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双绝说书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
当颜紫霜提及青萍之时那名唤子静的少年眼中突然闪过一缕寒芒幽深昏暗的双目瞬间明亮得如同夜空的寒星流光溢彩璀璨醒目可是他适时地微微低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寻常的冷漠淡然。
宁素道令人取了自己的帖子去请双绝前来笑道“颜仙子果真消息灵通双绝成名不外是这一两年的事情想不到仙子竟然也有耳闻。”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许惊讶和自得似乎对于双绝的声名传到翠湖门生耳中颇为自豪。
唐仲海眼中闪过一丝憧憬抢着说道“仲海在洛阳也听说过双绝的隽誉听说三年前滇王千岁在岳阳楼做寿青萍小姐在湖上邀月做剑舞绿绮小姐素手拂琴弦皓月当空碧波照影琴如天籁舞若桓娥宴中诸人皆为之魂消只惋惜当日奉家父之命前来祝寿的乃是家兄今日有缘一睹双绝之面认真是幸甚如之。”
宁素道闻言叹道“二令郎所说不差这洞庭双绝虽然以卖艺为生却是轻易人也见不到她们一面除非是月华如水江天一色的良宵佳辰两位小姐才会在洞庭湖上以琴舞邀客纵然是幼年风骚一掷千金也不外饮一杯清茶论几句诗词音律却是人人都以为心满足足。实在若单论容貌两位小姐虽然秀丽清绝却也不是当世无双只是一个是雪中莲一个是解语花令人见之忘忧。原本就是宁某相召两位小姐也断然不会轻易前来不外今日有颜仙子在此想必她们定然不会拒绝的。”
唐仲海听得入神更是想见见这久负盛名的洞庭双绝就是颜紫霜也是十分瞻仰一见不外她心中有些疑虑若是双绝真得如此出尘脱俗为何又在洞庭以色艺娱人呢？她横波流转却见岳阳诸人面上都是赞同之色神色想来对宁素道所言都是十分赞成更令她心中生出好奇之念。
就在这时湖上突然传来一缕清绝空灵的琴音琴音如丝如缕忽断忽续却是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颜紫霜身为翠湖门生娴熟音律饱读诗书不由细细听去只听了片晌她的心神便已经陶醉在那隐约缥缈的琴声当中这琴声绵延不停与洞庭湖水节奏相合不知是琴声似水声照旧水声似琴声令人心神一清更以为秋水长天寥廓渺茫。颜紫霜忍不住起身走到窗前唐仲海也站到她身边两人俯瞰洞庭湖只见烟波浩淼风清云净白帆点点往来如梭而一艘船身狭长华美雅致的三桅游船正迤逦而来主桅上高高悬着一盏青纱宫灯灯笼上写着“月影凌波”四字字迹秀雅飘逸那琴声正是从船上传来。雷剑云这时也走到窗前指着那游船道“那正是两位小姐的坐舟。”他注视着游船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倾慕之色一闪而逝却是被颜紫霜捕捉个正着。
这时那艘游船就在数里之外愣住绣帘一挑一个少女走出船舱虽然距离遥远可是楼上众人目力都颇为不俗仍然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女十岁年岁身穿红色武士服如墨青丝只用一枚金环束住足上穿着鹿皮靴腰间一柄绿色鲨鱼鞘的宝剑。颜紫霜心中一动用目观瞧却见那少女容颜虽然秀雅俏丽却也寻常只是她长眉入鬓凤目含情那一种温柔中带着坚强坚强中蕴含柔情的奇异气质最是令人一见倾心。这时湖中巨细船只上面一片喧哗纷纷云集而来不多时湖面上就已经人山人海不外这些人都颇为自制绝不愿靠近那艘游船一里之内不外个个都是翘以盼满面期待。
这时那红衣少女对着岳阳楼的偏向裣衽为礼船舱中传出“铮铮”琴音透出拜谒之意。宁素道立在窗前挥手示意琴声乍起苍凉悲怆隐隐透着桀骜孤绝那红衣少女身形微动一声龙吟宝剑自行出鞘飞至半空霜刃如雪杀气凌人少女一个旋身已经将宝剑接在手中剑花飞翔人亦飞翔琴声盘旋往复舞姿变化万千众人只以为剑光如雪红衣如火琴声纵横三者不分相互琴声越来越孤苦剑舞越来越凄绝眼中只见大漠孤烟、漫天红雪耳边只听边声四起、金戈铁马就在众人魂消魄散之际剑舞、琴声嘎然而止众人才觉又看到朗朗青天方知晓自己已经汗如雨下。
颜紫霜收转意神纵然是她心性淡然也以为为之动容不由叹息道“不愧是洞庭双绝此等琴声剑舞堪称举世无双。”这时双绝的游船驶到岸边从舱中走出一个青衣少女也是金环束青丝如墨足上却是一双丝履她手抱瑶琴和那红衣少女一起走上岸来。颜紫霜知道那青衣少女定是琴绝绿绮便凝思瞧去岂知那少女始终低头而行竟是见不到形容如何。
颜紫霜等人回到座中期待双绝到来不多时楼板轻颤身影闪动众人知是双绝到了都是用目瞧去颜紫霜尤其注意想一睹琴绝姿容。剑绝青萍走在前面刚刚跳过一场剑舞现在她仍是俏脸嫣红额头尚有细细的汗珠凤目流盼似是柔情万种可是眉宇间那一缕坚强和傲气却让人生出不敢轻渎之意。跟在她后面的是琴绝绿绮她抱着瑶琴螓低垂瑶琴将容颜遮住泰半他人只能够看到一双素手如冰似雪却见不到她的容颜若何。
