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虫人蛊师
  “你们两个做什么呢,大眼对小眼的?”云落突然醒了,看到面对面坐着却一句话都不说的元忆风和孔冉方。

  元忆风说道:“没什么,只是看孔先生好像有些不舒服!”

  孔冉方也才从记忆中惊醒,歉然笑道:“不好意思,只是想起一些事情,没事!”

  “怎么,到了么?”南竹也醒了过来。

  元忆风笑道:“还没呢,还有一段路程!”

  南方伸了个懒腰,说道:“这条路还真够长的!”

  徐墨见却一句话都不说,似乎在凝神听着什么,云落察觉到他的异状,问道:“徐大哥,怎么了?”众人也全都静了下来,看着徐墨见。

  莫小涵突然说道:“有人来了!”

  “你怎么知道?”云落看着凝神细听的莫小涵,奇怪地问道。

  莫小涵说道:“我从小躲那些追我的人,对这种动静早就习以为常了!”

  “你是说有人追我们?”南竹问道。

  莫小涵摇摇头,说道:“听来不像,倒像是有人被追!”

  “过来了!”徐墨见沉声提醒道。

  果然一阵追跑声越来越近,云落正好守在窗口,于是好奇地探出头去,却见一个人影飞奔而过,紧接着一只黑色物体扑面而来,云落还来不及看清是什么,元忆风已经将她拉了回来,顺手向空中扔出一把粉末,那个黑色物体刚好落在云落的身上。云落惊魂未定,待看清身上竟是一只三寸来长的褐色蜈蚣时,吓得拽着元忆风的手臂不撒手。

  元忆风拍拍云落的肩,说道:“没事了,它已经死了!”

  南方刚想捡起那只蜈蚣来,就被元忆风阻止道:“别动,这蜈蚣有毒!”说着拿出一条手帕将那蜈蚣小心翼翼地包起。

  莫小涵见云落还抓着元忆风的手臂,不满地说道:“你怎么还不放手?”

  云落这才注意到自己还跟个壁虎似的粘在元忆风的手臂上,于是放开元忆风,拍拍胸口,舒了口气,说道:“吓死我了!”

  元忆风面色微红,但仍不忘教训云落:“看你好奇心还重不重,差点就被下了蛊毒!”

  “蛊毒?”众人都是一惊。

  元忆风点点头,说道:“看这蜈蚣身形居然如此之大,毒性又强,而且专照着云儿的口鼻飞来,一定是有人将它养成了蛊!”

  云落一听,马上将嘴和鼻子捂住,心想自己差点就要被这蜈蚣毒死了。

  元忆风皱了皱眉头,继续说道:“只是不知是什么人这么歹毒,竟然四处撒蛊,连过路人都不放过!”

  南方一听,就要下车查看是谁在撒蛊,却被徐墨见拦住,说道:“先不要下车,小心还有蛊毒作祟!”

  孔冉方问道:“可是这蛊毒不是传闻在苗疆才有的吗,怎么会流传到中原来?”

  元忆风摇摇头,突然想起远水寺附近的疫情,说道:“难道远水寺附近村镇的疫情其实是有人在放蛊?”

  孔冉方想了想,说道:“以刚才那人见人就放蛊的情况看来,不无可能!”

  众人面色一紧,一时没有言语。过了一会儿,外面似乎没有了动静,徐墨见掀起车帘,只见明月当空,四处旷野已经没有人了,刚要放下帘子,就听见一声怪厉的大喝:“好小子,居然把我的黑蜈蚣给药死了,不想活了?!”只听到“嗖”的一声,又是一个金色的虫子飞到,徐墨见忙展开衣袖要挡,却被身后的元忆风扯了一把,只见元忆风已经将那金色虫子攥在了手中,只听莫小涵急叫道:“赶快放开那虫子,要不然它会咬死你的!”

  元忆风却更加用力攥着拳头,面色煞白,说道:“不行,它还没死,我要是放开它的话,它就会四处咬人,到时候咱们一个也逃不了了!”

  只听外面那个怪厉的声音又响起:“哈哈哈,我的金蚕又岂是这么容易就让你攥死的,只怕它现在已经钻进你的体内,开始服食你的五脏六腑了!”

  众人都是一惊,紧张地看着元忆风的手,却见元忆风笑道:“除非你的金蚕不想活了,它才会主动钻进我的身体里!”说着将手一展,那只金蚕竟然已经变成通体白色,死在元忆风的手心里了,众人都是一阵欢喜。

  外面那人大吃一惊,说道:“好小子,看来你很精通中原医术啊,而且体质好像异于常人,如果用你来养我的虫子的话,一定会事半功倍!”话还没说完,爬满虫子的身子就已经向着车飞了过来,徐墨见赶紧将元忆风护住,却听一阵飘忽的风声,一个白影闪过,已经将那个虫人给挡住了,那个虫人居然对那个白影相当忌惮,“嘿嘿”一笑,说道:“我返回原路逃跑,都逃不过您老人家的法眼!小的可没有那么多命陪您玩了!”说着竟然带着满身的虫子就要飞走。

  那个白色人影笑道:“你以为我会给你几次机会逃跑?”

