之祸。
听到他进来的声音杨宁先淡淡瞥了他一眼便收回眼光不知怎么小三以为这人眼光中隐隐有种亲切之意却是不敢置信然后越仲卿也注意到他关切隧道“小三你怎么不在床上好好休息呢？”
小三起劲维系欢快的语气道“令郎就让我在这里端茶倒水又可以养伤还可以听令郎讲那些山川地理的有趣故事可比闷在房间内里许多几何了。”
越仲卿听着有理就颔首道“也好你也已经十三岁了虽然年岁不大可是也随着我跑了几回江水见识想必增长不少多听一些典故地理也有利益再过两年就让你做个小管事以你的智慧才智想必未来能够成为詹叔第二呢。”
虽然知道身边的危机小三仍然以为很兴奋几步凑到越仲卿身边仰着头道“令郎是说真的么？我认真能和詹叔一样走遍江南么？”
越仲卿和小三虽然是主仆可是他对这个书童一向亲昵忍不住伸手拍拍他的脑壳道“这是虽然不信你问詹叔。”
詹管事苦着脸放下一粒棋子抬头道“小三令郎说的话岂会有假前几日令郎就和我说过不能让你总做个书童延长了你的前程等到明年你就随着我走几趟生意我的腿脚已经有些不行了过上三年五载可要退位让贤了呵呵。”
杨宁闻言淡淡一笑微微撇嘴眼中带了轻蔑之意心道我第一个开山大门生岂能给人做佣仆未来他的前程可比这要远大多了。他对眼前的三人并没有几多戒心所以神情上的变化虽然细微却没有可以掩饰只管如此原本别人也是很难注意到的可是越仲卿时时刻刻惦念着讨好杨宁却是尽数看在眼底不觉一皱眉以为杨宁瞧不起小三身世卑微他倾慕许女人自然对她的弟弟爱屋及乌不希望杨宁有这样的错误想法不由冷然道“许令郎可是以为在下所说的话有什么不妥么？”
听到越仲卿的质问杨宁不由有些不快青萍连忙察觉了出来他的心情变化她和杨宁心意相通杨宁虽然没有和她说过想收小三为徒的事情却也知道杨宁不是瞧不起小三的身世嫣然一笑道“越令郎想必误解了舍弟的意思小三虽然只是令郎的仆童可是小女子见他眉清目秀智慧醒目想必未来的成就不止于一个管事呢。纵然不能出将入相想必也能够博得一世荣华。”
越仲卿闻言却是冷冷一笑道“小三虽然资质不错只是如今的时势所谓的功业不外是率兽食人与其相助枭雄之辈逞凶害民不如放一叶扁舟纵情山水明确五湖明月得好这鲜血白骨成就的荣华富贵不要也罢。”话一出口越仲卿也觉有些不妥若给外人听去难免肇祸况且难堪青萍没有因为上午他的造次而拒绝相会他有时机和青萍促膝相谈只觉心里欢喜更不愿因为心中积郁惹恼尤物所以对着青萍略带惊疑的神色委曲一笑便欲转移话题转转头来指向窗外道“子静可知眼前到了那里？”
杨宁抬眼望去只见数里之外突有酷似骏马形状险峻山峰横枕大江其下回风撼浪舟航艰阻沿途更是洲渚纵横汊港甚多想起刚刚越仲卿所说过的话他虽然一知半解却是牢牢记着当下略一思索启齿道“脱离彭泽不足十里曾经经由一座深入江心的孤峻山岭越令郎指其为小孤山乃是军事要地更说小孤山与马当山之间水势险要若能据有此地下可攻击湖口、九江上可攻击皖口乃是江水上极重要的防线。是否这里就是马当山了呢？”
越仲卿笑道“正是如此江水纵横万里其中有数处要塞九江、湖口、皖口就是其中紧要之处岂论是工具之争照旧南北之争欲保江东平安这一段江水防线都是重中之重从前还不显着如今因为剿匪之事水军各营日夕备战可见兵甲精熟训练有素只是军纪不严一旦战事突起只怕是良莠不分难免杀良冒功之事到时候血染江水生灵涂炭令人想起来就是睡不安枕。”说到最后几句已经是唏嘘不已。