颜紫霜起身一揖道“翠湖颜紫霜今日幸遇两位小姐得闻仙音且睹剑舞心实敬慕不知琴曲和剑舞何名能否见教？”
绿绮仍是低头不语青萍则是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我姐姐弹的曲子名唤《火凤入阵曲》我的剑舞即是《火凤剑舞》。”她的声音如同金玉一般悦耳如同流水一般清澈可是她的话语却似乎冰冻的寒风一般让岳阳楼上的空气突然凝聚了起来宁素道、明舒廉、上官寿、唐仲海都是面色一沉颜紫霜虽然仍面带浅笑可是明眸中突然一寒其余马元、杨玉奇、王文敬和田钺都被这种冷凝的气氛所压制神色有些不安唯有雷剑云神色有些茫然他心性坚定自然不会被这种气氛左右可是见众人色变隐隐觉察这琴曲和剑舞有些不妥之处忍不住替绿绮担忧他数月前偶然得见绿绮一面即是一见钟情对于颜紫霜他虽有倾慕之意但因为翠湖门生身份特殊所以倾慕之中倒是带了三分功利。
似乎是感受到气氛的沉闷绿绮徐徐抬起头来露出清丽绝俗的容颜那是一种宛若雪中白莲的品质和青萍的色泽照人差异黛眉轻蹙一双黑亮清澈的明眸透出寥寂之意略嫌苍白的肤色让她多了几分弱不胜衣的娇柔。唐仲海忍不住轻叹一声绿绮的容色虽然不是他喜爱的那一种可是那种我见尤怜的气质仍然让他生出呵护之意神色间更是多了几分温柔颜紫霜也是不由神色放缓他们两人的变化很快就影响了宁素道等人险些是片晌之间楼内气氛变得缓和了许多。
宁素道轻叹道“原来是《火凤入阵曲》想不到本官今生尚有时机恭聆雅奏素闻火凤郡主幕府三杰之一的清绝先生曾在郡主二十芳辰之时献上琴曲剑舞用以赞颂郡主英姿威仪只惋惜十八年前郡主大婚之日清绝先生奏琴相送之后便毅然脱离幽冀以后仙踪缥缈不知所终想不到两位小姐竟是清绝先生传人不知道先生如今何在风范是否如昔？”
青萍端容道“我姐妹本是先生收养的孤女两年前先生得知洛阳惨变火凤郡主香消玉陨悲恸之下弃我姐妹而去我姐妹素来仰慕郡主便将先生留下的琴曲剑舞重新演练唉火凤郡主乃是天下女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惋惜却被奸人所害怎不令人扼腕痛惜。青萍不才编了一本评话还没有演给别人看过不知道宁大人、颜仙子和诸位贵客想不想先睹为快。”
颜紫霜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岑寂从容道“昔日火凤郡主麾下三杰杜清绝排名第二精擅琴棋书画兵法权谋两位小姐既然是清绝先生的门生能够屈尊为我等献艺紫霜倍感荣宠宁大人唐令郎你们说是不是？”
宁素道起身笑道“若是早知两位小姐乃是清绝先生门生宁某早已上门拜谒火凤郡主女中俊杰能够听听郡主的往事不仅宁某欢喜就是唐令郎想必也是愿意的。”
唐仲海轻叹一口吻道“正是如此。”
青萍闻言嫣然一笑道“子静我要说书了还不外来给我帮场。”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凝思望着洞庭湖的少年厨子眼中闪过一丝色泽也不言语徐徐走到青萍身边绿绮则是盘膝而坐将瑶琴放到膝上十指轻动一阵狂野的琴声突然溢满整个岳阳楼琴声如铁骑驰骋干戈蔽日。片晌琴声变得若有若无似乎清风的叹息一般感人。
青萍眉峰一扬朗声道“火凤郡主乃是燕王许彦爱女想许氏世代将门却是人丁零落到了郡主这一辈居然只有郡主一人并无兄弟姊妹其时天下大乱幽冀晋北为许氏所据各大霸主都不将许氏放在心上只因许上将军后继无人这诺大基业还不是落在外人手上所以对于许氏各家都是想尽措施笼络火凤郡主及笈之时已经是有名的尤物再加上身为许氏唯一的继续人各家均摊出使者求婚都希望山河尤物据为己有。”
这时那少年子静神情有几分讥诮问道“名花倾城不知道郡主嫁给了何人？”
青萍笑道“子静可是太迂了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当日火凤郡主在选婿宴上撕裂霓裳指天为誓定要继续父业驱逐胡戎绝不愿随便嫁人。”
子静轻唔一声道“那可不容易领兵作战执掌军权政务就是男子也难以驾轻就熟郡主虽然身世王谢究竟是个女子又是如此幼年能够折服其父属下么？”
青萍肃然道“火凤郡主天纵其才初时不仅是各家诸侯就是许将军辖地的各大权门也多数是想看她的笑话可是郡主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短短数年就让许上将军将权力尽与郡主虽然是女子可是武艺高醒目军略权谋在北地选贤任能燕军精锐甲于天下群雄无不另眼相看。郡主幕府之中文武壮盛能手如云其中最富盛名者称作三杰。”
子静愣愣地问道“三杰都是什么人呢？”
青萍眉开眼笑隧道“三杰之乃是龙骧将军罗骥远罗将军乃是幽冀名将纵横沙场未尝一败为人更是谦抑忠厚除了火凤郡主之外罗将军就是众将之深受敬仰三杰之二即是家师清绝先生家师颇通军政盘算辅佐郡主主理政务三杰之末即是如今的幽冀左将军方桓虽然世人都说方将军主政不如清绝先生主军不如龙骧将军可是能够在幽冀危急之时**支撑大局除了方将军之外再无别人。”
