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情海生波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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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心脏砰砰乱跳越仲卿下意识地以最从容优雅地语气问道“原来是许女人想不到的歌喉如此感人歌中意境更是令人羡煞在下若能那般逍遥快意就是终身无所成就也是无憾了。”
青萍微笑施礼道“越令郎过谦了小女子才学浅薄那里明确这么多只是令郎歌中有‘已是人间不系舟’‘暝烟多处是神州’这样的句子显然是痛惜黎民磨难才会如此消沉。小女子虽然不明确令郎的志向可是听舍弟提及令郎见识深远所以不愿见令郎这般消沉所以才胡乱唱了一支曲子凑趣也没有此外想法只是希望令郎放宽胸怀而已。”
越仲卿心中百味杂陈只以为心中感伤他才气卓著乃是乡里皆知的事情人人都以为他若是入京参考肯定是取朱紫如拾草芥就是父亲也以为自己的目的是在功业富贵上只是他以为眼前局势暧昧不明不愿让自己涉入其中而已。却无人知道他并非奢望画影凌烟也不稀罕锦袍玉带他想要的不外是能够在四海动荡的未来能够靠近所能略尽绵薄之力呵护一方黎民保全他们的身家性命为了这个目的岂论是为何人臣子他都不会有什么异议不管是心中所憧憬的朝廷照旧权倾朝野的越国公甚至是其他虎视眈眈的藩王只是这层心思却难言表以致只能隐藏无闻。眼看着天下局势一天天松弛心纵然不是枯木槁灰却已经如同不系之舟无靠无依。这个初次相逢的少女虽然并不出众可是通过一曲短歌识破自己的心意认真是知己难逢想到此处越仲卿越用心道“多谢女人开解在下只不外是有感而令弟未免谬赞了怎么女人一小我私家出来令弟没有相陪呢？”
青萍一声长叹继而老实隧道“舍弟正在舱内休息小女子是独自前来的此来也没有此外意思只是向令郎致谢并有一个不情之请舍弟自幼受了些凄凉因此性子孤僻不喜和外人谈话小女子心中经常以此为憾唯恐有朝一日我不在他身边他会寥寂无依今日不知为了什么他竟然会主动向令郎致谢还和令郎叙谈片晌小女子欣喜之余也有了一个想法水路虽然快捷也需要一段时日如果令郎能够和舍弟多多攀谈或者能够改变舍弟的性情舍弟虽然无学可是秉性智慧每有奇异想法只是不喜欢说出来令郎若能和他谈得来应该不会让令郎以为厌倦的。”
越仲卿闻言恍然怪不得那少年言简意赅自己问上三句他也难堪回覆一句果真是性子孤僻这位许女人为了弟弟如此设想认真是手足情深自己就是没有此外心意也应该不惜相助更况且这短短片晌他已经觉了这女子平庸面目下隐藏的蕙质兰心很想和这女子多多相处心念一转他欣然道“这又何妨旅途寥寂若是许女人不嫌弃明日两位就可到下面的舱房中相见在下和詹叔一路上下棋也下得腻了不如各人一起谈天说地倒也可以消磨时光。”
青萍闻言暗自颔首这位越令郎果真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心思细密不着痕迹地就可以完成自己托付他的事情她一路上思来想去只以为最担忧的就是杨宁的性子性子坚强坚贞自然是好的可是若是凡事都不愿稍作忍让只怕也不妥当刚则易折强极则辱想想自从在岳阳分手之后杨宁所做的唯一事情或许就是结仇杀人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的为了杨宁的未来企图总是要让他收敛一下性子才好。可是这件事情青萍却是自知无能为力若是自己在他身边岂论是什么事情只要自己开了口杨宁多数都市照办可是如果自己不在身边杨宁定会故态复萌终究是无济于事。她也想过逐步劝导杨宁愿是这却更是行不通的不知怎么别人将杨宁当成洪水猛兽心中畏惧忌惮在她心目中对杨宁却是又爱又怜纵然杨宁认真做了什么错误的决议自己总是不忍相劝甚至不愿相劝。就像杨宁上船之后愤然提及对越仲卿的不满的时候自己显着知道纵然越仲卿没有实时搀扶杨宁也是一个胸怀辽阔的侠义之士只应尊重谢谢可是不知怎么却完全想不到应该说服杨宁不要“恩将仇报”甚至为了怕杨宁不满就连自己动手这样的决议也做了出来。
在舱中醒来的时候杨宁还未回来她想起中午的事情却以为十分后怕自己虽然一向没有自认是行侠仗义之人可是怎么这样的决议也能够做出来虽然那是不行能生的预想但对她来说也以为有些愧疚不安所以思前想后她照旧决议要设法改变杨宁。仔细斟酌之后她觉实在杨宁大多数时候的决议都是无可厚非的只不外性子酷寒孤僻纵然是盛情盛情只怕也会被人当成恶意只要自己能够让杨宁习惯与人交流那么以杨宁的智慧才智至少不会将朋侪逼成仇敌了。
而在青萍拿定主意之后杨宁却回来见告了生的事情她不知道杨宁是为了不让自己辛苦而委曲自己和越仲卿说话只当杨宁对越仲卿颇为赏识喜欢与他说话便趁着杨宁在舱中练功的时候出来请越仲卿相助虽然她隐瞒了许多细节真相究竟若给越仲卿知道杨宁的真正身份以及杨宁曾经对他发生的杀机只怕反而添了贫困。而满心都是杨宁身影的青萍基础没有觉越仲卿眼底深处的倾慕和洽奇若是以原来面目泛起青萍还会相信有人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可是在易容的情况下她基础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商量妥当之后青萍告辞离去急遽回到舱房刚走进房门却感应了似乎要将自己看透看透的砭骨眼光抬头望去只见杨宁冷冷瞧着自己一双幽深的眸子已经是冰火融会眼中更是似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若是别人在他这样的森然眼光注视下只怕已经汗下如雨惟有青萍早已习惯了这未来魔帝的离奇性情走到杨宁身边伸手就是一个重重的暴栗恶狠狠隧道“子静你这是什么心情啊？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姐姐。”
子静一腔的怒火在青萍粗暴的行动下不知怎么消失无踪可是想起刚刚透过窗子看到的那一幕谈笑宴宴仍觉心中酸楚不已忍不住别过脸去只当看不见青萍眼中的笑意。青萍见他如此终于心肠一软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子静怎么了你在生什么气呢？”
子静犹豫了片晌终于没有说出心底的想法甚至反而希奇起来当初和双绝住在洞庭的时候双绝虽然是卖艺为生可是也会偶然在画舫上接待一些风骚蕴籍的雅客虽然只是来宾相待可是并非没有谈笑风声的时候那时候他都没有以为希奇如今青萍不外是和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说了几句话岂非自己还能阻止么？生了半天闷气在青萍的追问下子静终于委曲道“你的伤势还没有好也不披上一件衣服就出去吹风若是受了风寒怎么办绿绮姐姐总是说你身子寻常很好一旦受寒却经常累月不愈我实在不放心如果给绿绮姐姐知道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一定会埋怨我的。”