杨宁听了这番话只是淡淡一笑他虽然杀戮极重可是究竟年轻没有见过血火横流的沙场凶险更没有见过流民辗转求生的惨况虽然听到越仲卿的叹息心中也是波涛不起。青萍却是心有戚戚焉她和杨宁差异多年的流离让她更对越仲卿所言更能够发生共识放下手中的棋子道“越令郎见识深远深悉战乱之苦小女子感佩之至只是小女子有一事不明听令郎的言谈显然醒目兵事更有悲天悯人的仁者胸怀为何却未曾出仕保明主匡扶社稷甚至尚有些厌倦世事呢？”
越仲卿见青萍眼光闪动知道她感受到了自己心中的矛盾这些事情原本不应轻易向人泄露否则难免引来杀身之祸可是他绝不以为青萍会是密告构陷之人更有在心爱女子眼前显示才气的想法所以正色道“越某与女人虽然陌路相逢并非亲故可是只从女人的言谈心胸来看就知道女人也是心明如镜之人却不知女人以为方今天下局势如何？”
青萍淡淡道“朝廷暗弱藩镇势强已呈分崩离析之势之所以尚能维系外貌的一统不外是因为平衡还没有打破若有数点星火就会掀起燎原之变。”
越仲卿拊掌道“女人说的精炼无比当今天下正是如此局势。实在天下原本有真正一统的时机只惋惜却毁在数人之手如今各方势力相互牵扯才气委曲维系这虚假的太平可是一旦这一切被燎原之火摧毁将是天翻地覆龙蛇起陆尸骨如山血流漂杵纵然最后有人取胜也是伤痕累累生灵涂炭天下疲弊恐怕会让夷狄趁势侵入中原可叹天下英雄无数竟没有人肯认可其中凶险只为了权势富贵忍看神州陆沉大厦将倾。”
青萍闻言怔然不语目中满是思索神色杨宁见状略带好奇地问道“越令郎既然说天下原本有真正一统的时机这却是从未听闻不知能否为在下解惑。”
青萍从未见过杨宁体贴这些事情如今见他突然问而且这也是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心中暗觉杨宁比起前些日子似乎懂事了不少不由暗自欢喜也用希翼的眼光望向越仲卿。实在杨宁自从在岳阳清醒过来以来先后曾经和燕王世子罗承玉、滇王吴衡、燕山卫统领西门凛和锦帆会主伊不平这样的人物接触这些人岂论何等身份无差池当前的局势有着清醒的认识而且这些人都没有企图遮掩心意从他们偶然透漏的消息以及青萍略略对他提及的一些梗概杨宁已经隐隐有了天下的轮廓虽然只是管中窥豹却都是要害英华之地方以这个问题一下子就问到了越仲卿的痒处。
实在这些见识是越仲卿早已在心中提炼过的所以他只是略略整理了一下思路就从容道“许女人和许兄弟想必对二十年前的洛阳会盟并不生疏那一次群雄会猎中原缔造了如今的大陈只是大陈立国之初隐患就已经暗伏其中只因关中杨氏虽然势鼎力大举雄可是若论兵强马壮还不如幽冀许氏而滇王吴衡和汉王李子善虽然偏安一隅也不是易与之辈更有唐氏虎踞江南富甲天下。而杨氏能够压服群雄登位称帝其故有三。其一就是杨唐两家的团结在财力军力上占据了最大的优势其二滇王吴衡、汉王李子善没有夺取天下的雄心和气力宁愿宁愿为藩属其三就是幽冀火凤郡主放弃了争夺皇权的时机。”