子静问道“既然火凤郡主如此英明果决门下三杰又是如此才略为什么如今除了方桓之外都不见了？”
听到他此问楼中一片静寂只有琴绝绿绮的忧伤琴音低徊不停。
青萍带着一缕悲悼道“郡主主持幽冀政务压制权门难免遭人之忌其时天下已经恢复一统杨威登位为帝可是他的势力规模仍然主要在关中一带河洛虽然是帝都所在却是众家诸侯争锋之处想要稳固中原最好的措施就是团结幽冀杨威心机深沉频频遣使为太子杨侗求亲都被火凤郡主拒绝。不说杨侗其时已经迎娶了正妃就是没有这等庸碌之人郡主也是不中意的而且郡主与罗将军情投意合无奈罗将军却已经有了妻室所以两人都是乎情止乎礼不敢逾越可是若让郡主嫁给别人却是难如登天。”
子静冷冷道“郡主这样才貌怎会钟情一个有妇之夫呢？”
青萍叹息道“这也是苍天捉弄罗将军原来是前朝世家子世代忠贞不幸受奸臣诽语陷害族中成年男子尽被斩家中妇孺被流放到边塞其时罗将军年仅十三岁他的未婚妻子罗夫人比他大两岁正是及笈年华岳家见罗家败落有意退婚。罗夫人知道怙恃之意不能改变便提出要求请怙恃重金行贿免去罗将军之母的苦役换取罗将军写下退婚书罗将军生性至孝连忙允许下来并将母亲托付给罗夫人照料自己孤身一人流放幽冀。也是罗将军时运过人在幽冀从军十载便有了勇武之名适逢火凤郡主重整军旅罗将军被火凤郡主提拔重用履立奇功成为郡主的左膀右臂名列三杰之。两人并辔战场同生共死徐徐生出情愫订下鸳盟就在亲事筹措的历程中罗老汉人千里迢迢寻子到了幽冀。说起来郡主和罗将军数年前就派人去接老汉人到幽冀可是派去的使者回报当年罗将军流放不久罗夫人就带着老汉人也出走了如今罗将军的岳家在战乱中已经化成废墟宗族离散基础就无法寻到了。原本亲人重逢乃是天大的喜事可是罗老汉人的到来让火凤郡主与罗将军的亲事成了泡影。”
子静尽责地问道“是否罗夫人就在老汉人身边？”
青萍道“正是如此说起来罗夫人也不是寻常女子性情贞烈聪慧果决当年她见怙恃决议不能改变便诈言同意退婚换取了老汉人的一线生机之后她奉着婆母脱离了家乡罗将军流放边塞九死一生她早已不抱伉俪重逢的期望只想侍奉婆母天年尽到儿媳的责任一个富家千金小姐在浊世中独自服侍婆母这是何等的辛苦厥后获得罗将军消息的时候她便和老汉人到幽冀寻访可是重逢之日却是罗将军即将迎娶火凤郡主的前夕。罗夫人自恃不能和郡主匹敌决意离去可是老汉人声言罗将军若是辜负儿媳便要悬梁自尽。”
子静冷冷道“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的也不是没有只要火凤郡主不在意又有什么关系再说罗将军也是情有可原而且若是冒犯了郡主别说是罗夫人就是罗将军母子也难逃一死。”
青萍拊掌道“谁说不是如此想郡主手掌幽冀军政大权生杀予夺何等的尊荣别说罗将军本就和她两情相悦就是罗将军尚有所爱在郡主的权势和才貌之前又怎能不屈膝其时人人都担忧郡主惆怅又担忧她伤害罗夫人以至和罗将军再无转圜余地也有人去劝罗将军的老母和未婚妻子若是罗夫人肯屈居侧室郡主当能体谅罗将军心事。其时就是罗夫人自己也已经默许情愿退居侧室可是郡主是何等人物怎会抢夺别人的夫婿不知是如何挣扎郡主传下军令让罗将军和罗夫人克日完婚原本为郡主准备的喜服妆奁全被郡主转送给了罗夫人这一场喜宴办了三天三夜幽冀人人都赞美郡主漂亮宽容。”
子静低声道“郡主这般胸襟器量自然该人人敬重。”
青萍道“虽然亲事生变罗将军另娶妻子可是郡主对罗将军仍然十分信赖器重九月之后罗将军幼子早产险些夭折郡主亲令名医调治才保住性命郡主对此子爱如己出为之赐名承玉并收为义子。过了半年多罗夫人一病不起这也难怪罗夫人本是深闺弱质弱不禁衣可是为了侍奉老汉人吃尽苦头病根早已深种如今作出来一不行收拾虽然幽冀名医千般设法可是却是药石罔效郡主前去探望罗夫人在病榻之上亲执郡主之手托付后事郡主虽然未曾明言却已经默许人人都知道罗夫人病殁之后最多一年半载郡主和罗将军就会缔结鸳盟虽然为了病重的罗夫人无人四处宣扬可是却是人人乐见其成。”
子静眼中闪过一丝神光却因他低着头无人察觉他接道“美梦由来容易醒想必亲事终究是不成的。”
青萍叹息道“是啊孰料世事莫测建平四年戎人袭雁门郡主亲自率兵出击在雁门外大破戎人幽冀雄师远征塞外内部空虚不意杨威突然起重兵攻打幽冀虽然各地诸侯和大陈朝廷同床异梦可是谁会想到杨威会在幽冀和生番作战的要害时候起兵攻击呢这等趁人之危岂是天子所当为。罗将军原本留守信都闻讯领军迎战杨军军力十倍于幽冀守军虽然罗将军军略出众可是强弱悬殊罗将军虽然用了妙策数败杨军可是终于被杨威击败。这时郡主得知杨军犯境千里急援惋惜照旧晚到了一步罗将军已经战死沙场。郡主震怒之下十荡十决将杨威逐出幽冀攻入上党继而兵犯河东直取杨威的基本关中天下为之震动。郡主更是传檄天下意欲和诸侯会盟颠覆大陈朝廷。滇王、汉王也因为杨威无故对藩属兴兵所以起兵呼应其时大陈立国不到四年承平未久人心思安所以翠湖岳秋心奔走四方想要斡旋此事可是这时信都传来凶信罗夫人得知夫婿阵亡伤悲之下香消玉陨只留下一个孤儿托付给郡主照顾。郡主越发震怒立誓定要取杨威性命。岳秋心与郡主本是情同姐妹昔日洛阳会盟如果不是岳秋心说服了郡主幽冀基础就不会尊奉杨威为帝这次郡主大动干戈岳秋心出使幽冀婉言劝说郡主罢兵却被郡主严辞拒绝。郡主当岳秋心是知己所以未曾虚以委蛇岂料岳秋心一心维护大陈朝廷竟然起义了郡主的信任。”
