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依依惜别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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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宁素道还未走近平烟养伤的庭院之时耳中已经听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清丽箫音从花木扶疏掩映的小楼之中传出丝丝缕缕如同潇湘夜雨悄然入梦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到无尽的迷梦当中。宁素道本是世家子弟对于音律本就颇为醒目闻得箫声却也不禁动容却非是因为弄箫之人武艺精湛而是因为那清丽婉转的箫音之中透露出的无奈悲怆。洞箫音色降低所奏箫曲往往凄迷低徊这凄婉箫音本是寻常之事可是宁素道却已经猜到这吹箫之人正是平烟所以才会这般惊讶。
平烟乃是翠湖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能手生性又是冷漠孤苦这些日子她在府中养伤险些是与世阻遏除了调治伤势之外闲来即是临帖读经对黄夫人送去的琴箫棋坪之类用来消愁解闷的物事并不留心诸人包罗宁素道都只当平烟不精音律饶是如此今日听到箫音最多也不外是一笑了之唯有这箫音中的丝丝愁绪才令宁素道动心以他对音律的熟谙自然知道这非是箫曲应有之意而是吹箫之人心情的体现可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平烟这样的女子如此愁苦呢？想到此处宁素道心思千回百转直到箫音徐徐低了下去继而无声无息之后才迈步走到楼下通名求见。
不多时两个侍女禀报了平烟之后出来相迎。宁素道随着两个侍女走入小楼这座小楼原本是吴衡宠妾黄夫人的住处现在已经是让给了平烟花厅的陈设素雅正中摆着一张枣木方榻阶下左右摆着淡黄色的古藤太师椅和青竹台几方榻背椅上面的垫子都是粗麻的面料虽然看着粗陋可是配合厅内的陈设却是有着说不出的韵味时值暮秋厅中更是摆了几盆各色菊花沁人心脾的香气溢满小厅。令人心旷神怡。虽然不是第一次走尽这间小楼素日吴衡也在这里召见过他平烟暂住此地之后宁素道也曾前来参见可是今日前来却仍然以为清幽闲适心中原本的烦恼竟是也消散了许多坐在一张藤椅上接过侍女送上的香茗等着平烟下楼。
只等了片晌时间便见到平烟拾阶而下身上穿着一件青缎宽袍却没有佩剑反而腰间雪亮的丝带上插着一支淡黄色的竹箫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玉簪绾住容色略显憔悴可是或许是内伤未愈的缘故胜雪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红晕竟是凭添了几许艳光若非是她面上神情冷淡冷凝就是铁石心肠也会不禁动心。
宁素道起身温和隧道“见平仙子的气色伤势想必已经好许多了不知道仙子召宁某前来有何见教？”
平烟漠然道“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听说幽冀的使者已经到了临湘想必明日就会到达岳阳他们若是到了滇王想必就会将他交给幽冀使者？”
宁素道心中一颤虽然凭证原理说平烟和子静两败俱伤被王上所救那么平烟自然也没有理由干预干与南宁如那里置子静更况且子静又是在南宁属地行刺滇王贵宾如今又是盟友的燕王世子无论滇王是正法子静照旧将子静交到幽冀手上别人都没有理由过问。可是无论如何宁素道不会忽视子静的武道宗传人的身份只凭着这个身份身为翠湖出世一系的平烟就有无数理由不会让南宁趁人之危的手段得逞。所以岂论是吴衡照旧宁素道都有意无意阻遏了平烟养伤的住所而平烟又出乎意料地全无向门中通风报信的举动才令两人徐徐放下心了可是今日平烟突然难却令宁素道措手不及心中盘算着深居小楼不与外人相见的平烟是如何得知此事宁素道审慎隧道“此事简直是有的许子静虽然幼年无知可是他行刺燕王世子之事已经天下皆知王上为了向燕王世子有所交待只能如此做实在王上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要否则只凭着此子杀我南宁诸多勇士的大罪就应该将他斩示众。”
他话语中潜伏锋芒若是平烟阻挡将子静交给幽冀那么就碰面临滇王正法子静的了局反而不如坐视幽冀使者带走子静若是有心相救千里迢迢总有可乘之机若是在这里翻脸别说平烟伤势未愈双手筋骨也正在恢复之中基础不行能握剑杀敌就是她全无伤损也不行能有三成胜算。