  “啊!”云落低呼一声,南竹说道:“云姐姐,好像是那个算命先生!”云落点点头,没有说话。

  元忆风一惊,努力要看清那个白色人影的真面目。

  “一次就够了!”那个虫人蛊师竟然向元忆风的车撒了一大把虫子,什么蜈蚣、蝎子的倒来了个百虫聚会。

  白衣人见状用衣袖轻轻一挡,将所有的虫子都挡了回去,那些虫子竟然纷纷落地而死,再去看那个虫人时,已经消失在夜色中了,不由冷笑一声道:“倒要看你能逃到哪里去!”然后转身看向云落。

  众人这才看清这个白衣人竟是一个少有的美男子,白衣飘飘,在月光下恍若神灵。

  白衣人看着躲在车厢后面、满是敌意的云落,笑了笑,又转向冷眼观察的元忆风,眉毛一扬,一抹异样的微笑挂在嘴边,什么话都没说,竟然就离开了。

  众人都是莫名其妙,而元忆风心中却是一阵冰凉,虽然只和那人对视了一眼,但是却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寒意,而且他为什么要那样看着自己,难道他知道自己在搜寻星石的下落?手心一阵麻痛,看来毒性作了,元忆风摊开手掌,果然看到一个很细小的伤口。

  云落也察觉到了那个白衣人看元忆风时的目光,不过那个人本来就很奇怪,看谁都是那么古怪的目光,云落再看向元忆风时,却现他的脸色煞白,而手掌似乎僵住不能动了,赶忙问道:“风,怎么了?”

  众人闻声都看向元忆风,果然现他有些异样,徐墨见却突然惊道:“难道你中了金蚕的毒?”众人都是一惊,金蚕毒性之强就算是从未听过蛊毒的人都知道,更何况这只金蚕还是被豢养的蛊虫!

  元忆风笑笑,说道:“放心,我从小服食各种草药,普通的毒根本没用的,我抓那金蚕的时候,手上涂了药粉,而且我血气运行本就比常人缓慢,这毒一时半刻伤不了我!”

  孔冉方翻开那些药材包,说道:“这里有很多药材,你看看有没有可以用的?”

  元忆风摇摇头,说道:“金蚕毒不同于别的蛊毒,要想解毒也非得是特殊的药材才行,等到了那边的村镇,我自会有办法解毒!现在还不碍事!”

  元忆风虽然这么说,但众人还是放心不下,云落拍拍车壁,催促道:“车夫大哥,快点!快点!”好在这马车坚固异常,载着这么多人飞快前进,居然也异常稳当。

  天将亮未亮之时,马车终于到了远水寺附近的清水镇,刚刚进镇,就见一队人马在镇子的大牌坊下似在等候什么人,见这马车到来,马上就迎了上来。

  “属下参见少主!”一队人齐齐跪在车前。

  徐墨见撩开车帘,元忆风此时的嘴唇也已经泛了黑紫色,但仍是勉强笑道:“起来吧!”

  那队人站起来后,为的一个商人模样的人举起一个盒子,恭声说道:“属下已经将雪丹红带来了,另外一批草药随后就到!”

  元忆风点点头,一直在坐在前座驾车的车夫随即来到车后,将那个盒子取了过来,递给元忆风。众人似乎这时才第一次见到这个一直为他们驾车的车夫,只见他浓眉大眼,身材修长,一看即知是很勤奋忠厚之人,只是从未听过他说话。

  云落细细看了他几眼,似乎在哪里见过,猛然想起,说道:“他不是六化护卫吗?”

  元忆风点点头,说道:“他们六人一直轮流驾车,也很辛苦了,你们不必值岗,去休息吧!”话音刚落,就见有五个人影嗖忽飘至,和刚才那个车夫并肩站在一起,果然就是六化护卫,只见他们向着元忆风深鞠一躬,退到了马车前座。

  元忆风又对那队突然而至的人马说道:“这几日只怕要大家辛苦一些了,这附近的几个村镇可能都被下了蛊毒,多派一些人前去查探清楚,看到有远水寺的大师就多帮些忙!”

  那队人马齐声应诺,退到了马车一边。

  云落和南方南竹、莫小涵都咂舌不已,元忆风这派头不愧是天下第一报贤庄的少庄主才当得起的啊!而徐墨见和孔冉方却又是另一番感受,当下也不便先提。

  交代完所有事宜之后,马车才进了清水镇,找了家还算干净的客栈先暂行休息,也方便元忆风疗伤。掌柜的见在这种时候居然还有生意做,也非常高兴,不过却事先声名因为伙计厨子都感染了瘟疫,所以住在这里什么都要自己料理。众人想想,就算到了别家客栈,还未必有这家干净,也就将就了。

  按照元忆风的交代,将那雪丹红配合各种药草煎煮了两个时辰,云落正准备要将这级难闻的汤药给元忆风端去的时候,就见莫小涵进了厨房。

  莫小涵看着云落手上的汤药,问道:“这是风的药?”云落点点头,莫小涵赶紧说道:“那我去送!”说着就上来抢药。

  云落小心地躲开,说道:“你小心点,我可是煮了好久才煮好的,你要是打翻了,我饶不了你!”

