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远方的人影
“这个问题我们稍后再讨论，有人从那个方向过来了。”
格里恩的视线凝聚在夜暗中的某处。他突如其来的话中带著的强烈警戒意味，让其他三人楞了一下。亚雷特连忙跑到行李旁弯身将长剑拾起来，好像随时会有陌生人从黝黑的树林中闯出来似的。不过他马上觉自己做了件蠢事。
“那些人距离有多远？”亚雷特和格里恩都可以感应到远处人的气息，而其中格里恩的感应距离又比亚雷特要远上一倍有余。以现在他还一无所感的情况来说，想必来人还远得很。
格里恩闭上眼睛专注片刻：“在两千呎外。”
“……你怎么会知道？”菲妮丝困惑地问。
“感应气息啊。”亚雷特以自己的方式解释说：“就好像如果你待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面，会直觉地感觉到房间里面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就算他完全都没有出声……”
“可是人的呼吸还是会有声音吧。”
“呃，这个，假设那个人他闭气不呼吸……”
但是这个人也不可能一直不呼吸吧？亚雷特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等等，”倒是菲妮丝自己有了新的见解，“你所讲的‘感应气息’可能是生命玛那概念里面提到的对生命脉动的共感现象。听说这种共感能力在自然环境中会变得比较敏锐。格里恩小时候接受德鲁伊训练的时候，不是在树林里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吗？这样就很容易理解了。”
“那个……生命玛那是什么意思？”
菲妮丝用“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眼神瞧了亚雷特一眼：“我想想看要如何说明……对了，以精灵信仰的用语来说，也可以称作‘木玛那’。这样你了解了吗？”
“别聊了，你们两个。”尤西莉拍了拍菲妮丝的袖子，“我们要去躲起来。”
原来在他们两个进行“高深”的魔法用词讨论时，格里恩和尤西莉已经决定好接下来该如何应变了～～由于不知道来人有何意图，他们认为应该先躲避到树林与山壁之间的隐蔽处，先观察对方的动向再作打算。
亚雷特注意到尤西莉的语调和表情都显得很冷静，格里恩的情绪也早已平复下来，丝毫看不出来他们两人刚才曾经处于剑拔弩张的对立状态。到底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危机使他们能暂时放下争执，还是他们都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亚雷特就不得而知了。
※※※
亚雷特大约晚了五分钟才察觉到有人接近的迹象。他现在正和格里恩并肩地趴在山壁旁的一块大岩石上面，朝著感觉来人的方向望去。这时来人尚远，夜色又昏暗，照道理双方应该都看不见彼此，但亚雷特聚精会神地凝视，渐渐地眼中所见的景物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晰，甚至连半哩外杉树树干上的皱纹都清楚可见，彷佛伸手便可触及似的。
“我看到了，有四个人。”亚雷特找到了在树影和山壁间移动穿梭的身影，“他们正沿著树林的边缘移动。从他们的穿著看来，像是军队里的士兵。可能是斥候一类的……”
这时亚雷特听到一旁有衣袖摩擦岩石表面的窸窣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菲妮丝也凑到他们身边探头探脑。但从敏锐化的视觉状态下忽然回头看真正近在眼前的事物，让他一时之间头晕目眩。
菲妮丝凝神细看了老半天，只看到阴森的老树和嶙峋的怪岩。“什么人都没有啊……”
“你又没有‘闪潮之光’，怎么会看得见？”
“别小看我，”菲妮丝颇不服气，“我现在身上也佩了敏锐视觉和夜视的襄持，效果不会比你的差。”
不过菲妮丝并不像亚雷特一样能感应到来人的气息。她只能漫无目标地在崎岖的山壁和树林的阴影间搜寻若隐若现的身形，自然是事倍功半。终于她失去耐性怀疑起来：“你们该不会是在作弄人吧？”