孰料平烟神色冷淡竟似是全然没有听出他言外之意一般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在幽冀使者抵达之前我想再见见子静若是没有问题还请郡守向王爷禀明此事。”
宁素道心中一宽若仅只如此就是自己也可以作主不外他心中有些疑问便浅笑问道“多谢平仙子体谅王上的难处只是这等要求仙子为何不直接向王上提出不知道仙子是如何知道幽冀使者将要到此的不是这两个丫头多嘴？”说到此处冷冷瞧了两个在一边伺候的侍女一眼。
这两个侍女都是心惊胆战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们都是宁素道家中的侍女原本被拨给黄夫人使用这次又被遣来伺候平烟对于家主自然是畏惧万分更况且宁素道虽然通常雍容儒雅可是御下治家却是极严对于犯错的侍女家奴一向是绝不容情。她们原本是去向黄夫人禀报事情的时候无意中从黄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芸儿口中得知的因为平烟不喜欢身边有人服侍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召唤她们上楼所以她们便在楼下窃窃私语想不到却被平烟听在耳中。现在这两个侍女生恐平烟说出真相那么她们纵然不死也逃不外宁素道的家法便都忍不住用乞求的眼光望向平烟。
平烟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淡然道“平烟虽然在郡守府中养伤却非是与世阻遏自然有同门传来讯息幽冀使者之事所知者甚多又怎瞒得过我只不外此事平烟也不想过问子静的生死荣辱自有他自己肩负只是若是不能在他脱离之前见上一面却是平烟心中莫大的遗憾滇王殿下也是武人当不会拒绝才是只是平烟却不愿用这样的小事贫困王爷若是宁郡守肯玉成此事平烟谢谢不尽。”
宁素道心中一跳他虽然以为平烟没有时机和外界接触可是究竟没有十足的掌握翠湖门生有几多手段不是他可以臆测的事情平烟自承仍和同门有消息往来他听来也是将信将疑可是眼光无意中望见两个侍女略带惊慌的面色就知道多数和她们有体贴中不禁生怒可是既然平烟掩饰了已往他也欠好扑面揭穿略略沉思了一下以为不能拒绝平烟的要求便起身一揖道“平仙子言重了此乃易事不需向王上请示宁某便可作主。若无意外片晌之后侍卫就会将人送到此处。”
平烟漠然道“多谢郡守大人宽宏在幽冀使者到来之前能否让平烟和那人独处一段时间？”
宁素道略一犹豫便欣然答允他虽然非是专心武道之人也知道平烟多数是想和子静再作切磋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阻止究竟他也看得出吴衡对那少年刺客的另眼看待更况且冒犯平烟也是不智之举。
送走了宁素道平烟转身上楼这座小楼的二层乃是黄夫人的寝居也是颇为淡雅精致只不外平烟绝不放在心上她对身外之物本就看得淡然伸手推开另一扇房门外面却是一个露台四处树木围绕将这露台和周边阻遏开来别有一番幽静。平烟将足上丝履扬弃到门边只穿了白色锦袜赤足走到纤尘不染的露台中间那里铺着一张竹席上面放着两个蒲团一炉清香平烟坐在一个蒲团之上解下腰间竹箫心中生出淡淡的惆怅将箫就口徐徐吹奏起来。虽然她的手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还不能运动自如可是一些轻巧的行动已经无碍写字吹箫都无故障她也喜欢借着临帖磨炼双手加速恢复的度。
平烟少时随着无色庵主便学过弄箫她在这上面天分很是一曲洞箫险些入迷入化可是厥后却以为玩物丧志以致延误了练剑的进度所以便不再弄箫到了今日即是翠湖同门也多数不知道她尚有这样的箫艺只是这几日她心中郁结所以才重新拣起竹箫不外是为了消解心中块垒而已。
一曲终了耳中便传来沉凝微弱的脚步声细细听去平烟心中泛起一个清秀少年孤苦凌云的身姿唇边露出一缕微笑转瞬逝去冷冷道“子静既然已经来了就过来坐。”
身后传来杨宁同样冷淡的声音道“你为什么要见我？”
平烟不需转头也能够猜到杨宁眼中的神色现在一定是幽深酷寒得如同寒江一般容貌心中轻叹一声微笑道“自然是替你送行此地一别再见已是遥遥无期岂非你还记恨我么？”
杨宁听到平烟的话语身子即是一震就连足上的镣铐也出轻响他并非是不再怨恨平烟当日他甚至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偷生就是因为恨极了平烟可是今日一见却听到这样的话语他心中隐隐以为平烟的性子执拗自豪之处和自己颇为相似若是自己就是知道错了也断然不愿随随便便向人认可这样的软弱言语已经很隐晦地流露出了歉意。杨宁对平烟本就没有什么恶感不外是痛恨她的行为才会生出怒意今日见到平烟心意改变恨意不由淡了再想到自己差点将这女子拖着一起上了黄泉路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歉意来。他手段虽然狠辣可是心性却是单纯心中敌意散去面上便不由露出一丝赧然来便也端规则正坐到蒲团上眼光落到那炉清香上面岔开话题道“平女人也想和我焚香论武么？”
