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想念
  “是好看的吗?”
  蓝鲫来回看着自己,不确定的问着喜儿,但是眼里的光,倒是一点也不少。
  “好看,好看,很合身。”
  喜儿赞赏的鼓鼓掌。
  蓝鲫也很欣喜。她还是第一次尝试别样的颜色,还这么成功。心里的骄傲远远大于异样的难受。
  “好!就冲你这句话,喜儿,这些紫色,我们都留下来!”
  喜儿作揖,鬼机灵般的看着蓝鲫,倒是惹得俩人不约而同爆笑。
  “喜儿,去,把我的针线盒拿来,该是我大显身手的时候了。”
  “小姐,你......确定现在,你可以动吗?”
  喜儿不可置信的望着蓝鲫的那两只“白馒头”,出言不逊。
  蓝鲫挑眉,呵呵一笑,但眼底波光流转。
  “也对哈......我是刚忽然瞟见底边有些走线,所以想重新弄一下的。要不,你来吧。”
  喜儿疑惑地低头去翻看,边翻看边问在哪。可是,怎奈她翻遍了整个底边,又来来回回找了好几遍,也没有找到那走线的位置在何处。
  “小姐,你确定是底边吗?”
  “是底边吧,也可能是我眼花,看错了。毕竟刚才着急试衣服,呵呵呵......”
  喜儿默默翻了一个白眼,堪堪起身。
  “没有就好。那我去端洗脸水,然后再晒晒被子,可好?”
  “好,去吧去吧。”
  喜儿一笑,便转身退了出去。只是在扭头的那一刹那,瞟了蓝鲫一眼。
  “小姐,今天我们还去郊外找墨公子吗?”
  蓝鲫有一秒的失神,然后苦兮兮的一笑,说道:“算了吧。你看看我这,都把自己搞成这个丑样子,去了也丢人。”
  “也是,那我们今日就待在家?”
  “好主意。睡一觉晒晒太阳,然后等爹爹回来,问一问老佛爷的状态。啊对,顺便把阿黄带来吧,阿黄最喜欢晒太阳了,哈哈......”
  “啊?!小姐,我真是觉得不用了,真不用了。”
  喜儿头皮猝不及防的一阵发麻,连忙摆手,呼啦啦的退出去。
  没办法,虽然后来,找到了阿黄针对喜儿的原因,也尝试了各种办法让阿黄接受喜儿,可还是改变不了阿黄对喜儿的“特殊对待”!
  不过,一说起这个,喜儿就气得牙痒痒!
  这一切的源泉,还不都是因为蓝鲫?!她居然还理所应当的每次都用这个欺负她!真的是太坏了!
  不过,这一场闹剧,并没有影响这一天的愉快。
  秋日闲来无事,晒晒太阳最好。主仆两人,每人一张摇椅,躺在这院子里,最是惬意。
  当然,还有蓝鲫脚下的阿黄......
  就当蓝鲫昏昏欲睡的时候,喜儿忽然开腔,说道:“小姐,现在的日子,你可还开心?”
  蓝鲫浅浅一笑,并未看向喜儿,只是慵懒一答:“开心啊,阳光这么好,最适合用来享受了,怎会不开心。”
  喜儿低眉,释然的闭上眼睛,再无说话。
  蓝鲫也并未睁眼,还是浅浅微笑。
  直到傍晚,两人才收拾回屋,静等蓝太医回家。
  所以待蓝太医一进门,就看见蓝鲫已经眼巴巴的站在门口,等着他了。
  这对于已经独居惯了的蓝太医来说,真的是惊吓不少。
  “蓝鲫,你怎么在这?!”
  “爹爹,你这话问的就不对了吧?这是我家,我不在这,我还能在哪啊?”
  蓝鲫莫名其妙的看着一直在拍胸口的蓝太医,继续说道:“爹爹,你是不做什么亏心事了?吓成这样?”
  蓝太医闻言,顷刻间瞪向蓝鲫,原还想教训一下这个口无遮拦的臭丫头。可就在这一下,他瞟见了蓝鲫的手臂,瞬间顿悟。
  现在的蓝鲫只有十九岁,还在闺中。确实只能在蓝家。
  蓝太医清清嗓子,掩去自己刚差点出错的慌乱。良久才开口,说道:“爹爹哪有做亏心事,这没大没小的。爹爹是因为在想......在想老佛爷,所以有点失神而已。”
  “啊,对,老佛爷!爹爹,让你这一闹腾,把我正经事都忘了。老佛爷,到底怎么样了?无碍了吧?”
  “无事了,已经苏醒了。只是有些贪食,多吃了些牛肉。再加上年纪大了,本就有些脾胃虚弱,所以才上吐下泻,一时之间便晕倒了。”
  “哦,没事就好,待哪日好点,我再进宫陪她老人家吧。”
  蓝太医忽而神色一凝,忙接话道:“你近期都别去了,让老佛爷好生养着吧。就你这胳膊,去了只会让老人家更难过。”
  “也是,那我过段时间再去吧。那爹爹,我们是不是可以吃饭了?我快饿死了。”
  “哈哈,好,馋猫。”
  “哦好诶,喜儿,可以上菜啦。”
  吃饭之际,饭桌上谈笑风生。不知不觉中,说了好多往事。比如蓝鲫的出生,比如别人对她的宠爱,还有比如,蓝夫人。
  蓝鲫喜笑颜开。而蓝太医也是好久没有人陪同吃饭了,自然更加欢喜。
  “爹爹,你说娘亲想我吗?”