说到此处越仲卿话音一顿语气中也带了叹息遗憾的意味而杨宁和青萍听到“火凤郡主”四字都是心中一动青萍也还而已只是凝思想听听越仲卿对火凤郡主的评价究竟从越仲卿的语气听来他并非对火凤郡主有所不敬而杨宁虽然神色沉笃志中却已经是惊涛骇浪。今日和柳天雕的晤面令他再也不能诱骗自己认为皇室和幽冀和自己再无关系所以对越仲卿的看法尤其重视。与此同时詹管事也放下了对棋局的研究转头专心听越仲卿说话就连小三也瞪大了眼睛他并非对时事关切而是因为当日洞庭双绝和翠湖颜紫霜在岳阳楼的一战早已经脍炙人口而这其中他影象最深的就是双绝对火凤郡主极其尊重而他却知道自家的令郎对于那位奇女子有些差异的看法如果因此冒犯了剑绝青萍岂不是太危险了。有心想要提醒越仲卿嘴唇稍动却觉杨宁有意无意地瞥了自己一眼那冰寒的眼光让他连忙噤声不敢多说幸好他还不知道杨宁的身世只怕更会提心吊胆了。
越仲卿自然没有觉舱中的暗涛汹涌反而在青萍的眼光下有些陶醉绝不掩饰隧道“火凤郡主女中好汉雄踞幽冀手中精兵二十万足可马踏中原成就盖世功业只是她却有天生的弱点那就是她无论如何惊才绝艳却终究是个女子并非在下瞧不起女子可是岂论何等英明果敢女子终究太过重情重义火凤郡主若论才气实力本有一统天下的可能究竟其时虽然关中杨氏和江宁唐氏合而为一可是究竟还未正式融合各个击破并非不行能的事情。可是火凤郡主为了重义被翠湖宗主岳秋心说服放弃了天下之争。
实在翠湖宗主之所以支持杨氏也并非没有原因幽冀虽强可是地广人稀虽然民俗骠悍可是物产钱粮颇有不如所以火凤郡主精兵简政才气维系幽冀的强大若要争夺天下惟有穷兵黩武一旦幽冀和并州北部防线削弱那么戎人就可趁势南下这样一来纵然可以夺得帝位也是牺牲了幽并黎民的福祉才气乐成而关中杨氏虽然也有外患可是关河险阻沃土千里易守难攻边患已经不比幽冀凶险更有江南唐氏为盟友天下虽大杨氏已经据有十之五六而且太史公曾说‘夫作事者必于东南收功实者常于西北’杨氏既有高屋建瓴之势席卷天下自然事半功倍所以翠湖宗主才会支持杨氏。
杨氏尚有一样利益就是宗族强大后力雄厚而且杨氏久据关中制度典章已经完备一旦登位为帝就可以建设一个稳固的统治中心而幽冀许氏虽然也是世代将门可是人丁单薄火凤郡主虽然有帝王之资可是一旦有了损伤则幽冀后继乏人这也是翠湖宗主选择支持杨氏的理由若是换了越某也会如此做的。火凤郡主当年放弃争夺帝位想必也有这样的想法否则纵然翠湖宗主可以舌绽莲花也不行能说服一个如此自豪的女中好汉放弃天下至高的尊位。”
青萍听到此处已经是柳眉倒竖冷冷打断道“越令郎所说或者没错杨威外貌上简直是最合适的君主可是厥后却倒行逆施趁着郡主雄师在外偷袭幽冀又没有本事一举乐成险些被郡主打得退守关中最后只能用尽了鄙俚手段威胁郡主以至一代女中丈夫为了情义葬送在洛阳深宫两家结下你死我活之仇。今日天下局势的杂乱幽冀和洛阳之间的剑拔弩张都是杨威一手造成而且比二十年前越发凶险越兄也是普通黎民应该知道这些年来帝藩之间虽然战端未起单是相互摩擦不停而且为了整军精武强加税赋刮地三尺敲骨吸髓升斗小民何曾有一日安宁。这大陈山河摇摇欲坠若是二十年前火凤郡主得知会有这样的效果只怕绝不会接受那背信弃义的岳秋心的游说索性挥戈南下雄踞中原说不定如今已经天下一统四海升平了呢。”