平烟淡淡一笑若有意若无意隧道“焚香论武虽然是雅事可是平烟自然还没有这样的造诣若是你已经到达这样的境界倒令平烟自愧不如呢。”
杨宁被抢白的面色一红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平烟却也不为难他神色转为严肃冷冷道“九殿下想必已经不想隐遁江湖了否则怎会向滇王殿下自承姓许只不外若非有心人恐怕很难想到许子静即是杨宁殿下倒是不如爽性说出真实姓氏说不定还会令人更快地觉殿下的真正身份呢？”
看到平烟露出的讥笑神色杨宁却没有怒敏锐的直觉令他感受到平烟真正的心情平烟认真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只不外他早已经想通此事便坦然笑道“女人过虑了这时间能够猜到我身份的不外是寥寥数人即是当日的燕王世子不也是茫然不知我的身份么？”一边说着却忍不住侧耳倾听提防隔墙有耳。平烟见状微微一晒讥笑隧道“你放心你我两人虽然都伤势未愈可是耳力却不会削弱半分除非是滇王吴衡岳阳城中谁能够在一旁偷听呢？而滇王殿下乃是天南刀尊堂堂的南疆之主就是再紧要的事情也不会作出这样失礼的事情。”
杨宁不禁遐想到吴衡在一边偷听的诡异情形忍不住笑道“平女人说得是吴前辈那样的人物怎会作出那样有份的事情若是小子倒还而已人微言轻武学衰败有损师门尊严就是平女人身为翠湖出世一系的第一能手想必也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而且我不外多说了一个姓氏纵然天下人都是睿智英明也不行能通过一个姓氏就推测许子静即是杨宁？若是那些知道师尊和娘亲的关系知道杨宁乃是武道宗传人的有心人我纵然不说姓氏他们岂非还想不到我的身份么？更况且杨宁非是藏头缩尾之人虽然无意宣扬自己的身世却也没有须要掩饰隐藏若是有人想要使用我的身份行事我自会给他终生难忘的教训以血还血不外如此。岂论是娘亲照旧父皇他们都未曾辱没了杨宁纵然人人都知道我是杨宁那又有什么要紧？”
平烟用崭新的眼光定定瞧着杨宁不外是些许时日不见杨宁在她眼中已经是心胸大变从前的杨宁给她的印象是冷傲孤寂便似受伤的独狼离群的孤雁纵然是桀骜不逊也有几分难言的伤痛可是现在在她眼中的杨宁虽然孤苦依旧可是眉宇间却多了自信的光线不再有那份隐晦的软弱不再有被扬弃的激怒而是自信坦荡的少年英杰。平烟眼中闪过一丝欣然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令这少年心境上的修为有了飞跃似的进步可是她仍然乐于看到这样的效果这少年的前途本是荆棘随处若没有足够宽阔的心胸平烟真的不知道他能否坚持到最后。
将千万种思绪化作一声轻叹却又吞入腹中平烟淡淡道“九殿下许我为翠湖出世一系第一能手这我可不敢当虽然平烟自负在这一辈中可以独占鳌头可是我出世一系本就实力强大虽然这三十年来给入世一系压了已往可是平烟的前辈之中武功绝的不在少数虽然因为失去终年研读剑经的时机可是往往能够别出蹊径自行开拓新的境界就是没有这样的才气也往往能够精研自身所学纵然胜不外宗主不能名列宗师之列可是武学造诣上也是相差无几。平烟若是和她们比起来不外是萤火之光而已不说别人即是平烟的引路人启蒙恩师她的剑法就是孤悬天外自成一家子静若是遇见她们可要小心翼翼若是不敌可要记着逃走她们的辈分功力都在你之上输给她们也不是什么丢体面的事情。”
杨宁听得疑惑忍不住问道“听你的口吻似乎我定会和贵宗尊长交手似的你我两宗虽然世代相仇却并非是为了世俗恩怨当日既然我们选择了决战今生注定你我即是宿命的对手除非你我之中死了一人否则断不会更换对手武道争锋非是群殴平女人你的尊长怎会向我脱手呢？”
平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心中明确虽然自己多日来反面宗内联络隐下和杨宁交手之事可是有些事情却往往是欲盖弥彰和颜紫霜急遽一面之后便多日不见音讯以颜紫霜的智慧必会仔细察访滇王吴衡虽然也有意隐瞒平烟在郡守府中养伤之事可是为了制止翠湖误会定然不会真正阻止一旦颜紫霜查到真相一定觉自己种种行为的不妥之处更会想到若非子静的身份有些问题自己是不会这样行事的。
而颜紫霜一旦生出疑心肯定会向宗主禀报宗主一向偏幸紫霜纵然心中尚有忌惮不会揭破杨宁的真正身世可是也难免会泄漏片言只字。而颜紫霜一向智慧颖悟就是不能猜到子静即是九殿下杨宁也会想到武道宗和幽冀肯定大有渊源为了提防杨宁回到幽冀之后会增强罗承玉的势力肯定不会让杨宁这样子去到幽冀。