青萍虽然隐隐以为不是这样可是却也不愿追问下去浅笑道“那里有那么严重我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只是去和越令郎说几句话而已这位越令郎不仅心地善良而且才气过人只看他的言谈举止就知道不愧是江南王谢出来的子弟。我听你转述他谈及桑落洲的那番话以为十分耳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在爹爹留下的札记内里也有类似的纪录爹爹曾说‘桑落洲南临鄱阳中居江水北依雷池岂论攻守都是水军重地九江为噤喉之地襟带中流若不得桑落洲为辅则不能安保无恙江南庞杂之时桑落洲几无宁日。’这番话是爹爹鏖战江湖多年的体悟越令郎所言却和爹爹暗合可见越令郎一定醒目军事可算得上是文武双全的俊杰。我已经和越令郎约好了到他房中闲谈你也一起去也许多几何些见闻。”
杨宁听得五内俱焚只以为挟恨不已暗恨自己为什么无端向青萍提及越仲卿和自己说的那番话现在若是越仲卿在眼前只怕他袖中的凝青剑已经脱手了可是看到青萍眉目之间焕然的神采终究强忍下一口恶气黯然道“好的明天一起去。”他口中允许心中却已经下了狠心如果那越仲卿规行矩步也就而已如果他敢冒犯青萍或者胡言乱语就是青萍不许也一定要杀了他才气善罢甘休。
商量妥当之后青萍心中开怀她白昼虽然已经休息了几个时辰可是仍觉疲劳嘱咐了杨宁几句明日不行动粗的申饬之后就和衣躺在榻上准备好生安息。可是这一次青萍的心情却有些颠簸起来她和子静是以姐弟身份上船的越仲卿将自己的舱房让了给他们已经是十分难堪自然不行能别室而居。白昼也就而已青萍一来信任杨宁二来疲劳不堪没有心情盘算所以很快就入睡了可是如今夜深人静却和一个异性这般靠近舱房内隐隐约约可以嗅到少年男子的气息纵然这人在自己心目中职位非同寻常青萍心中也不由生出尴尬不安来。
杨宁这时候却是善解人意他能够感受到青萍的不安也不出言慰藉在地铺上转过身去将被子扯开蒙在头上不外片晌呼吸已经若有若无若是不留心那微弱的呼吸声宛若风过水面瞬息无痕青萍听着听着只以为一颗芳心已经沉静如古井寒波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这时杨宁的身躯却轻轻一动他扯下覆面的被子睁开了眼睛怔怔望着舱顶在漆黑的掩饰下那双幽深冰寒的凤目透出无边的寥寂和彷徨若是有人现在瞧见他的神情断然不觉以为这少年竟是杀人如麻的未来魔帝那种根深蒂固的孤苦凄凉让他像极了失群的孤雁无根的浮萍。
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空虚杨宁长跪而起正可平视榻上甜睡的青萍静谧漆黑的船舱之中虽然并无一丝光线可是杨宁的双目却已经是璀璨如寒星正可以将青萍甜美的睡颜看的清清楚楚伸手轻轻抚向青萍的面颊却在肌肤将触之时骤然愣住可是那种温温暖柔软却似乎隔着薄如蝉翼的空气通报到指尖将心头的寒冰都融化了少许。会不会明日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时机和她如此靠近或者自己将再度失去心底最渴求的温情。正在这时青萍在睡梦中微微蹙眉口中轻呼道“子静！”
杨宁只以为满身一震似乎满腔的鲜血都沸腾起来青萍犹自不觉翻过身去再度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可是杨宁依旧听得出来是在召唤自己强忍心中的喜悦杨宁再度躺了下去微合双目一丝一毫也不敢移动以免惊动了青萍的安息。又过了片晌青萍在辗转反侧之后再度甜睡已往耳中听着青萍恬静的呼吸声鼻子更是嗅到那若有若无的兰馨香气杨宁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放下泰半心事的杨宁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鼻子上传来麻痒感受惊醒“阿嚏”打了一个庞大的喷嚏杨宁睁开双眼正望见青萍坐在自己身边一张亦嗔亦喜的面容盖住了透过舷窗照射进来的阳光而她手中正拿着稍在自己鼻尖晃来晃去杨宁明确了凶器是什么工具眼中忍不住漏出一丝笑意。青萍见他已经醒了过来才娇嗔道“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懒虫还不起来我都已经到外面看过日出了惋惜看你睡得太香没有舍得叫醒你。”
杨宁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跳起身来将铺在地上的被褥卷了起来放到床榻底下然后接过青萍递给他的热毛巾敷在脸上闷声闷气地问道“日升日落天天可以看到有什么稀奇么？那么早就起来恐怕船上都看不到人影？”
青萍闻言笑道“那怎么同呢田野荒原上看日出江水东流处看日出高山峻岭上看日出海角天涯处看日出都有差异的景致子静若是一一见过才知道什么是金乌东升素阿西沉。再说船上可并非没有人啊这艘船晚上可是不停的纵然客人都在休息也尚有船夫水手而且越令郎也是一位风骚雅士刚刚我去看日出的时候他也在甲板上呢。”
杨宁眉头微皱胡乱擦了几把脸将毛巾扔到铜盆内里虽然脸上心情冷淡可是心底却生出一缕苦涩青萍恍然未觉将杨宁拉到身边取身世边的牙梳熟练地替杨宁将头挽成髻一边梳着口中却说道“越令郎还说江上看日出虽然很好可是还不如海上看日出的磅礴壮美还说我们若有时机去常熟他要请我们到越家在海边的别院去看日出呢。”
杨宁听得越郁闷心念一转无意中想起从前听到师尊和娘亲的一段谈话略带炫耀隧道“海边看日出也没有什么稀奇又不是只有常熟可以看到我听师尊说过他曾经在庐山东谷含鄱岭中段的含鄱口上寓目日出在那里不仅可以看到鄱阳湖的全貌还可以遥望江水茫茫一线那般奇异景致天下无双而且庐山风姿奇绝除了日出之外尚有无数美景可以浏览只惋惜我们急着去厉阳要否则就从九江转道去庐山一游该有多好。”
青萍这时候正替杨宁整理衣衫听到这番话手下不禁一缓美目中露出憧憬之色憧憬隧道“好啊未来等到接回了姐姐我们三小我私家一起去庐山看日出姐姐奏琴我作剑舞至于子静你么你喜欢笛子照旧箫我都可以教你要否则到时候你岂不是只能在一边看着。”
杨宁闻言目放奇光他刚刚说出那番话来不外是想要吸引青萍的注意力却也想不到青萍竟会如此说想到若真如青萍所说能够和绿绮、青萍两人一起到庐山观日出那种幸福快乐想必是难描难述的不外想到青萍竟要教他吹箫弄笛却又生出犹豫来。青萍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想要吹奏笛箫无非是气脉悠长加上手指灵巧你的内功那样精湛十指更是灵活很是想要学会一点皮毛还不容易么我虽然不像姐姐那样醒目音律可是岂论琴筝鼓瑟笙管笛箫也都略知一二想要教你还不是轻而易举要你选择笛箫不外是因为这两种学起来容易一些而已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呢？”