亚雷特不去理会菲妮丝的埋怨，继续观察远方的身影。他不知道菲妮丝的敏锐视觉襄持的效果如何，但在雷精灵戒指的作用之下，他甚至可以在暗夜中细辨千呎之外的面孔。眉毛、眼瞳、颧骨、下巴……
“……他们是白人。”
别说是格里恩和菲妮丝了，甚至亚雷特都对自己所做的结论感到讶异。
“你在说什么啊？你说在这布塔拉亚高原的深处看见白人的军队？如果是像我们这种的旅人也就算了，可是你说他们看起来像士兵？”
菲妮丝的怀疑当然有她的道理，但是亚雷特看到的就是这样子，至于是什么理由造成这样的现象，自然也不会是他所知道的了。
“他们进入树林里面了。”格里恩提醒道，“从前进方向看来，我想他们是被我们先前的营火所吸引。”他虽然无法以肉眼看见来人，但他感应气息的精准度比亚雷特要高得多，距离和方向都能准确掌握。
于是他们跳下岩石走回营地旁边。这里四周受山壁和树林环绕，从远处不易察觉，不过为求保险起见，他们今晚不打算再起新的营火。尤西莉此时正在整理大家的毛毯，好像当下有人在搜寻他们的状况与她无关似的。
“等一下，我有个想法。”亚雷特突然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人打听看看附近区域的情势如何？如果这附近真的生战争的话，我们说不定会一头闯进战场里面。”
格里恩闻言瞧了尤西莉一眼。他这意思八成是“如果尤西莉没把那老人杀死的话……”，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吟游诗人漫不经心似地应道：“附近没什么活人可以让我们打听啊。”
“有啊，就在那里。”亚雷特朝刚才的营火处指了指。
“你的意思是要找那些士兵打听？”菲妮丝会意过来，“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村落的人说不定就是被他们杀光的。”
“他们又不一定会杀我们。更何况，如果想打听战争的消息，问他们不是最清楚吗？”
“是吗？他们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不管那么多啦，反正先试试看再说。”亚雷特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就算要动手，对方只不过四个人而已，我们还不至于无法应付。”
“哎呀，你提到‘我们’。”尤西莉说：“这应该不包括我和菲妮丝吧。至于格里恩，如果他不肯动手的话，或许你独自一个人对付四个人也很有自信？”
亚雷特一脸意外地瞧了瞧格里恩，好像觉得年轻的德鲁伊理所当然会陪他去。不过格里恩一脸为难地说：“德鲁伊的戒律规定，护林枝除了自身遭逢危险、或乡土受到破坏之外，是不可以轻启战端的。”
“咦？护林德鲁伊的职责不是要保护树林吗？怎么没有这一项……”
“树林就是我们的家乡。”
“喔。可是我们只是要去和他们谈谈而已。”
尤西莉捉弄似地笑问：“你心里头难道没有‘如果对方不从，就凭实力逼他们和你谈’的念头？”
格里恩的视线凝聚在夜暗中的某处。他突如其来的话中带著的强烈警戒意味，让其他三人楞了一下。亚雷特连忙跑到行李旁弯身将长剑拾起来，好像随时会有陌生人从黝黑的树林中闯出来似的。不过他马上觉自己做了件蠢事。
“那些人距离有多远？”亚雷特和格里恩都可以感应到远处人的气息，而其中格里恩的感应距离又比亚雷特要远上一倍有余。以现在他还一无所感的情况来说，想必来人还远得很。
格里恩闭上眼睛专注片刻：“在两千呎外。”
“……你怎么会知道？”菲妮丝困惑地问。
“感应气息啊。”亚雷特以自己的方式解释说：“就好像如果你待在一个黑暗的房间里面，会直觉地感觉到房间里面是不是还有另外一个人，就算他完全都没有出声……”
“可是人的呼吸还是会有声音吧。”
“呃，这个，假设那个人他闭气不呼吸……”
但是这个人也不可能一直不呼吸吧？亚雷特不知该怎么解释了。
“等等，”倒是菲妮丝自己有了新的见解，“你所讲的‘感应气息’可能是生命玛那概念里面提到的对生命脉动的共感现象。听说这种共感能力在自然环境中会变得比较敏锐。格里恩小时候接受德鲁伊训练的时候，不是在树林里面住了很长一段时间吗？这样就很容易理解了。”
“那个……生命玛那是什么意思？”
菲妮丝用“连这个都不知道”的眼神瞧了亚雷特一眼：“我想想看要如何说明……对了，以精灵信仰的用语来说，也可以称作‘木玛那’。这样你了解了吗？”
“别聊了，你们两个。”尤西莉拍了拍菲妮丝的袖子，“我们要去躲起来。”
