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沉默.爆发
  云落只来得及对南竹笑上一笑,便迅地被周身的奇痛给压了下去,只感觉身体有一种被人撕扯的剧痛,越是挣扎,越是疼痛无比。

  云落看到手链上的星石几乎已经脱离了一半了,再过一会,星石只怕就要落到那女子手上了,云落努力想要拽回自己的手臂,却还是纹丝不动地举在半空。云落认命地闭上眼睛,却听一声尖叫,竹儿?!云落猛地睁开眼睛,却见南竹被面甲老人一掌击到了床边,而徐墨见又是担心南竹又是担心云落,还分心去看元忆风和岳奉青的打斗,渐渐地有些不支,若不是面甲老人处处留情,只怕难以支撑这么久。而元忆风虽然没有被岳奉青和面甲老人夹攻,但岳奉青武功奇高,与阴魑阳魅相比尚不知胜败,且他本身就受伤未愈,此时全凭一股韧劲在打,刚刚听到南竹一声尖叫,元忆风一分神,岳奉青的一掌已然打到,虽然极力躲闪,却还是被击中了肩侧,一口鲜血登时喷了出来。

  “风!”云落瞳孔蓦地放大,只感觉在看到南竹和元忆风受伤之时,一股血气不断撞击心口,当日被封长行的属下擒到矿场时的无力感又涌了上来,随即就被那种握紧匕狠狠去捅人一刀的快感而淹没,云落此时满眼都是当日那个男人捂着肚子跑出帐篷的情景,淋漓满地的鲜血,四面楚歌的危机,命丧当场的恐惧,云落的手禁不住颤抖起来,一股戾气油然而生,迫不得己的时空穿越,背后莫名势力的监控,拜天令的接连攻击,锁星阵的禁制束缚,连续几个月的无法动弹,徐大哥他们的外出寻援,鸣儿为了救自己的尝百草,元忆风每日的加倍呵护……然而,这一切,所有这一切,都是因眼前这些人所起,又被他们破坏无遗,云落眼前又晃过倒地不支的南竹,力有所逮的徐墨见,吐血受伤的元忆风……你以为你们是谁?你们凭什么就这么随便控制别人的生活?不得自由的终生,无法公开的爱慕,惨遭背叛的痛苦,愚蠢至极的天罚,永远逃不脱的禁制……六代天女的凄苦命运一一闪过云落的脑海,一股深沉得无法控制的怨气像烟雾一样笼罩了云落的全身,一双眼睛也因无法压抑的愤怒变得通红,而脸际却蒙上了一层金光。

  “你……”被云落瞬间的变化惊得目瞪口呆的雁昕,呆呆地看着云落,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还未察觉到云落变化的岳奉青等人还在继续缠斗,而元忆风已然无法挡住岳奉青越来越猛烈的攻击,眼看岳奉青的掌风已经冲着自己的要害而来,元忆风却无力躲开……

  “滚开!”云落看到元忆风的险状,愤怒得一挥手,一道金光从云落的手畔闪出,竟一下子将雁昕制造的光芒斩断,雁昕踉跄了两下,惊讶地看着云落,以为必死无疑之际,却见那道金光竟是冲着岳奉青而去的,“岳令主!”虽然及时出声提醒,奈何岳奉青还是没能完全躲过那道金光,一阵轻烟和一股鲜血瞬间就从岳奉青高举着攻击元忆风的手臂上冒出。

  众人见此突状况,不由都呆住了,艰难地一动头颈,才去看正坐在床上的云落,却见一股似有若无的烟雾笼罩在她四周,眼睛通红,脸泛金粉,右手掌还缠绕着一道金光,一股难言的威势不言而喻。

  “云儿?”

  “云姐姐?”