青萍所说却不是虚言她和绿绮都拜在清绝先生门下清绝先生杜清绝醒目音律两人在这上面自然也是克绍其裘只不外绿绮性子专一除了古琴之外其它乐器不外略知原理并不学习青萍却是性子跳脱不管什么乐器都拿来学习一阵子熟练之后就弃而掉臂却是如蜻蜓点水、博而不精杨宁纵然跟她学习乐器目的也不外是想要学会一两曲子而已以她的本事想要教育杨宁自然是轻而易举。
还未等杨宁拿定主意耳中传来两小我私家的脚步声一人步履轻快可是颇为极重显然没有修炼过武功另一人法式跳脱飞扬落脚轻快显然有些内功基本杨宁略一皱眉已经听出了一小我私家的脚步声便没有回覆青萍的问话青萍也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而且显着是向着自己这间舱房走来的也不再追问只是转头向舱门看去果真不多时两人耳边同时传来叩门声。
杨宁上前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越仲卿俊秀儒雅的面容便冷冷道“原来是越令郎不知道这么早有什么事情么？”他的语气带着显着的排拒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听得出来况且是越仲卿这样智慧的人物可是他闻言只是微微一愕继而微笑道“许小兄弟昨夜可休息的好么？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再过片晌就可以到彭泽了。我们的船会在彭泽驻留到午后许女人想必身子尚有些不舒服许兄弟却正好可以上岸补上文书我们越氏船行在彭泽有个分行那里的掌柜是在下的堂兄为人最是精明醒目补办两张文书轻而易举就当两位是在彭泽上船的就可以了。”
杨宁原本想着如何不让青萍去和越仲卿说话才会主动迎上说话想不到越仲卿却是说了这样一番话纵然以他的冷心冷性也不由以为有些尴尬他没有几多和人来往的履历一时说不出话来青萍却微笑走了过来将他扯到一边对越仲卿敛衽一礼道“多谢令郎前来提醒我们姐弟这件事情照旧小女子前去舍弟不会说话如果冒犯了人就欠好了。”
越仲卿还未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小三却在门口漏出了一个脑壳道“许女人您就放心这么点小事就是我小三也能办妥了许令郎虽然年轻比我小三还大上几岁呢这点小事还办不了么？您放心我带着他上岸去见四令郎保证将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许女人您就在船上好好休息我们令郎那里尚有珍藏的‘剑门太白’船上尚有令郎来时取的扬子江南零水名茶名水正好可以品茗谈心岂不是好过和那些官老爷打交道。”
杨宁还未听完眼光已经寒如冰雪他虽然不明确人情世故可是却也不会看不出来那精灵离奇的小三是有心激自己单独上岸好让越仲卿和青萍独处虽然这原本是他最不情愿的事情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外是少年小三的一番言语都如钢针一般扎在心里岂非自己就办不成这样的小事么还要劳动青萍亲自上岸性子被激起之后杨宁也顾不得不愿越仲卿靠近青萍的初衷扬声道“姐姐让我去。”
青萍虽然也明确小三的意思可是她自认易容术抵家纵然昨夜和今晨两次相谈都是颇为投缘越仲卿这样的王谢子弟也不会看中一个相貌平庸的女子所以只当是越仲卿果真热情周到有心相助自己扭转子静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坚拒略一思索便笑道“这也好你就随着小三一起去别延误太久了拿到了些回来不要惹是生非娘亲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时间可不能拖延太久啊。”
杨宁自然剖析她的意思知道青萍是嘱咐自己不要惹出贫困以致延长前往厉阳的行程至于两人各自的安危倒是谁也没有担忧过杨宁自不必说如果真的遇上对头只怕需要担忧的不是杨宁而是遇上他的人而青萍的武功虽然不是绝顶精彩可是能够和颜紫霜一战已经足以纵横天下短时间的划分不会有任何贫困。所以杨宁急遽向青萍告辞之后就随着小三脱离了舱房。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之后越仲卿赧然道“许女人都是小三厮闹这孩子自小在我身边我纵容他惯了也不等我说话就胡乱插嘴许女人如果放心不下照旧跟上去。”
青萍抬手将鬓角的乱理可笑道“越令郎言重了实在仔细想想小三的话也不是没有原理舍弟从前很少出门天天除了练武就是呆人情世故一点不懂这次出门我这个做姐姐的又总是宠着他这样下去只怕日子长了想要让他自立都不容易呢如今他肯主动去做事又有小三这样的智慧孩子相陪一定不会有事的。”
越仲卿见青萍并没有责怪之意心中一宽温和隧道“许女人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不如我们到在下的舱中小坐片晌一边等令弟回来一边品茗弈棋这也是快事一场。”青萍对越仲卿也颇有好感当下浅笑颔首毫无腼腆之态。看着青萍落落大方的举止越仲卿心中只觉欢喜无限他虽然才气横溢却非是风骚自赏之人一向自律颇严未曾有过心爱的女子想不到偶然遇见这位何女人虽然相貌寻常可是言谈举止进退得宜不经意间展露出感人风华令这一向守身如玉的青年心中生出情意。小三正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才会设法调走杨宁给两人独处的时机越仲卿虽然事先不知可是事惠临头也没有阻拦如今心愿得偿认真是喜不自胜。他的眼光原本一直凝注在青萍身上现在正要转身延请青萍出门眼神却是微微一怔。
这时候东升的阳光恰好透过窗子斜射进来正映在青萍脸上青萍虽然易了容可是不外是改变了肌肤的颜色然后用药物略加修饰五官给人造成错误的印象而已并非是全然的洗面革心。可是在妖冶耀眼的阳光之下未曾费心掩饰的面部轮廓纤毫毕现心神一个模糊越仲卿只觉青萍的五官轮廓秀丽如同山川一般而她伸手轻绾鬓角的姿势更是楚楚感人眼中不禁流露出震骇的神色。他的眼神的变化落到了青萍眼中青萍心中一凛随即故作无意地微微低头敛眉垂越仲卿再度仔细看去却觉青萍的相貌依旧是平平无奇。只当是自己一时眼花越仲卿不由漆黑自嘲原本不外是对这位许女人的人品才情动了心想不到却照旧奢望着她有一副如花似玉的容貌这或许就是孔夫子所谓“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的真实写照。
