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 雷雨与泥沼
亚雷特从壕沟中抬头仰望，只能看见一小段狭窄的天际。此时天空中的漩涡状流云瞬息万变、紫白色的电光闪动不止。忽然间，他觉得看见了一种奇怪现象：有一股淡淡的、像雾气一般的黄彩，缓缓地飘过他们所处的壕沟上空。这种感觉有点像是从水底仰看着水面的流波似的。
基于好奇，他站起身往壕沟两侧较浅之处移动。格里恩见状喊道：“亚雷特！你要作什么！”
“我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亚雷特一面喊着，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头露出壕沟外，以看个究竟。他看到的景象十分奇妙：整片灰漠上浅浅地弥漫着一层淡黄色的氛彩，彷佛流水般覆盖住地面，慢慢地流动与飘移。大体上整片氛彩的流动的方向和暴风的来向正好相反，但偶而会形成漩涡似的汇集起来，逐渐地凝聚在一点，越来越亮。等到汇聚成一团炫目的光芒的时候，电光就会陡然闪现，光点就好像是被闪电带走似的消失无踪。然后汇集的动作又会重新开始。
突然格里恩猛力将亚雷特拉回壕沟内。他大声说：“别把头露出去！”
可是亚雷特并没仔细听，只是抬头再仔细观察天空。现在云层离地面很近，所以他可以看见在云层上也有类似的黄色光点，同样的这些接连出现的光点也会在引一道闪电之后消失。然后他便将所看到的景象告诉其他人。
菲妮丝虽然没法亲眼看见（就算用了侦测魔法的法术也看不到），但在学院的教科书上读到过关于这个现象的知识：“我记得……当厚重的云层和地面接近移动时，两者之间会彼此感应，然后就会累积一些……嗯，就说是能量吧。反正这种能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引雷电。”
亚雷特正试着去思考这段话的具体意义时，尤西莉说：“我听过一段关于雷电的诗歌，歌词是这样子：
有一对兄弟脾气火爆声音宏亮
涅加提安分守己耕种着老家的田地
波瑟提随着乌云游荡久久才回家晃一圈
每次波瑟提返家涅加提总是冲到附近最高的地方
树稍钟塔乱石尖或是某个倒楣人的头顶
两个兄弟隔空怒目相视瞪着瞪着瞪着
突然一同大吼怒火划天而过连昏暗的天空都碎裂
然后跌倒的涅加提又得重新找个地方踏脚”
大概是因为周围太吵，尤西莉有歌不唱，却只是将歌词背诵出来，然后解释道：
“这是一讲述雷精灵故事的歌谣之中，和雷电有关的一小段。”
“这么说来，”亚雷特若有所悟地说：“我看到的淡黄色氛彩，就是雷精灵移动聚集的痕迹？”
菲妮丝瞪了他一眼：“玛那。”
“玛那？我是说雷精灵……”
“对啊，平常人所说的“精灵”，其实应该是“玛那”。”菲妮丝再次纠正他。这位接受正统法术训练的魔法学院院生，好像不能忍受亚雷特的通俗用语。
“这有什么差别？”
“你刚才也听到尤西莉说的故事了。“精灵”通常是指有人格意识的个体，而“玛那”则没有，就跟水啊、空气啊一样，可以供人使用，就像如果你随便抓一把空气，难道这空气会有意志吗？”
亚雷特闻言就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然后他看着手掌上好像正“握着”的那团空气，心里头则暗自对著「它”打招呼。他总觉得：是否要相信这团空气有自己的意志，好像只是个人主观感受的差别。
不过他也没有要和菲妮丝争辩的打算，所以退让道：“好好，雷玛那。我刚才突然想到，既然闪电是雷玛那所造成的，闪电就也是一种魔法罗？”
“其实不能说雷玛那造成闪电，应该说某种称为“电气”的能量活动会造成闪电，而雷玛那与“电气”有紧密的相互影响关系，所以会有对应的同样动作。当你在施展雷束术的时候，则是反过来操作雷玛那来带动“电气”，以产生预期的效果。以现今已知的理论来说应该是这样子。”