  忽然蓝鲫无意提到了一句。蓝太医猛地回头,观望着她。那眼里,心疼,纠结,思念,五味杂陈。
  只是蓝鲫一古脑的扒着米饭,并未抬过头。因为,她也已经泪眼莹莹。
  “想,哪有当娘亲的,不想自己孩子的。况且你的娘亲,还是那样一位宅心仁厚的女子。”
  “那爹爹,我们明日去看看娘亲可好?我,也好想她。”
  “好。”
  蓝太医抬手,轻轻抚摸了两下蓝鲫的脑袋。轻微的震动,让蓝鲫一滴晶莹的泪悄然无息的落在了碗里。
  蓝太医嘴角微蹙了一下,随即恢复平静,仿佛从未发觉一样。
  只是,夜半时分,万籁寂静。书房里的蓝太医却默默的站着,盯着墙上的蓝夫人久久未动。
  那是蓝夫人刚嫁入蓝府时所画的。画中之人,正站在府中的园地里,低眉浅笑,而身后是一大片的向日葵。
  那时候的蓝夫人,婀娜多姿,明媚动人。就仿佛喜儿描绘所的一般,天生丽质,眉宇间,都透着一分浅笑。
  而对于蓝太医,更为珍贵的是,此时的蓝夫人的肚子里,已有了蓝鲫。
  所以他才被加珍惜,将此画裱起来,挂入书房,从未更换过。
  此刻的他,看着笑眼盈盈的画中人,思绪万千。
  “容音啊,你说,我这么做对吗?”蓝太医喃喃自语道。
  “我们的蓝鲫,她失忆了。我不知道是为何,她只记得十九岁之前的事,她把在将军府的一切都忘了。你说,这是不是天意?”
  “我并没有告诉她实情,我隐瞒了一切。我不想让她回去将军府,是因为我不想再让她受苦。我了解我们的女儿啊,心里只有墨寒。可现在的墨寒,纳了小,还伤的她那么深。你说,我们重情的女儿,以后可怎么过啊?”
  “万一哪一天,她不想抗了,我去晚了,也去找了你,那我该怎么办?我已经失去你了,若我再失去蓝鲫,那现在的蓝府,只剩我一个孤寡老人了。”
  一阵风从窗台刮了进来,吹动了烛光,摇曳了影子,伤透了心。
  “可我不知该不该告诉她实情。告诉她,她会不会又伤心了,她脸上的笑容是不是就会又消失了。可若不告诉她,她以后知道了,会不会怨我,恨我啊?”
  “对,蓝鲫已经是成年人,她得自己决定。告诉她一切,然后让她自己选。可是,若她依然选择回将军府呢?我又该怎么办?难道看着她回去受苦吗?”
  “容音啊,你可不可以告诉我,该怎么办?你把她教的那么好,要我怎么办啊?”
  蓝太医佝偻着背,昏黄的烛光打在脸上,眼窝下陷,眼底的光都有些灰蒙,有着化不开的悲伤。
  他好想知道怎么办,知道怎么去守护这个,他们夫妻一辈子视若珍宝的女儿。
  外面寂寥无声,屋内老人心思澎湃。。
  第二日,天蒙蒙亮,蓝太医便和蓝鲫出发了。蓝太医还是笑容可掬,仿佛昨晚的事情,从未发生。
  蓝夫人一生不爱纷扰,只爱摆弄花草虫鱼。因此,蓝夫人的墓,建在了最安静的地方。
  那里是一片庄园,是蓝太医专门为她开垦的庄园。生前她在这里种花,种着大片大片的向日葵。
  她常说,向日葵,向阳而生。人,也应如此,向阳而活。心之所向,素履以往。
  而死后,蓝太医也专顾着佣人打理此处。因为这儿,是她的心血。睹物,亦思人。
  面对着这一片的向日葵,蓝鲫波光流转,她着实开始羡慕母亲,无论生死,都有挚爱之人的守护。
  “爹爹,娘亲好幸福啊。”蓝鲫娇嗔的说道。
  “呵呵,是爹爹幸福。”蓝太医看着庄园尽头的那一座凸起,感慨的说道。
  “哎呦呦,受不了了。喜儿,快走吧,蓝太医的肉麻情话又要来了。”
  说完,蓝鲫故作无奈的摇头,抖了抖身子,向那座孤坟走去。
  蓝太医只是咧嘴一笑,并未责骂。然后几步跟上蓝鲫,缓缓走去。
  “好啦,到了。”
  待几个人稳稳的站到坟头前后,才看到,坟头前放着一束彩叶草。虽不新鲜,但还是足以辨别出来,是什么花。
  “爹爹,这是谁放的啊?”
  “不知道,或许是哪个仆人吧。不用管了,我们快和你娘亲叙叙旧吧。”
  “好。”蓝鲫甜甜一笑,因此也没有注意到,蓝太医眼底深处的波动。
  “娘亲,蓝鲫来看你了。你有没有想我?反正我是想你了。”
  真的好想好想!
  “好了,接下来,我要和母亲说悄悄话,爹爹,你们快回避~”
  “啊?我们刚来......”
  “哎呀,一会喊你们,快点走啦!”
  蓝鲫不停的推搡着他们,直到确定听不见后,她才卸下了所有的伪装。乖乖的跪在坟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