两人走下舷梯不多时已经走到了最下面一层的船舱其中有一间颇为宽阔的舱房这间舱房足有寻常两间舱房的巨细靠后壁的一侧摆着一张宽大的黄杨木床榻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舱壁上牢靠着一盏铜灯若是装满了灯油足可点亮一个晚上。在舱房的另外一边是两个到腰部一边高的柜子都是牢牢牢靠在舱壁上柜门都上了锁不知内里放着什么工具。床榻和柜子中间是周遭两三丈的空间甲板擦得险些可以照出人影中间铺着厚厚的黄麻席子席子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方桌可以坐上三四小我私家周围散乱地放着几个漂亮蒲团而正对着方桌的则是两扇窗扉舷窗敞开滔滔东流的江水可以一览无遗而在窗下现在放了一套茶具和密封的水罐。这间舱房是詹管事所栖身的他长年往来常熟和九江之间大部门时间都住在船上所以才占据了这样一间舱房除了栖身之外也是处置惩罚事务和招待客人的所在柜子内里更是经常放着一些珍贵的物品所以宽敞结实雅致整洁。就是越仲卿如果不是因为将舱房让给了杨宁和青萍也不会跑到这间舱房打地铺的。
青萍一眼看到放在方桌上面的一个白玉盒子心中就是一动急步上前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内放着少许乳白色的茶叶份量不外分看起来还不到一两宛若白玉莲蕊清香四溢青萍不由喜笑颜开道“果真是上好的剑门太白此茶与黄金白玉同价可谓千金难求想不到越令郎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越仲卿拿起银筷夹起几片茶叶道“剑门太白是虞山白叶茶树新生的乳叶精制的名茶一年也不外七八斤简直很是难堪不外如今这剑门太白是控制在常熟蒋家的手中除了每年纳贡的茶叶之外还能留下一斤左右蒋家和越门第代姻亲所以家父也可获得三两茶叶而家父每年都将一两茶叶赏给在下。只不外这茶叶太过珍贵若非遇到知音良朋我是绝对不愿拿出来与人分享的许女人一看即是识货的人想必能够明确这名茶的绝佳风味。”
青萍眼放光线心道子静原本带了滇王殿下送给我和姐姐的一两普洱茶惋惜丢在幽冀的船上了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以为心痛无比想不到今日有时机亲手烹制这虞山绿茶中的极品子静啊可别怪我不愿等你这样的好茶我实在是不能忍到你回来再烹制啊。想到此处青萍嫣然一笑道“此茶如此名贵若非醒目茶艺之人岂非暴殄天物想必令郎定是茶道能手不外小女子却也略通一二今日不如让我献丑如何？”
越仲卿闻言眼睛一亮听这位许女人的口吻已经知道一定也是茶道能手而且他本存了恋慕之心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阻拦了所以也不多说拱手道“那么在下今日就等着领教女人的茶艺了。”
青萍欣然颔首将衣袖挽起露出一双如雪皓腕越仲卿瞧见即是眼神微动眼光在青萍手腕和脸上的肌肤一扫而过心中再度生出疑念可是他生性豁达心道纵然这位许女人果真身份有些关碍可是见她言谈举止都不失雍容心胸虽然有些洒脱飞扬但绝非贼寇一流所以仿若未见只是浏览青萍的茶艺。
青萍到窗下径自将火炉点起将罐中的清水倒入水铛放到炉上加热口中赞誉道“这想必是御用的银丝木炭虽然不如松炭清香可是用来烹茶也是很好的。”
越仲卿笑道“这不外是迁就一下而已这银丝炭虽然不错可是究竟沾染了太多富贵气我在家中烹茶常用梅花炭便用枯干的梅树所制纵然是寻常的茶叶烹出的茶汤也带有梅香只是此炭难堪这次没有带上。”
青萍将那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放到案上笑道“梅花为炭想肯定是风味奇异未来若有机缘也当一试剑门太白是绿茶极品最适合泡饮银丝炭已经足够了。”
不多时水已经沸如鱼泡白气升腾青萍也不用手巾伸手提起滚烫的水铛将铛中滚水倒入紫砂壶中倒满之后又将水倾入茶船再将茶叶用银筷子夹着放入壶中才再度将滚水注入壶中一时间茶香四溢青萍将壶盖盖上将滚水从壶盖淋下又将两个茶杯都用滚水温过杯这才将茶档放回火炉上。这一串行动娴熟流通举手投足若有韵律毫无多余的行动越仲卿不禁心折。
虽然大功即将告成可是青萍眉宇间反而多了几分慎重提起茶壶在茶船之上沿着边缘逆行几圈这是茶道中所谓的“关公巡城”是要除去壶底的水珠然后才珍而重之地倒了两杯香茗茶汤黄绿澄透叶片宛若翡翠浮沉更是隐隐透着桂花香气。越仲卿接过茶盏一口将滚烫的茶水全部咽入腹中叹息道“许女人茶艺过人经女人一番烹制才算得上未曾辜负名茶想起越某从前竟然多数是焚琴煮鹤了。”
青萍淡淡一笑道“越令郎言重了若是令郎还算是焚琴煮鹤只怕小女子就是附庸精致了。这剑门太白听说可以冲泡多次香气不改茶汤越浓想必第二杯味道更是绝佳。”说着起身去看铛中清水是否再度沸腾越仲卿眼光落到她纤细婀娜的背影上越柔和了几分他虽然并非风骚蕴籍之人但也曾见过许多王谢闺秀那些女子皆是性情温柔姿容秀丽的尤物可是这些女子却都不如眼前的许女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深刻。虽然至今未曾将身世明言甚至就连芳名也未曾见告可是那一种从容淡雅的风度气质显然是身世不俗再加上眉宇间那一种洒脱气质更令人心折较量而言略显平庸的容貌反而是无关紧要了对于这样的女子如何珍视都屡见不鲜越仲卿心中千回百转终于下定了刻意。
青萍重复了一遍沏茶的历程再度倒了两杯香茗这才转身坐下。越仲卿接过茶杯却没有急着品味反而微笑道“女人昨夜作歌吐气声皆有法度显然也是醒目音律之人现在以茶会友不行无乐途中没有瑶琴不若在下高歌一曲为女人助兴如何？”
青萍闻言朗声笑道“无有琴箫又有何妨昔日曹子建酒酣耳热之时可以击石作歌令郎想必不会这般拘泥？”
越仲卿眼中浅笑道“女人说的是击石作歌也可纵情。”说罢眼光一扫便拿起放在盛茶的玉盒上面的一支银筷轻轻敲击了眼前的茶杯几下声音清越袅袅不停以为颇为满足便以此奏出节奏口中唱道“有尤物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尤物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这本是昔日司马相如向卓文君表达情意的《凤求凰》用来表达求婚之意自然是再妥当不外。
青萍原本手执茶杯津津有味地听着越仲卿唱歌只听了两句已经是神色剧变一双眸子更是沉积下来。越仲卿究竟不是纵脱之人如此扑面求亲也是颇为羞赧因此说话之时眼光低垂没有觉青萍神情的异样一曲唱罢更是起身长揖为礼道“许女人请恕在下唐突越某一生知交寥寥更是从无心仪的女子或许是前世的渊源自从一见女人只觉相互投契。相逢即是有缘越某虽然冒失也算是薄有身家才名想必还堪匹配女人。只是在下有求凰之意却不知琴心是否有意相许不得已造次启齿若蒙女人俯允在下愿终生以知己相待相敬如宾白可期不知女人意下如何？”
青萍闻言神色剧变虽然越仲卿对他温柔有礼甚至已经神色之间已经露出脉脉深情可是这种局势她照旧绝对没有想到的若是求婚的工具是别家女子她还会佩服这越仲卿的直率可是换了自己心中却无端生出恼意出言就要拒绝心念一转却想到一些碍难之处。如今她和杨宁都要乘这艘船到厉阳去而且两人虽然名义上没有钦犯的身份可是一旦行踪给人知道只怕也是贫困无穷就是没有人敢来明着招惹杨宁也会漆黑监视这样一来定会影响行程。而两人的身份掩饰并非完美无瑕相助两人取得文书的越仲卿只需多事盘诘几句多数就能觉其中破绽纵然可以用武力威胁他不果真揭破可是只要他在两人失踪之后泄露出去也将风浪迭起。而若要她现在下定刻意脱身之前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却又做不出来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现在迷糊已往等到自己两人离船之后求婚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不了了之了。