而在平烟心目中颜紫霜虽然外貌上似乎心慈手软可是一旦到了要害时候往往杀伐决断心狠手辣之处无人能及。杨宁虽然无心世事可是一身行止却关系天下局势除非是能够将杨宁控制在手中看成影响幽冀局势的棋子否则她是万万不会将杨宁放任自流的。既然不能明着从滇王吴衡或者幽冀使者手中索要刺杀燕王世子罗承玉的刺客那么途中设伏使用其他的势力截杀即是唯一的选择想必江水之上已经是罗网重重而在洛阳、南宁、江都势力犬牙交织的江水之上动手最是切合她的利益。为了一举得手不仅颜紫霜可能亲自脱手就是再请出一两位师门尊长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这其中专志于武道修行的翠湖出世一系的能手最适合被她使用。因为翠湖入世一系的上一辈门生多数都有自己的势力和特此外身份调动她们脱手往往关系甚大未便使用而翠湖出世一系则羁绊少得多了尤其是距离最近的恩师无色庵主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更况且既然颜紫霜察觉自己对翠湖有了不满疏离之意反而和翠湖的“敌人”走得颇近那么这件事情若不让出世一系也淌入混水那么平烟倒真会看轻颜紫霜这个宗主亲信的明日传门生了。
只可恨平烟虽然明确其中因果却是无能力挽狂澜她能够对翠湖隐瞒杨宁的真正身份已经是最大限度的资助了若是还要用假话欺瞒就是颜紫霜肯不追究岳秋心也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而颜紫霜若是真的请动了翠湖出世一系的师门尊长平烟更是无能阻止纵然是宗主对于已经脱离翠湖的同辈师姐妹也只有建议之权没有任意指使的可能更况且她一个寻常的翠湖门生呢？不外平烟却知道自己请不动的人颜紫霜却未必请不动一来这个师妹最是能言善道二来她手中尚有宗主赋予的权力自己唯一能够盼愿的也就是恩师不会介入此事一旦恩师真的有意脱手那么自己纵然在扑面也是万万不能阻止的。
心中千回百转终究化作一声嗟叹平烟漠然道“我这里有一式剑招想要向你挑战下次相见之时你若能破去此招即是你赢了一局不知道你可愿意接受我的挑战？”
虽然有些疑惑平烟为何不愿回覆自己的问话可是对于挑战杨宁是断然不会拒绝的因为平烟手伤未愈因此只是以箫代剑轻描淡写地演示了一招剑法可是看在杨宁眼中却是身躯巨震那一式剑法如同孤悬天外的绝峰虽然平烟只是随便使来可是杨宁却以为杀气扑面而来左思右想竟是没有法子防住那一剑不由陷入深深的苦思之中。
也不剖析怔在那里苦思冥想的杨宁平烟拿起竹箫就口吹奏起了箫曲初时箫音婉转悠扬便如秋夜寒雨丝丝缕缕渗透了人心杨宁徐徐放下心绪凝思听着洞箫之声平烟见状微微一笑箫音一变却是多了几分剑气杀机抑扬顿挫之间便如招式变换杨宁虽然不通音律可是跟在双绝身边也是经常听两女弄箫抚琴却是能够品味到音律升沉的妙处再看到平烟挑衅的眼神竟是剖析到了她以箫音挑战的心意。不由心中英气顿生伸手一扯竟是已经用上了全力那精钢铸成的镣铐居然如同纸糊泥塑一般被他扯得破损微微一笑杨宁已经直身而起便在露台之上挥袖起舞虽然手中没有兵刃可是如同利刃一般的劲气随着他的行动四处飞扬只不外除了绞碎了露台四周的一些秋叶枯枝之外倒是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害。
平烟的箫音却是越来越缥缈难测竟是在杨宁招式转折的空间缭绕进退险些是杨宁的招式稍有清闲那箫音就趁势而入箫声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幽怨低回倒像是独具匠心的争斗而非是弄箫起舞的雅事。
正在箫音越急切宛如急雨切切之时平烟和杨宁却同时微微皱眉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铮鸣一抹掣电惊虹向杨宁激射而去。
杨宁的身形略一折转已经将那柄长刀接得手中眼光在站在门口的段越身上一扫而过他刚朴直觉手中空空不能如同青萍一般舞剑为乐现在手中多了一柄钢刀却也差强人意便无心多想手腕一震刀光如雪瞬间笼罩了整个露台。这时候平烟已经避到露台一角微阖双目凝思弄箫箫声便如一线细丝无论如何摧折却是毫无断折之意便在那刀声铮鸣之中若隐若现无论刀风罡气如何强劲却也压不外那绵延不停的箫音。
杨宁心念一动手下的刀势却是缓慢了下来刀光徐徐流动宛如流水绕孤村竟是说不尽的悠闲自得。平烟的箫音不由也变得呜咽降低下来便如寒泉冰凝步步艰难杨宁眼中闪过一缕寒芒刀势突变便如铁骑突出箫音被刀声搅得支离破碎似乎是铁蹄踏碎了寒冰一般容貌。平烟一怔虽然是输了一招却是没有心情再争斗下去眼光在段越身上一扫而过心知这青年将领突然来到更是不尊礼法直接上楼想必已经有意外的事情生了心中轻叹放下竹箫轻轻抚摸着光洁的箫身却是漠然不语只用一双酷寒的眸子向段越望去。杨宁也收刀住手虽然荣幸占了些许自制不外他仍是意犹未尽所以他看向段越的越发冰寒。