越仲卿叹息道“若是其时郡主真的如此选择或者会有差异的效果只惋惜世事宛若东流水百川到海不复归终究是难以挽回了。以在下愚见火凤郡主虽然是无双英杰但终究受困于情义二字以至天下局势演变至此。若是当初洛阳会盟之后郡主肯接受杨氏的求婚那么天下最强的两家诸侯合二为一则北方一统江南再无抵御能力这样一来天下便可无事虽然仍难免有帝藩权势之争却不会如同今日一般水火不容一触即了。厥后杨威偷袭幽冀导致郡主心爱之人殒身郡主既然已经冲冠一怒流血千里群雄呼应大陈基本动摇就应该再接再励索性取而代之重建新朝而不应该为了子女私情向杨氏屈服委曲维持君臣体面若非如此谁说今天不行能有一个新局势呢？惋惜到今日虽然大陈朝廷始终不能靖平四海可是究竟已经是正朔所在再要起兵讨伐杨氏就成了犯上作乱失去了大义声名。最后郡主既然已经委屈嫁入皇室更孕育了九殿下就应该出嫁从夫使用这个时机将幽冀和朝廷合二为一纵然不能令九殿下继续皇统也应该将幽冀权力交给九殿下而不是将幽冀交给外姓义子以至幽冀和朝廷恼恨绵延势成水火汉藩和滇藩也因此存了不臣之心天下动荡不安帝藩为了保住各自的权位都是穷兵黩武令黎民黎民不得安宁就以江南为例近十年来每年都要加收税赋就是为了加固北方防线提防幽冀铁骑南下。郡主当年既然肯为大义舍弃帝位为何却又不愿为了大义放弃复仇之念呢？纵然不愿放弃复仇也应该设法重返幽冀主持大局而不是如今这般徒令幽冀内部反面将有萧墙之变。”
青萍神色不虞冷冷道“越令郎这些话说起来容易可知道其中血泪交缠。郡主昔日放弃争夺帝位这是郡主的大义所在退一步天南地北可是这一步若非英雄好汉岂是这么容易放弃的。厥后大陈初建基本不稳郡主并没有逞强欺压朝廷而是安民守边不负社稷黎庶可是杨威身为九五之尊却趁人之危无故讨伐以至郡主心爱之人殒身又勾通那无情无义的岳秋心挑拨郡主父女亲情挟持郡主义子罗承玉欺压郡主让步越令郎说得轻松岂非只有郡主掉臂父女情义舍弃对罗将军的深情忍看爱人的最后一点骨血牺牲才是大仁大义么？郡主若是这等枭雄人物当初又何须舍弃帝位宁愿宁愿为朝廷藩篱呢？而且你凭什么以为郡主既然已经嫁入了皇室就应该遵行什么三从四德将幽冀王位双手送上。朝廷无义欺压郡主下嫁别说是郡主这样的奇女子就是换成了我也断然不容朝廷的势力再度侵入幽冀以致旧恨难偿郁郁而终。九殿下虽然是郡主亲子若他真是孝顺之人就应该遵从母命不要觊觎幽冀权势否则他也不配做郡主的儿子。”说到此处眉宇间已经露出峥嵘锋芒颜色更是凛如冰雪。
青萍心潮汹涌之下竟是负手而起眼光越过舷窗只见窗外江水滔滔更觉心中悲愤宛若东流之水无休无止。她性子传承自怙恃既有父亲的纵情任性也有母亲的坚强果决通常虽然是言笑晏晏但对于在意的事和在意的人却从来看的比生命还重火凤郡主对她来说虽然只是素未蒙面的传说人物可是自从在师尊口中得知有关火凤郡主的点点滴滴之后她早已经将那人当成了心中最崇敬的偶像岂论何人都不能对其不敬所以虽然现在她和子静照旧在隐藏身份的时候却也没有隐忍不言。
正在这时身边青影一闪有人递过一样工具来青萍微微一怔低头看去白皙如玉的手掌上放着一具青玄色的六孔陶埙形状如梨古朴雅致握在手中冰冰凉凉十分可爱。青萍顺着那人手臂望去果真望见杨宁那双幽深冰寒的凤目只是那双眼睛除了通常惯见的温暖之外尚有几分深沉的痛楚虽然被流光溢彩的眸子遮掩住了可是以青萍对杨宁的相识却知道现在的杨宁心情也极欠好受。青萍大事智慧身边的小事却总是糊涂一些至今也没有想过杨宁的身份会有什么问题在她心目中杨宁只是她至亲至近之人而已现在虽然见杨宁神色伤心却只当他为自己惆怅故此前来慰藉自己。