“那我们看到的闪电，又是谁造成的？”
“唉，你没搞懂嘛。”菲妮丝好没气地说：“闪电是自然现象，而魔法中类似的电束术则是由施法者的意志去产生一个类似自然现象的现象。所以说魔法是用人的意志去干预自然的运作，但就算没有魔法，自然界还不是自己运作得好好的。对了，我并不是说自然界有意志在进行这些事，只是拟人化的用词比较顺口。”
突然斗大的雨滴打在大家的脸上与手上。这时雷声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喧腾了，但另一种令人颤动的巨响又逐步逼近～～那是骤雨冲击地面的声音。从壕沟朝向西边望去，可以看见一面水织的帘幕悬挂在天上的乌云与平坦的灰漠之间，迅地往这儿靠近。
格里恩见状神情十分烦恼：“雨势这么大，积水会把这壕沟淹没。我们恐怕没办法继续躲下去。”
“难道没有其他可以避雷的法术吗？”亚雷特问道：“菲妮丝，你有没有办法？”
“避雷的法术当然是有啊，但……我没学过。”
菲妮丝这样子讲话，简直是在吊人胃口。格里恩则摇摇头说：“我们德鲁伊有替树木避雷的法术。如果附近有树的话，我们就可以安全的躲在树下。可是现在……”
菲妮丝也补充说：“其实我会施展让身体隔绝电气的屏障。但是如果淋雨的话，恐怕没有办法避开雷殛～～因为雨水会一直从身上流过，而我并不知道要如何持续地让身上的雨水也隔绝电气……”
正讨论间，雨势已经转为滂沱。虽然大家的斗篷都有简单的防水效果，但在这种倾盆大雨之下，不一会儿就已经全身湿透了。
壕沟两侧的灰砂壁，原先受法术的效果影响显得十分坚实，但现在受雨水浇淋之后，已经慢慢由松软变为湿滑，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塌下来。看来他们在担心被雨水淹没之前，恐怕得先担心被泥浆活埋。
又过了须臾，站在壕沟之中、身上还驮着行李的桑普萨突然现自己的蹄子陷进软泥里去，受到了相当的惊吓，便挣扎着要爬出壕沟。格里恩连忙挡在这匹可怜的驮马前面尽力安抚它。他抱住它的头，轻声地在它耳边细语。桑普萨又往前推了两三步之后，总算是平静下来。
可是格里恩并没注意到他的头已经出了壕沟之外。亚雷特霎时间现淡黄色的氛彩急地汇集在年轻德鲁伊的头顶，而且立刻出炫目的光亮来。
“格里恩，趴下！”
亚雷特几乎毫不思索地冲上前去，想趁雷电轰落之前将格里恩扑倒在地上。不过他的动作迟了一步～～在他刚刚撞倒格里恩时，雷电就已经毫不留情地劈落下来，爆出轰然巨响。桑普萨吓得连忙退回壕沟里面去。
“亚雷特！”尤西莉脱口喊道。菲妮丝则在惊叫的同时掩住双眼。
亚雷特和格里恩两人一同倒在地上，周围的地面散着被雷击蒸的水气。不过两个人身上倒是没什么变化～～竟然连衣服都没烧焦半块！他们两人突然撑起身子，连滚带爬地跳回壕沟里面。
“……你们……没事？”尤西莉迟疑地说。菲妮丝听见了，从指缝中窥看，只见两人浑身都沾满了湿漉漉的灰泥，但外表看来是没受什么伤。
亚雷特声调有点抖：“我们……是被雷给劈中了吧？”
“我想应该是如此……”格里恩也是一副惊魂甫定的模样。
“确实如此，”尤西莉好像是唯一目睹整个过程的人，“但我也看见雷电从你们的身旁绕开。”
其他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亚雷特身上。而亚雷特则是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中指上的雷精灵戒指。
““闪潮之光”的护圈有避开雷击的作用……？”
“这很可能喔。”尤西莉提议道：“亚雷特，你再去试试看吧。”