  徐墨见和南竹惊讶得看着完全不同于平日里的云落,而元忆风却只是默默地盯着云落,眉头已不自觉地紧蹙。

  岳奉青觉云落吃人般的目光瞬也不瞬地直直盯着自己,似乎要将自己大卸八块似的,面甲老人一看情势不对,于是忙唤道:“昕儿,岳令主,先撤!”岳奉青此刻也有了撤退的念头,然而还未等他的身体有所行动,就现云落瞳孔突放,右手掌缓缓一握,通红的目光一下子冲了过来,手上的金光霍然变成一把金色匕,右手一扫,金色匕度奇快地割向岳奉青的喉咙,岳奉青忍不住闭上眼睛,吾命休矣!正自闭目待死,却觉一股力量将自己猛力推倒,“快走!”岳奉青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便已经被面甲老人一手夹在手臂下飞出了房间。

  元忆风根本不管面甲老人等人的离去,只是目不转睛地看着云落,却见云落目光渐渐空洞,手上的金光也慢慢弱了下去,一丝鲜血从她的唇畔淌出,“云儿!”元忆风迅上前,接住云落已然瘫软下去的身体,但觉触手处一片冰凉,已不似人类该有的温度,“云儿!”

  徐墨见和南竹注视着元忆风抱着云落大喊,一时呆愣当场,“爷爷,爷爷!”南竹最先反应过来,慌张着便要回头去寻跛南星,一句话提醒了徐墨见,徐墨见马上去接还迟迟未到的跛南星。原来这三人在翠竹山一碰面便上路了,然而行到今晚,眼看便要到达这里的时候,跛南星却突然感悟到星空异象,直觉云落将有大难,于是要徐墨见和南竹先行上路,他腿脚不好,只好晚些赶到。而徐墨见和南竹一赶到这里,便正好赶上这场战斗。

  面甲老人一手夹着岳奉青,一手夹着雁昕,终于回到他们的住所,甫一放下他们二人,他们便软倒在一旁的椅子上,尤其是岳奉青,本就苍白的脸色显得家惨白了,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原本以为趁着今晚群星出穹,可以让雁昕借助北斗星阵的力量夺到星石,谁知……唉!”岳奉青叹了口气,抬头看了面甲老人一眼,“今日是岳某欠了你一条命!改日定当相报!”说完抬脚便离开了小楼。

  面甲老人无暇去理会岳奉青的“相报”,只是看向一脸颓色的雁昕,“昕儿?”

  雁昕这才缓缓抬头,目光尚残留着些许惊恐,“义父……”

  “已经没事了,昕儿!”面甲老人努力想要安抚雁昕的情绪,无奈词穷,而且他刚才也受到不小的打击。

  “为什么不让她做天女,为什么要我……”雁昕突然低声抽泣起来,面甲老人却只能抚着义女的秀长叹。

  徐墨见刚奔到门口,就见跛南星跛着一条腿匆匆迈进园子,徐墨见二话不说,拉着气喘吁吁的跛南星便赶到云落的房间。跛南星惊讶地看着似乎大不一样的云落被元忆风紧紧抱在怀里,半年多不见,这丫头居然有了这样大的变化,跛南星紧紧地注视着云落手上还泛着光泽的星石,以及眉间若隐若现的金色,“唉……”跛南星还没来得及叹完这口气,就被一旁泣不成声的南竹猛地拽住,“爷爷,你快点救救云姐姐,她快不行了!你快点……”

  “呸呸呸!说什么丧气话!”跛南星充分挥了老人家不爱听“死啊”“不行”之类不吉利话的好习惯。

  “那你可倒是快点啊!”南竹忍不住火道。

  “马上,马上!”跛南星很想告诉他们云落是不会这么轻易就死的,但是看到宝贝孙女哭得快喘不上来气的样子,只好赶紧划拉两条不一般长的腿走到元忆风身边,“来,让我看看她!”

  元忆风这才惊觉有人来了,瞪大眼睛看着这个素不相识的老头儿,但手臂却还是紧紧抱着云落。

  “风,这是竹儿的爷爷!”徐墨见见元忆风似乎因为云落有些呆傻,于是忙提醒道。

  元忆风这才惊醒,忙抱着云落转向跛南星,“爷爷?爷爷,你快救救云儿,你快救救她!她没有体温了……”元忆风说着说着连眼圈都红了。

  “好,放心,放心!”跛南星最看不得人哭,尤其是一看这个小伙子就知道他喜欢云落,于是忙赶紧安抚。

  元忆风这才将云落放在床上,站在一旁,眼睛瞬也不瞬地盯着跛南星给云落把脉。好半天,才见跛南星摇摇头,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