段越微微苦笑一揖道“幽冀使者已经到了郡守府王爷付托请子静令郎已往。”
平烟神色一变冷冷道“幽冀使者不是还在临湘么？怎会现在就到了？”
段越答道“这次衔命前来拜谒王爷的使者乃是燕山卫统领西门凛随行的尚有副统领凌冲路上遇到了春水堂偷袭损失颇重故而西门统领为了以防万一先来岳阳求援西门统领身手卓绝所以没有消息传来现在就是西门统领想先见见子静令郎还请平仙子见谅。”
平烟向杨宁望去只见他神色凝重眼中更是暴射出寒芒异彩却是没有畏惧不愿之色轻轻一叹道“子静你去你若是能够平安无事三年之内我肯定前去寻你交锋到时候你若是没有寸进可别怪我脱手无情。”
杨宁只以为心中激动难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幽冀来人可是这一次却是差异虽然仍觉前途茫茫可是他心中却有着更深的盼愿抱拳一揖他对平烟深深施礼道“多谢平女人替我送行今次是我对不住你以怨报德用了无赖的法子和你同归于尽女人并不怨恨在下临行又蒙女人传剑未来若有争执在下肯定相让女人一次。”
平烟闻言不由可笑可是眼光落到杨宁面上只见他神色稚气中带着无比的郑重就知道这样的允许已经是令他极为为难的了便也起身还礼却没有任何言语。
杨宁微微一笑转身将长刀还给段越径自走了出去望着杨宁孤苦寥寂的背影平烟心中生出一缕悲意却又转瞬逝去玉容变得沉静酷寒再无一丝情绪流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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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宁素道还未走近平烟养伤的庭院之时耳中已经听到一缕若有若无的清丽箫音从花木扶疏掩映的小楼之中传出丝丝缕缕如同潇湘夜雨悄然入梦令人不知不觉间已经陷入到无尽的迷梦当中。宁素道本是世家子弟对于音律本就颇为醒目闻得箫声却也不禁动容却非是因为弄箫之人武艺精湛而是因为那清丽婉转的箫音之中透露出的无奈悲怆。洞箫音色降低所奏箫曲往往凄迷低徊这凄婉箫音本是寻常之事可是宁素道却已经猜到这吹箫之人正是平烟所以才会这般惊讶。
平烟乃是翠湖年轻一辈数一数二的能手生性又是冷漠孤苦这些日子她在府中养伤险些是与世阻遏除了调治伤势之外闲来即是临帖读经对黄夫人送去的琴箫棋坪之类用来消愁解闷的物事并不留心诸人包罗宁素道都只当平烟不精音律饶是如此今日听到箫音最多也不外是一笑了之唯有这箫音中的丝丝愁绪才令宁素道动心以他对音律的熟谙自然知道这非是箫曲应有之意而是吹箫之人心情的体现可是什么事情能够让平烟这样的女子如此愁苦呢？想到此处宁素道心思千回百转直到箫音徐徐低了下去继而无声无息之后才迈步走到楼下通名求见。
不多时两个侍女禀报了平烟之后出来相迎。宁素道随着两个侍女走入小楼这座小楼原本是吴衡宠妾黄夫人的住处现在已经是让给了平烟花厅的陈设素雅正中摆着一张枣木方榻阶下左右摆着淡黄色的古藤太师椅和青竹台几方榻背椅上面的垫子都是粗麻的面料虽然看着粗陋可是配合厅内的陈设却是有着说不出的韵味时值暮秋厅中更是摆了几盆各色菊花沁人心脾的香气溢满小厅。令人心旷神怡。虽然不是第一次走尽这间小楼素日吴衡也在这里召见过他平烟暂住此地之后宁素道也曾前来参见可是今日前来却仍然以为清幽闲适心中原本的烦恼竟是也消散了许多坐在一张藤椅上接过侍女送上的香茗等着平烟下楼。
只等了片晌时间便见到平烟拾阶而下身上穿着一件青缎宽袍却没有佩剑反而腰间雪亮的丝带上插着一支淡黄色的竹箫青丝如瀑只用一根玉簪绾住容色略显憔悴可是或许是内伤未愈的缘故胜雪的肌肤上带着淡淡红晕竟是凭添了几许艳光若非是她面上神情冷淡冷凝就是铁石心肠也会不禁动心。
宁素道起身温和隧道“见平仙子的气色伤势想必已经好许多了不知道仙子召宁某前来有何见教？”
平烟漠然道“也没有什么要紧事情听说幽冀的使者已经到了临湘想必明日就会到达岳阳他们若是到了滇王想必就会将他交给幽冀使者？”
宁素道心中一颤虽然凭证原理说平烟和子静两败俱伤被王上所救那么平烟自然也没有理由干预干与南宁如那里置子静更况且子静又是在南宁属地行刺滇王贵宾如今又是盟友的燕王世子无论滇王是正法子静照旧将子静交到幽冀手上别人都没有理由过问。可是无论如何宁素道不会忽视子静的武道宗传人的身份只凭着这个身份身为翠湖出世一系的平烟就有无数理由不会让南宁趁人之危的手段得逞。所以岂论是吴衡照旧宁素道都有意无意阻遏了平烟养伤的住所而平烟又出乎意料地全无向门中通风报信的举动才令两人徐徐放下心了可是今日平烟突然难却令宁素道措手不及心中盘算着深居小楼不与外人相见的平烟是如何得知此事宁素道审慎隧道“此事简直是有的许子静虽然幼年无知可是他行刺燕王世子之事已经天下皆知王上为了向燕王世子有所交待只能如此做实在王上已经是手下留情了要否则只凭着此子杀我南宁诸多勇士的大罪就应该将他斩示众。”