千种思绪一闪而过青萍眼中闪过傲气她终究非是寻常女子牵扯不清岂是她的选择而且她虽然对越仲卿印象不错可是却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心意和他虚以委蛇徐徐放下茶杯冷然道“越令郎以知己相待小女子幸何如之只是蒲柳之姿难登精致之堂虽说相逢有缘可是缘聚缘散不外是过眼云烟令郎照旧看开些好。这些冒失话语我只看成没有听见舍弟性情欠好若是听见必有冒犯还请令郎慎言才好。”说罢起身拂衣而去。
越仲卿想不到刚刚还在言笑晏晏的青萍听到自己的求婚竟会如此震怒似乎一头冷水泼了下来顿觉心底冰凉。反思追念刚刚的言语可有太过唐突之处却怎么想来都非如此那么就只有许女人并不喜欢自己这个理由了可是想起两人相处之时的默契和气并无什么异样而且岂非以自己的才貌竟还得不到她的芳心么？突然之间越仲卿想到了要害所在不由失声惊叫反手一掌拍在额头自己怎么忘记了许女人此行是为了回家探望重病的母亲这样的时候在旅途上对着自己这个恩人还可强颜欢笑可是怎能谈婚论嫁呢？想到这里心中再度生出一缕希望。暗道若是自己相送他们姐弟返家待到合适的时候才正式提亲想必以越家的门第和自己的人品才貌许女人的怙恃不会差异意的纵然有所碍难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想必终能如愿以偿。
不外眼前最重要的却是解决当前的难题就是向许女人请罪才是不外这种扑面求婚的事情虽然唐突冒失但却是自己的真心诚意他却也不愿认真认错思来想去照旧通过中间人转圜为好顺便将自己的心意再度婉转表达出来而这其中间人自然是被自己的书童小三激了出去的许青最合适若想成就鸳梦小舅子可是不能不讨好的。想到此处越仲卿终于露出笑容而且迅想好了无数讨好那孤僻少年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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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受到心脏砰砰乱跳越仲卿下意识地以最从容优雅地语气问道“原来是许女人想不到的歌喉如此感人歌中意境更是令人羡煞在下若能那般逍遥快意就是终身无所成就也是无憾了。”
青萍微笑施礼道“越令郎过谦了小女子才学浅薄那里明确这么多只是令郎歌中有‘已是人间不系舟’‘暝烟多处是神州’这样的句子显然是痛惜黎民磨难才会如此消沉。小女子虽然不明确令郎的志向可是听舍弟提及令郎见识深远所以不愿见令郎这般消沉所以才胡乱唱了一支曲子凑趣也没有此外想法只是希望令郎放宽胸怀而已。”
越仲卿心中百味杂陈只以为心中感伤他才气卓著乃是乡里皆知的事情人人都以为他若是入京参考肯定是取朱紫如拾草芥就是父亲也以为自己的目的是在功业富贵上只是他以为眼前局势暧昧不明不愿让自己涉入其中而已。却无人知道他并非奢望画影凌烟也不稀罕锦袍玉带他想要的不外是能够在四海动荡的未来能够靠近所能略尽绵薄之力呵护一方黎民保全他们的身家性命为了这个目的岂论是为何人臣子他都不会有什么异议不管是心中所憧憬的朝廷照旧权倾朝野的越国公甚至是其他虎视眈眈的藩王只是这层心思却难言表以致只能隐藏无闻。眼看着天下局势一天天松弛心纵然不是枯木槁灰却已经如同不系之舟无靠无依。这个初次相逢的少女虽然并不出众可是通过一曲短歌识破自己的心意认真是知己难逢想到此处越仲卿越用心道“多谢女人开解在下只不外是有感而令弟未免谬赞了怎么女人一小我私家出来令弟没有相陪呢？”
青萍一声长叹继而老实隧道“舍弟正在舱内休息小女子是独自前来的此来也没有此外意思只是向令郎致谢并有一个不情之请舍弟自幼受了些凄凉因此性子孤僻不喜和外人谈话小女子心中经常以此为憾唯恐有朝一日我不在他身边他会寥寂无依今日不知为了什么他竟然会主动向令郎致谢还和令郎叙谈片晌小女子欣喜之余也有了一个想法水路虽然快捷也需要一段时日如果令郎能够和舍弟多多攀谈或者能够改变舍弟的性情舍弟虽然无学可是秉性智慧每有奇异想法只是不喜欢说出来令郎若能和他谈得来应该不会让令郎以为厌倦的。”
越仲卿闻言恍然怪不得那少年言简意赅自己问上三句他也难堪回覆一句果真是性子孤僻这位许女人为了弟弟如此设想认真是手足情深自己就是没有此外心意也应该不惜相助更况且这短短片晌他已经觉了这女子平庸面目下隐藏的蕙质兰心很想和这女子多多相处心念一转他欣然道“这又何妨旅途寥寂若是许女人不嫌弃明日两位就可到下面的舱房中相见在下和詹叔一路上下棋也下得腻了不如各人一起谈天说地倒也可以消磨时光。”
青萍闻言暗自颔首这位越令郎果真如同自己所想的那般心思细密不着痕迹地就可以完成自己托付他的事情她一路上思来想去只以为最担忧的就是杨宁的性子性子坚强坚贞自然是好的可是若是凡事都不愿稍作忍让只怕也不妥当刚则易折强极则辱想想自从在岳阳分手之后杨宁所做的唯一事情或许就是结仇杀人这样下去总有一天会遭到反噬的为了杨宁的未来企图总是要让他收敛一下性子才好。可是这件事情青萍却是自知无能为力若是自己在他身边岂论是什么事情只要自己开了口杨宁多数都市照办可是如果自己不在身边杨宁定会故态复萌终究是无济于事。她也想过逐步劝导杨宁愿是这却更是行不通的不知怎么别人将杨宁当成洪水猛兽心中畏惧忌惮在她心目中对杨宁却是又爱又怜纵然杨宁认真做了什么错误的决议自己总是不忍相劝甚至不愿相劝。就像杨宁上船之后愤然提及对越仲卿的不满的时候自己显着知道纵然越仲卿没有实时搀扶杨宁也是一个胸怀辽阔的侠义之士只应尊重谢谢可是不知怎么却完全想不到应该说服杨宁不要“恩将仇报”甚至为了怕杨宁不满就连自己动手这样的决议也做了出来。
在舱中醒来的时候杨宁还未回来她想起中午的事情却以为十分后怕自己虽然一向没有自认是行侠仗义之人可是怎么这样的决议也能够做出来虽然那是不行能生的预想但对她来说也以为有些愧疚不安所以思前想后她照旧决议要设法改变杨宁。仔细斟酌之后她觉实在杨宁大多数时候的决议都是无可厚非的只不外性子酷寒孤僻纵然是盛情盛情只怕也会被人当成恶意只要自己能够让杨宁习惯与人交流那么以杨宁的智慧才智至少不会将朋侪逼成仇敌了。
而在青萍拿定主意之后杨宁却回来见告了生的事情她不知道杨宁是为了不让自己辛苦而委曲自己和越仲卿说话只当杨宁对越仲卿颇为赏识喜欢与他说话便趁着杨宁在舱中练功的时候出来请越仲卿相助虽然她隐瞒了许多细节真相究竟若给越仲卿知道杨宁的真正身份以及杨宁曾经对他发生的杀机只怕反而添了贫困。而满心都是杨宁身影的青萍基础没有觉越仲卿眼底深处的倾慕和洽奇若是以原来面目泛起青萍还会相信有人会对自己一见钟情可是在易容的情况下她基础没有想过这种可能。