听到青萍辱及师尊颜紫霜却只是轻轻叹息一声叹息声中流露出不被明确的深沉伤心子静却是淡淡问道“翠湖宗主都做了些什么？”
青萍眼中闪过寒芒道“昔日岳秋心和郡主为闺中知己推荐了许多贤才给郡主所以幽冀许多将领官员都和翠湖有些瓜葛寻常还不以为这时候就成了心腹之患郡主为了向杨威复仇难免有些刚愎自用多年来被郡主压制的权门早有不满之意在岳秋心的支持下他们勾通那些受翠湖影响的官员向郡主难要求郡主与朝廷和谈放弃会盟之举一时之间幽冀岌岌可危内忧外患就连燕王许彦也和他们告竣共识欺压郡主放弃军政大权。虽然幽冀军政大权多数在郡主掌握之中可是究竟尚有许多将领官员都是燕王提拔所以一时之间郡主下令不行兵困河东进退失矩同时遭遇亲人和挚友的起义想来当日郡主定然是心痛无比。”
楼中一片寂静这些事情他们有些人十分清楚有些人却是不甚了了听青萍轻声细语徐徐讲来岂论心意如何岂论属于何种势力都是心中生出惆怅之意想到火凤郡主当日面临众叛亲离的局势该是何等的心寒落寞。这时绿绮的琴声变得宛转低徊满是幽愁暗恨将那一种四面楚歌、孑立寥寂的苦痛体现得淋漓尽致。
子静却是容色淡冷淡然道“燕王和火凤郡主既然是父女为什么反而和女儿作对起来呢？”
青萍叹息道“纵然是父女情深可是涉及到权力之争也难免生出嫌隙虽然燕王的权势职位险些泰半是郡主襄助取得的可是幽冀人才都归属郡主幕府燕王大权旁落自然难免有些不满看到郡主为了抨击放肆兴兵穷兵黩武燕王已经清闲惯了自然不愿为了一个将领和朝廷为难在他想来既然已经取胜只要在和朝廷的谈判中取得一些利益就行了而且燕王也想乘隙夺回军权权势的诱惑纵是父女之情也不能抵御的。”
子静冷冷道“即便如此军权仍在郡主掌握之中郡主若是下了狠心重新掌握幽冀局势也是不难。”
青萍怒道“这就是岳秋心最不行饶恕之处她知道郡主对义子罗承玉爱如己出就挟持了承玉令郎迫使郡主屈服承玉令郎乃是罗将军仅存的一点骨血郡主对罗将军情深意重如何能够坐视承玉令郎受害而且郡主其时已经有意将承玉令郎立为世子继续燕王王位这种情形下郡主也只能无奈屈服。”
子静漠然道“想必翠湖宗主是希望郡主撤军郡主只需允许了她的条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郡主平定了幽冀的乱局岂非还怕没有时机报仇么？”
青萍讥诮隧道“这些事情你都能够想到岂非岳秋心想不到么为了杜绝郡主再次起兵的可能她和杨威提出的条件是让郡主嫁给太子杨侗为妃他们想得倒是很是好只要郡主嫁入了皇室势必不能再掌握幽冀兵权而且郡主总不能对夫家动干戈！其时郡主雄师在外军中粮草全落入那些官员掌握燕王又在信都频频传书体现郡主答允。郡主将自己关在军帐之中苦思一日夜终于作出了决议她接受了岳秋心的条件同意嫁入皇室岳秋心心愿得偿制止了一场足以颠覆新朝的战乱博得仁义隽誉只可怜火凤郡主被迫嫁入皇室本是天上的彩凤却被囚入黄金的牢笼。为着杨威的山河社稷岳秋心居然扬弃多年姐妹之情枉顾郡主昔日恩义子静你说这岳秋心是不是天下最无情无义之人？”
至此绿绮琴声变得阴郁艰涩悲悼凄婉如同冰河下面呜咽的泉水令人生出满腔恼恨无法宣泄的感受。
颜紫霜没有反驳只是露出淡淡的苦笑那种惆怅感伤之色就是铁石心肠也难免动摇唐仲海见状怒道“青萍女人未免太太过了昔日火凤郡主为了一己私仇掉臂山河社稷掉臂黎民黎民动叛乱倾覆朝野岳仙子大义灭亲正是舍弃小义玉成大义人人为之叹息岂是你一面之词可以诬蔑的。”
青萍微微冷笑绿绮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可是琴音突然多了几分冷厉楼中气氛陡变这时那少年子静却语气冷淡地问道“火凤郡主嫁入皇室且不知厥后又如何呢？”
青萍神色一缓黯然道“郡主是何等人物纵然被迫下嫁焉能动摇她的心志她和杨威约法三章其一她虽然嫁入皇室可是皇室不醒目预干与她的行事不外郡主也允许只要杨侗在生一日她就不回幽冀；其二她要别室而居不经郡主允许太子不得进入她的居处相对的郡主同意为皇室生育一个子女；其三立罗承玉为燕王世子皇室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干与燕王爵位的承袭。其时杨威等人也不敢太过欺压郡主以免弄巧成拙所以双方告竣约定。建平五年郡主嫁入皇室虽然皇室以正妃的礼仪迎娶可是郡主并无一丝欢容就在郡主脱离幽冀的那一日幽冀众将千里相送直至易水都是恼恨难平郡主一身素衣在易水之畔抚琴而别。”