他话语中潜伏锋芒若是平烟阻挡将子静交给幽冀那么就碰面临滇王正法子静的了局反而不如坐视幽冀使者带走子静若是有心相救千里迢迢总有可乘之机若是在这里翻脸别说平烟伤势未愈双手筋骨也正在恢复之中基础不行能握剑杀敌就是她全无伤损也不行能有三成胜算。
孰料平烟神色冷淡竟似是全然没有听出他言外之意一般只是淡淡道“既然如此在幽冀使者抵达之前我想再见见子静若是没有问题还请郡守向王爷禀明此事。”
宁素道心中一宽若仅只如此就是自己也可以作主不外他心中有些疑问便浅笑问道“多谢平仙子体谅王上的难处只是这等要求仙子为何不直接向王上提出不知道仙子是如何知道幽冀使者将要到此的不是这两个丫头多嘴？”说到此处冷冷瞧了两个在一边伺候的侍女一眼。
这两个侍女都是心惊胆战一瞬间脸色变得苍白如纸。她们都是宁素道家中的侍女原本被拨给黄夫人使用这次又被遣来伺候平烟对于家主自然是畏惧万分更况且宁素道虽然通常雍容儒雅可是御下治家却是极严对于犯错的侍女家奴一向是绝不容情。她们原本是去向黄夫人禀报事情的时候无意中从黄夫人身边的贴身侍女芸儿口中得知的因为平烟不喜欢身边有人服侍只有需要的时候才会召唤她们上楼所以她们便在楼下窃窃私语想不到却被平烟听在耳中。现在这两个侍女生恐平烟说出真相那么她们纵然不死也逃不外宁素道的家法便都忍不住用乞求的眼光望向平烟。
平烟却似乎毫无所觉只是淡然道“平烟虽然在郡守府中养伤却非是与世阻遏自然有同门传来讯息幽冀使者之事所知者甚多又怎瞒得过我只不外此事平烟也不想过问子静的生死荣辱自有他自己肩负只是若是不能在他脱离之前见上一面却是平烟心中莫大的遗憾滇王殿下也是武人当不会拒绝才是只是平烟却不愿用这样的小事贫困王爷若是宁郡守肯玉成此事平烟谢谢不尽。”
宁素道心中一跳他虽然以为平烟没有时机和外界接触可是究竟没有十足的掌握翠湖门生有几多手段不是他可以臆测的事情平烟自承仍和同门有消息往来他听来也是将信将疑可是眼光无意中望见两个侍女略带惊慌的面色就知道多数和她们有体贴中不禁生怒可是既然平烟掩饰了已往他也欠好扑面揭穿略略沉思了一下以为不能拒绝平烟的要求便起身一揖道“平仙子言重了此乃易事不需向王上请示宁某便可作主。若无意外片晌之后侍卫就会将人送到此处。”
平烟漠然道“多谢郡守大人宽宏在幽冀使者到来之前能否让平烟和那人独处一段时间？”
宁素道略一犹豫便欣然答允他虽然非是专心武道之人也知道平烟多数是想和子静再作切磋这样的事情他自然是不会阻止究竟他也看得出吴衡对那少年刺客的另眼看待更况且冒犯平烟也是不智之举。
送走了宁素道平烟转身上楼这座小楼的二层乃是黄夫人的寝居也是颇为淡雅精致只不外平烟绝不放在心上她对身外之物本就看得淡然伸手推开另一扇房门外面却是一个露台四处树木围绕将这露台和周边阻遏开来别有一番幽静。平烟将足上丝履扬弃到门边只穿了白色锦袜赤足走到纤尘不染的露台中间那里铺着一张竹席上面放着两个蒲团一炉清香平烟坐在一个蒲团之上解下腰间竹箫心中生出淡淡的惆怅将箫就口徐徐吹奏起来。虽然她的手伤还没有完全痊愈还不能运动自如可是一些轻巧的行动已经无碍写字吹箫都无故障她也喜欢借着临帖磨炼双手加速恢复的度。
平烟少时随着无色庵主便学过弄箫她在这上面天分很是一曲洞箫险些入迷入化可是厥后却以为玩物丧志以致延误了练剑的进度所以便不再弄箫到了今日即是翠湖同门也多数不知道她尚有这样的箫艺只是这几日她心中郁结所以才重新拣起竹箫不外是为了消解心中块垒而已。
一曲终了耳中便传来沉凝微弱的脚步声细细听去平烟心中泛起一个清秀少年孤苦凌云的身姿唇边露出一缕微笑转瞬逝去冷冷道“子静既然已经来了就过来坐。”
身后传来杨宁同样冷淡的声音道“你为什么要见我？”
平烟不需转头也能够猜到杨宁眼中的神色现在一定是幽深酷寒得如同寒江一般容貌心中轻叹一声微笑道“自然是替你送行此地一别再见已是遥遥无期岂非你还记恨我么？”
杨宁听到平烟的话语身子即是一震就连足上的镣铐也出轻响他并非是不再怨恨平烟当日他甚至宁愿同归于尽也不愿偷生就是因为恨极了平烟可是今日一见却听到这样的话语他心中隐隐以为平烟的性子执拗自豪之处和自己颇为相似若是自己就是知道错了也断然不愿随随便便向人认可这样的软弱言语已经很隐晦地流露出了歉意。杨宁对平烟本就没有什么恶感不外是痛恨她的行为才会生出怒意今日见到平烟心意改变恨意不由淡了再想到自己差点将这女子拖着一起上了黄泉路心中反而生出一丝歉意来。他手段虽然狠辣可是心性却是单纯心中敌意散去面上便不由露出一丝赧然来便也端规则正坐到蒲团上眼光落到那炉清香上面岔开话题道“平女人也想和我焚香论武么？”
平烟淡淡一笑若有意若无意隧道“焚香论武虽然是雅事可是平烟自然还没有这样的造诣若是你已经到达这样的境界倒令平烟自愧不如呢。”