“再去试试看？”亚雷特初听，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依照现况，这或许可以指引他们一个逃避雷击的方法。于是他大胆地走出壕沟，等着雷精灵反映的氛彩再度汇集在他头顶上。这次大家清楚地看到炫目的落雷在亚雷特的头顶上方约五寸处散开，化成数十道细丝扩散而下，纷纷落在他的脚边。
“太棒了！既然如此，我来帮你们挡住雷击就行了！”亚雷特被轰然的雷声弄得头晕脑涨，但还是不减其兴奋。
“我不要，”菲妮丝皱起眉头，“我可不想被你扑倒在泥浆里面。而且你能保证每次都来得及？”
基于好奇，他站起身往壕沟两侧较浅之处移动。格里恩见状喊道：“亚雷特！你要作什么！”
“我看到一些奇怪的东西！”
亚雷特一面喊着，一面小心翼翼地将头露出壕沟外，以看个究竟。他看到的景象十分奇妙：整片灰漠上浅浅地弥漫着一层淡黄色的氛彩，彷佛流水般覆盖住地面，慢慢地流动与飘移。大体上整片氛彩的流动的方向和暴风的来向正好相反，但偶而会形成漩涡似的汇集起来，逐渐地凝聚在一点，越来越亮。等到汇聚成一团炫目的光芒的时候，电光就会陡然闪现，光点就好像是被闪电带走似的消失无踪。然后汇集的动作又会重新开始。
突然格里恩猛力将亚雷特拉回壕沟内。他大声说：“别把头露出去！”
可是亚雷特并没仔细听，只是抬头再仔细观察天空。现在云层离地面很近，所以他可以看见在云层上也有类似的黄色光点，同样的这些接连出现的光点也会在引一道闪电之后消失。然后他便将所看到的景象告诉其他人。
菲妮丝虽然没法亲眼看见（就算用了侦测魔法的法术也看不到），但在学院的教科书上读到过关于这个现象的知识：“我记得……当厚重的云层和地面接近移动时，两者之间会彼此感应，然后就会累积一些……嗯，就说是能量吧。反正这种能量累积到一定程度，就会引雷电。”
亚雷特正试着去思考这段话的具体意义时，尤西莉说：“我听过一段关于雷电的诗歌，歌词是这样子：
有一对兄弟脾气火爆声音宏亮
涅加提安分守己耕种着老家的田地
波瑟提随着乌云游荡久久才回家晃一圈
每次波瑟提返家涅加提总是冲到附近最高的地方
树稍钟塔乱石尖或是某个倒楣人的头顶
两个兄弟隔空怒目相视瞪着瞪着瞪着
突然一同大吼怒火划天而过连昏暗的天空都碎裂
然后跌倒的涅加提又得重新找个地方踏脚”
大概是因为周围太吵，尤西莉有歌不唱，却只是将歌词背诵出来，然后解释道：
“这是一讲述雷精灵故事的歌谣之中，和雷电有关的一小段。”
“这么说来，”亚雷特若有所悟地说：“我看到的淡黄色氛彩，就是雷精灵移动聚集的痕迹？”
菲妮丝瞪了他一眼：“玛那。”
“玛那？我是说雷精灵……”
“对啊，平常人所说的“精灵”，其实应该是“玛那”。”菲妮丝再次纠正他。这位接受正统法术训练的魔法学院院生，好像不能忍受亚雷特的通俗用语。
“这有什么差别？”
“你刚才也听到尤西莉说的故事了。“精灵”通常是指有人格意识的个体，而“玛那”则没有，就跟水啊、空气啊一样，可以供人使用，就像如果你随便抓一把空气，难道这空气会有意志吗？”
亚雷特闻言就顺手在空气中抓了一把，然后他看着手掌上好像正“握着”的那团空气，心里头则暗自对著「它”打招呼。他总觉得：是否要相信这团空气有自己的意志，好像只是个人主观感受的差别。
不过他也没有要和菲妮丝争辩的打算，所以退让道：“好好，雷玛那。我刚才突然想到，既然闪电是雷玛那所造成的，闪电就也是一种魔法罗？”
“其实不能说雷玛那造成闪电，应该说某种称为“电气”的能量活动会造成闪电，而雷玛那与“电气”有紧密的相互影响关系，所以会有对应的同样动作。当你在施展雷束术的时候，则是反过来操作雷玛那来带动“电气”，以产生预期的效果。以现今已知的理论来说应该是这样子。”
“那我们看到的闪电，又是谁造成的？”