心中了然之后青萍再度检视手中的陶埙只见这具陶埙岂论是做工照旧陶土上面的纹路都是十分精致想来不是寻常匠人烧制杨宁多数是因为昨日自己说过的要教他乐器才不知从那里寻了一具陶埙来幸好这陶埙吹奏起来的技巧颇为简朴而且自己也曾训练过几个月否则可真要被这小子将了一军呢。不知怎么望着杨宁呆愣的容貌青萍心中生出莫名的笑意就连刚刚的悲愤之情也淡了许多。眼光在陶埙上流连了片晌突然甜甜一笑也不走房门身形如飞花柳絮一般从窗子掠出杨宁绝不思索地随之而去。
两人到了船头之上青萍立在风中将陶埙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几下试了一下音色便吹奏起来。风中立时响起凄婉幽深的曲调听在耳中犹如秋风落叶悲怆难言那明亮凄婉的音色听在众人耳中只以为一颗心都哆嗦起来。
杨宁陶醉在埙声之中心思却已经飞到了远处刚刚青萍最后所说的那句话在他耳边不停的回响着以前青萍从来不问自己的身世现在要不要主动告诉青萍自己就是火凤郡主的儿子谁人原来就不应该存在的九殿下呢？就连青萍也不喜欢自己和罗承玉相争如果青萍知道了自己真正的身份会不会不再剖析自己呢？越想越是惆怅虽然早已经习惯了孤苦寥寂可是自从他清醒过来之后却觉自己无论如何也不愿再像从前那般漂浮无依若是就连青萍也不再剖析自己那么自己纵然连成了盖世武功就是将心中最为挟恨的罗承玉杀了在世又有什么兴趣呢？正在他暗自伤感之时一个温暖柔软的娇躯已经依偎在他胸前杨宁低头望去正望见青萍那双秋水明眸四目对视顷刻间似乎已经说过了千言万语那种温温暖柔情让杨宁再难自已忍不住从后面伸手将青萍牢牢抱住凛冽的寒风之中两人似乎结成了一体就连幽深凄凉的埙声中也似乎隐隐透漏出猛火一般的热情。
杨宁和青萍两人在船头相依相偎旁若无人越仲卿脸色已经变得铁青他就是再没有履历也知道自己恐怕是上当了这两人的神态举止太过亲密那里像是姐弟至亲而且原本他们说是被兵灾所迫句族南迁若真是如此身受背井离乡之苦这位许女人怎还会对火凤郡主如此崇敬想到自己竟然上了这对少年男女的恶当越发一颗心都迷恋在那甜言甜言的少女身上越仲卿恨不得将他们两人丢下江心想到此处越仲卿迈步就要向外走去就是不忍这么做也要将那两人痛责一番。
岂料他身形刚动已经被两人牢牢扯住转头一看却是詹管事和小三詹管事神色还算清静只是目中隐忧重重而小三却已经是满面惊慌紧呀着牙关抱着自己的双腿似乎唯恐自己脱身出去一般。越仲卿心中一动低声问小三道“小三你知道了什么？为何如此畏惧？”
小三张口欲言可是眼前不知怎么浮现出杨宁冷漠的眼神虽然杨宁没有直接说明可是他很清楚杨宁是不允许他泄露两人的身份的如果他认真告诉了令郎只怕令郎会有杀身之祸在险些被春水堂所杀的时候在他从痛苦中醒来的时候他都没有畏惧甚至知道了杨宁的真正身份他所流露出来的畏惧也不外是单纯的畏惧畏惧的不是死亡而是杨宁魔帝的声名和手段。可是这一刻他认真畏惧起来整个身体都在轻轻哆嗦他不明确为什么杨宁和青萍会突然不在意身份的泄漏岂非他们已经决议杀人灭口了么？