杨宁被抢白的面色一红竟是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平烟却也不为难他神色转为严肃冷冷道“九殿下想必已经不想隐遁江湖了否则怎会向滇王殿下自承姓许只不外若非有心人恐怕很难想到许子静即是杨宁殿下倒是不如爽性说出真实姓氏说不定还会令人更快地觉殿下的真正身份呢？”
看到平烟露出的讥笑神色杨宁却没有怒敏锐的直觉令他感受到平烟真正的心情平烟认真是为了他的安危着想只不外他早已经想通此事便坦然笑道“女人过虑了这时间能够猜到我身份的不外是寥寥数人即是当日的燕王世子不也是茫然不知我的身份么？”一边说着却忍不住侧耳倾听提防隔墙有耳。平烟见状微微一晒讥笑隧道“你放心你我两人虽然都伤势未愈可是耳力却不会削弱半分除非是滇王吴衡岳阳城中谁能够在一旁偷听呢？而滇王殿下乃是天南刀尊堂堂的南疆之主就是再紧要的事情也不会作出这样失礼的事情。”
杨宁不禁遐想到吴衡在一边偷听的诡异情形忍不住笑道“平女人说得是吴前辈那样的人物怎会作出那样有份的事情若是小子倒还而已人微言轻武学衰败有损师门尊严就是平女人身为翠湖出世一系的第一能手想必也是做不出这种事情的。而且我不外多说了一个姓氏纵然天下人都是睿智英明也不行能通过一个姓氏就推测许子静即是杨宁？若是那些知道师尊和娘亲的关系知道杨宁乃是武道宗传人的有心人我纵然不说姓氏他们岂非还想不到我的身份么？更况且杨宁非是藏头缩尾之人虽然无意宣扬自己的身世却也没有须要掩饰隐藏若是有人想要使用我的身份行事我自会给他终生难忘的教训以血还血不外如此。岂论是娘亲照旧父皇他们都未曾辱没了杨宁纵然人人都知道我是杨宁那又有什么要紧？”
平烟用崭新的眼光定定瞧着杨宁不外是些许时日不见杨宁在她眼中已经是心胸大变从前的杨宁给她的印象是冷傲孤寂便似受伤的独狼离群的孤雁纵然是桀骜不逊也有几分难言的伤痛可是现在在她眼中的杨宁虽然孤苦依旧可是眉宇间却多了自信的光线不再有那份隐晦的软弱不再有被扬弃的激怒而是自信坦荡的少年英杰。平烟眼中闪过一丝欣然虽然不知道生了什么事情令这少年心境上的修为有了飞跃似的进步可是她仍然乐于看到这样的效果这少年的前途本是荆棘随处若没有足够宽阔的心胸平烟真的不知道他能否坚持到最后。
将千万种思绪化作一声轻叹却又吞入腹中平烟淡淡道“九殿下许我为翠湖出世一系第一能手这我可不敢当虽然平烟自负在这一辈中可以独占鳌头可是我出世一系本就实力强大虽然这三十年来给入世一系压了已往可是平烟的前辈之中武功绝的不在少数虽然因为失去终年研读剑经的时机可是往往能够别出蹊径自行开拓新的境界就是没有这样的才气也往往能够精研自身所学纵然胜不外宗主不能名列宗师之列可是武学造诣上也是相差无几。平烟若是和她们比起来不外是萤火之光而已不说别人即是平烟的引路人启蒙恩师她的剑法就是孤悬天外自成一家子静若是遇见她们可要小心翼翼若是不敌可要记着逃走她们的辈分功力都在你之上输给她们也不是什么丢体面的事情。”
杨宁听得疑惑忍不住问道“听你的口吻似乎我定会和贵宗尊长交手似的你我两宗虽然世代相仇却并非是为了世俗恩怨当日既然我们选择了决战今生注定你我即是宿命的对手除非你我之中死了一人否则断不会更换对手武道争锋非是群殴平女人你的尊长怎会向我脱手呢？”
平烟眼中闪过一丝愧疚她心中明确虽然自己多日来反面宗内联络隐下和杨宁交手之事可是有些事情却往往是欲盖弥彰和颜紫霜急遽一面之后便多日不见音讯以颜紫霜的智慧必会仔细察访滇王吴衡虽然也有意隐瞒平烟在郡守府中养伤之事可是为了制止翠湖误会定然不会真正阻止一旦颜紫霜查到真相一定觉自己种种行为的不妥之处更会想到若非子静的身份有些问题自己是不会这样行事的。
而颜紫霜一旦生出疑心肯定会向宗主禀报宗主一向偏幸紫霜纵然心中尚有忌惮不会揭破杨宁的真正身世可是也难免会泄漏片言只字。而颜紫霜一向智慧颖悟就是不能猜到子静即是九殿下杨宁也会想到武道宗和幽冀肯定大有渊源为了提防杨宁回到幽冀之后会增强罗承玉的势力肯定不会让杨宁这样子去到幽冀。
而在平烟心目中颜紫霜虽然外貌上似乎心慈手软可是一旦到了要害时候往往杀伐决断心狠手辣之处无人能及。杨宁虽然无心世事可是一身行止却关系天下局势除非是能够将杨宁控制在手中看成影响幽冀局势的棋子否则她是万万不会将杨宁放任自流的。既然不能明着从滇王吴衡或者幽冀使者手中索要刺杀燕王世子罗承玉的刺客那么途中设伏使用其他的势力截杀即是唯一的选择想必江水之上已经是罗网重重而在洛阳、南宁、江都势力犬牙交织的江水之上动手最是切合她的利益。为了一举得手不仅颜紫霜可能亲自脱手就是再请出一两位师门尊长也不是什么难事而这其中专志于武道修行的翠湖出世一系的能手最适合被她使用。因为翠湖入世一系的上一辈门生多数都有自己的势力和特此外身份调动她们脱手往往关系甚大未便使用而翠湖出世一系则羁绊少得多了尤其是距离最近的恩师无色庵主就是最合适的人选。更况且既然颜紫霜察觉自己对翠湖有了不满疏离之意反而和翠湖的“敌人”走得颇近那么这件事情若不让出世一系也淌入混水那么平烟倒真会看轻颜紫霜这个宗主亲信的明日传门生了。