“唉，你没搞懂嘛。”菲妮丝好没气地说：“闪电是自然现象，而魔法中类似的电束术则是由施法者的意志去产生一个类似自然现象的现象。所以说魔法是用人的意志去干预自然的运作，但就算没有魔法，自然界还不是自己运作得好好的。对了，我并不是说自然界有意志在进行这些事，只是拟人化的用词比较顺口。”
突然斗大的雨滴打在大家的脸上与手上。这时雷声已经没有方才那么喧腾了，但另一种令人颤动的巨响又逐步逼近～～那是骤雨冲击地面的声音。从壕沟朝向西边望去，可以看见一面水织的帘幕悬挂在天上的乌云与平坦的灰漠之间，迅地往这儿靠近。
格里恩见状神情十分烦恼：“雨势这么大，积水会把这壕沟淹没。我们恐怕没办法继续躲下去。”
“难道没有其他可以避雷的法术吗？”亚雷特问道：“菲妮丝，你有没有办法？”
“避雷的法术当然是有啊，但……我没学过。”
菲妮丝这样子讲话，简直是在吊人胃口。格里恩则摇摇头说：“我们德鲁伊有替树木避雷的法术。如果附近有树的话，我们就可以安全的躲在树下。可是现在……”
菲妮丝也补充说：“其实我会施展让身体隔绝电气的屏障。但是如果淋雨的话，恐怕没有办法避开雷殛～～因为雨水会一直从身上流过，而我并不知道要如何持续地让身上的雨水也隔绝电气……”
正讨论间，雨势已经转为滂沱。虽然大家的斗篷都有简单的防水效果，但在这种倾盆大雨之下，不一会儿就已经全身湿透了。
壕沟两侧的灰砂壁，原先受法术的效果影响显得十分坚实，但现在受雨水浇淋之后，已经慢慢由松软变为湿滑，随时随地都可能会塌下来。看来他们在担心被雨水淹没之前，恐怕得先担心被泥浆活埋。
又过了须臾，站在壕沟之中、身上还驮着行李的桑普萨突然现自己的蹄子陷进软泥里去，受到了相当的惊吓，便挣扎着要爬出壕沟。格里恩连忙挡在这匹可怜的驮马前面尽力安抚它。他抱住它的头，轻声地在它耳边细语。桑普萨又往前推了两三步之后，总算是平静下来。
可是格里恩并没注意到他的头已经出了壕沟之外。亚雷特霎时间现淡黄色的氛彩急地汇集在年轻德鲁伊的头顶，而且立刻出炫目的光亮来。
“格里恩，趴下！”
亚雷特几乎毫不思索地冲上前去，想趁雷电轰落之前将格里恩扑倒在地上。不过他的动作迟了一步～～在他刚刚撞倒格里恩时，雷电就已经毫不留情地劈落下来，爆出轰然巨响。桑普萨吓得连忙退回壕沟里面去。
“亚雷特！”尤西莉脱口喊道。菲妮丝则在惊叫的同时掩住双眼。
亚雷特和格里恩两人一同倒在地上，周围的地面散着被雷击蒸的水气。不过两个人身上倒是没什么变化～～竟然连衣服都没烧焦半块！他们两人突然撑起身子，连滚带爬地跳回壕沟里面。
“……你们……没事？”尤西莉迟疑地说。菲妮丝听见了，从指缝中窥看，只见两人浑身都沾满了湿漉漉的灰泥，但外表看来是没受什么伤。
亚雷特声调有点抖：“我们……是被雷给劈中了吧？”
“我想应该是如此……”格里恩也是一副惊魂甫定的模样。
“确实如此，”尤西莉好像是唯一目睹整个过程的人，“但我也看见雷电从你们的身旁绕开。”
其他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亚雷特身上。而亚雷特则是举起自己的右手，看着中指上的雷精灵戒指。
““闪潮之光”的护圈有避开雷击的作用……？”
“这很可能喔。”尤西莉提议道：“亚雷特，你再去试试看吧。”
“再去试试看？”亚雷特初听，真是有点哭笑不得。不过依照现况，这或许可以指引他们一个逃避雷击的方法。于是他大胆地走出壕沟，等着雷精灵反映的氛彩再度汇集在他头顶上。这次大家清楚地看到炫目的落雷在亚雷特的头顶上方约五寸处散开，化成数十道细丝扩散而下，纷纷落在他的脚边。
“太棒了！既然如此，我来帮你们挡住雷击就行了！”亚雷特被轰然的雷声弄得头晕脑涨，但还是不减其兴奋。
“我不要，”菲妮丝皱起眉头，“我可不想被你扑倒在泥浆里面。而且你能保证每次都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