这时绿绮琴声突然出孤绝之声高亢激昂中透着绝决之意青萍神色凄迷伴着琴声唱道“昔日驱驷马设宴黄金台。旌悬白云外骑猎红尘中。今来向易水素盖转悲风。荣华与歌笑万里尽成空。”
一曲唱罢琴弦声如裂帛嘎然而止满座寂然众人默默品味着当日火凤郡主万念俱灰的心境都是一阵怆然只有那灰衣少年子静仍然是那样的漠然冷淡似乎青萍所叙述的这段情事于他只是石上流过的清泉水过无痕没有在他心湖留下丝毫涟漪。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集下载,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l
,,
当颜紫霜提及青萍之时那名唤子静的少年眼中突然闪过一缕寒芒幽深昏暗的双目瞬间明亮得如同夜空的寒星流光溢彩璀璨醒目可是他适时地微微低当他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已经恢复了寻常的冷漠淡然。
宁素道令人取了自己的帖子去请双绝前来笑道“颜仙子果真消息灵通双绝成名不外是这一两年的事情想不到仙子竟然也有耳闻。”他的语气中带了些许惊讶和自得似乎对于双绝的声名传到翠湖门生耳中颇为自豪。
唐仲海眼中闪过一丝憧憬抢着说道“仲海在洛阳也听说过双绝的隽誉听说三年前滇王千岁在岳阳楼做寿青萍小姐在湖上邀月做剑舞绿绮小姐素手拂琴弦皓月当空碧波照影琴如天籁舞若桓娥宴中诸人皆为之魂消只惋惜当日奉家父之命前来祝寿的乃是家兄今日有缘一睹双绝之面认真是幸甚如之。”
宁素道闻言叹道“二令郎所说不差这洞庭双绝虽然以卖艺为生却是轻易人也见不到她们一面除非是月华如水江天一色的良宵佳辰两位小姐才会在洞庭湖上以琴舞邀客纵然是幼年风骚一掷千金也不外饮一杯清茶论几句诗词音律却是人人都以为心满足足。实在若单论容貌两位小姐虽然秀丽清绝却也不是当世无双只是一个是雪中莲一个是解语花令人见之忘忧。原本就是宁某相召两位小姐也断然不会轻易前来不外今日有颜仙子在此想必她们定然不会拒绝的。”
唐仲海听得入神更是想见见这久负盛名的洞庭双绝就是颜紫霜也是十分瞻仰一见不外她心中有些疑虑若是双绝真得如此出尘脱俗为何又在洞庭以色艺娱人呢？她横波流转却见岳阳诸人面上都是赞同之色神色想来对宁素道所言都是十分赞成更令她心中生出好奇之念。
就在这时湖上突然传来一缕清绝空灵的琴音琴音如丝如缕忽断忽续却是让人忍不住侧耳倾听颜紫霜身为翠湖门生娴熟音律饱读诗书不由细细听去只听了片晌她的心神便已经陶醉在那隐约缥缈的琴声当中这琴声绵延不停与洞庭湖水节奏相合不知是琴声似水声照旧水声似琴声令人心神一清更以为秋水长天寥廓渺茫。颜紫霜忍不住起身走到窗前唐仲海也站到她身边两人俯瞰洞庭湖只见烟波浩淼风清云净白帆点点往来如梭而一艘船身狭长华美雅致的三桅游船正迤逦而来主桅上高高悬着一盏青纱宫灯灯笼上写着“月影凌波”四字字迹秀雅飘逸那琴声正是从船上传来。雷剑云这时也走到窗前指着那游船道“那正是两位小姐的坐舟。”他注视着游船的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倾慕之色一闪而逝却是被颜紫霜捕捉个正着。
这时那艘游船就在数里之外愣住绣帘一挑一个少女走出船舱虽然距离遥远可是楼上众人目力都颇为不俗仍然看得清清楚楚那少女十岁年岁身穿红色武士服如墨青丝只用一枚金环束住足上穿着鹿皮靴腰间一柄绿色鲨鱼鞘的宝剑。颜紫霜心中一动用目观瞧却见那少女容颜虽然秀雅俏丽却也寻常只是她长眉入鬓凤目含情那一种温柔中带着坚强坚强中蕴含柔情的奇异气质最是令人一见倾心。这时湖中巨细船只上面一片喧哗纷纷云集而来不多时湖面上就已经人山人海不外这些人都颇为自制绝不愿靠近那艘游船一里之内不外个个都是翘以盼满面期待。
这时那红衣少女对着岳阳楼的偏向裣衽为礼船舱中传出“铮铮”琴音透出拜谒之意。宁素道立在窗前挥手示意琴声乍起苍凉悲怆隐隐透着桀骜孤绝那红衣少女身形微动一声龙吟宝剑自行出鞘飞至半空霜刃如雪杀气凌人少女一个旋身已经将宝剑接在手中剑花飞翔人亦飞翔琴声盘旋往复舞姿变化万千众人只以为剑光如雪红衣如火琴声纵横三者不分相互琴声越来越孤苦剑舞越来越凄绝眼中只见大漠孤烟、漫天红雪耳边只听边声四起、金戈铁马就在众人魂消魄散之际剑舞、琴声嘎然而止众人才觉又看到朗朗青天方知晓自己已经汗如雨下。
颜紫霜收转意神纵然是她心性淡然也以为为之动容不由叹息道“不愧是洞庭双绝此等琴声剑舞堪称举世无双。”这时双绝的游船驶到岸边从舱中走出一个青衣少女也是金环束青丝如墨足上却是一双丝履她手抱瑶琴和那红衣少女一起走上岸来。颜紫霜知道那青衣少女定是琴绝绿绮便凝思瞧去岂知那少女始终低头而行竟是见不到形容如何。