原来在他们两个进行“高深”的魔法用词讨论时，格里恩和尤西莉已经决定好接下来该如何应变了～～由于不知道来人有何意图，他们认为应该先躲避到树林与山壁之间的隐蔽处，先观察对方的动向再作打算。
亚雷特注意到尤西莉的语调和表情都显得很冷静，格里恩的情绪也早已平复下来，丝毫看不出来他们两人刚才曾经处于剑拔弩张的对立状态。到底是因为突然出现的危机使他们能暂时放下争执，还是他们都擅于隐藏自己的情绪，这亚雷特就不得而知了。
※※※
亚雷特大约晚了五分钟才察觉到有人接近的迹象。他现在正和格里恩并肩地趴在山壁旁的一块大岩石上面，朝著感觉来人的方向望去。这时来人尚远，夜色又昏暗，照道理双方应该都看不见彼此，但亚雷特聚精会神地凝视，渐渐地眼中所见的景物越来越大、越来越明晰，甚至连半哩外杉树树干上的皱纹都清楚可见，彷佛伸手便可触及似的。
“我看到了，有四个人。”亚雷特找到了在树影和山壁间移动穿梭的身影，“他们正沿著树林的边缘移动。从他们的穿著看来，像是军队里的士兵。可能是斥候一类的……”
这时亚雷特听到一旁有衣袖摩擦岩石表面的窸窣声。他转头一看，原来是菲妮丝也凑到他们身边探头探脑。但从敏锐化的视觉状态下忽然回头看真正近在眼前的事物，让他一时之间头晕目眩。
菲妮丝凝神细看了老半天，只看到阴森的老树和嶙峋的怪岩。“什么人都没有啊……”
“你又没有‘闪潮之光’，怎么会看得见？”
“别小看我，”菲妮丝颇不服气，“我现在身上也佩了敏锐视觉和夜视的襄持，效果不会比你的差。”
不过菲妮丝并不像亚雷特一样能感应到来人的气息。她只能漫无目标地在崎岖的山壁和树林的阴影间搜寻若隐若现的身形，自然是事倍功半。终于她失去耐性怀疑起来：“你们该不会是在作弄人吧？”
亚雷特不去理会菲妮丝的埋怨，继续观察远方的身影。他不知道菲妮丝的敏锐视觉襄持的效果如何，但在雷精灵戒指的作用之下，他甚至可以在暗夜中细辨千呎之外的面孔。眉毛、眼瞳、颧骨、下巴……
“……他们是白人。”
别说是格里恩和菲妮丝了，甚至亚雷特都对自己所做的结论感到讶异。
“你在说什么啊？你说在这布塔拉亚高原的深处看见白人的军队？如果是像我们这种的旅人也就算了，可是你说他们看起来像士兵？”
菲妮丝的怀疑当然有她的道理，但是亚雷特看到的就是这样子，至于是什么理由造成这样的现象，自然也不会是他所知道的了。
“他们进入树林里面了。”格里恩提醒道，“从前进方向看来，我想他们是被我们先前的营火所吸引。”他虽然无法以肉眼看见来人，但他感应气息的精准度比亚雷特要高得多，距离和方向都能准确掌握。
于是他们跳下岩石走回营地旁边。这里四周受山壁和树林环绕，从远处不易察觉，不过为求保险起见，他们今晚不打算再起新的营火。尤西莉此时正在整理大家的毛毯，好像当下有人在搜寻他们的状况与她无关似的。
“等一下，我有个想法。”亚雷特突然说：“我们是不是该找个人打听看看附近区域的情势如何？如果这附近真的生战争的话，我们说不定会一头闯进战场里面。”
格里恩闻言瞧了尤西莉一眼。他这意思八成是“如果尤西莉没把那老人杀死的话……”，只是没有说出口而已。
吟游诗人漫不经心似地应道：“附近没什么活人可以让我们打听啊。”
“有啊，就在那里。”亚雷特朝刚才的营火处指了指。
“你的意思是要找那些士兵打听？”菲妮丝会意过来，“你是不是疯了，这个村落的人说不定就是被他们杀光的。”
“他们又不一定会杀我们。更何况，如果想打听战争的消息，问他们不是最清楚吗？”
“是吗？他们为什么要告诉我们？”
“不管那么多啦，反正先试试看再说。”亚雷特一副跃跃欲试的神情，“就算要动手，对方只不过四个人而已，我们还不至于无法应付。”
“哎呀，你提到‘我们’。”尤西莉说：“这应该不包括我和菲妮丝吧。至于格里恩，如果他不肯动手的话，或许你独自一个人对付四个人也很有自信？”
亚雷特一脸意外地瞧了瞧格里恩，好像觉得年轻的德鲁伊理所当然会陪他去。不过格里恩一脸为难地说：“德鲁伊的戒律规定，护林枝除了自身遭逢危险、或乡土受到破坏之外，是不可以轻启战端的。”
“咦？护林德鲁伊的职责不是要保护树林吗？怎么没有这一项……”
“树林就是我们的家乡。”
“喔。可是我们只是要去和他们谈谈而已。”
尤西莉捉弄似地笑问：“你心里头难道没有‘如果对方不从，就凭实力逼他们和你谈’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