商量妥当之后青萍告辞离去急遽回到舱房刚走进房门却感应了似乎要将自己看透看透的砭骨眼光抬头望去只见杨宁冷冷瞧着自己一双幽深的眸子已经是冰火融会眼中更是似有一种莫名的情绪。若是别人在他这样的森然眼光注视下只怕已经汗下如雨惟有青萍早已习惯了这未来魔帝的离奇性情走到杨宁身边伸手就是一个重重的暴栗恶狠狠隧道“子静你这是什么心情啊？别忘了我可是你的姐姐。”
子静一腔的怒火在青萍粗暴的行动下不知怎么消失无踪可是想起刚刚透过窗子看到的那一幕谈笑宴宴仍觉心中酸楚不已忍不住别过脸去只当看不见青萍眼中的笑意。青萍见他如此终于心肠一软凑到他身边低声问道“子静怎么了你在生什么气呢？”
子静犹豫了片晌终于没有说出心底的想法甚至反而希奇起来当初和双绝住在洞庭的时候双绝虽然是卖艺为生可是也会偶然在画舫上接待一些风骚蕴籍的雅客虽然只是来宾相待可是并非没有谈笑风声的时候那时候他都没有以为希奇如今青萍不外是和一个“油头粉面”的小子说了几句话岂非自己还能阻止么？生了半天闷气在青萍的追问下子静终于委曲道“你的伤势还没有好也不披上一件衣服就出去吹风若是受了风寒怎么办绿绮姐姐总是说你身子寻常很好一旦受寒却经常累月不愈我实在不放心如果给绿绮姐姐知道我没有好好照顾你一定会埋怨我的。”
青萍虽然隐隐以为不是这样可是却也不愿追问下去浅笑道“那里有那么严重我的内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而且我只是去和越令郎说几句话而已这位越令郎不仅心地善良而且才气过人只看他的言谈举止就知道不愧是江南王谢出来的子弟。我听你转述他谈及桑落洲的那番话以为十分耳熟想了一会儿才记起在爹爹留下的札记内里也有类似的纪录爹爹曾说‘桑落洲南临鄱阳中居江水北依雷池岂论攻守都是水军重地九江为噤喉之地襟带中流若不得桑落洲为辅则不能安保无恙江南庞杂之时桑落洲几无宁日。’这番话是爹爹鏖战江湖多年的体悟越令郎所言却和爹爹暗合可见越令郎一定醒目军事可算得上是文武双全的俊杰。我已经和越令郎约好了到他房中闲谈你也一起去也许多几何些见闻。”
杨宁听得五内俱焚只以为挟恨不已暗恨自己为什么无端向青萍提及越仲卿和自己说的那番话现在若是越仲卿在眼前只怕他袖中的凝青剑已经脱手了可是看到青萍眉目之间焕然的神采终究强忍下一口恶气黯然道“好的明天一起去。”他口中允许心中却已经下了狠心如果那越仲卿规行矩步也就而已如果他敢冒犯青萍或者胡言乱语就是青萍不许也一定要杀了他才气善罢甘休。
商量妥当之后青萍心中开怀她白昼虽然已经休息了几个时辰可是仍觉疲劳嘱咐了杨宁几句明日不行动粗的申饬之后就和衣躺在榻上准备好生安息。可是这一次青萍的心情却有些颠簸起来她和子静是以姐弟身份上船的越仲卿将自己的舱房让了给他们已经是十分难堪自然不行能别室而居。白昼也就而已青萍一来信任杨宁二来疲劳不堪没有心情盘算所以很快就入睡了可是如今夜深人静却和一个异性这般靠近舱房内隐隐约约可以嗅到少年男子的气息纵然这人在自己心目中职位非同寻常青萍心中也不由生出尴尬不安来。
杨宁这时候却是善解人意他能够感受到青萍的不安也不出言慰藉在地铺上转过身去将被子扯开蒙在头上不外片晌呼吸已经若有若无若是不留心那微弱的呼吸声宛若风过水面瞬息无痕青萍听着听着只以为一颗芳心已经沉静如古井寒波不多时就进入了梦乡。
这时杨宁的身躯却轻轻一动他扯下覆面的被子睁开了眼睛怔怔望着舱顶在漆黑的掩饰下那双幽深冰寒的凤目透出无边的寥寂和彷徨若是有人现在瞧见他的神情断然不觉以为这少年竟是杀人如麻的未来魔帝那种根深蒂固的孤苦凄凉让他像极了失群的孤雁无根的浮萍。
终于忍不住心中的空虚杨宁长跪而起正可平视榻上甜睡的青萍静谧漆黑的船舱之中虽然并无一丝光线可是杨宁的双目却已经是璀璨如寒星正可以将青萍甜美的睡颜看的清清楚楚伸手轻轻抚向青萍的面颊却在肌肤将触之时骤然愣住可是那种温温暖柔软却似乎隔着薄如蝉翼的空气通报到指尖将心头的寒冰都融化了少许。会不会明日之后自己就再也没有时机和她如此靠近或者自己将再度失去心底最渴求的温情。正在这时青萍在睡梦中微微蹙眉口中轻呼道“子静！”
杨宁只以为满身一震似乎满腔的鲜血都沸腾起来青萍犹自不觉翻过身去再度低语声音模糊不清可是杨宁依旧听得出来是在召唤自己强忍心中的喜悦杨宁再度躺了下去微合双目一丝一毫也不敢移动以免惊动了青萍的安息。又过了片晌青萍在辗转反侧之后再度甜睡已往耳中听着青萍恬静的呼吸声鼻子更是嗅到那若有若无的兰馨香气杨宁不知不觉地睡着了。
一夜无梦放下泰半心事的杨宁直睡到日上三竿才被鼻子上传来麻痒感受惊醒“阿嚏”打了一个庞大的喷嚏杨宁睁开双眼正望见青萍坐在自己身边一张亦嗔亦喜的面容盖住了透过舷窗照射进来的阳光而她手中正拿着稍在自己鼻尖晃来晃去杨宁明确了凶器是什么工具眼中忍不住漏出一丝笑意。青萍见他已经醒了过来才娇嗔道“太阳都晒到屁股了懒虫还不起来我都已经到外面看过日出了惋惜看你睡得太香没有舍得叫醒你。”
杨宁心中生出不祥的预感跳起身来将铺在地上的被褥卷了起来放到床榻底下然后接过青萍递给他的热毛巾敷在脸上闷声闷气地问道“日升日落天天可以看到有什么稀奇么？那么早就起来恐怕船上都看不到人影？”
青萍闻言笑道“那怎么同呢田野荒原上看日出江水东流处看日出高山峻岭上看日出海角天涯处看日出都有差异的景致子静若是一一见过才知道什么是金乌东升素阿西沉。再说船上可并非没有人啊这艘船晚上可是不停的纵然客人都在休息也尚有船夫水手而且越令郎也是一位风骚雅士刚刚我去看日出的时候他也在甲板上呢。”
杨宁眉头微皱胡乱擦了几把脸将毛巾扔到铜盆内里虽然脸上心情冷淡可是心底却生出一缕苦涩青萍恍然未觉将杨宁拉到身边取身世边的牙梳熟练地替杨宁将头挽成髻一边梳着口中却说道“越令郎还说江上看日出虽然很好可是还不如海上看日出的磅礴壮美还说我们若有时机去常熟他要请我们到越家在海边的别院去看日出呢。”
杨宁听得越郁闷心念一转无意中想起从前听到师尊和娘亲的一段谈话略带炫耀隧道“海边看日出也没有什么稀奇又不是只有常熟可以看到我听师尊说过他曾经在庐山东谷含鄱岭中段的含鄱口上寓目日出在那里不仅可以看到鄱阳湖的全貌还可以遥望江水茫茫一线那般奇异景致天下无双而且庐山风姿奇绝除了日出之外尚有无数美景可以浏览只惋惜我们急着去厉阳要否则就从九江转道去庐山一游该有多好。”
青萍这时候正替杨宁整理衣衫听到这番话手下不禁一缓美目中露出憧憬之色憧憬隧道“好啊未来等到接回了姐姐我们三小我私家一起去庐山看日出姐姐奏琴我作剑舞至于子静你么你喜欢笛子照旧箫我都可以教你要否则到时候你岂不是只能在一边看着。”
杨宁闻言目放奇光他刚刚说出那番话来不外是想要吸引青萍的注意力却也想不到青萍竟会如此说想到若真如青萍所说能够和绿绮、青萍两人一起到庐山观日出那种幸福快乐想必是难描难述的不外想到青萍竟要教他吹箫弄笛却又生出犹豫来。青萍似乎看透了他的心思笑道“想要吹奏笛箫无非是气脉悠长加上手指灵巧你的内功那样精湛十指更是灵活很是想要学会一点皮毛还不容易么我虽然不像姐姐那样醒目音律可是岂论琴筝鼓瑟笙管笛箫也都略知一二想要教你还不是轻而易举要你选择笛箫不外是因为这两种学起来容易一些而已不知道你喜欢哪一种呢？”