颜紫霜等人回到座中期待双绝到来不多时楼板轻颤身影闪动众人知是双绝到了都是用目瞧去颜紫霜尤其注意想一睹琴绝姿容。剑绝青萍走在前面刚刚跳过一场剑舞现在她仍是俏脸嫣红额头尚有细细的汗珠凤目流盼似是柔情万种可是眉宇间那一缕坚强和傲气却让人生出不敢轻渎之意。跟在她后面的是琴绝绿绮她抱着瑶琴螓低垂瑶琴将容颜遮住泰半他人只能够看到一双素手如冰似雪却见不到她的容颜若何。
颜紫霜起身一揖道“翠湖颜紫霜今日幸遇两位小姐得闻仙音且睹剑舞心实敬慕不知琴曲和剑舞何名能否见教？”
绿绮仍是低头不语青萍则是美目中闪过一丝狡黠道“我姐姐弹的曲子名唤《火凤入阵曲》我的剑舞即是《火凤剑舞》。”她的声音如同金玉一般悦耳如同流水一般清澈可是她的话语却似乎冰冻的寒风一般让岳阳楼上的空气突然凝聚了起来宁素道、明舒廉、上官寿、唐仲海都是面色一沉颜紫霜虽然仍面带浅笑可是明眸中突然一寒其余马元、杨玉奇、王文敬和田钺都被这种冷凝的气氛所压制神色有些不安唯有雷剑云神色有些茫然他心性坚定自然不会被这种气氛左右可是见众人色变隐隐觉察这琴曲和剑舞有些不妥之处忍不住替绿绮担忧他数月前偶然得见绿绮一面即是一见钟情对于颜紫霜他虽有倾慕之意但因为翠湖门生身份特殊所以倾慕之中倒是带了三分功利。
似乎是感受到气氛的沉闷绿绮徐徐抬起头来露出清丽绝俗的容颜那是一种宛若雪中白莲的品质和青萍的色泽照人差异黛眉轻蹙一双黑亮清澈的明眸透出寥寂之意略嫌苍白的肤色让她多了几分弱不胜衣的娇柔。唐仲海忍不住轻叹一声绿绮的容色虽然不是他喜爱的那一种可是那种我见尤怜的气质仍然让他生出呵护之意神色间更是多了几分温柔颜紫霜也是不由神色放缓他们两人的变化很快就影响了宁素道等人险些是片晌之间楼内气氛变得缓和了许多。
宁素道轻叹道“原来是《火凤入阵曲》想不到本官今生尚有时机恭聆雅奏素闻火凤郡主幕府三杰之一的清绝先生曾在郡主二十芳辰之时献上琴曲剑舞用以赞颂郡主英姿威仪只惋惜十八年前郡主大婚之日清绝先生奏琴相送之后便毅然脱离幽冀以后仙踪缥缈不知所终想不到两位小姐竟是清绝先生传人不知道先生如今何在风范是否如昔？”
青萍端容道“我姐妹本是先生收养的孤女两年前先生得知洛阳惨变火凤郡主香消玉陨悲恸之下弃我姐妹而去我姐妹素来仰慕郡主便将先生留下的琴曲剑舞重新演练唉火凤郡主乃是天下女子中最出类拔萃的一个惋惜却被奸人所害怎不令人扼腕痛惜。青萍不才编了一本评话还没有演给别人看过不知道宁大人、颜仙子和诸位贵客想不想先睹为快。”
颜紫霜此时已经恢复了平素的岑寂从容道“昔日火凤郡主麾下三杰杜清绝排名第二精擅琴棋书画兵法权谋两位小姐既然是清绝先生的门生能够屈尊为我等献艺紫霜倍感荣宠宁大人唐令郎你们说是不是？”
宁素道起身笑道“若是早知两位小姐乃是清绝先生门生宁某早已上门拜谒火凤郡主女中俊杰能够听听郡主的往事不仅宁某欢喜就是唐令郎想必也是愿意的。”
唐仲海轻叹一口吻道“正是如此。”
青萍闻言嫣然一笑道“子静我要说书了还不外来给我帮场。”
这时一直站在角落凝思望着洞庭湖的少年厨子眼中闪过一丝色泽也不言语徐徐走到青萍身边绿绮则是盘膝而坐将瑶琴放到膝上十指轻动一阵狂野的琴声突然溢满整个岳阳楼琴声如铁骑驰骋干戈蔽日。片晌琴声变得若有若无似乎清风的叹息一般感人。
青萍眉峰一扬朗声道“火凤郡主乃是燕王许彦爱女想许氏世代将门却是人丁零落到了郡主这一辈居然只有郡主一人并无兄弟姊妹其时天下大乱幽冀晋北为许氏所据各大霸主都不将许氏放在心上只因许上将军后继无人这诺大基业还不是落在外人手上所以对于许氏各家都是想尽措施笼络火凤郡主及笈之时已经是有名的尤物再加上身为许氏唯一的继续人各家均摊出使者求婚都希望山河尤物据为己有。”
这时那少年子静神情有几分讥诮问道“名花倾城不知道郡主嫁给了何人？”
青萍笑道“子静可是太迂了谁说女子一定要嫁人当日火凤郡主在选婿宴上撕裂霓裳指天为誓定要继续父业驱逐胡戎绝不愿随便嫁人。”
子静轻唔一声道“那可不容易领兵作战执掌军权政务就是男子也难以驾轻就熟郡主虽然身世王谢究竟是个女子又是如此幼年能够折服其父属下么？”
青萍肃然道“火凤郡主天纵其才初时不仅是各家诸侯就是许将军辖地的各大权门也多数是想看她的笑话可是郡主出则为将入则为相短短数年就让许上将军将权力尽与郡主虽然是女子可是武艺高醒目军略权谋在北地选贤任能燕军精锐甲于天下群雄无不另眼相看。郡主幕府之中文武壮盛能手如云其中最富盛名者称作三杰。”
子静愣愣地问道“三杰都是什么人呢？”
青萍眉开眼笑隧道“三杰之乃是龙骧将军罗骥远罗将军乃是幽冀名将纵横沙场未尝一败为人更是谦抑忠厚除了火凤郡主之外罗将军就是众将之深受敬仰三杰之二即是家师清绝先生家师颇通军政盘算辅佐郡主主理政务三杰之末即是如今的幽冀左将军方桓虽然世人都说方将军主政不如清绝先生主军不如龙骧将军可是能够在幽冀危急之时**支撑大局除了方将军之外再无别人。”
子静问道“既然火凤郡主如此英明果决门下三杰又是如此才略为什么如今除了方桓之外都不见了？”
听到他此问楼中一片静寂只有琴绝绿绮的忧伤琴音低徊不停。