只可恨平烟虽然明确其中因果却是无能力挽狂澜她能够对翠湖隐瞒杨宁的真正身份已经是最大限度的资助了若是还要用假话欺瞒就是颜紫霜肯不追究岳秋心也是绝对不会坐视不理的。而颜紫霜若是真的请动了翠湖出世一系的师门尊长平烟更是无能阻止纵然是宗主对于已经脱离翠湖的同辈师姐妹也只有建议之权没有任意指使的可能更况且她一个寻常的翠湖门生呢？不外平烟却知道自己请不动的人颜紫霜却未必请不动一来这个师妹最是能言善道二来她手中尚有宗主赋予的权力自己唯一能够盼愿的也就是恩师不会介入此事一旦恩师真的有意脱手那么自己纵然在扑面也是万万不能阻止的。
心中千回百转终究化作一声嗟叹平烟漠然道“我这里有一式剑招想要向你挑战下次相见之时你若能破去此招即是你赢了一局不知道你可愿意接受我的挑战？”
虽然有些疑惑平烟为何不愿回覆自己的问话可是对于挑战杨宁是断然不会拒绝的因为平烟手伤未愈因此只是以箫代剑轻描淡写地演示了一招剑法可是看在杨宁眼中却是身躯巨震那一式剑法如同孤悬天外的绝峰虽然平烟只是随便使来可是杨宁却以为杀气扑面而来左思右想竟是没有法子防住那一剑不由陷入深深的苦思之中。
也不剖析怔在那里苦思冥想的杨宁平烟拿起竹箫就口吹奏起了箫曲初时箫音婉转悠扬便如秋夜寒雨丝丝缕缕渗透了人心杨宁徐徐放下心绪凝思听着洞箫之声平烟见状微微一笑箫音一变却是多了几分剑气杀机抑扬顿挫之间便如招式变换杨宁虽然不通音律可是跟在双绝身边也是经常听两女弄箫抚琴却是能够品味到音律升沉的妙处再看到平烟挑衅的眼神竟是剖析到了她以箫音挑战的心意。不由心中英气顿生伸手一扯竟是已经用上了全力那精钢铸成的镣铐居然如同纸糊泥塑一般被他扯得破损微微一笑杨宁已经直身而起便在露台之上挥袖起舞虽然手中没有兵刃可是如同利刃一般的劲气随着他的行动四处飞扬只不外除了绞碎了露台四周的一些秋叶枯枝之外倒是没有造成更大的损害。
平烟的箫音却是越来越缥缈难测竟是在杨宁招式转折的空间缭绕进退险些是杨宁的招式稍有清闲那箫音就趁势而入箫声时而高亢激昂时而幽怨低回倒像是独具匠心的争斗而非是弄箫起舞的雅事。
正在箫音越急切宛如急雨切切之时平烟和杨宁却同时微微皱眉空中突然传来一声铮鸣一抹掣电惊虹向杨宁激射而去。
杨宁的身形略一折转已经将那柄长刀接得手中眼光在站在门口的段越身上一扫而过他刚朴直觉手中空空不能如同青萍一般舞剑为乐现在手中多了一柄钢刀却也差强人意便无心多想手腕一震刀光如雪瞬间笼罩了整个露台。这时候平烟已经避到露台一角微阖双目凝思弄箫箫声便如一线细丝无论如何摧折却是毫无断折之意便在那刀声铮鸣之中若隐若现无论刀风罡气如何强劲却也压不外那绵延不停的箫音。
杨宁心念一动手下的刀势却是缓慢了下来刀光徐徐流动宛如流水绕孤村竟是说不尽的悠闲自得。平烟的箫音不由也变得呜咽降低下来便如寒泉冰凝步步艰难杨宁眼中闪过一缕寒芒刀势突变便如铁骑突出箫音被刀声搅得支离破碎似乎是铁蹄踏碎了寒冰一般容貌。平烟一怔虽然是输了一招却是没有心情再争斗下去眼光在段越身上一扫而过心知这青年将领突然来到更是不尊礼法直接上楼想必已经有意外的事情生了心中轻叹放下竹箫轻轻抚摸着光洁的箫身却是漠然不语只用一双酷寒的眸子向段越望去。杨宁也收刀住手虽然荣幸占了些许自制不外他仍是意犹未尽所以他看向段越的越发冰寒。
段越微微苦笑一揖道“幽冀使者已经到了郡守府王爷付托请子静令郎已往。”
平烟神色一变冷冷道“幽冀使者不是还在临湘么？怎会现在就到了？”
段越答道“这次衔命前来拜谒王爷的使者乃是燕山卫统领西门凛随行的尚有副统领凌冲路上遇到了春水堂偷袭损失颇重故而西门统领为了以防万一先来岳阳求援西门统领身手卓绝所以没有消息传来现在就是西门统领想先见见子静令郎还请平仙子见谅。”
平烟向杨宁望去只见他神色凝重眼中更是暴射出寒芒异彩却是没有畏惧不愿之色轻轻一叹道“子静你去你若是能够平安无事三年之内我肯定前去寻你交锋到时候你若是没有寸进可别怪我脱手无情。”
杨宁只以为心中激动难抑虽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幽冀来人可是这一次却是差异虽然仍觉前途茫茫可是他心中却有着更深的盼愿抱拳一揖他对平烟深深施礼道“多谢平女人替我送行今次是我对不住你以怨报德用了无赖的法子和你同归于尽女人并不怨恨在下临行又蒙女人传剑未来若有争执在下肯定相让女人一次。”
平烟闻言不由可笑可是眼光落到杨宁面上只见他神色稚气中带着无比的郑重就知道这样的允许已经是令他极为为难的了便也起身还礼却没有任何言语。
杨宁微微一笑转身将长刀还给段越径自走了出去望着杨宁孤苦寥寂的背影平烟心中生出一缕悲意却又转瞬逝去玉容变得沉静酷寒再无一丝情绪流露在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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