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四章 杀戮场
  “你看,这两人被击打抛飞出去的力道十分惊人,从两人伤口以及这栏杆断裂的痕迹上看,差不多需要有十石之力才能构成如此效果,确实是易筋强人才有的气力,但是——”
  司空xiǎo白笑了。
  一听到但是,这绿带年轻巡察身上不禁猛一哆嗦,心道这铁齿铜牙xiǎo白高见又来了。
  “但是,你看这两人身体正面所受承受冲击的部位,都是在腰腹处。实际伤势如何呢?”说着,司空xiǎo白便用那口长刀挑开了镶嵌在栏杆上一人的衣衫。
  “承受千斤大力,飞起破入栏杆,撞击力度如此之大。但这腰腹伤势却是如此之轻微,不过简单的淤血,断了几根肋骨而已。这难道真是易筋境界强人出手能造成的后果么?”
  “易筋境强人,浑身筋骨坚韧如钢,奋起十石之力,打在人身上,都是肠穿肚烂,哪里还能这般完好!”
  司空xiǎo白这番话一出口,这绿带巡察顿时哑口无言。
  不错,这易筋境界的高手,每一拳打出去,都是强悍之极。便是木板,也定然一拳一个窟窿,一脚一个大dòng。这两人腰腹处,目前看来不过是淤血而已,致命伤在于与栏杆相撞,脑浆崩裂。若真的是易筋高手,一拳一脚就死掉了,哪有这般làng费力气的道理。
  似乎对打击这绿带巡察,已经提不起什么兴趣来。那司空xiǎo白闭上嘴巴,又沿着水榭长廊方向,去了后厢房。
  后厢房见到的,便是刘家大少脖子被抹断一半的尸体。那双死鱼样的眼睛已经黯淡无光。
  见到桌子上摆放的那些发臭的糕点,再见到地上散落的断绳,司空xiǎo白点点头,笑意浓。不过那浓浓笑意中,却隐含一种奇异的光泽,一种不为人知的畅快。
  片刻后,两人在几个巡差的簇拥下,来到了刘家那威严高耸的镇山楼,进入血腥的大厅当中。见到长廊那一幕后,如这般凄惨景象,对于两人已经没有那么大的冲击了。
  “xiǎo白,你说,是不是真的仅是一人所为?”
  见到那大厅中的惨状,似乎一个凶手难以做到这点。于是那绿带巡察捂嘴xiǎo声问道。
  “我个人认为确实是一人所为。”司空xiǎo白笑道。似乎这大厅中凄惨景象,仅仅只是一幅陈旧的画面,勾不起他多大的兴趣。
  虽然初冬,气候渐冷,不易腐烂。但这大厅里的尸首太多,还是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让那绿带巡察指挥巡差们处理尸首,司空xiǎo白却慢慢溜达到被苏破斩杀的那中年人身前,面上的笑容依旧轻松。不过,眼前的景象在他仅仅看了一眼后,面上那轻松的笑容立刻便凝固了。
  他的眼睛这一刻,骤然锐利如刀!
  那中年人,虽然死状可怖,容易让人将之与其他人hún为一谈。但在司空xiǎo白看来,此人天庭饱满,两太阳xùe高高坟起,纵然死了几天,但皮肤依旧光润。再看其手掌,掌纹是犹如沟壑。纵然在这些死尸当中,也是鹤立jī群。
  这一刻,司空xiǎo白险些惊呼出声。
  因为这死者,观其表象,分明就是易筋境界的高手!
  而且至少是易筋境第三层大成的强人!
  不过,一个易筋高人的死亡,并不足以令司空xiǎo白如此震惊。
  这中年人,身上的衣着,发髻,都与这大山山民,府城居民迥异。
  衣衫非麻非布,乃是一种奇异的凶兽máo发织就!
  可驱寒暑,御刀剑!
  多年以前,司空xiǎo白曾经见到过同样是这般衣着之人。那是一段令他最难以忘却的回忆。
  故此他深深的明白,这般衣着之人,都来自同一个地方,同一个组织,都是气动境界之上的高手,从来就没有低于气动境界的!
  这人,自然也不例外。
  一个气动境界的强人,竟然在这洛西镇被人斩杀!
  这——
  这怎么可能?