  莫小涵开心地点点头,小心地接过药碗,走出了厨房。

  云落突然感觉一阵饥饿,这才想起折腾了一晚上,现在天都大亮了,还没吃过什么东西呢,看了看厨房中的东西,除了米面还充足之外,真是连一个菜叶也找不出来,四处翻了翻,也只找出几罐腌制的老酱,记得早上听到外面有鸡叫声,出了厨房,看了看,角落里倒还真有几只母鸡,看来还很健康的样子,于是马上开心地去叫南方,南方听说有饭吃,高高兴兴地下来之后才知道原来自己是被叫下来做苦工的,不过为了自己的肚子着想,还是乖乖地将一只母鸡给宰了拔毛。

  云落做好饭后,让南方叫大家吃饭,自己则先端了饭到元忆风的房里,一进门,就见莫小涵还在缠着元忆风,虽然莫小涵只是静静地托着腮帮子坐在桌子旁看着元忆风,但这已经足够逼疯了他了。果然,元忆风一见云落进来,马上如逢大赦,好像见到了救星似的。

  云落好笑地说道:“小涵,饭已经做好了,你再不去吃,就被南方那个家伙都吃光了,到时候你别说我没给你留饭啊!”

  莫小涵也觉得饿了,不舍得看了看元忆风,说道:“那你怎么不给我把饭也端来这里?”

  云落瞪了她一眼,问道:“那要不要我喂喂你?”

  莫小涵噘噘嘴,不满地走了。

  元忆风见莫小涵终于走了,这才长舒了一口气,云落将托盘放在桌上,笑道:“你该不会就这么一直陪着她坐着来吧?”

  元忆风苦笑一声,说道:“那有什么办法,她一直坐在这里,我总不能睡觉吧?”然后看看托盘,问道:“你还会做饭?”

  云落说道:“太复杂的是不会,不过简单点的还会做一些,这鸡汤我的确是第一次炖,但是我尝过了,绝对能喝,反正做饭做汤的都是放那么几样作料,都差不多啦!”说着就揭开盖子,竟是一大碗面条和一小碟黑酱,还有一碗鸡汤。

  元忆风当然见过面条,但是那碗酱就实在是陌生了,于是指着那碗酱问道:“这是什么?”

  云落无奈地说道:“厨房里连个菜叶都没有,只找到了一些酱还有母鸡,我就挑了些鸡肉和这酱一起用油炸了,剩下的鸡肉做了鸡汤。”

  元忆风却看着那碗酱,不知道该怎么吃,不好意思地笑笑,问道:“这个要怎么吃啊?”

  云落看着元忆风,问道:“你没吃过炸酱面啊?”

  元忆风摇摇头,说道:“没人做过给我吃,我又很少下山,这个我还真是没见过!”

  云落无奈地叹口气,只好帮元忆风把面条和酱拌好,递给他,说道:“好了,就这么吃!”

  元忆风接过,试探着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了起来,看云落平时大大咧咧的样子,他还真是不怎么信任云落的煮饭功夫,不过……元忆风越吃越快,很快就将一碗炸酱面吃光了,云落忙将鸡汤给他递过去,说道:“你干什么吃那么快啊,喏,喝点汤!”

  元忆风这才把头从碗里拔出来,白皙俊逸的脸庞却沾满了酱,云落呵呵笑了起来,说道:“哈哈,要是让我妈看到你现在的样子,就不会再说我每次吃饭都吃得满脸都是了!”说着从随身带着的小挎包里取出一面小镜子,递给元忆风看。

  元忆风看到自己满嘴都是黑色的酱,也不好意思地笑了笑,说道:“是你做的炸酱面太好吃了,我才……”说着就伸着袖子要擦嘴。

  云落忙将他的手打掉,掏出手绢替他擦嘴,责怪道:“哪有人用袖子擦嘴的,你还总是穿白衣服,真是的,你都多大了啊?”

  元忆风却愣怔住,呆呆地看着云落,仿佛回到了儿时被母亲温柔教导时的光景。

  云落却没有注意到元忆风的异样,替他擦好嘴后,将鸡汤递到他手上,说道:“炸酱面太干了,赶紧把汤喝了,要不然待会要打嗝了!”

  元忆风这才端起鸡汤喝了起来,很快就喝光了,云落试探着问道:“怎么样,这鸡汤还行吧?”

  元忆风点点头,笑道:“嗯!”

  云落这才满意地收拾碗碟,说道:“好了,吃饱了,就赶紧休息,等你的伤养好了,咱们就得去远水寺了!”

  元忆风点点头,看着云落端着碗碟走了出去,心中却感慨万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