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初显手段
  元忆风和云落的小动作被周嗣荣看在眼里,真是有火不出,不到半个时辰的功夫就被云落那个臭小子耍了两次,可是作为江湖前辈,又不好和这些晚辈们动真气,只好憋在心里了,不过要是元忆风这个报贤庄的少庄主不能妥善地解决宝石镖一案的话,那自己可就要新仇旧恨一起算了。

  于是,周嗣荣催促道:“好了,元少庄主,闹也闹够了,也是时候进入正题了吧。你的侍女说你已经有宝石镖的眉目了,那就请少庄主明示吧。”

  元忆风向周嗣荣微微点点头,说道:“在公布真相之前,请容在下先向周字镖局的周总镖头和拜火教的红坛主致歉,若是今早我便公布真相的话,也就不会有今天中午两派之间的误会了。不过也正因有了这场误会,这宝石镖一案看来就更容易向大家解释了。”话刚说完,紫衣就带着家丁将几个担架抬了上来,周嗣荣一看正是在宝石镖中受伤的那六个手下。

  元忆风说道:“这次报贤大会之前,我请周总镖头将其在宝石镖中受伤的六个镖头也一并带来了,一是为了助其疗伤,二则是为此案举证。”说着蹲下身子询问这六人:“几位镖头,可否向大家说明一下几位中了火毒镖之后,身体有何反应!”只听这六人分别说道:“伤口又肿又疼,不到一会,伤口的溃烂就开始向全身扩散。”“对,而且,总是在烧,全身又冷又乏!”

  “周总镖头,我能再问一下刚才被拜火教所伤的那位兄弟吗?”元忆风站起身询问周嗣荣,周嗣荣点点头。

  元忆风走到那个刚刚受伤的人面前问道:“你受伤之后身体可有何异样?”

  那人痛苦地咬着牙说道:“伤口处又痒又麻,全身好像被火烧似的,火烧火燎地疼!”

  元忆风撩开此人的袖子,只见手臂上的伤口微有溃烂状,整条手臂都是红通通的,好像被热水烫过似的,脸上和脖颈也是一样,可想而知,这人全身都是这样的了。元忆风又走回那六个镖头身边,一一撩开他们的袖子,只见一片溃烂,伤口已经脓了。众人看到也是惊讶万分,为何同是中了火毒镖,差距如此之大。

  元忆风对此什么也没解释,只是问道:“周总镖头,你是不是还保管着宝石镖中所接触到的火毒镖?”

  周嗣荣点点头,从怀中掏出几枚通红的镖,元忆风没有接过去,只是对那个刚受伤不久的人说道:“忍着点,我帮你把这镖拔出来!”说着掏出一只手绢将镖拔了出来,这人痛苦地大叫一声,昏了过去,周嗣荣一阵紧张。

  元忆风赶紧从身边取出一副银针,捻入他手臂上的肩井**和太渊**,才起身说道:“周总镖头,请放心,晚辈已先为这位兄弟封住血脉以防止火毒攻心,待晚辈将事情解释清楚,就会马上替您的这些兄弟治疗!”

  周嗣荣点点头说道:“有劳少庄主费心了!”

  紫衣此时已经端来了三盆水,元忆风说道:“请周总镖头将你手中的一枚火毒镖投入水中。”周嗣荣疑惑地看着元忆风,但还是依言放了进去,水中却是一点变化也没有。

  元忆风举起刚刚拔出的火毒镖,示意大家看清楚,说道:“现在我手中所拿的就是刚刚从那位兄弟那里拔出来的火毒镖!”说完将镖投入第二盆水中,没一会,盆中的水就开始咕噜噜地沸腾冒泡。围观的众人诧异不已,不解这是怎么回事。

  元忆风转向红飞莲,说道:“红坛主,可否借在下一枚尚未用过的火毒镖。”红飞莲深邃地看了一眼元忆风,点点头,示意手下送过去。元忆风接过之后,又将这枚火毒镖投入第三盆水中,盆中之水立即沸腾起来,咕噜噜地直冒泡。众人已经看得目瞪口呆,只是等着元忆风来解释。

  元忆风说道:“诸位已经亲眼目睹了,第一只镖就是宝石镖中劫镖者所使用的,而后两只镖则都是拜火教刚刚使用和还没有使用过的。正如大家所见,真正的火毒镖只要投入水中就会使水沸腾,即使是已经用过的火毒镖,它上面残留的毒依然会造成水的沸腾,只是需时较长。原因就是真正的火毒镖在制作过程中放了石灰粉等材料,只要遇水就会沸腾,而中了火毒镖之后,全身就好像被热水滚过,直到火毒攻心而亡,而不是像那六个镖头所中的镖毒一样全身溃烂,连高烧,想必是仿造火毒镖的人不知其真正的制作方法而造成的错误。很显然,宝石镖中所用之镖并非出自拜火教,实是有人栽赃嫁祸。”

  周嗣荣辩解道:“单凭几只镖,又如何能说明拜火教没有参与劫镖!难道元少庄主就没有更具?服力的证据吗?”