  一向淡定的司空xiǎo白张大了嘴巴,他彻底的傻眼了。
  他想不出,怎会有如此天方夜谭般的事情发生。
  如果不是从后mén,从水榭长廊,从后厢房的种种蛛丝马迹中看出,这凶手乃是不过锻骨境的人物,那这件事情的经由,司空xiǎo白定然会以为,这是一场气动强者之间的仇杀。
  但是眼前的一切都表明,这是一场遭遇战!
  他细心的观察着。
  从额头的血ròu伤痕,从喉咙的创口看,这气动境界的强人是在生死搏杀当中,被人用武器从口中chā入,从后颈中透出。
  仔细的看了许久,司空xiǎo白面sè渐渐发白。
  这创口一点都不平滑,血ròu模糊,显然,绝非是枪,矛,剑,之类的武器所造成。
  以司空xiǎo白的经验来看,这倒是像,被一根木bāng折断后的断茬所dòng穿。
  看着地上分布的血迹,见到那周围的尸体上残缺的衣物。
  在他心中,逐渐的勾画出一幕恐怖的画面——
  惨烈的搏杀,飞溅的鲜血,那暴虐的凶手将刘家八条壮汉全部斩杀,自己也身上带伤,拖着刀,一路前行,溅出斑斑血迹。
  那刀,想必很重。否则,断不能将那三硝三油的楠木枪杆一刀两断,也断不能在断木之后,余势不减,将那锻骨好手的脑壳一刀劈开!
  然后,这气动境的强人出手。
  两人相遇,然后,战!
  这凶手手中并没有什么木bāng之类的凶器。根据这周遭血迹分布来看,这明明就是以自身断骨杀人!
  司空xiǎo白仿佛亲眼看到了那一幕。
  一个充满暴虐气息的家伙,一拳击出,却被这中年人将手臂打断,突然之间,这中年强者的拳头被某物啃噬,惊惧之下,那人就势以断骨杀人,穿喉破颈,一击致命!
  这,要有多坚忍!多凶悍!多狠辣!多机敏!才能抓住这一瞬间的机会?
  这气动境界的中年人,怕是周身运气之后,坚硬如钢。如非一骨穿喉,绝难伤害得到。
  这一刻,司空xiǎo白对于自己之前言之凿凿的判断也有了怀疑。
  难道,这人真的是易筋境,甚至是高境界的强人?
  思考着,他扭过头来。正值残阳斜照,目光所及,对面半边墙上,便赫然见到了那sè泽有些黯淡的几个大——杀人者,京都苏氏!
  “啊……”
  司空xiǎo白再也无法保持那种表面的镇定,他惊叫出声!
  京都苏氏!
  虽然司空xiǎo白身在这南荒,距离京都一万八千里,但京都五大家的名头,就是山野村夫,都会有耳闻!
  如果,真的的是京都苏所为,那么这件事也只能就此而终了。
  不过,若不是京都苏所为呢?
  司空xiǎo白摇摇头。没有人敢冒京都苏这样的名头。
  与惹怒京都苏氏相比,屠这刘家满mén,还真的就是一件微不足道的xiǎo事。
  孰大孰xiǎo,孰轻孰重,那凶手自明。
  这事情有趣了。京都苏氏,大周赫赫有名的鼎盛家族,怎么会出这种亡命徒?
  绿带巡察以及其他差役此刻也发现了司空xiǎo白的异状,顿时都狠狠的吃了一惊。这司空xiǎo白一贯都是泰山压顶宠辱不惊,如今怎么这般失态?顺着他的目光,赫然发现了那几个血。
  绿带巡察心中一颤,喉咙里含糊不清的咕哝了两声,还是开口问司空xiǎo白道:“xiǎo白,你说这是真的?京都的苏家来人做的?”
  司空xiǎo白沉yín了片刻,面上皮肤都在若隐若现的颤动着。半响,他回头凝声对着那绿袍巡察说道:“你可以回去问问你老爹,他告诉你肯定只有四个——宁信其有!”
  绿袍巡察哑口无言。
  而这司空xiǎo白却是心中bō澜起伏。他心中暗道,就算是京都苏氏,他也会查清楚。他要见到那个人。
  他这刻,心中做出了决定。他对这个凶手的好奇,对于见这个凶手一面的渴望,已经达到了顶点。