虽然小三没有说话可是詹管事和越仲卿都已经心有意会越仲卿只觉恼怒无比詹管事却已经在盘算接下来的企图他久经风霜自然能够感受到头上笼罩的阴云可是从他对这对姐弟的印象来看又感受不到暴戾之气左思右想照旧静观其变较量好所以他低声对越仲卿说道“二令郎不必担忧我见这两人目正眸清并非阴险深沉之人或者任性纵情一些绝非铁石心肠二令郎与他们无仇无怨又曾经援手于他们二人他们并非一定会痛下杀手事已至此令郎不妨装作糊涂和他们周旋下去只要故作不知未必没有生机可是现在却是万万不能再去冒犯他们的。”
越仲卿究竟秉性智慧詹管事略一点拨他已经醒悟过来刚刚不外是被激怒冲晕了头脑现在清醒过来自然明确当前的要务是将这两人好生送到地方最好是好聚好散他仔细将相遇之后的事情想了一遍觉现在最危险的正是自己如果自己刚刚没有猜错那对少年男女不外是以姐弟名义相称实际身份多数是一对小情侣。那么自己今日上午对那女子流露情意只怕会犯了那少年的隐讳而刚刚似乎自己又冒犯了那女子这样看来认真是有危险的。略想了一想他低声问詹管事道“可能先下手为强？”
詹管事略一犹豫道“我看不出他们的深浅天下间有许多门派武功可以成虽然他们年岁不大可是武功未必就比不外我而且只见他们两人刚刚掠空而出的身法转瞬即逝毫无烟火之气我恐怕就无法做到。”
越仲卿沉吟片晌转头看向小三道“你也别隐瞒什么了一旦他们平安离去岂非你还会隐瞒我么如果不让你说出去最好的法子就是杀人灭口既然那许青没有将你丢在彭泽反而将你带了回来说明他对你并无恶意不会因为你向我透漏一些真相而震怒的。更况且现在他们显着已经不想掩饰身份你若是不说个明确一旦我们冒犯了人家的隐讳可就悔之晚矣了。”
小三听了以为有理既然越仲卿并不畏惧他也就不担忧牵连到令郎了便将自己所见所闻全盘托出虽然他没有望见杨宁和柳天雕谈话可是只凭那废园内里满地的尸体就足以令他提心吊胆了所以言语虽然清楚明确可是语声却难免有些破碎恐惧。只管如此詹管事和越仲卿依旧听得如坠冰窟尤其是越仲卿更是心中叫苦怪不得那许女人拂衣而去从岳阳楼一事便可知道这位女人的倾向和性格怪不得她勉力维护火凤郡主想到此处已经以为前途渺茫。
杨宁距离船舱虽然很远可是并不故障他听到内里三人的谈话只是更为专心聆听青萍的埙声所以并没有可以留心可是纵然如此他也听明确了分。忍不住唇边露出一丝笑容虽然他没有仗势欺人的企图可是看到原本想要和自己争夺青萍好感的越仲卿如此惊慌照旧会令他忍不住开心的。
正在这时江面上却突然传来一缕笛音声如金石高亢入云江浪声声笛声清越却和青萍所吹奏的陶埙颇为合拍杨宁虽然对音律一知半解却颇能解曲中之意这本是堪称当世第一琴师绿绮的评价现在杨宁也不负绿绮青眼只听了片晌就已经脸色铁青只因他听出了那吹笛之人中气富足显然是能手名宿而急遽加入的笛音不外片晌就已经和陶埙的旋律融为一体无分相互而且原本略显太过悲戚单调的曲调也变得婉转低回起来一声声似乎可以透过人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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