  元忆风早料到周嗣荣不会因此就善罢甘休,于是笑道:“不知诸位有没有听说最近有人叛出魔教宗的传闻?”

  众人面面相觑,不知所谓,突然一阵狂傲的笑声传出,走出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来,面白无须,一双桃花眼笑起来更显色中本色,穿戴轻浮夸张,正是前面所说的蓝颜书坊的出堂掌柜――孔冉方。红飞莲一见孔冉方,本来就冰冷的面色显得更加苍白,只是脸颊似多了些若有若无的红晕,眼神也变得柔和起来,目不转睛地看着刚刚走进来的孔冉方。

  云落虽然不认识孔冉方,但见红飞莲的神色,就知道这人可能就是了,只是觉得奇怪,这红飞莲怎么会看上这样一个色中恶鬼呢?问徐墨见,徐墨见也是摇头表示不知。

  孔冉方一眼未看红飞莲,只是笑呵呵地跟众人打招呼,走到元忆风跟前,笑言道:“元少庄主,这是要砸小生的招牌啊!”

  元忆风笑道:“不敢,只是宝石镖一案与这则传闻牵连甚多,不得已只好委屈孔先生少赚些银两了!既然孔先生来了,不如就请先生为大家讲讲这则传闻,如何?”

  孔冉方桃花眼一眯,笑道:“也好,权当小生为祝贺天下第一报贤庄重出江湖所献的贺礼,省得小生还得破费置办礼物!”口吻完全是一副商人的调调,不愧是日进斗金的蓝颜书坊的出堂掌柜。

  元忆风笑笑,说道:“如此,多谢了!”

  围观的江湖众人也颇为兴奋,谁都知道要想得到孔冉方的一条消息,不花大钱是不可能的,而现在竟然可以免费听到这条至今为止都无人知晓的大消息,岂能不令人兴奋。但见孔冉方整整衣衫,摇晃着他那把有名的“笑里藏刀”金扇子开始讲起来:“说到这魔教宗,大家都知道,早在不知道几百年前就和咱们中原武林是死对头了,不过这些年来倒还算是相安无事,只是在三十年前,魔教宗曾经收容过南域白家堡的两名叛将――阴魑阳魅,而这阴魑阳魅本身就行动诡秘,少有人知其真面目,更何况他们原本出身于著名的隐身世家――白家堡,所以就更少有人知道他们了。若不是这两人有个嗜武如命的毛病,当初也就不会偷了白家堡的传家秘学而叛出白家堡了,而魔教宗宗主莫凌焕不仅没有交出两人,反而还贪恋两人的绝世武功允许其进入魔教宗,并因此引了一场武林大战,结果自然是以中原武林的胜利告终。虽然据传两人已经在那场武林大战中被元老庄主和沈夫人剿灭而亡,但是至今为止都没有人亲眼见过他们二人的尸,若说他们现在还活着,也不是没有可能。就在宝石镖案不久之后,小生得到线报,魔教宗中有两人携带秘宝叛出魔教宗,而这两人不仅精通魔教宗各派武学,而且还颇有当年阴魑阳魅的行事作风,于是小生派出各种线人,终于证实了当年的阴魑阳魅不仅没有死,还为魔教宗做了不少事情,而劫走周字镖局的书镖和宝石镖的很有可能就是这两人。”

  “就算这两人还未死,也并不能证明劫镖的就是这两人啊?而且,他们劫走宝石是为了增强功力,这老夫还可以理解,不过他们劫走孔先生的书又有何用,他们劫也应该是劫武功秘籍才对啊。”周嗣荣依然不肯相信。

  元忆风笑道:“我听说在周字镖局两次失镖的时候,北方先后共有六个门派丢失了镇派秘笈,而这些门派离失镖的地方也非常近,虽然这也不是什么有力的证据,不过若是晚辈把这两人叫出来,周总镖头您就可以当面质问他们了!”说完不待众人有所反应,双手轻击三下,大厅外飞出六条人影,直扑向屋顶上一直潜藏的两个人,也亏得那两人反应极快,不但没有被困,还与这六人打得难舍难分。

  待众人赶出去之时,却见六条素色人影与两个褐色人影已经纠缠在一起了,那两个人一边打还一边喊道:“喂,老鬼,这几个人的功夫,咱是不是从未见过啊?”

  “嘿嘿,死鬼,看来咱们这次又有新的功夫可玩了!”

  “喂,老鬼,你别那么卖力,行不行,万一把他们打伤了就看不到他们的功夫底子了!”

  “我知道,我不过是太兴奋了,你放心吧,我会轻点的!”