青萍所说却不是虚言她和绿绮都拜在清绝先生门下清绝先生杜清绝醒目音律两人在这上面自然也是克绍其裘只不外绿绮性子专一除了古琴之外其它乐器不外略知原理并不学习青萍却是性子跳脱不管什么乐器都拿来学习一阵子熟练之后就弃而掉臂却是如蜻蜓点水、博而不精杨宁纵然跟她学习乐器目的也不外是想要学会一两曲子而已以她的本事想要教育杨宁自然是轻而易举。
还未等杨宁拿定主意耳中传来两小我私家的脚步声一人步履轻快可是颇为极重显然没有修炼过武功另一人法式跳脱飞扬落脚轻快显然有些内功基本杨宁略一皱眉已经听出了一小我私家的脚步声便没有回覆青萍的问话青萍也听到了有人走动的声音而且显着是向着自己这间舱房走来的也不再追问只是转头向舱门看去果真不多时两人耳边同时传来叩门声。
杨宁上前开门一眼就看到了越仲卿俊秀儒雅的面容便冷冷道“原来是越令郎不知道这么早有什么事情么？”他的语气带着显着的排拒随便什么人都能够听得出来况且是越仲卿这样智慧的人物可是他闻言只是微微一愕继而微笑道“许小兄弟昨夜可休息的好么？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只是再过片晌就可以到彭泽了。我们的船会在彭泽驻留到午后许女人想必身子尚有些不舒服许兄弟却正好可以上岸补上文书我们越氏船行在彭泽有个分行那里的掌柜是在下的堂兄为人最是精明醒目补办两张文书轻而易举就当两位是在彭泽上船的就可以了。”
杨宁原本想着如何不让青萍去和越仲卿说话才会主动迎上说话想不到越仲卿却是说了这样一番话纵然以他的冷心冷性也不由以为有些尴尬他没有几多和人来往的履历一时说不出话来青萍却微笑走了过来将他扯到一边对越仲卿敛衽一礼道“多谢令郎前来提醒我们姐弟这件事情照旧小女子前去舍弟不会说话如果冒犯了人就欠好了。”
越仲卿还未说话跟在他身后的小三却在门口漏出了一个脑壳道“许女人您就放心这么点小事就是我小三也能办妥了许令郎虽然年轻比我小三还大上几岁呢这点小事还办不了么？您放心我带着他上岸去见四令郎保证将他完完整整地带回来许女人您就在船上好好休息我们令郎那里尚有珍藏的‘剑门太白’船上尚有令郎来时取的扬子江南零水名茶名水正好可以品茗谈心岂不是好过和那些官老爷打交道。”
杨宁还未听完眼光已经寒如冰雪他虽然不明确人情世故可是却也不会看不出来那精灵离奇的小三是有心激自己单独上岸好让越仲卿和青萍独处虽然这原本是他最不情愿的事情可是无论如何他也不外是少年小三的一番言语都如钢针一般扎在心里岂非自己就办不成这样的小事么还要劳动青萍亲自上岸性子被激起之后杨宁也顾不得不愿越仲卿靠近青萍的初衷扬声道“姐姐让我去。”
青萍虽然也明确小三的意思可是她自认易容术抵家纵然昨夜和今晨两次相谈都是颇为投缘越仲卿这样的王谢子弟也不会看中一个相貌平庸的女子所以只当是越仲卿果真热情周到有心相助自己扭转子静的性子所以也没有坚拒略一思索便笑道“这也好你就随着小三一起去别延误太久了拿到了些回来不要惹是生非娘亲还在家里等着我们呢？时间可不能拖延太久啊。”
杨宁自然剖析她的意思知道青萍是嘱咐自己不要惹出贫困以致延长前往厉阳的行程至于两人各自的安危倒是谁也没有担忧过杨宁自不必说如果真的遇上对头只怕需要担忧的不是杨宁而是遇上他的人而青萍的武功虽然不是绝顶精彩可是能够和颜紫霜一战已经足以纵横天下短时间的划分不会有任何贫困。所以杨宁急遽向青萍告辞之后就随着小三脱离了舱房。
两人的脚步声消失之后越仲卿赧然道“许女人都是小三厮闹这孩子自小在我身边我纵容他惯了也不等我说话就胡乱插嘴许女人如果放心不下照旧跟上去。”
青萍抬手将鬓角的乱理可笑道“越令郎言重了实在仔细想想小三的话也不是没有原理舍弟从前很少出门天天除了练武就是呆人情世故一点不懂这次出门我这个做姐姐的又总是宠着他这样下去只怕日子长了想要让他自立都不容易呢如今他肯主动去做事又有小三这样的智慧孩子相陪一定不会有事的。”
越仲卿见青萍并没有责怪之意心中一宽温和隧道“许女人船马上就要靠岸了不如我们到在下的舱中小坐片晌一边等令弟回来一边品茗弈棋这也是快事一场。”青萍对越仲卿也颇有好感当下浅笑颔首毫无腼腆之态。看着青萍落落大方的举止越仲卿心中只觉欢喜无限他虽然才气横溢却非是风骚自赏之人一向自律颇严未曾有过心爱的女子想不到偶然遇见这位何女人虽然相貌寻常可是言谈举止进退得宜不经意间展露出感人风华令这一向守身如玉的青年心中生出情意。小三正是看出了他的心思才会设法调走杨宁给两人独处的时机越仲卿虽然事先不知可是事惠临头也没有阻拦如今心愿得偿认真是喜不自胜。他的眼光原本一直凝注在青萍身上现在正要转身延请青萍出门眼神却是微微一怔。
这时候东升的阳光恰好透过窗子斜射进来正映在青萍脸上青萍虽然易了容可是不外是改变了肌肤的颜色然后用药物略加修饰五官给人造成错误的印象而已并非是全然的洗面革心。可是在妖冶耀眼的阳光之下未曾费心掩饰的面部轮廓纤毫毕现心神一个模糊越仲卿只觉青萍的五官轮廓秀丽如同山川一般而她伸手轻绾鬓角的姿势更是楚楚感人眼中不禁流露出震骇的神色。他的眼神的变化落到了青萍眼中青萍心中一凛随即故作无意地微微低头敛眉垂越仲卿再度仔细看去却觉青萍的相貌依旧是平平无奇。只当是自己一时眼花越仲卿不由漆黑自嘲原本不外是对这位许女人的人品才情动了心想不到却照旧奢望着她有一副如花似玉的容貌这或许就是孔夫子所谓“吾未见好德如好色者也”的真实写照。
两人走下舷梯不多时已经走到了最下面一层的船舱其中有一间颇为宽阔的舱房这间舱房足有寻常两间舱房的巨细靠后壁的一侧摆着一张宽大的黄杨木床榻床上被褥叠得整整齐齐床头的舱壁上牢靠着一盏铜灯若是装满了灯油足可点亮一个晚上。在舱房的另外一边是两个到腰部一边高的柜子都是牢牢牢靠在舱壁上柜门都上了锁不知内里放着什么工具。床榻和柜子中间是周遭两三丈的空间甲板擦得险些可以照出人影中间铺着厚厚的黄麻席子席子中间摆着一张低矮的方桌可以坐上三四小我私家周围散乱地放着几个漂亮蒲团而正对着方桌的则是两扇窗扉舷窗敞开滔滔东流的江水可以一览无遗而在窗下现在放了一套茶具和密封的水罐。这间舱房是詹管事所栖身的他长年往来常熟和九江之间大部门时间都住在船上所以才占据了这样一间舱房除了栖身之外也是处置惩罚事务和招待客人的所在柜子内里更是经常放着一些珍贵的物品所以宽敞结实雅致整洁。就是越仲卿如果不是因为将舱房让给了杨宁和青萍也不会跑到这间舱房打地铺的。
青萍一眼看到放在方桌上面的一个白玉盒子心中就是一动急步上前将盒子打开只见盒内放着少许乳白色的茶叶份量不外分看起来还不到一两宛若白玉莲蕊清香四溢青萍不由喜笑颜开道“果真是上好的剑门太白此茶与黄金白玉同价可谓千金难求想不到越令郎这里竟然有这么多。”
越仲卿拿起银筷夹起几片茶叶道“剑门太白是虞山白叶茶树新生的乳叶精制的名茶一年也不外七八斤简直很是难堪不外如今这剑门太白是控制在常熟蒋家的手中除了每年纳贡的茶叶之外还能留下一斤左右蒋家和越门第代姻亲所以家父也可获得三两茶叶而家父每年都将一两茶叶赏给在下。只不外这茶叶太过珍贵若非遇到知音良朋我是绝对不愿拿出来与人分享的许女人一看即是识货的人想必能够明确这名茶的绝佳风味。”