青萍带着一缕悲悼道“郡主主持幽冀政务压制权门难免遭人之忌其时天下已经恢复一统杨威登位为帝可是他的势力规模仍然主要在关中一带河洛虽然是帝都所在却是众家诸侯争锋之处想要稳固中原最好的措施就是团结幽冀杨威心机深沉频频遣使为太子杨侗求亲都被火凤郡主拒绝。不说杨侗其时已经迎娶了正妃就是没有这等庸碌之人郡主也是不中意的而且郡主与罗将军情投意合无奈罗将军却已经有了妻室所以两人都是乎情止乎礼不敢逾越可是若让郡主嫁给别人却是难如登天。”
子静冷冷道“郡主这样才貌怎会钟情一个有妇之夫呢？”
青萍叹息道“这也是苍天捉弄罗将军原来是前朝世家子世代忠贞不幸受奸臣诽语陷害族中成年男子尽被斩家中妇孺被流放到边塞其时罗将军年仅十三岁他的未婚妻子罗夫人比他大两岁正是及笈年华岳家见罗家败落有意退婚。罗夫人知道怙恃之意不能改变便提出要求请怙恃重金行贿免去罗将军之母的苦役换取罗将军写下退婚书罗将军生性至孝连忙允许下来并将母亲托付给罗夫人照料自己孤身一人流放幽冀。也是罗将军时运过人在幽冀从军十载便有了勇武之名适逢火凤郡主重整军旅罗将军被火凤郡主提拔重用履立奇功成为郡主的左膀右臂名列三杰之。两人并辔战场同生共死徐徐生出情愫订下鸳盟就在亲事筹措的历程中罗老汉人千里迢迢寻子到了幽冀。说起来郡主和罗将军数年前就派人去接老汉人到幽冀可是派去的使者回报当年罗将军流放不久罗夫人就带着老汉人也出走了如今罗将军的岳家在战乱中已经化成废墟宗族离散基础就无法寻到了。原本亲人重逢乃是天大的喜事可是罗老汉人的到来让火凤郡主与罗将军的亲事成了泡影。”
子静尽责地问道“是否罗夫人就在老汉人身边？”
青萍道“正是如此说起来罗夫人也不是寻常女子性情贞烈聪慧果决当年她见怙恃决议不能改变便诈言同意退婚换取了老汉人的一线生机之后她奉着婆母脱离了家乡罗将军流放边塞九死一生她早已不抱伉俪重逢的期望只想侍奉婆母天年尽到儿媳的责任一个富家千金小姐在浊世中独自服侍婆母这是何等的辛苦厥后获得罗将军消息的时候她便和老汉人到幽冀寻访可是重逢之日却是罗将军即将迎娶火凤郡主的前夕。罗夫人自恃不能和郡主匹敌决意离去可是老汉人声言罗将军若是辜负儿媳便要悬梁自尽。”
子静冷冷道“为了荣华富贵抛妻弃子的也不是没有只要火凤郡主不在意又有什么关系再说罗将军也是情有可原而且若是冒犯了郡主别说是罗夫人就是罗将军母子也难逃一死。”
青萍拊掌道“谁说不是如此想郡主手掌幽冀军政大权生杀予夺何等的尊荣别说罗将军本就和她两情相悦就是罗将军尚有所爱在郡主的权势和才貌之前又怎能不屈膝其时人人都担忧郡主惆怅又担忧她伤害罗夫人以至和罗将军再无转圜余地也有人去劝罗将军的老母和未婚妻子若是罗夫人肯屈居侧室郡主当能体谅罗将军心事。其时就是罗夫人自己也已经默许情愿退居侧室可是郡主是何等人物怎会抢夺别人的夫婿不知是如何挣扎郡主传下军令让罗将军和罗夫人克日完婚原本为郡主准备的喜服妆奁全被郡主转送给了罗夫人这一场喜宴办了三天三夜幽冀人人都赞美郡主漂亮宽容。”
子静低声道“郡主这般胸襟器量自然该人人敬重。”
青萍道“虽然亲事生变罗将军另娶妻子可是郡主对罗将军仍然十分信赖器重九月之后罗将军幼子早产险些夭折郡主亲令名医调治才保住性命郡主对此子爱如己出为之赐名承玉并收为义子。过了半年多罗夫人一病不起这也难怪罗夫人本是深闺弱质弱不禁衣可是为了侍奉老汉人吃尽苦头病根早已深种如今作出来一不行收拾虽然幽冀名医千般设法可是却是药石罔效郡主前去探望罗夫人在病榻之上亲执郡主之手托付后事郡主虽然未曾明言却已经默许人人都知道罗夫人病殁之后最多一年半载郡主和罗将军就会缔结鸳盟虽然为了病重的罗夫人无人四处宣扬可是却是人人乐见其成。”
子静眼中闪过一丝神光却因他低着头无人察觉他接道“美梦由来容易醒想必亲事终究是不成的。”
青萍叹息道“是啊孰料世事莫测建平四年戎人袭雁门郡主亲自率兵出击在雁门外大破戎人幽冀雄师远征塞外内部空虚不意杨威突然起重兵攻打幽冀虽然各地诸侯和大陈朝廷同床异梦可是谁会想到杨威会在幽冀和生番作战的要害时候起兵攻击呢这等趁人之危岂是天子所当为。罗将军原本留守信都闻讯领军迎战杨军军力十倍于幽冀守军虽然罗将军军略出众可是强弱悬殊罗将军虽然用了妙策数败杨军可是终于被杨威击败。这时郡主得知杨军犯境千里急援惋惜照旧晚到了一步罗将军已经战死沙场。郡主震怒之下十荡十决将杨威逐出幽冀攻入上党继而兵犯河东直取杨威的基本关中天下为之震动。郡主更是传檄天下意欲和诸侯会盟颠覆大陈朝廷。滇王、汉王也因为杨威无故对藩属兴兵所以起兵呼应其时大陈立国不到四年承平未久人心思安所以翠湖岳秋心奔走四方想要斡旋此事可是这时信都传来凶信罗夫人得知夫婿阵亡伤悲之下香消玉陨只留下一个孤儿托付给郡主照顾。郡主越发震怒立誓定要取杨威性命。岳秋心与郡主本是情同姐妹昔日洛阳会盟如果不是岳秋心说服了郡主幽冀基础就不会尊奉杨威为帝这次郡主大动干戈岳秋心出使幽冀婉言劝说郡主罢兵却被郡主严辞拒绝。郡主当岳秋心是知己所以未曾虚以委蛇岂料岳秋心一心维护大陈朝廷竟然起义了郡主的信任。”