  八条人影纠缠在一起打得不亦乐乎,直把众人看得眼花缭乱。现在众人都已经猜出这两个奇怪褐色服饰的人就是刚才孔冉方所说的阴魑阳魅了,不论看其功力还是招式,无一不胜过那六人,只是打了这么长时间,那六人却依然还缠在阴魑阳魅身边。也难怪阴魑阳魅这对武痴对这六人这么感兴趣,就算是周嗣荣这等老江湖都未曾见过这么古怪的招数。只见这六人的掌力不断拍向身边的伙伴,似乎每一掌都是虚掌,可是打过去却又是虎虎生风,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是这六人在自相残杀,可奇怪的是阴魑阳魅却紧紧地守住两人之间的缝隙,不让这六人有丝毫的可趁之机,这样看来这六人又是相当棘手,长时间看下来,倒把众人看得晕头转向,根本分不清这六人谁是谁,似乎是六个人在攻击阴魑阳魅,又似乎只有一个人在动。

  云落早就看得头晕脑胀了,再看众人也和自己一样,只有元忆风镇静自若地观战,而孔冉方的目光却并没有真的在注意院中的打斗,而是不断飘向高深莫测的元忆风身上,似乎也在打量这个初出茅庐的报贤庄少庄主到底有多少斤两,而红飞莲则是一会看看院中的打斗,一会看看孔冉方。云落自知根本不会看懂这场争斗到底谁优谁劣,只好四处乱看,无意中竟看到一抹黄色身影在墙角处若隐若现,似乎就是今天中午遇到的那个黄衫女孩子,原来她也混进来啦!那个女孩子觉到云落的注视,眉头一皱,瞪了云落一眼,云落不介意地冲她挥挥手,笑了笑就不再去注意她了。

  就在云落分神的时候,场中的争斗似乎有了点变化,众人眼看着那六人渐渐占了上风,而阴魑阳魅则是越来越吃力,本以为那六人终于可以制服阴魑阳魅的时候,却听元忆风三声击掌,那六人毫不拖泥带水地从场中离开,退到了元忆风的身后。众人这时才看清这六人的长相,猛一看还以为这是六胞胎,可是每个人的相貌各自不同,但无论是身高体型还是表情眼神,六人几乎都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给人的感觉就像是一个人被化成了六个分身,难怪刚才会有六人变为一人的错觉。

  “咦,怎么不打了?”阴魑阳魅两人怪声尖叫道,很不满这六人的突然退场,看来这两人一点也没有落于下风的挫败感。

  元忆风笑道:“就算再打下去,六化护卫也不会是两位前辈的对手,倒不如先罢手为好!”

  “老鬼,这个娃娃心眼真坏啊,我才刚刚打得上瘾呢,他就不让那六人打了,你说怎么办?”阴魑阳魅中那个比较女性化,梳了满头辫子的阴魑不满地叫道。

  阳魅头随意地披散在肩上,看起来比较像男性,声音粗犷地说道:“放心吧,死鬼,咱们一出手,就不信这个娃娃不让那六个人出来。”

  元忆风眼看这两人就要齐攻上来,却毫不紧张地说道:“两位前辈不过是想知道我这六个护卫的武功到底底细是怎么样的,这样,只要前辈你们能回答晚辈几个问题,晚辈就让这六个人继续陪你们过招,如何?”

  阴魑“格格”笑道:“你以为我是傻瓜吗,你不过是想让我和老鬼招出我们是怎么劫走宝石镖的,我才不上你的当呢,我偏不回答你!对不对,老鬼?”

  “恩!”阳魅声音低沉地应了一声。

  元忆风笑道:“这么说,两位前辈承认你们就是劫走宝石镖的人了?”

  “呃……”阴魑一时哑口无言,只好站在那里翻着白眼看天空,兰花指还翘着直卷自己的长辫子。

  “扑!”云落忍不住笑出来,这两个奇怪的人还真是可爱,这简直是不打自招嘛!

  “臭小子,有什么好笑的啊?”阴魑听到云落的笑声,马上把不满都泄在了云落身上。

  云落一听到阴魑那阴阳怪气的声音就更加忍不住哈哈笑了起来,边笑还边解释道:“没有,我只是觉得大婶你梳的辫子很好看!哈哈!不会是那边的大叔给你梳的吧?!”

  谁知阴魑一听,本来就铁青的脸色更加难看了,连站在一旁很少说话的阳魅的脸色也马上沉了下来。

  “说什么哪,说什么哪,你乱叫什么大婶啊,你看我哪像女人啊?!”阴魑左手叉着腰,右手一会指点指点云落,一会指点指点自己,分明就是个街头的泼妇模样。

  “我是女人!”阳魅声音不大,却相当坚定有力地澄清自己的性别事实。

  “啊?”这回轮到云落傻眼了,连徐墨见和南方南竹也被吓得不轻,张大着嘴巴,不敢相信这两个人的性别事实,而周围的众多江湖中人也是同一副表情,连周嗣荣也是瞪大了眼睛一副不敢置信的表情。

  “咳,咳!”元忆风轻笑着咳了两声,没有笑得很放肆。不过看云落一副想要笑又不敢笑的模样,元忆风突然觉这个看起来比自己还小了两三岁的少年总是能挖掘出这样一些让人哭笑不得的事情,如果能和他一起的话,日子应该会过得很精彩。元忆风感受到内心深处这种强烈的渴望,但是等他察觉的时候,却早已经深深地陷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