青萍眼放光线心道子静原本带了滇王殿下送给我和姐姐的一两普洱茶惋惜丢在幽冀的船上了每次想起这件事都以为心痛无比想不到今日有时机亲手烹制这虞山绿茶中的极品子静啊可别怪我不愿等你这样的好茶我实在是不能忍到你回来再烹制啊。想到此处青萍嫣然一笑道“此茶如此名贵若非醒目茶艺之人岂非暴殄天物想必令郎定是茶道能手不外小女子却也略通一二今日不如让我献丑如何？”
越仲卿闻言眼睛一亮听这位许女人的口吻已经知道一定也是茶道能手而且他本存了恋慕之心更不会在这种情况下阻拦了所以也不多说拱手道“那么在下今日就等着领教女人的茶艺了。”
青萍欣然颔首将衣袖挽起露出一双如雪皓腕越仲卿瞧见即是眼神微动眼光在青萍手腕和脸上的肌肤一扫而过心中再度生出疑念可是他生性豁达心道纵然这位许女人果真身份有些关碍可是见她言谈举止都不失雍容心胸虽然有些洒脱飞扬但绝非贼寇一流所以仿若未见只是浏览青萍的茶艺。
青萍到窗下径自将火炉点起将罐中的清水倒入水铛放到炉上加热口中赞誉道“这想必是御用的银丝木炭虽然不如松炭清香可是用来烹茶也是很好的。”
越仲卿笑道“这不外是迁就一下而已这银丝炭虽然不错可是究竟沾染了太多富贵气我在家中烹茶常用梅花炭便用枯干的梅树所制纵然是寻常的茶叶烹出的茶汤也带有梅香只是此炭难堪这次没有带上。”
青萍将那套精致的紫砂茶具放到案上笑道“梅花为炭想肯定是风味奇异未来若有机缘也当一试剑门太白是绿茶极品最适合泡饮银丝炭已经足够了。”
不多时水已经沸如鱼泡白气升腾青萍也不用手巾伸手提起滚烫的水铛将铛中滚水倒入紫砂壶中倒满之后又将水倾入茶船再将茶叶用银筷子夹着放入壶中才再度将滚水注入壶中一时间茶香四溢青萍将壶盖盖上将滚水从壶盖淋下又将两个茶杯都用滚水温过杯这才将茶档放回火炉上。这一串行动娴熟流通举手投足若有韵律毫无多余的行动越仲卿不禁心折。
虽然大功即将告成可是青萍眉宇间反而多了几分慎重提起茶壶在茶船之上沿着边缘逆行几圈这是茶道中所谓的“关公巡城”是要除去壶底的水珠然后才珍而重之地倒了两杯香茗茶汤黄绿澄透叶片宛若翡翠浮沉更是隐隐透着桂花香气。越仲卿接过茶盏一口将滚烫的茶水全部咽入腹中叹息道“许女人茶艺过人经女人一番烹制才算得上未曾辜负名茶想起越某从前竟然多数是焚琴煮鹤了。”
青萍淡淡一笑道“越令郎言重了若是令郎还算是焚琴煮鹤只怕小女子就是附庸精致了。这剑门太白听说可以冲泡多次香气不改茶汤越浓想必第二杯味道更是绝佳。”说着起身去看铛中清水是否再度沸腾越仲卿眼光落到她纤细婀娜的背影上越柔和了几分他虽然并非风骚蕴籍之人但也曾见过许多王谢闺秀那些女子皆是性情温柔姿容秀丽的尤物可是这些女子却都不如眼前的许女人给他留下的印象深刻。虽然至今未曾将身世明言甚至就连芳名也未曾见告可是那一种从容淡雅的风度气质显然是身世不俗再加上眉宇间那一种洒脱气质更令人心折较量而言略显平庸的容貌反而是无关紧要了对于这样的女子如何珍视都屡见不鲜越仲卿心中千回百转终于下定了刻意。
青萍重复了一遍沏茶的历程再度倒了两杯香茗这才转身坐下。越仲卿接过茶杯却没有急着品味反而微笑道“女人昨夜作歌吐气声皆有法度显然也是醒目音律之人现在以茶会友不行无乐途中没有瑶琴不若在下高歌一曲为女人助兴如何？”
青萍闻言朗声笑道“无有琴箫又有何妨昔日曹子建酒酣耳热之时可以击石作歌令郎想必不会这般拘泥？”
越仲卿眼中浅笑道“女人说的是击石作歌也可纵情。”说罢眼光一扫便拿起放在盛茶的玉盒上面的一支银筷轻轻敲击了眼前的茶杯几下声音清越袅袅不停以为颇为满足便以此奏出节奏口中唱道“有尤物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凤飞翩翩兮四海求凰无奈尤物兮不在东墙。张弦代语兮欲诉衷肠何时见许兮慰我彷徨。”这本是昔日司马相如向卓文君表达情意的《凤求凰》用来表达求婚之意自然是再妥当不外。
青萍原本手执茶杯津津有味地听着越仲卿唱歌只听了两句已经是神色剧变一双眸子更是沉积下来。越仲卿究竟不是纵脱之人如此扑面求亲也是颇为羞赧因此说话之时眼光低垂没有觉青萍神情的异样一曲唱罢更是起身长揖为礼道“许女人请恕在下唐突越某一生知交寥寥更是从无心仪的女子或许是前世的渊源自从一见女人只觉相互投契。相逢即是有缘越某虽然冒失也算是薄有身家才名想必还堪匹配女人。只是在下有求凰之意却不知琴心是否有意相许不得已造次启齿若蒙女人俯允在下愿终生以知己相待相敬如宾白可期不知女人意下如何？”
青萍闻言神色剧变虽然越仲卿对他温柔有礼甚至已经神色之间已经露出脉脉深情可是这种局势她照旧绝对没有想到的若是求婚的工具是别家女子她还会佩服这越仲卿的直率可是换了自己心中却无端生出恼意出言就要拒绝心念一转却想到一些碍难之处。如今她和杨宁都要乘这艘船到厉阳去而且两人虽然名义上没有钦犯的身份可是一旦行踪给人知道只怕也是贫困无穷就是没有人敢来明着招惹杨宁也会漆黑监视这样一来定会影响行程。而两人的身份掩饰并非完美无瑕相助两人取得文书的越仲卿只需多事盘诘几句多数就能觉其中破绽纵然可以用武力威胁他不果真揭破可是只要他在两人失踪之后泄露出去也将风浪迭起。而若要她现在下定刻意脱身之前杀人灭口这种事情却又做不出来所以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现在迷糊已往等到自己两人离船之后求婚之事自然也就不了不了了之了。
千种思绪一闪而过青萍眼中闪过傲气她终究非是寻常女子牵扯不清岂是她的选择而且她虽然对越仲卿印象不错可是却也不会委屈自己的心意和他虚以委蛇徐徐放下茶杯冷然道“越令郎以知己相待小女子幸何如之只是蒲柳之姿难登精致之堂虽说相逢有缘可是缘聚缘散不外是过眼云烟令郎照旧看开些好。这些冒失话语我只看成没有听见舍弟性情欠好若是听见必有冒犯还请令郎慎言才好。”说罢起身拂衣而去。
越仲卿想不到刚刚还在言笑晏晏的青萍听到自己的求婚竟会如此震怒似乎一头冷水泼了下来顿觉心底冰凉。反思追念刚刚的言语可有太过唐突之处却怎么想来都非如此那么就只有许女人并不喜欢自己这个理由了可是想起两人相处之时的默契和气并无什么异样而且岂非以自己的才貌竟还得不到她的芳心么？突然之间越仲卿想到了要害所在不由失声惊叫反手一掌拍在额头自己怎么忘记了许女人此行是为了回家探望重病的母亲这样的时候在旅途上对着自己这个恩人还可强颜欢笑可是怎能谈婚论嫁呢？想到这里心中再度生出一缕希望。暗道若是自己相送他们姐弟返家待到合适的时候才正式提亲想必以越家的门第和自己的人品才貌许女人的怙恃不会差异意的纵然有所碍难所谓精诚所至金石为开想必终能如愿以偿。
不外眼前最重要的却是解决当前的难题就是向许女人请罪才是不外这种扑面求婚的事情虽然唐突冒失但却是自己的真心诚意他却也不愿认真认错思来想去照旧通过中间人转圜为好顺便将自己的心意再度婉转表达出来而这其中间人自然是被自己的书童小三激了出去的许青最合适若想成就鸳梦小舅子可是不能不讨好的。想到此处越仲卿终于露出笑容而且迅想好了无数讨好那孤僻少年的法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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