听到青萍辱及师尊颜紫霜却只是轻轻叹息一声叹息声中流露出不被明确的深沉伤心子静却是淡淡问道“翠湖宗主都做了些什么？”
青萍眼中闪过寒芒道“昔日岳秋心和郡主为闺中知己推荐了许多贤才给郡主所以幽冀许多将领官员都和翠湖有些瓜葛寻常还不以为这时候就成了心腹之患郡主为了向杨威复仇难免有些刚愎自用多年来被郡主压制的权门早有不满之意在岳秋心的支持下他们勾通那些受翠湖影响的官员向郡主难要求郡主与朝廷和谈放弃会盟之举一时之间幽冀岌岌可危内忧外患就连燕王许彦也和他们告竣共识欺压郡主放弃军政大权。虽然幽冀军政大权多数在郡主掌握之中可是究竟尚有许多将领官员都是燕王提拔所以一时之间郡主下令不行兵困河东进退失矩同时遭遇亲人和挚友的起义想来当日郡主定然是心痛无比。”
楼中一片寂静这些事情他们有些人十分清楚有些人却是不甚了了听青萍轻声细语徐徐讲来岂论心意如何岂论属于何种势力都是心中生出惆怅之意想到火凤郡主当日面临众叛亲离的局势该是何等的心寒落寞。这时绿绮的琴声变得宛转低徊满是幽愁暗恨将那一种四面楚歌、孑立寥寂的苦痛体现得淋漓尽致。
子静却是容色淡冷淡然道“燕王和火凤郡主既然是父女为什么反而和女儿作对起来呢？”
青萍叹息道“纵然是父女情深可是涉及到权力之争也难免生出嫌隙虽然燕王的权势职位险些泰半是郡主襄助取得的可是幽冀人才都归属郡主幕府燕王大权旁落自然难免有些不满看到郡主为了抨击放肆兴兵穷兵黩武燕王已经清闲惯了自然不愿为了一个将领和朝廷为难在他想来既然已经取胜只要在和朝廷的谈判中取得一些利益就行了而且燕王也想乘隙夺回军权权势的诱惑纵是父女之情也不能抵御的。”
子静冷冷道“即便如此军权仍在郡主掌握之中郡主若是下了狠心重新掌握幽冀局势也是不难。”
青萍怒道“这就是岳秋心最不行饶恕之处她知道郡主对义子罗承玉爱如己出就挟持了承玉令郎迫使郡主屈服承玉令郎乃是罗将军仅存的一点骨血郡主对罗将军情深意重如何能够坐视承玉令郎受害而且郡主其时已经有意将承玉令郎立为世子继续燕王王位这种情形下郡主也只能无奈屈服。”
子静漠然道“想必翠湖宗主是希望郡主撤军郡主只需允许了她的条件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只要郡主平定了幽冀的乱局岂非还怕没有时机报仇么？”
青萍讥诮隧道“这些事情你都能够想到岂非岳秋心想不到么为了杜绝郡主再次起兵的可能她和杨威提出的条件是让郡主嫁给太子杨侗为妃他们想得倒是很是好只要郡主嫁入了皇室势必不能再掌握幽冀兵权而且郡主总不能对夫家动干戈！其时郡主雄师在外军中粮草全落入那些官员掌握燕王又在信都频频传书体现郡主答允。郡主将自己关在军帐之中苦思一日夜终于作出了决议她接受了岳秋心的条件同意嫁入皇室岳秋心心愿得偿制止了一场足以颠覆新朝的战乱博得仁义隽誉只可怜火凤郡主被迫嫁入皇室本是天上的彩凤却被囚入黄金的牢笼。为着杨威的山河社稷岳秋心居然扬弃多年姐妹之情枉顾郡主昔日恩义子静你说这岳秋心是不是天下最无情无义之人？”
至此绿绮琴声变得阴郁艰涩悲悼凄婉如同冰河下面呜咽的泉水令人生出满腔恼恨无法宣泄的感受。
颜紫霜没有反驳只是露出淡淡的苦笑那种惆怅感伤之色就是铁石心肠也难免动摇唐仲海见状怒道“青萍女人未免太太过了昔日火凤郡主为了一己私仇掉臂山河社稷掉臂黎民黎民动叛乱倾覆朝野岳仙子大义灭亲正是舍弃小义玉成大义人人为之叹息岂是你一面之词可以诬蔑的。”
青萍微微冷笑绿绮神情没有丝毫改变可是琴音突然多了几分冷厉楼中气氛陡变这时那少年子静却语气冷淡地问道“火凤郡主嫁入皇室且不知厥后又如何呢？”
青萍神色一缓黯然道“郡主是何等人物纵然被迫下嫁焉能动摇她的心志她和杨威约法三章其一她虽然嫁入皇室可是皇室不醒目预干与她的行事不外郡主也允许只要杨侗在生一日她就不回幽冀；其二她要别室而居不经郡主允许太子不得进入她的居处相对的郡主同意为皇室生育一个子女；其三立罗承玉为燕王世子皇室不得以任何理由干预干与燕王爵位的承袭。其时杨威等人也不敢太过欺压郡主以免弄巧成拙所以双方告竣约定。建平五年郡主嫁入皇室虽然皇室以正妃的礼仪迎娶可是郡主并无一丝欢容就在郡主脱离幽冀的那一日幽冀众将千里相送直至易水都是恼恨难平郡主一身素衣在易水之畔抚琴而别。”
这时绿绮琴声突然出孤绝之声高亢激昂中透着绝决之意青萍神色凄迷伴着琴声唱道“昔日驱驷马设宴黄金台。旌悬白云外骑猎红尘中。今来向易水素盖转悲风。荣华与歌笑万里尽成空。”
一曲唱罢琴弦声如裂帛嘎然而止满座寂然众人默默品味着当日火凤郡主万念俱灰的心境都是一阵怆然只有那灰衣少年子静仍然是那样的漠然冷淡似乎青萍所叙述的这段情事于他只是石上流过的清泉水过无痕没有在他心湖留下丝毫涟漪。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
集下载,
随波逐流之神龙传奇: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